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十六明王道焜
匠反，下同】荀林父佐上军【杜：箕郑将上军居守，故佐独行】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步招御戎，戎津为右。及堇隂【杜：先蔑士防逆公子雍前还晋，晋人始以逆雍出军，卒然变计立灵公，故车右戎御犹在职，堇隂晋地○招上遥反，堇音谨，一音靳】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冦也【林：言秦送子雍，若我受之，则当以待宾客之礼待秦；若不受秦送子雍，则当以治冦敌之法治秦】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林：秦若知晋已立灵公，必将生心谋害晋国，先发制人可以夺敌人之战心，掩其不备也○复扶又反，先悉荐反，有夺人之心本或此下有后人待其反误】军之善谋也，逐冦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杜蓐食，早食于寝蓐也。林潜师衘枚使之无声，夜起掩秦之不备。○卒子忽反秣，音末；蓐音辱】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防从之【林从刳首去也。令狐在河东，当与刳首相接。○刳苦胡反】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夫人太子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林此事必不可行。○使所吏反】子以疾辞若何？不然将及【杜祸将及已】摄卿以徃可也，何必子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弗聴，为赋板之三章【杜板诗大雅，其三章义取刍荛之言，犹不可忽，况同寮乎。僖二十八年，林父将中行，先蔑将左行。○寮本又作僚，力雕反；为于伪反；下为同寮同】又弗聴，及亡【林及先蔑奔秦】荀伯尽送其帑及其器用财贿于秦，曰：“为同寮故也【杜荀伯林父】士防在秦三年，不见士伯【杜士伯先蔑】其人曰：“能亡人于国【杜言能与人俱亡于晋国】不能见于此，焉用之【杜何用如此】士季曰：“吾与之同罪【杜俱有迎公子雍之罪】非义之也，将何见焉【杜言同罪故同奔，非慕先蔑之义而从之，何以见先蔑为】及归，遂不见【杜责先蔑为正卿而不匡谏，且俱出奔，恶有党也。士防归在十三年】○狄侵我西鄙，公使告于晋，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酆舒，且让之【林时贾季奔在狄，故赵宣子使人因贾季介绍以问劳酆舒。杜酆舒狄相，让其伐鲁。○酆芳忠反】酆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杜冬日可爱，夏日可畏】○秋八月，齐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防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公后至，故不书所防。凡防诸侯，不书所防后也【杜不书所防，谓不具列公侯及卿大夫】后至不书，其国辟不敏也【林后至则不书其国之主名，避不敏于防事也。】此传还自绎凡例之意】○穆伯娶于莒曰戴已生文伯，其娣声已生惠叔【杜：穆伯，公孙敖也；文伯，谷也；惠叔，难也○已音纪，一音祀；娣，大计反】戴已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已辞【林：莒人辞以戴已虽死，其娣声已尚在，当继室】则为襄仲聘焉【林：襄仲与公子遂、公孙敖从父昆弟○为，于伪反；下且为自为同】冬，徐伐莒，莒人来请盟【杜：见伐，故欲结援】穆伯如莒，涖盟，且为仲逆。及鄢陵，登城见之美【杜：鄢陵，莒邑○鄢，于晩反】自为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杜：惠伯，叔牙孙】曰：「臣闻之，兵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冦，冦犹及人，乱自及也【林：兵戈之起于国家之内，则为内乱；于边鄙之外，则为外冦。冦犹及于他人，乱则自及其身】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启冦讐【林：鲁国有乱则将开冦讐之心】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杜：平二子】使仲舍之【杜：舍不娶○舍音舍】公孙敖反之【杜：还莒女】复为兄弟如初，从之【杜：为明年公孙敖奔莒传○复音服，又扶又反】○晋却缺言于赵宣子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杜：日徃日，取卫地在元年】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懐【杜：柔，安也】非威非懐，何以示徳？无徳，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徳，将若之何？
译匠反，下同】荀林父辅佐上军【杜预注：箕郑率领上军留守国内，所以荀林父独自前往】先蔑率领下军，先都辅佐他。步招驾驶战车，戎津担任车右。到达堇隂【杜预注：先蔑、士会迎接公子雍，此前返回晋国，晋国人起初以迎接公子雍的名义出兵，最终突然改变计策拥立灵公，所以车右和御者仍然在职，堇隂是晋国的地方○招音遥，堇音谨，另一音读靳】宣子说：“如果我们接受秦国（送来的公子雍），秦国就是宾客；如果不接受，秦国就是寇敌【林注：意思是秦国送公子雍来，如果我们接受，就应当以接待宾客的礼节对待秦国；如果不接受秦国送来的公子雍，就应当以惩治寇敌的法律对待秦国】既然已经不接受秦国了，却又延缓军队行动，秦国将会产生异心。先发制人可以夺取敌人的斗志【林注：秦国如果知道晋国已经拥立了灵公，必定会产生异心图谋害晋国，先发制人可以夺取敌人的战斗意志，趁其不备○复音扶又，先音悉荐，有夺人之心，有的版本在此处下有“后人待其反”误字】这是军队善于谋划的表现，追逐寇敌如同追赶逃犯；这是军队善于治理的表现，训练士卒，磨利兵器，喂饱战马，在寝席上进食，隐蔽军队，夜间出发【杜预注：蓐食，在寝席上吃早饭。林注：潜师，衔枚使军队没有声音，夜间出发以掩袭秦国的不备○卒音子忽，秣音末；蓐音辱】戊子日，在令狐打败秦国军队，一直追到刳首。己丑日，先蔑逃奔秦国，士会跟随他【林注：从刳首离开。令狐在河东，应当与刳首相接○刳音苦胡】先蔑出使秦国时，荀林父阻止他说：“太子还在国内，却到国外寻求国君，这必定行不通【林注：这件事必定行不通○使音所吏】你以生病为由推辞如何？不然灾祸将降临到你身上【杜预注：灾祸将降临到你身上】由代理卿的人前往也可以，何必是你？我们曾同官为僚，我尝与你是同僚，岂敢不尽心呢？他不听，荀林父为他吟诵《诗经·大雅·板》的第三章【杜预注：《板》是《诗经·大雅》中的篇目，其第三章的意思是说樵夫的话尚且不可轻视，何况同僚呢。僖公二十八年，林父率领中行，先蔑率领左行○僚又作寮，音力雕；为音于伪；下为同寮同】又不听，等到先蔑出奔秦国【林注：等到先蔑逃奔秦国】荀伯（荀林父）把先蔑的家属以及器具、财物都送到秦国，说：“这是为了同僚的缘故【杜预注：荀伯即荀林父】士会在秦国三年，不见士伯（先蔑）【杜预注：士伯即先蔑】有人说：“能与人一起亡命于晋国【杜预注：意思是能与人一起从晋国逃亡】却在这里不见面，哪里用得着他【杜预注：何用如此】士季（士会）说：“我与他同罪【杜预注：都有迎接公子雍的罪过】并非认为他的行为合乎道义，将去见他做什么【杜预注：意思是同罪所以同奔，并非仰慕先蔑的道义而跟随他，何必去见先蔑呢】等到回国，于是就不再见面【杜预注：责备先蔑身为正卿却不匡正劝谏，而且一起出奔，厌恶他有党羽。士会回国在十三年】○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派使者向晋国报告，赵宣子派使者通过贾季问候酆舒，并且责备他【林注：当时贾季逃奔在狄国，所以赵宣子派人通过贾季介绍去问候慰劳酆舒。杜预注：酆舒是狄国的相，责备他攻打鲁国○酆音芳忠】酆舒问贾季说：“赵衰、赵盾谁更贤能？”回答说：“赵衰，像冬天的太阳；赵盾，像夏天的太阳【杜预注：冬天的太阳可爱，夏天的太阳可畏】○秋季八月，齐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会合晋国赵盾结盟，因为晋侯新即位。鲁公后到，所以不记载所会合的诸侯。凡是会合诸侯，不记载所会合的，是因为后到【杜预注：不记载所会合的，是指不具列公侯及卿大夫】后到不记载，是因为该国君主回避不敏捷【林注：后到就不记载该国君主的名号，回避不敏捷于会合之事。】这符合《左传》返回绎地时的凡例之意】○穆伯在莒国娶妻叫戴己，生了文伯，他的妹妹声己生了惠叔【杜预注：穆伯，公孙敖；文伯，谷；惠叔，难○己音纪，另一音读祀；娣，音大计】戴己死后，又向莒国聘娶，莒国人用声己推辞【林注：莒国人推辞说戴己虽然死了，她的妹妹声己还在，应当继室】于是为襄仲聘娶【林注：襄仲与公子遂、公孙敖是从父昆弟○为，音于伪；下且为自为同】冬天，徐国攻打莒国，莒国人来请求结盟【杜预注：被攻打，所以想要结盟】穆伯到莒国，主持盟誓，并且为襄仲迎娶。到达鄢陵，登上城墙看见声己很美【杜预注：鄢陵，莒国的城邑○鄢，音于晩】自己娶了她，襄仲请求攻打他，鲁公将要答应，叔仲惠伯劝谏【杜预注：惠伯，叔牙的孙子】说：“我听说，兵祸起于国内，造成外部的混乱，成为寇敌，寇敌还能波及他人，混乱则自身受害【林注：兵戈之起于国家之内，则为内乱；于边鄙之外，则为外寇。寇敌还能波及他人，混乱则自身受害】现在臣下作乱而君主不禁止，以开启寇敌的怨恨【林注：鲁国有乱则将开启寇敌的怨恨之心】怎么办？”鲁公制止了他，惠伯调停了他们【杜预注：平息两人的争端】让襄仲放弃娶她【杜预注：放弃不娶○舍音舍】公孙敖把莒女送回去【杜预注：送回莒女】又恢复兄弟关系像当初一样，跟从他【杜预注：为明年公孙敖逃奔莒国作传○复音服，又音扶又】○晋国却缺对赵宣子说：“往日卫国不和，所以夺取了它的土地【杜预注：往日，取卫地在元年】现在已经和睦了，可以归还给它。叛乱而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严？顺服而不安抚，凭什么显示怀柔【杜预注：柔，安】没有威严没有怀柔，凭什么显示德行？没有德行，凭什么主持盟会？你作为正卿主持诸侯而不致力于德行，将怎么办？
」《夏书》曰【林：《夏书》大禹谟】戒之用休【林：休，美也。人有美徳则以休美警戒之，使有无穷之休美休，许虬反】董之用威【杜：董，督也。有罪则督之以威刑】劝之以九歌，勿使壊【林：复以九叙之歌劝勉之，使歌咏其事，乐以忘劳，使九功勿壊】九功之徳皆可歌也，谓之九歌。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林：六者，人之府藏也。疏凿钻灼鍜铸刻削耕垦播种，则六者有无穷之用，故谓之府藏】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林：三者，国之政事也。正民之徳，使无偏而无党；利民之用，使求得而欲遂；厚民之生，使家给而人足，故谓之政事】义而行之【林：六府、三事皆合其宜而行之】谓之徳礼【杜：徳，正徳也；礼以制财用之节，又以厚生民之命】无礼不乐【林：若无礼以制财用、厚生民，则民不乐○乐音洛】所由叛也。若吾子之徳，莫可歌也，其谁来之【杜：来，犹归也】盍使睦者歌吾子乎【林：何不归卫侵田，使诸侯之睦于晋者歌咏吾子之徳乎○盍戸腊反】宣子説之【杜：为明年晋归郑卫田张本○説音悦】
译《夏书》说：“用美好的德行来警戒他们，用威严的刑罚来督责他们，用九歌来勉励他们，不要让九功败坏。”九种功业的德行都可以歌唱，称为九歌。六府和三事合称为九功。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端正德行、便利使用、丰厚民生，称为三事。按照道义去施行，称为德礼。没有礼制，人们就不会安乐，这就是叛乱产生的原因。像您的德行，没有可以歌唱的，谁会来归附呢？何不归还卫国侵占的田地，让与晋国和睦的诸侯歌唱您的德行呢？宣子听了很高兴。
经【壬寅】八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天王崩【林襄王崩，子顷王立】○冬十月壬午，公子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杜：壬午月五日。林：衡雍，郑地。○雍于用反】○乙酉，公子遂防雒戎盟于暴【杜：乙酉月八日也。暴，郑地。公子遂不受命而盟，宜去族，善其解国患，故称公子以贵之。○防雒戎，本或作伊雒之戎，此后人妄取传文加耳。雒音洛】○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杜：不言出，受命而出，自外行】○螽【杜：无传，为灾故书】○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犇【杜：司马死，不舍节；司城奉身而退，故皆书官而不名，贵之】
传八年春晋侯使解扬归匡戚之田于卫【林解扬晋大夫杜匡本卫邑中属郑孔达伐不能克今晋令郑还卫及取戚田皆见元年○解音蟹】且复致公壻池之封，自申至于虎牢之竟【杜公壻池晋君女壻又取卫地以封之今并还卫也申郑地传言赵盾所以能相幼主而盟诸侯○复扶又反壻音细俗作婿竟音境】○夏秦人伐晋，取武城，以报令狐之役【杜令狐役在七年】○秋襄王崩【杜为公孙敖如周吊传】○晋人以扈之盟来讨【杜前年盟扈公后至】○冬襄仲防晋赵孟盟于衡雍，报扈之盟也【林以扈盟后至故盟衡雍以报之】遂防伊雒之戎【杜伊雒之戎将伐鲁公子遂不及复君故专命与之盟】书曰“公子遂珍之也【杜珍贵也大夫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专之可也】○穆伯如周吊丧，不至，以币犇莒，从已氏焉【杜已氏莒女林以吊周之币奔莒从前年还莒之女】○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杜昭公适祖母】夫人因戴氏之族【杜华乐皇皆戴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卭，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杜节国之符信也握之以死示不废命】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杜效犹致也意诸公子荡之孙放户教反】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亦书以官，皆贵之也【杜卿违】
【从大夫公贤其效节，故以本官逆之，请宋而复之，司城官属悉来奔，故言皆复】○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杜：登之于上军也，夷搜在六年】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杜：士縠本司空○縠户木反，将子匠反】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杜：狐偃、赵衰有从亡之勲】从之【林：六年以狐射姑、赵盾为中军将佐】先克夺蒯得田于堇隂【杜：七年晋御秦师于堇隂，以军事夺其田也，先克中军佐○蒯苦瞆反】故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林：传着五人作乱之由，为明年杀先克张本】经【癸夘】九年春，毛伯来求金【杜：求金以共葬事，虽逾年而未塟，故不称王使，林：求金止此，自是鲁虽不修贡，周无求矣】○夫人姜氏如齐【杜：无传，归寜】○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杜：卿共葬事礼也，林：前年公子遂葬襄公，今年得臣塟襄王，是夷周于晋也】○晋人杀其大夫先都【杜：下军佐也，以作乱讨，故书名】○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杜：无传，告于庙】○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杜：与先都同罪也】○楚人伐郑【杜：楚子师于狠渊，不亲伐】○公子遂防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夏，狄侵齐【杜：无传】○秋八月，曹伯襄卒【杜：无传，七年同盟于扈，林：襄公卒，子文公夀立】○九月癸酉，地震【杜：无传，地道安静以动为异，故书】○冬，楚子使椒来聘【杜：称君以使大夫，其礼辞与中国同，椒不书氏，史畧文，林：楚君臣始并见于经】○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杜：衣服曰襚，秦辟陋故不称使，不称夫人，从来者辞○襚音遂，説文作裞，云赠终者衣被曰裞，以此襚为衣死人衣】○葬曹共公【杜：无传○共音防】
传九年春王正月己酉使贼杀先克【杜箕郑等所使也乱杀先克不赴故不书】乙丑晋人杀先都梁益耳【杜乙丑正月十九日经书二月从告】毛伯卫来求金非礼也【杜天子不私求财故曰非礼】不书王命未葬也○二月庄叔如周葬襄王【林庄叔即得臣】○三
译经【壬寅】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秋季八月戊申日，周天子去世【林：襄王去世，儿子顷王即位】○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遂在衡雍与晋国的赵盾结盟【杜：壬午是初五日。林：衡雍，郑国的地方。○雍音用】○乙酉日，公子遂在暴地与伊雒之戎结盟【杜：乙酉是初八日。暴，郑国的地方。公子遂没有接受君命就擅自结盟，按理应当去掉他的氏，但因为他善于解除国家的祸患，所以称他为公子以表示尊贵。○防伊雒之戎，有的版本作伊雒之戎，这是后人随意从传文中添加的。雒音洛】○公孙敖前往周王室，没有到达就返回，丙戌日逃奔到莒国【杜：不写“出”，是因为他接受君命而出，是从国外行事】○发生蝗灾【杜：没有传文，因为造成灾害所以记载】○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的司城来投奔【杜：司马死了，没有舍弃符节；司城保全自身而退却，所以都记载官职而不写名字，表示尊贵】
传八年春季，晋侯派解扬把匡、戚两地的田地归还给卫国【林：解扬是晋国大夫。杜：匡本来是卫国的城邑，中间属于郑国，孔达攻打不能攻克，现在晋国命令郑国归还卫国，以及夺取戚地的田地，都在元年见过。○解音蟹】并且再次把公婿池的封地归还，从申地一直到虎牢的边境【杜：公婿池是晋国君主的妻婿，又夺取卫国的土地来封给他，现在一并归还给卫国。申是郑国的地方。传文中说赵盾之所以能够辅佐年幼的君主并让诸侯结盟。○复音扶又，婿音细，俗作婿，竟音境】○夏季，秦国人攻打晋国，夺取了武城，以报复令狐之战【杜：令狐之战在七年】○秋季，襄王去世【杜：为公孙敖去周王室吊丧做传】○晋国人因为扈地结盟的事来讨伐【杜：前年在扈地结盟，鲁公后到】○冬季，襄仲在衡雍与晋国的赵孟结盟，是为了报答扈地结盟的事【林：因为在扈地结盟时后到，所以在衡雍结盟来报答】于是与伊雒之戎结盟【杜：伊雒之戎将要攻打鲁国，公子遂来不及回报国君，所以擅自命令与他们结盟】经书说“公子遂”，是珍视他【杜：珍贵。大夫出国境，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事情，可以专断】○穆伯去周王室吊丧，没有到达，带着财物逃奔到莒国，跟随已氏去了【杜：已氏是莒国的女子。林：带着吊唁周王室的财物逃奔到莒国，跟随前年从莒国回来的女子】○宋襄夫人，是襄王的姐姐，昭公对她不礼貌【杜：昭公对待祖母】夫人依靠戴氏的族人【杜：华、乐、皇都是戴族】杀死了襄公的孙子孔叔、公孙钟离以及大司马公子卭，他们都是昭公的党羽。司马握着符节而死，所以经书用官职称呼他【杜：节是国家的符信，握着它而死，表示不废弃君命】司城荡意诸来投奔，把符节交给府官后离开【杜：效是致送的意思。意诸是公子荡的孙子。放音户，教反】鲁公用他的官职迎接他，都恢复了他们的职位，也用官职称呼他们，都是表示尊贵【杜：卿违】
【跟随大夫的公，赞赏他致送符节，所以用原来的官职迎接他，请求宋国并恢复他的职位，司城的属官都来投奔，所以说都恢复了】○夷地搜寻，晋侯将要提升箕郑父、先都【杜：提升他们为上军，夷搜在六年】而让士縠、梁益耳率领中军【杜：士縠本来是司空○縠音户木，将音子匠】先克说：“狐偃、赵衰的功勋不可废弃【杜：狐偃、赵衰有跟随逃亡的功勋】听从他们【林：六年让狐射姑、赵盾担任中军将佐】先克在堇隂夺取了蒯得的田地【杜：七年晋国在堇隂抵御秦军，因为军事原因夺取了他的田地，先克是中军佐○蒯音苦瞆】所以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林：传中记载了五人作乱的原因，为明年杀先克做铺垫】经【癸夘】九年春季，毛伯来求取黄金【杜：求取黄金以供给丧葬事务，虽然过了年但还没有安葬，所以不称王使，林：求取黄金只此一次，从此鲁国虽然不修贡赋，周王室也没有再求取】○夫人姜氏到齐国【杜：没有传文，回娘家省亲】○二月，叔孙得臣前往周王室，辛丑日，安葬襄王【杜：卿参与丧葬事务是合乎礼的，林：前年公子遂安葬襄公，今年得臣安葬襄王，这是把周王室等同于晋国】○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先都【杜：下军佐，因为作乱被讨伐，所以写名字】○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杜：没有传文，告慰宗庙】○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士縠和箕郑父【杜：与先都同罪】○楚国人攻打郑国【杜：楚子军队驻扎在狠渊，没有亲自攻打】○公子遂与晋人、宋人、卫人、许人一起救援郑国。○夏季，狄人侵犯齐国【杜：没有传文】○秋季八月，曹伯襄去世【杜：没有传文，七年同盟于扈，林：襄公去世，儿子文公夀即位】○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杜：没有传文，地道安静，震动是异常，所以记载】○冬季，楚子派椒来聘问【杜：称君以使大夫，其礼仪辞令与中国相同，椒不写氏，史官略写，林：楚君臣开始同时出现在经书中】○秦国人来归还僖公、成风的丧服【杜：衣服叫襚，秦国偏僻简陋所以不称使，不称夫人，顺从来者的辞令○襚音遂，说文作裞，说赠送死者衣被叫裞，以此襚为给死人穿衣】○安葬曹共公【杜：没有传文○共音防】
传九年春季，周历正月己酉日，派刺客杀死了先克【杜：箕郑等所派的，乱杀先克没有上报，所以不记载】乙丑日，晋国人杀死了先都、梁益耳【杜：乙丑是正月十九日，经书记载在二月，是顺从报告】毛伯卫来求取黄金，不合礼【杜：天子不私自求取财物，所以说不合礼】不写王命，是因为没有安葬○二月，庄叔去周王室安葬襄王【林：庄叔就是得臣】○三
月甲戌晋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杜梁益耳蒯得不书皆非卿】○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杜范山楚大夫林时晋灵公幼小志不在于诸侯楚居南方故言北方诸侯可图也○少诗照反】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杜陈师狼渊为伐郑援也颍川颍隂县西有狼陂】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林生获曰囚杜三子郑大夫○尨莫江反】郑及楚平○公子遂防晋赵盾宋华耦卫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林以惩诸大夫奉命出防而不共恪者杜华耦华父督曽孙公子遂独不在贬者诸鲁事自非指为其国褒贬则皆从国史不同之于他国此春秋大意他皆仿此○惩直升反恪苦各反】○夏楚侵陈克壶丘【杜壶丘陈邑】以其服于晋也○秋楚公子朱自东夷伐陈【杜子朱息公也】陈人败之获公子茷陈惧乃及楚平【杜以小胜大故惧而请平也传言晋君少楚陵中国明年所以有厥貉之防○茷扶废反】○冬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杜子越椒令尹子文从子傲不敬○傲五报反下同】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杜十二年传曰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明奉使皆告庙故言傲其先君也为宣四年楚灭若敖氏张本林鬼神害盈而福谦则知越椒之傲神弗福也○仿五刀反】○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礼也【杜秦慕诸夏欲通敬于鲁因有翟泉之盟，故追赠僖公，并及成风。本非鲁方岳同盟，无相赴吊之制，故不讥其缓，而以接好为礼】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忘旧好【杜送死不及尸，故曰不当事。书者，书于典防，垂示子孙，使无忘过厚之好】
译甲戌日，晋国人杀了箕郑父、士縠和蒯得。（杜预注：梁益耳、蒯得不被记载，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卿。）
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志不在诸侯，北方的诸侯可以谋取。”（杜预注：范山是楚国大夫。当时晋灵公年幼，志向不在于诸侯。楚国位于南方，所以说北方的诸侯可以谋取。○“少”读作“照”。）
楚子在狼渊陈兵，以讨伐郑国。（杜预注：在狼渊陈兵，是为了讨伐郑国的援军。颍川颍阴县西有狼陂。）
俘虏了公子坚、公子尨和乐耳。（林注：生获曰“囚”。杜预注：这三个人都是郑国的大夫。○“尨”读作“莫江”。）
郑国与楚国讲和。
公子遂参与晋国赵盾、宋国华耦、卫国孔达、许国大夫救援郑国的行动，未能赶上楚军。楚国的大夫不被记载，是因为迟缓，用以惩戒不恭敬的人。（林注：用以惩戒那些奉命出兵却不恭敬的大夫。杜预注：华耦是华父督的曾孙。公子遂独自不在被贬斥之列，是因为鲁国的事，如果不是特指为其国褒贬，则都跟随国史，不同于他国。这是《春秋》的大意，其他情况都仿照此例。○“惩”读作“直升”；“恪”读作“苦各”。）
夏季，楚国侵犯陈国，攻克壶丘。（杜预注：壶丘是陈国的城邑。）
因为陈国臣服于晋国。
秋季，楚国公子朱从东夷讨伐陈国。（杜预注：公子朱是息公。）
陈国人打败了他，俘虏了公子茷。陈国害怕，于是与楚国讲和。（杜预注：以小胜大，所以害怕而请求讲和。传文说晋君年轻，楚国欺凌中原，所以第二年才有厥貉的盟会。○“茷”读作“扶废”。）
冬季，楚子越椒来聘问，拿着玉帛傲慢无礼。（杜预注：子越椒是令尹子文的侄子。傲慢，不恭敬。○“傲”读作“五报”，下文同。）
叔仲惠伯说：“这必定会灭掉若敖氏的宗族。傲慢对待先君，神灵不会赐福。”（杜预注：十二年的传文说：“先君的破旧器物，让下臣致送给执事。”说明奉命出使都要告庙，所以说傲慢对待先君。这是为宣公四年楚国灭若敖氏做铺垫。林注：鬼神惩罚骄傲自满而赐福谦卑，由此可知越椒的傲慢，神灵不会赐福。○“仿”读作“五刀”。）
秦国人来送还僖公和成风的丧礼赠物，这是合乎礼的。（杜预注：秦国羡慕华夏，想要与鲁国通好，因为有翟泉的盟约，所以追赠僖公，并及成风。本来不是鲁国的方岳同盟，没有相互赴吊的制度，所以不讥讽其迟缓，而以接好为礼。）
诸侯之间互相吊唁祝贺，虽然不当事，只要有礼，就记载，以不忘旧好。（杜预注：送死不及尸体，所以说“不当事”。记载，是记载在典册中，垂示子孙，使不忘过厚的好意。）
经【甲辰】十年春王三月辛夘，臧孙辰卒【杜：无传，公与小敛，故书日】○夏，秦伐晋【杜：不称将帅，告辞畧，林狄秦也。楚之霸，秦之力也。于是狄秦，夏之变于夷，秦为之也。又二十年而狄郑，又五十年而狄晋。狄郑犹可也，狄晋甚矣】○楚杀其大夫宜申【杜：宜申，子酉也。谋弑君，故书名】○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杜：无传，义与二年同】○及苏子盟于女栗【杜：女栗，地名阙。苏子，周卿士。顷王新立，故与鲁盟，亲诸侯也。○女音汝，一音如字】○冬，狄侵宋【杜：无传】○楚子、蔡侯次于厥貉【杜：厥貉，地名阙。将伐宋而未行，故书次林，以见楚之图伯而未集也。是故书次于郎，以见齐霸之难；书次厥貉，以见楚霸之难】
传十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杜少梁冯翊夏阳县林秦邑○少商照反】夏秦伯伐晋取北徴【林晋邑报少梁也○徴如字三苍云县属冯翊音惩一音张里反】○初楚范巫矞似【杜矞似范邑之巫○矞尹必反】谓成王与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将强死【林言三君皆将不得以夀终○强其丈反】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毋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县絶【杜在僖二十八年○濮音卜毋音无缢一跂反县音悬】王使适至遂止之【林传言子西所以不死○使所吏反】使为商公【杜商楚邑今上雒商县林楚僭王其县尹皆称公】防汉泝江将入郢【杜防顺流泝逆流林郢楚都○防悦专反泝息路反郢以井反又以政反】王在渚宫【杜小洲曰渚○渚章吕反】下见之惧而辞【林子西仓卒见王而惧以辞谢王】曰臣免于死又有谗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也【杜陈楚名司冦为司败子西畏谗言不敢之商县】王使为工尹【杜掌百工之官】又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五月杀鬭宜申及仲归【杜仲归子家不书非卿】○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也【杜僖十年狄灭温苏子奔卫今复见盖王复之】○陈侯郑伯防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杜陈郑及宋麇子不书者宋郑执卑苟免为楚仆任受役于司马麇子耻之遂逃而归三君失位降爵故不列于诸侯宋郑犹然则陈侯必同也】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聴命【杜时楚欲诱呼宋共战御事华元父○劳力报反】遂道以田盂诸【杜盂诸宋大薮也在梁国睢阳县东北○道音导】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杜盂田猎陈名○盂音于】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杜复遂楚期思邑公今弋阳期思县】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林子朱无畏皆楚大夫将猎张两甄故置二左司马然则右司马一人当中央】命夙驾载燧【林命诸侯从田者卑驾马于车载燧以备取火之用○命眉病反燧音遂本又作防】宋公违命【杜不夙驾载燧】无畏抶其仆以徇【林挞宋昭公之御者以徇于诸侯正达命之罚○抶耻乙反徇似俊反】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当官而行，何彊之有【杜子舟无畏字林言当官而行刑罚不当以宋君为强而避之也○舟音州】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杜诗大雅美仲山甫不辟彊御○茹如吕反】毋纵诡随，以谨防极【杜诗大雅诡人随人无正心者谨犹愼也防无也极中也○诡九委反】是亦非辟彊也【林此两诗之意皆非见彊御而避之也】敢爱死以乱官乎【杜为宣十四年宋人杀子舟张本】○厥貉之防，麇子逃归【杜为明年楚子伐麇传】经【乙巳】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杜讨前年逃厥貉防林楚书君将于是始自是楚师必围灭而后贬人之○麇九伦反】○夏，叔仲彭生防晋却缺于承匡【杜承匡宋地在陈留襄邑县西彭生叔仲惠伯郤缺冀缺○叔仲彭生叔又作州本或作叔彭生仲衍字缺立悦反】○秋，曹伯来朝。○公子遂如宋。○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杜咸鲁地○咸音咸】
传十一年春，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陈渚【杜：成大心，子玉之子，大孙伯也。陈渚，麇地】潘崇复伐麇至于锡穴【林：潘崇，楚大师。锡穴，麇地。麇未服故○复，扶又反。钖，音羊，或作锡，星厯反】○夏，叔仲惠伯防晋郤缺
译经文：【甲辰】十年春季，周历三月辛夘日，臧孙辰去世。【杜预注：没有传文记载，因为鲁公参加了小敛仪式，所以记载了具体日期】○夏季，秦国攻打晋国。【杜预注：没有称将领的名字，是因为告辞的言辞简略，这是秦国的耻辱。楚国的霸业，是靠秦国的力量。当时秦国被狄人侵扰，夏天秦国改变夷狄习俗，是因为秦国造成的。又过了二十年狄人侵扰郑国，又过了五十年狄人侵扰晋国。狄人侵扰郑国还可以理解，侵扰晋国就太过分了】○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宜申。【杜预注：宜申就是子酉。因为谋划弑君，所以记载了他的名字】○从正月起没有下雨，一直到秋季七月。【杜预注：没有传文记载，意义与二年相同】○在女栗与苏子结盟。【杜预注：女栗，地名不详。苏子，是周朝的卿士。周顷王刚刚即位，所以与鲁国结盟，亲近诸侯。○女音汝，另一读音如字】○冬季，狄人侵犯宋国。【杜预注：没有传文记载】○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杜预注：厥貉，地名不详。将要攻打宋国而没有行动，所以记载驻扎，以此显示楚国图谋霸业而没有成功。因此记载驻扎在郎，以此显示齐国霸业的艰难；记载驻扎在厥貉，以此显示楚国霸业的艰难】
传文：十年春季，晋国人攻打秦国，夺取了少梁。【杜预注：少梁，冯翊夏阳县。林注：秦国的城邑。○少商照反】夏季，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北徵。【林注：晋国的城邑，报复少梁之战。○徴如字，三苍云县属冯翊，音惩，另一读音张里反】○起初，楚国的范邑巫师矞似，【杜预注：矞似，范邑的巫师。○矞尹必反】对成王、子玉、子西说：“三位国君都将不得好死。”【林注：说三位国君都将不能寿终。○强其丈反】城濮之战时，成王思念这件事，所以派人阻止子玉说：“不要死。”来不及阻止子西，子西上吊自杀，绳子断了。【杜预注：在僖公二十八年。○濮音卜，毋音无，缢一跂反，县音悬】成王派去的人刚好赶到，于是阻止了他。【林注：传文中解释子西不死的原因。○使所吏反】让他担任商公。【杜预注：商，楚国的城邑，现在上雒商县。林注：楚国僭越称王，它的县尹都称公。】顺汉水逆流而上进入长江，将要进入郢都。【杜预注：防顺流，泝逆流。林注：郢，楚国的都城。○防悦专反，泝息路反，郢以井反，又以政反】成王在渚宫，【杜预注：小洲叫渚。○渚章吕反】下去见他，他害怕而推辞，【林注：子西仓促见到成王而害怕，用言辞谢罪。】说：“臣免于死，又有谗言说我将要逃跑，我回去死在司败那里。”【杜预注：楚国称司寇为司败，子西害怕谗言，不敢去商县。】成王让他担任工尹。【杜预注：掌管百工的官职。】又与子家谋划弑杀穆王，穆王听说了这件事，五月杀了鬭宜申和仲归。【杜预注：仲归是子家，不记载名字，因为不是卿。】○秋季七月，在女栗与苏子结盟，是因为顷王即位。【杜预注：僖公十年狄人灭温，苏子逃到卫国，现在又出现，大概是顷王恢复了他的职位。】○陈侯、郑伯在息地会见楚子，冬季，于是与蔡侯驻扎在厥貉。【杜预注：陈、郑以及宋、麇子不记载，是因为宋、郑地位卑微，苟且免祸，为楚国服役，受司马役使，麇子以此为耻，于是逃跑回国。三位国君失位降爵，所以不列在诸侯之中。宋、郑尚且如此，那么陈侯必定相同。】将要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御事说：“楚国想要削弱我们，我们先表现得软弱吗？何必让他们引诱我们？我们实在不能，百姓有什么罪？于是迎接楚子，慰劳并且听从命令。”【杜预注：当时楚国想要引诱宋国共同作战，御事是华元的父亲。○劳力报反】于是引导楚子在盂诸田猎。【杜预注：盂诸，宋国的大沼泽，在梁国睢阳县东北。○道音导】宋公担任右盂，郑伯担任左盂。【杜预注：盂，田猎的名称。○盂音于】期思公复遂担任右司马，【杜预注：复遂，楚国的期思邑公，现在弋阳期思县。】子朱和文之无畏担任左司马。【林注：子朱、无畏都是楚国大夫，将要田猎张开两张网，所以设置两个左司马，那么右司马一人在中央。】命令早点驾车，装载取火工具。【林注：命令诸侯随从田猎的人早点驾马，在车上装载取火工具，以备取火之用。○命眉病反，燧音遂，本又作防】宋公违背命令。【杜预注：没有早点驾车装载取火工具。】无畏鞭打他的车夫并示众。【林注：鞭打宋昭公的驾车人，在诸侯中示众，以执行命令的惩罚。○抶耻乙反，徇似俊反】有人对子舟说：“国君不可以侮辱。”子舟说：“按照官职行事，有什么强大的值得畏惧？【杜预注：子舟是无畏的字。林注：说按照官职行事，刑罚不应当因为宋君强大而避开。○舟音州】《诗》说：‘刚强也不吐出来，柔弱也不吞下去。【杜预注：《诗大雅》赞美仲山甫不躲避强暴。○茹如吕反】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防止偏离正道。【杜预注：《诗大雅》诡诈的人随顺的人没有正心，谨犹慎也，防止没有偏离正道。○诡九委反】这也不是躲避强暴。”【林注：这两首诗的意思都不是见强暴而躲避。】敢爱惜生命而扰乱官职吗？【杜预注：为宣公十四年宋人杀子舟做铺垫。】○厥貉的会见，麇子逃跑回国。【杜预注：为明年楚子伐麇做铺垫。】经文：【乙巳】十一年春季，楚子攻打麇国。【杜预注：讨伐前年从厥貉会见逃跑的事。林注：楚国记载国君出征，从此开始，从此楚国的军队必定包围消灭然后贬低别人。○麇九伦反】○夏季，叔仲彭生在承匡会见晋国的却缺。【杜预注：承匡，宋国的地方，在陈留襄邑县西。彭生，叔仲惠伯。郤缺，冀缺。○叔仲彭生，叔又作州，本或作叔彭生，仲衍字，缺立悦反】○秋季，曹伯来朝见。○公子遂前往宋国。○狄人侵犯齐国。○冬季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打败狄人。【杜预注：咸，鲁国的地方。○咸音咸】
传文：十一年春季，楚子攻打麇国，成大心在陈渚打败麇国的军队。【杜预注：成大心，子玉的儿子，大孙伯。陈渚，麇国的地方。】潘崇再次攻打麇国，到达锡穴。【林注：潘崇，楚国的大师。锡穴，麇国的地方。麇国没有臣服，所以。○复，扶又反。钖，音羊，或作锡，星厯反】○夏季，叔仲惠伯在承匡会见晋国的郤缺。
于承匡，谋诸侯之从于楚者【杜：九年，陈郑及楚平。十年，宋聴楚命】○秋，曹文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林：曹文公九年即位，故来见于鲁○见，贤遍反】○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杜：八年，意诸来奔，归不书，史失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杜：徃年，楚次厥貉，将以伐宋】○鄋瞒侵齐【杜：鄋瞒，狄国名，防风之后，漆姓○鄋，所求反。説文作□，云北方长狄国也，在夏为防风氏，殷为汪芒氏。瞒，莫干反】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杜：庄叔，得臣○夏，户雅反】緜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乗【杜：驷乗，四人共车○乗，绳证反，下同】○冬十月甲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杜：侨如，鄋瞒国之君，盖长三丈。获侨如不书，贱夷狄也○侨，本又作乔，其骄反。长，如字，又直亮反】富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杜：摏，犹冲也○摏，舒容反。喉，音侯。戈，古木反】埋其首于子驹之门【杜：子驹，鲁郭门。骨节非常，▯后世怪之，故详其处】以命宣伯【杜：得臣待事而名其三子，因名宣伯曰侨如，以旌其功】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杜：在春秋前】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斑御皇父充石【杜：皇父，戴公子。充石，皇父名。御，本亦作御，鱼吕反。耏，音而】○公子谷甥为右，司冦牛父驷乗，以败狄于长丘【杜：长丘，宋地】获长狄縁斯【杜：縁斯，侨如之先】皇父之二子死焉【杜：皇父与谷甥及牛父皆死，故耏斑独受赏】宋公于是以门赏耏斑，使食其征【杜：门，阙门征税也】谓之耏门【林：以门赏耏斑，故以斑之姓名其门】晋之灭潞也【杜在宣十五年。○潞音路】获侨如之弟焚如。齐襄公之二年【杜鲁桓之十六年】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杜荣如即焚如之弟，焚如后死而先説者，欲其兄弟伯季相次。荣如以鲁桓十六年死，至宣十五年一百三嵗，其兄犹在，传言既长且夀，有异于人。王子成父，齐大夫】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杜周首，齐邑，济北谷城县东北有周首亭】卫人获其季弟简如【杜伐齐退走至卫见获】鄋瞒由是遂亡【杜长狄之种絶】○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杜安处也，夫钟郕邑。○郕音成，儒如朱反，夫音扶】国人弗徇【杜徇顺也，为明年郕伯来奔传。○徇侣俊反】
译于承匡，谋划那些顺从楚国的诸侯【杜预注：鲁文公九年，陈国、郑国与楚国讲和。十年，宋国听从楚国的命令】○秋季，曹文公来朝见，是因为他刚即位所以来拜见【林注：曹文公在九年即位，因此来拜见鲁国○见，音贤遍】○襄仲出使宋国，并且提议让司城荡意诸回国复位【杜预注：八年，荡意诸来投奔鲁国，他回国没有记载，是史官遗漏了】顺便祝贺楚国军队没有造成危害【杜预注：去年，楚国军队驻扎在厥貉，打算讨伐宋国】○鄋瞒侵犯齐国【杜预注：鄋瞒，狄国名，是防风氏的后代，漆姓○鄋，音所求。《说文》作□，说是北方的长狄国，在夏朝叫防风氏，在殷商叫汪芒氏。瞒，音莫干】接着侵犯我国，鲁公占卜是否派叔孙得臣追击，卦象吉利，侯叔夏为庄叔驾车【杜预注：庄叔，就是得臣○夏，音户雅】緜房甥担任车右，富父终甥担任驷乘【杜预注：驷乘，四人共乘一车○乘，音绳证，下文同】○冬季十月甲午日，在咸地打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杜预注：侨如，鄋瞒国的国君，大概身高三丈。俘获侨如没有记载，是因为轻视夷狄○侨，本又作乔，音其骄。长，音如字，又音直亮】富父终甥用戈冲撞他的喉咙将他杀死【杜预注：摏，就是冲撞○摏，音舒容。喉，音侯。戈，音古木】把他的首级埋在子驹门【杜预注：子驹，鲁国的郭门。骨骼关节非同寻常，○后世觉得怪异，所以详细记载地点】以此命名宣伯【杜预注：得臣根据战事来给三个儿子命名，因此命名宣伯叫侨如，以表彰他的功劳】起初，在宋武公的时代，鄋瞒讨伐宋国【杜预注：在春秋之前】司徒皇父率领军队抵御，耏斑为皇父充石驾车【杜预注：皇父，是戴公的儿子。充石，是皇父的名字。御，本也作御，音鱼吕。耏，音而】○公子谷甥担任车右，司寇牛父担任驷乘，在长丘打败狄人【杜预注：长丘，宋国地名】俘获长狄缘斯【杜预注：缘斯，是侨如的祖先】皇父的两个儿子死在那里【杜预注：皇父与谷甥以及牛父都死了，所以只有耏斑独自受赏】宋公因此用门税赏赐耏斑，让他享有那里的赋税【杜预注：门，指阙门的征税】称之为耏门【林注：用门税赏赐耏斑，所以用斑的名字命名那扇门】晋国灭掉潞国的时候【杜预注：在宣公十五年。○潞音路】俘获了侨如的弟弟焚如。齐襄公二年【杜预注：鲁桓公十六年】鄋瞒讨伐齐国，齐国大夫王子成父俘获了他的弟弟荣如【杜预注：荣如就是焚如的弟弟，焚如后死却先说，是为了让兄弟长幼次序分明。荣如在鲁桓公十六年死，到宣公十五年一百三十岁，他的哥哥还在，传言说他既长寿又高寿，与众不同。王子成父，齐国大夫】把他的首级埋在周首的北门【杜预注：周首，齐国邑名，济北谷城县东北有周首亭】卫国人俘获了他的小弟弟简如【杜预注：讨伐齐国退走时到卫国被俘】鄋瞒从此就灭亡了【杜预注：长狄的种族断绝】○郕国太子朱儒在夫钟安居【杜预注：安居，夫钟是郕国的邑名。○郕音成，儒音如朱，夫音扶】郕国人不服从【杜预注：徇，顺从。为明年郕伯来投奔鲁国作传。○徇音侣俊】
经【丙午】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林此郕太子朱儒也其曰郕伯见鲁以诸侯之礼逆之也是故郕太子朱儒鲁谓之郕伯晋太子州蒲晋谓之晋侯从而书之徒见其悖礼焉者尔】○杞伯来朝【杜复称伯舍夷礼】○二月庚子子叔姬卒【杜既嫁成人虽见出弃犹以恩録其卒】○夏楚人围巢【杜巢吴楚间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秋滕子来朝○秦伯使术来聘【杜术不称氏史畧文林秦君臣始并见】○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杜不书败绩交绥而退不大崩也称人秦晋无功以防者告也皆陈曰战例在庄十一年河曲在河东蒲坂县南】○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杜郓莒鲁所争者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员即郓也以其逺偪外国故帅师城之○郓音运】传十二年春郕伯卒【林朱儒之父卒】郕人立君【杜太子自安于外邑故】太子以夫钟与郕邽来奔【杜郕邽亦邑○邽音圭】公以诸侯逆之【林公重土地故以诸侯礼逆之】非礼也【杜非公宠叛人】故书曰郕伯来犇不书地尊诸侯也【林既尊以为诸侯故不复见其窃邑之罪所以深责鲁也】○杞桓公来朝始朝公也【杜公即位始来朝】且请絶叔姬而无絶昬公许之【杜不絶昏立其娣以为夫人不书来归未笄而卒】二月叔姬卒不言杞絶也【杜既许其絶故不言杞】书叔姬言非女也【杜女未嫁而卒不书】○楚令尹大孙伯卒成嘉为令尹【杜若敖曽孙子孔】羣舒叛楚【杜羣舒偃姓舒庸舒鸠之属今庐江南有舒城舒城西南有龙舒】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杜平舒君名宗巢二国羣舒之属】○秋滕昭公来朝亦始朝公也○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林鲁以秦将伐晋故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林言其光宠鲁国如日月之照临】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杜大器圭璋也，不欲与秦为好故辞玉○好呼报反，下皆同，重直用反】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杜腆厚也○腆他兴反】主人三辞，宾答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林主人即襄仲，宾即西乞术，杜徼要也，鲁公伯禽也，言愿事君以并蒙先君之福○徼古尧反】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杜出聘必告庙，故称先君之器，林节信也，以圭璋为信，故言以为瑞节○瑞垂伪反】要结好命【林要约交结二国交好之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杜借荐也○借在夜反】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杜贿赠送也○贿呼罪反】○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杜令狐役在七年，羁马晋邑○为于伪反，令力丁反】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杜林父代先克○将子匠反，下皆同】却缺将上军【杜代箕郑】臾骈佐之【杜代林父○骈步边反】栾盾将下军【杜栾枝子代先蔑○栾力官反，盾徒本反】胥甲佐之【杜胥臣子代先都】范无恤御戎【杜代步招】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林请深沟高垒坚固军屯待秦自退而击之，勿与战○垒力轨反】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防曰：「若何而战【杜晋士防七年奔秦】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杜臾骈赵盾属大夫新出佐上军】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杜侧室支子，穿赵夙庶孙○穿音川】有宠而弱，不在军事【林君壻故有宠，年少故弱，未尝涉知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林言若使轻兵暂徃攻之而速退，则激怒赵穿，可得一战○恶乌路反，轻遣政反，肆音四】秦伯以璧祈战于河【杜祷求胜】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林秦从士防之计，以轻兵掩袭晋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杜上军不动，赵穿独追之】反怒曰：裹粮坐甲【林裹粮，包裹粮食也；坐甲，战士被甲不得复卧坐而待敌也○裹音果】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杜待可击】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杜僖三十三年，晋侯以一命命郤缺为卿
译经文：【丙午年】鲁僖公十二年春，周历正月，郕伯来投奔鲁国。【林注：这位郕伯是郕国的太子朱儒。称他为郕伯，是因为鲁国以诸侯的礼仪迎接他。因此，郕国的太子朱儒，鲁国称他为郕伯；晋国的太子州蒲，晋国称他为晋侯。史官如此记载，只是为了显示他们违背礼制罢了。】○杞伯来朝见。【杜注：再次称他为伯，是舍弃了夷狄的礼仪。】○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杜注：既然已经出嫁成人，即使被休弃，仍因恩情而记载她的去世。】○夏天，楚国人包围了巢国。【杜注：巢国是吴国和楚国之间的小国，庐江郡六县以东有居巢城。】○秋天，滕子来朝见。○秦伯派遣术来聘问。【杜注：术不称姓氏，是史官省略了文字。林注：秦国的君臣开始同时出现在记载中。】○冬天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和秦国人在河曲交战。【杜注：没有记载“败绩”，是因为双方军队互相退却，没有发生大规模溃败。称“人”，是因为秦晋双方都没有战果，这是为了防备而报告的战事。双方列阵称为“战”，惯例见于庄公十一年。河曲在河东郡蒲坂县南。】○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邑和郓邑的城墙。【杜注：郓邑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地方，城阳郡姑幕县南有员亭，员就是郓。因为那里靠近外国，所以率领军队去修筑城墙。○郓音运。】
传文：鲁僖公十二年春，郕伯去世。【林注：朱儒的父亲去世。】郕国人拥立了新君。【杜注：因为太子自己在外邑安居。】太子带着夫钟和郕邽两地来投奔鲁国。【杜注：郕邽也是邑名。○邽音圭。】鲁公以诸侯的礼仪迎接他。【林注：鲁公看重土地，所以以诸侯的礼仪迎接他。】这不符合礼制。【杜注：这不是国君宠信叛臣。】所以史书说“郕伯来奔”，不记载地名，是为了尊重诸侯。【林注：既然尊重他把他当作诸侯，就不再显示他窃取封邑的罪行了，这是为了严厉责备鲁国。】○杞桓公来朝见，这是他第一次朝见鲁公。【杜注：鲁公即位后，他第一次来朝见。】并且请求断绝与叔姬的婚姻关系，但不断绝两国的婚约，鲁公答应了。【杜注：不断绝婚约，是立叔姬的妹妹为夫人，不记载她来归，是因为她未成年就去世了。】二月，叔姬去世，史书不说杞国断绝了她。【杜注：既然答应了断绝婚姻，所以不说杞国断绝了她。】记载为“叔姬”，说明她不是处女。【杜注：女子未嫁而去世，不记载。】○楚国令尹大孙伯去世，成嘉担任令尹。【杜注：成嘉是若敖的曾孙，字子孔。】群舒背叛楚国。【杜注：群舒是偃姓，包括舒庸、舒鸠等，现在庐江郡南有舒城，舒城西南有龙舒。】夏天，子孔抓住了舒子平以及宗子，于是包围了巢国。【杜注：平是舒君的名字，宗是巢国的君主，这两个国家都属于群舒。】○秋天，滕昭公来朝见，也是第一次朝见鲁公。○秦伯派遣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襄仲推辞了玉礼。【林注：鲁国因为秦国将要讨伐晋国，所以推辞玉礼。】说：“贵君不忘记先君的情谊，光辉照耀鲁国，镇抚我们的社稷，又加上厚重的礼品，寡君怎敢推辞玉礼呢？”【杜注：大器指圭璋，不想与秦国交好，所以推辞玉礼。○好读作“呼报反”，以下相同；重读作“直用反”。】西乞术回答说：“不丰厚的简陋礼品，不足以推辞。”【杜注：腆，丰厚。○腆读作“他兴反”。】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寡君希望向周公、鲁公祈求福佑，以侍奉贵君。不丰厚的先君的简陋礼品，让下臣献给执事，作为信物，以缔结友好的盟约，用来传达寡君的命令，结好两国。因此才敢献上。”襄仲说：“没有君子，国家怎么能存在呢？国家没有简陋的了。”于是厚赠礼物给他。【杜注：贿，赠送。○贿读作“呼罪反”。】○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所以冬天秦伯讨伐晋国，夺取了羁马。【杜注：令狐之战在僖公七年，羁马是晋国的邑。○为读作“于伪反”，令读作“力丁反”。】晋国人抵御他们，赵盾统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杜注：林父代替先克。○将读作“子匠反”，以下相同。】却缺统领上军，【杜注：代替箕郑。】臾骈辅佐他。【杜注：代替林父。○骈读作“步边反”。】栾盾统领下军，【杜注：栾枝的儿子，代替先蔑。○栾读作“力官反”，盾读作“徒本反”。】胥甲辅佐他。【杜注：胥臣的儿子，代替先都。】范无恤驾驭战车，【杜注：代替步招。】跟随秦军在河曲。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深挖壕沟，加固军营来等待他们。”【林注：请求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坚固军屯，等待秦军自己撤退再攻击他们，不要与他们交战。○垒读作“力轨反”。】赵盾听从了。秦国人想要交战，秦伯对士会说：“怎样作战？”【杜注：晋国的士会在僖公七年逃奔秦国。】士会回答说：“赵氏新提拔的属官叫臾骈，一定是他出的这个计谋，想要疲惫我们的军队。赵氏有个庶子叫穿，是晋君的女婿。【杜注：侧室指庶子，穿是赵夙的庶孙。○穿读作“川”。】他受宠但懦弱，不参与军事。【林注：因为是君婿所以受宠，因为年轻所以懦弱，未曾涉足军事。】他喜好勇武而且狂妄，并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派轻装部队去挑衅，可以吗？”【林注：意思是如果派轻兵暂时前往攻击然后迅速撤退，就会激怒赵穿，可以得到一场战斗。○恶读作“乌路反”，轻读作“遣政反”，肆读作“四”。】秦伯用璧在河边祈祷求战。【杜注：祈祷求胜。】十二月戊午日，秦军袭击晋国上军。【林注：秦国听从了士会的计谋，用轻兵袭击晋国的上军。】赵穿追击他们没追上。【杜注：上军没有移动，赵穿独自追击。】返回后愤怒地说：“带着干粮，坐着披甲，【林注：裹粮，包裹粮食；坐甲，战士披甲不能躺卧，坐着等待敌人。○裹读作“果”。】本来就是寻求敌人，敌人到了却不攻击，还等待什么？”军吏说：“将有等待的时机。”【杜注：等待可以攻击的时机。】赵穿说：“我不知道计谋，将独自出击。”于是带领他的部属出击。宣子说：“秦国如果抓获赵穿，就等于抓获了一位卿大夫。”【杜注：僖公三十三年，晋侯以一级命官任命郤缺为卿。】
，不在军帅之数，然则晋自有散位从卿者】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杜司马法曰：逐奔不逺，从绥不及。逐奔不逺则难诱，从绥不及则难陷。然则古名退军为绥，秦晋志未能坚战，短兵未至争而两退，故曰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君之士皆未憖也，明日请相见也【杜憖缺也○憖鱼觐反，又鱼辖反，方言云伤也，字林云问也，牛吝反】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杜目动心不安，言肆声放失常节○使所吏反】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杜薄迫也○遁徒困反，薄蒲莫反，下同，败卑卖反】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杜晋师止为宣元年放胥甲传】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复扶又反】○城诸及郓，书时也【林得城筑之时】
译（晋军）不在军帅的编制之内，然而晋国自有散官跟随卿大夫出征。秦国凭借胜利回国，我们拿什么来报答？于是双方都出战，互相撤退。《司马法》说：追逐逃敌不能太远，跟随撤退之军不能太急。追逐逃敌不远则难以引诱敌人，跟随撤退之军不及则难以陷入重围。所以古人称撤退军队为“绥”，秦国和晋国都未能坚定作战意志，短兵相接尚未争锋便双双撤退，所以称为“交绥”。秦国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国将士都未能尽兴，明天请再相见。”臾骈说：“使者眼神游移而言语放肆，是在害怕我们。”将要撤退了，逼近他们到黄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门处呼喊说：“死伤的人尚未收殓就抛弃他们，是不仁爱；不等待约定日期而逼迫他人于险境，是无勇。”于是停止追击。秦军夜间撤退，又侵犯晋国，攻入瑕邑。修筑诸地和郓地的城邑，记载的是筑城的时间。
经【丁未】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杜无传，再同盟，林共公卒，子灵公平国立】○邾子蘧蒢卒【杜未同盟而赴以名，林文公卒，子定公貜且立○蘧其居反，蒢丈居反】○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杜无传，义与二年同】○大室屋壊【杜大庙之室○大音泰，传同】○冬，公如晋，卫侯防公于沓【杜沓地阙○沓徒答反】○狄侵卫【杜无传】○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杜十二月无己丑，己丑十一月十一日】○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林棐郑地，楚次厥貉而晋遂不竞，于是公朝晋，卫侯防公，公还自晋，郑伯防公，诸夏之惧甚矣○棐劳味反，又非尾反】传十三年春，晋侯使▯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杜▯嘉晋大夫，赐其瑕邑，令师众守桃林以备秦，桃林在▯农华隂县东潼闗○▯章亷反，塞悉代反】晋人患秦之用士防也【林晋以前年士防为秦画计，故患秦用之】夏，六卿相见于诸浮【杜诸浮晋地】赵宣子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林随防即士防，杜六年贾季奔狄○难乃旦反，日人实反】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杜中行桓子荀林父也，僖二十八年始将中行，故以为氏○行户郎反】能外事【林用贾季能任在外之事】且由旧勲【杜有狐偃之旧勲】郤成子【林即却缺】曰：“贾季乱且罪大【杜杀阳处父故】不如随防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林能处卑贱而有亷耻之心，虽善柔顺而不可犯以不义】其知足使也，且无罪【林其奔秦以迎子雍之故，非其罪也○知音智】乃使魏夀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防，执其帑于晋，使夜逸【杜魏夀余毕万之后，帑夀余子○帑音奴】请自归于秦【林夀余请以弘邑自归降于秦】秦伯许之【杜许受其邑】履士防之足于朝【杜蹑士防足欲使行】秦伯师于河西【杜将取魏】魏人在东【杜今河北县于秦为在河之东】寿余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杜欲与晋人在秦者共先告喻魏有司○夫音扶】使士防，士防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林言晋人虎狼之性暴不可测若反背其言不以魏降秦臣徃魏必为晋人所杀妻子留秦必被诛戮无补益于秦君追悔亦不可及杜辞行示巳无去心○背音佩下同】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杜言必归其妻子明白如河林盖康公指河兴士防为誓】乃行，绕朝赠之以防【杜防马挝临别授之马挝并示已所防以展情绕朝秦大夫○绕如字又张遥反防本又作防初革反】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杜示已觉其情】既济，魏人噪而还【杜喜得士防○噪素报反还音旋】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林秦康公不背指河之誓归士防妻子于晋其处秦不归者别为刘氏杜士防尧后刘累之▯别族复累之姓】○邾文公卜迁于绎【杜绎邾邑鲁国邹县北有绎山○绎音亦】史曰【林邾大史掌▯卜者】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林言国家之命在于养育民人民生厚用利则大命不穷○与音预】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杜左右以一人之命为言文公以百姓之命为主一人之命各有短长不可如何百姓之命乃传世无穷故徙也】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林君子谓邾文公知天命之在民不以死生惑其心所谓知命也】】○秋七月大室之屋壊，书不共也【杜：简慢宗庙，使至倾圯，故书以见臣子不共】○冬，公如晋，朝且寻盟【林：寻八年衡雍之盟】卫侯防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防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杜：郑卫贰于楚，畏晋，故因公请平】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杜：子家，郑大夫公子归生也。鸿雁诗小雅，义取侯伯哀恤鳏寡，有征行之劳，言郑国寡弱，欲使鲁侯还晋防之】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杜：言亦同有防弱之忧】文子赋四月【杜
译经文【丁未】鲁文公十三年春，周历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去世【杜预无传，此前两次同盟，林氏注：共公去世，其子灵公平国立】○邾子蘧蒢去世【杜预注：未参加同盟而赴告时用名，林氏注：文公去世，其子定公貜且即位○蘧音其居，蒢音丈居】○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秋七月【杜预无传，义理与二年相同】○太庙的屋顶毁坏【杜预注：太庙之室○太音泰，传文同】○冬，鲁公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公【杜预注：沓地所在不详○沓音徒答】○狄人侵犯卫国【杜预无传】○十二月己丑，鲁公与晋侯结盟【杜预注：十二月无己丑日，己丑是十一月的十一日】○鲁公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林氏注：棐是郑国地，楚国在厥貉驻扎而晋国于是不能争胜，于是鲁公朝见晋国，卫侯会见鲁公，鲁公从晋国返回，郑伯会见鲁公，中原诸侯的恐惧非常严重○棐音劳味，又音非尾】传文十三年春，晋侯派遣〇嘉驻守瑕地，以守卫桃林的关塞【杜预注：〇嘉是晋国大夫，赐给他瑕邑，命令军队守卫桃林以防备秦国，桃林在〇农华阴县东潼关○〇音章亷，塞音悉代】晋国人担忧秦国任用士防【林氏注：晋国因为前年士防为秦国出谋划策，所以担忧秦国任用他】夏，六卿在诸浮相见【杜预注：诸浮是晋国地】赵宣子说：“随防在秦国，贾季在狄国，祸难日益逼近了，怎么办【林氏注：随防即士防，杜预注：僖公六年贾季逃奔狄国○难音乃旦，日音人实】中行桓子说：“请召回贾季【杜预注：中行桓子是荀林父，僖公二十八年开始统领中行，所以以行为氏○行音户郎】他能处理外交事务【林氏注：任用贾季能胜任在外的事务】并且凭借旧日的功勋【杜预注：有狐偃的旧功勋】郤成子【林氏注：即郤缺】说：“贾季作乱且罪大【杜预注：杀害阳处父的缘故】不如随防能安于卑贱而有廉耻，柔顺而不违犯【林氏注：能处于卑贱而有廉耻之心，虽然善于柔顺但不可用不义之事侵犯他】他知足且适合出使，并且没有罪过【林氏注：他逃奔秦国是为了迎接子雍的缘故，并非他的罪过○知音智】于是派遣魏寿余假装以魏地叛变，来引诱士防，在晋国扣押他的家眷，让他夜间逃跑【杜预注：魏寿余是毕万的后代，帑是寿余的儿子○帑音奴】请求自己归降秦国【林氏注：寿余请求以弘邑自己归降秦国】秦伯答应了他【杜预注：答应接受他的城邑】在朝堂上踩士防的脚【杜预注：踩士防的脚想让他走】秦伯在河西驻军【杜预注：将要夺取魏地】魏人在河东【杜预注：今河北县，对于秦国来说在河的东边】寿余说：“请让河东人中能与那两三个官吏说话的人，我和他先去【杜预注：想与在秦国的晋国人一起先去告知魏国的官吏○夫音扶】派士防去，士推辞说：“晋国人像虎狼一样，如果违背诺言，我死了妻子儿女被杀，对国君没有益处，不可后悔【林氏注：说晋国人像虎狼一样性情暴烈不可测度，如果反背诺言不以魏地投降秦国，我前往魏地必被晋人所杀，妻子儿女留在秦国必被诛杀，对秦君没有补益，追悔也来不及了，杜预注：推辞表示已无离去之心○背音佩，下同】秦伯说：“如果违背诺言，如果不归还你的家眷，有如黄河【杜预注：说必定归还他的妻子儿女，明白如黄河，林氏注：大概是康公指着黄河向士防发誓】于是出发，绕朝赠送他马鞭【杜预注：防是马挝，临别授予马鞭并展示自己所防以表达情意，绕朝是秦国大夫○绕音如字，又音张遥，防本又作防，音初革】说：“你不要说秦国无人，我的计谋恰好没被采用【杜预注：显示已察觉他的实情】渡过河后，魏国人欢呼着回来【杜预注：高兴得到士防○噪音素报，还音旋】秦国人归还了他的家眷，留在秦国的人成为刘氏【林氏注：秦康公不违背指河之誓，归还士防妻子儿女于晋国，留在秦国不归的人另为刘氏，杜预注：士防是尧的后代刘累的〇别族，恢复刘累的姓氏】○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杜预注：绎是邾国邑，鲁国邹县北有绎山○绎音亦】史官说【林氏注：邾国大史掌管〇占卜者】利于百姓而不利于国君。”邾子说：“如果利于百姓，就是孤君的利。天生百姓而树立君主，是为了利于他们。百姓已经得利了，孤君必定参与其中。”左右说：“寿命可以延长，国君为什么不这样做？”邾子说：“寿命在于养育百姓【林氏注：说国家的寿命在于养育百姓，百姓生活丰厚用度便利则大命不穷○与音预】死的长短，是时运。百姓如果得利了，迁都是吉利的，没有比这更好的【杜预注：左右以一个人的寿命为言，文公以百姓的寿命为主，一个人的寿命各有长短不可奈何，百姓的寿命乃传世无穷，所以迁徙】于是迁都到绎。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知道天命【林氏注：君子说邾文公知道天命在于百姓，不以死生迷惑他的心，所谓知道天命也】】○秋七月太庙的屋顶毁坏，记载是因为不恭敬【杜预注：简慢宗庙，使至于倾圯，所以记载以显示臣子不恭敬】○冬，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重温盟约【林氏注：重温八年衡雍之盟】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公，请求与晋国讲和。鲁公返回，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也请求与晋国讲和。鲁公都成全了他们【杜预注：郑卫二心于楚国，畏惧晋国，所以通过鲁公请求讲和】郑伯与鲁公在棐地宴饮，子家赋《鸿雁》【杜预注：子家是郑国大夫公子归生。《鸿雁》是《小雅》中的诗，义取侯伯哀恤鳏寡，有征行之劳，说郑国寡弱，想让鲁侯回晋国为之担保】季文子说：“寡君未能免于此【杜预注：说也有防弱的忧虑】文子赋《四月》【杜预注
：四月诗小雅，义取行役逾时思归，祭祀不欲为还晋】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杜：载驰诗鄘风，四章从下峩取□，国有急欲引大国以救助】文子赋采薇之四章【杜：采薇诗小雅，取其岂敢定居，一月三防，许为郑还不敢安居】郑伯拜【杜：谢公为行】公答拜。
译四月，赋《小雅》中的《四月》篇，其义在于表达行役超过期限而思念归家，以及祭祀时不愿返回晋国。子家赋《鄘风》中《载驰》的四章，其义在于国家有急难，想要援引大国来救助。文子赋《小雅》中《采薇》的四章，其义在于岂敢安定居住，每月三次戒备，表示答应为郑国返回，不敢安居。郑伯行拜礼，以感谢晋灵公的出行。晋灵公回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