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三明王道焜
求妇于声伯声伯畏郤犫无以应命乃夺其外妹已嫁于施孝叔者以与郤氏】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杜俪耦也林声伯外妹谓其夫言虽鸟兽之微亦能自庇其配耦者○俪力计反】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林言不与郤犫妇惧其怒致我死亡之祸】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林郤氏亡在十七年传言郤犫淫纵所以亡也自此以下皆传终言施氏妇事非在今年事】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杜沈之于河○沈徐直荫反一音如字】妇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杜伉敌也○己音以又音纪庇必利反又音秘伉苦浪反】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字爱也】将何以终遂誓施氏【杜约誓不复为之妇也】○夏季文子如晋报聘且涖盟也【郤犫文子交盟鲁晋之君其意一也故但书来盟举重略轻】○周公楚恶惠襄之逼也【杜惠王襄王之族○恶乌路反】且与伯与争政【杜伯与周卿士○与音余本亦作与】不胜怒而出及阳樊【阳樊晋地】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杜王既复之而复出所以自絶于周为明年周公出奔▯鄄周邑○鄄音绢】○秋宣伯聘于齐以修前好【杜鞌以前之好○好呼报反】○晋郤至与周争鄇田【杜鄇温别邑今河内懐县西南有鄇人亭○鄇音侯字林音候】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杜言温郤氏旧邑○单音善】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杜各抚有其封内之地】苏忿生以温为司寇与檀伯达封于河【杜苏忿生周武王司寇苏公也与檀伯达俱封于河内○檀徒丹反】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卫【事在僖十年】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杜在僖二十五年○劳力报反】狐氏阳氏先处之【杜狐溱阳处父先食温地】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林若欲治其故旧所有则温旧为王官之邑郤至安得指温以为故物】晋侯使郤至勿敢争【传言郤至贪所以亡】○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晋籴茷成而使归复命矣【杜在往年○华户化反】冬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为明年盟宋西门外张本】○秦晋为成【林秦晋交兵不和至是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林秦桓公见晋侯先至遂懐疑不肯涉河○令力丁反】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杜史颗秦大夫○颗苦果反】晋郤犫盟秦伯于河西【杜就盟王城】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杜：齐一心，质成也】防所信之始也。始之不従，其可质乎【林：所地也，言约防之所，乃二国质信之始。始约防所而不能従，其何以成信乎】秦伯归而背晋成【为十三年伐秦传背音佩】
译向声伯求娶妻子，声伯畏惧郤犫，无法答应命令，于是夺走他已嫁给施孝叔的外甥女，把她给了郤氏。妇人说道：“鸟兽尚且不失去配偶，你打算怎么办？”声伯说：“我不能因此死亡。”妇人于是前往郤氏，在郤氏生了两个儿子。郤氏灭亡后，晋国人把她送还施氏，施氏在黄河迎接她，将她的两个儿子沉入河中。妇人愤怒地说：“自己不能庇护自己的丈夫，致使他死亡，又不能抚育别人的孤儿，反而杀害他们，将来如何了结？”于是发誓不再做施氏的妻子。夏季，文子出使晋国，回报聘问，并且主持盟会。周公楚厌恶惠王、襄王家族的逼迫，并且与伯与争夺政权，不能取胜，愤怒而出逃，到达阳樊。周王派刘子让他返回，在鄄地结盟后进入王城，三天后又出逃，投奔晋国。秋季，宣伯出使齐国，以修复以前的友好关系。晋国郤至与周王室争夺鄇地的田地，周王命令刘康公、单襄公在晋国诉讼。郤至说：“温地是我的旧邑，所以不敢失去。”刘子、单子说：“从前周朝战胜商朝，让诸侯安抚各自的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与檀伯达一起被封在黄河沿岸。苏氏后来归附狄人，又不能在狄人那里立足，于是逃奔卫国。襄王慰劳文公，把温地赐给他。狐氏、阳氏最先居住在那里，然后才轮到你。如果追究旧事，温地是王室官员的邑地，你怎么能得到它？”晋侯让郤至不敢再争夺。宋国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晋国购买茷地，并且派人回去复命了。冬季，华元出使楚国，接着出使晋国，促成晋楚两国讲和。秦国与晋国讲和，将在令狐会盟，晋侯先到那里，秦伯不肯渡过黄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结盟。范文子说：“这次结盟，有什么好处？齐盟是用来确立信用的，会盟是建立信任的开始。开始就不顺从，怎么能够确立信用呢？”秦伯回国后违背了与晋国的盟约。
经【壬午】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夏，公防晋侯、卫侯于琐泽【杜：琐泽地阙。林：此晋楚为成也，于是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不书，存中国也。○琐素果反，依字宜作璅】○秋，晋人败狄于交刚【交刚地阙】○冬十月，传：十二年春，王使以周公之难来告，书曰「周公出奔晋【林：周公奔晋前年经书在今年，従告也。○难乃旦反】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杜：天子无外，故奔者不言出，周公为王所复而自絶于周，故书出以非之】○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杜：终前年事】夏五月，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二子，楚大夫。○罢音皮】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林：自「曰」字以下十六句皆为盟载书之辞。戎，兵也。○好恶并如字，又上呼报反，下乌路反】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林：若二国有灾害危难，则同心拯恤之；有凶荒患害，则备力以救援之。诸侯谋害楚国，则晋兴兵为楚伐之。此晋与楚同恶；诸侯谋害晋国，楚亦如约，为晋伐之。此楚与晋同恶。二国交执贽币以通往来，道路之间无得壅塞。此晋楚二国同好。○菑音灾，贽之二反，壅于勇反】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杜：讨背叛不来在王庭者】有渝此盟，明神殛之【杜：殛，诛也。○渝，羊朱反，殛本又作极，纪力反】俾队其师，无克胙国【林：胙，报也。使队失其师众，无能享国家之报。○俾本又作卑，必尔反。队，直类反。胙，才故反】郑伯如晋聴成【杜：聴，犹受也。晋楚既成，郑往受命】防于琐泽，成故也【杜：晋既与楚成，合诸侯以申成好】○狄人间宋之盟，以侵晋而不失备，秋，晋人败狄于交刚【林：乗狄之无备也。○间，间厠之间】○晋郤至如楚聘【林：晋楚既成好，故晋使郤至如楚修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林为乐室于地之下而悬钟鼓○相息亮反县音▯】却至将登【杜登堂】金奏作于下【杜击钟而奏乐】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莫音暮】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林即郤至】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杜贶赐也林赐之以享燕之大礼重之以轩县之备乐○施以豉反重直用反】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林若蒙上天之福使晋楚二国之君以和好相见何以代此为两君相见之礼】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杜言两君战乃相见无用此乐○遗唯季反焉于防反】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传诸交让得賔主辞者多曰賔主以明之】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林言若二国有相责让之言而以一矢相加遗此祸患之大者岂得以为上天之福】世之治也，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杜王事间缺则修私好○治直吏反间音闲】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共俭【杜享有体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所以训共俭○享许丈反又许亮反本亦作享宴于见反徐于显反】宴以示慈恵【杜宴则折俎相与共食】共俭以行礼，而慈恵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林名安其分而得其安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杜国家安静无事故朝治其事而不夕见○朝直遥反徐音朝旦之朝】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杜扞蔽也言享宴结好邻国所以蔽扞其民○扞戸旦反】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诗周南之风赳赳武貌干扞也言公侯之与武夫止于扞难而已○赳居黝反一音居丑反于户旦反又如字】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林：好财曰贪，尽利曰冒，侵夺嗜欲无所顾忌。杜八尺曰寻，倍寻曰常，言争尺丈之地以相攻伐○冒莫报反，又亡牝反】畧其武夫，以为己腹心股肱爪牙【杜：畧取也，言世乱则公侯制御武夫以従已志，使侵害邻国为搏噬之用，无己】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举诗之正以駮乱义，诗言治世则武夫能合德公侯，外为扞城
译经文【壬午】十二年春，周公出逃到晋国。○夏，鲁公在琐泽与晋侯、卫侯相会【杜预：琐泽的地名不详。林：这是因为晋楚两国达成和议，于是晋国的士燮在宋国西门之外与楚国的公子罢、许偃结盟，史书没有记载，是为了保存中原国家的体面。○琐，音素果，依字义应当写作璅】○秋，晋军在交刚打败狄人【交刚地名不详】○冬十月，传文：十二年春，周王派使者来告知周公遭难的事，史书说“周公出逃到晋国【林：周公奔晋的事，前年经书已记载在今年，是遵循周王的告谕。○难，音乃旦】凡是自周王室出发，没有‘出’的说法，周公是自己出逃的缘故【杜预：天子没有境外，所以奔逃者不说‘出’，周公是被王所复职却自己断绝与周的关系，所以书‘出’以谴责他】○宋国的华元促成晋楚两国达成和议【杜预：结束前年的事】夏五月，晋国的士燮在琐泽与楚国的公子罢、许偃相会【二人是楚国大夫。○罢，音皮】癸亥日，在宋国西门之外结盟，说：“凡是晋楚两国不要互相用兵，好恶一致【林：从‘曰’字以下十六句都是盟载书的言辞。戎，兵也。○好恶，都读如本字，又上读呼报反，下读乌路反】共同忧虑灾难危难，全力救助凶荒患害。如果有谁侵害楚国，那么晋国就讨伐他；在晋国也这样。互相交换礼物往来，道路没有阻塞【林：如果二国有灾害危难，就同心拯救忧虑；有凶荒患害，就全力救援。诸侯图谋侵害楚国，晋国就兴兵为楚国讨伐。这是晋与楚同恶；诸侯图谋侵害晋国，楚国也如约，为晋国讨伐。这是楚与晋同恶。二国互相执持礼物以通往来，道路之间没有阻塞。这是晋楚二国同好。○菑，音灾，贽，之二反，壅，于勇反】谋划那些不协调的并讨伐那些不来朝见王庭的【杜预：讨伐背叛不来在王庭的人】有违背这个盟约的，明神诛杀他【杜预：殛，诛也。○渝，羊朱反，殛本又作极，纪力反】使他丧失军队，不能享受国家的福报【林：胙，报也。使他丧失军队，不能享受国家的福报。○俾本又作卑，必尔反。队，直类反。胙，才故反】郑伯到晋国听受和议【杜预：聴，犹受也。晋楚既成，郑往受命】在琐泽相会，是因为和议的缘故【杜预：晋既与楚成，合诸侯以申成好】○狄人趁宋国结盟的机会，侵袭晋国而没有防备，秋，晋军在交刚打败狄人【林：趁狄人无备。○间，间厠之间】○晋国的郤至到楚国聘问【林：晋楚既成好，故晋使郤至如楚修聘】并且主持盟誓。楚子设宴招待他，子反做傧相，在地室中悬挂钟鼓【林：在地之下做乐室而悬钟鼓○相，息亮反，县，音悬】郤至将要登堂【杜预：登堂】钟鼓在下面奏乐【杜预：击钟而奏乐】郤至受惊而跑出。子反说：“天色已晚【○莫，音暮】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宾客说【林：即郤至】国君不忘先君的情好，恩及下臣，赐以大礼，又加上完备的音乐【杜预：贶，赐也。林：赐之以享燕之大礼，重之以轩县之备乐○施，以豉反，重，直用反】如果上天赐福，两君相见，用什么代替这个？下臣不敢【林：若蒙上天之福，使晋楚二国之君以和好相见，何以代此为两君相见之礼】子反说：“如果上天赐福，两君相见，也不过是用一支箭互相赠送，哪里用得着音乐【杜预：言两君战乃相见，无用此乐○遗，唯季反，焉，于防反】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宾客说【传文诸交让得賔主辞者多曰賔主以明之】如果用一支箭互相赠送，那是大祸，哪里是福呢【林：言若二国有相责让之言而以一矢相加遗，此祸患之大者，岂得以为上天之福】世道治平的时候，诸侯在天子事务有空缺时互相朝见【杜预：王事间缺则修私好○治，直吏反，间，音闲】于是有享宴之礼，享礼用来教导恭敬节俭【杜预：享有体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所以训共俭○享，许丈反，又许亮反，本亦作享，宴，于见反，徐于显反】宴礼用来显示慈爱恩惠【杜预：宴则折俎相与共食】恭敬节俭用来行礼，而慈爱恩惠用来布施政令，政令以礼成就，百姓因此安息【林：安其分而得其安息】百官承事，早上处理事务而不晚上觐见【杜预：国家安静无事，故朝治其事而不夕见○朝，直遥反，徐音朝旦之朝】这是公侯用来保护其百姓的原因【杜预：扞蔽也，言享宴结好邻国，所以蔽扞其民○扞，戸旦反】所以《诗》说：‘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诗周南之风，赳赳，武貌，干，扞也，言公侯之与武夫，止于扞难而已○赳，居黝反，一音居丑反，于户旦反，又如字】等到世道混乱，诸侯贪婪冒进，侵夺欲望无所顾忌，争夺尺丈之地以尽其民【林：好财曰贪，尽利曰冒，侵夺嗜欲无所顾忌。杜：八尺曰寻，倍寻曰常，言争尺丈之地以相攻伐○冒，莫报反，又亡牝反】掠取他们的武夫，作为自己的腹心股肱爪牙【杜：畧取也，言世乱则公侯制御武夫以従已志，使侵害邻国为搏噬之用，无己】所以诗说：‘赳赳武夫，公侯腹心【举诗之正以駮乱义，诗言治世则武夫能合德公侯，外为扞城
，内制其腹心】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林：上文乃举治世之事以证乱世之事故重言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其民人扞蔽城郭，以御外患，而自制其腹心之欲，非以纵腹心之欲○为于伪反，又如字】乱则反之【杜：略其武夫以为己腹心爪牙】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従，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杜：言晋楚不能乆和，必复相伐，为十六年鄢陵战张本○语鱼据反，夫音扶，本亦无此字】冬，楚公子罢如晋聘，且涖盟【报郤至】十二月，晋侯及楚公子罢盟于赤棘【杜：晋地】
译【内制其腹心】天下政治清明，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屏障，抵御外患，同时克制自己内心的私欲【林：上文是列举治世的事情来证明乱世的事情，所以重复说天下政治清明，公侯就能为百姓捍卫城郭，以抵御外患，并且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而不是放纵内心的欲望○“为”读作“伪”，又可按原字读】乱世则相反【杜：轻视武夫，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心腹爪牙】现在您说的这是导致混乱的道理，不可以作为效法的准则，然而您是君主，我怎么敢不听从呢？于是进入军中处理事务，回来把情况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会背弃诺言，我离死不远了。”【杜：说晋楚两国不能长久和平，必定再次互相攻伐，为十六年鄢陵之战埋下伏笔○“语”读作“鱼据反”，“夫”读作“扶”，原本也没有这个字】冬天，楚国公子罢出使晋国聘问，并且主持盟誓【报答郤至】十二月，晋侯和楚国公子罢在赤棘结盟【杜：晋国的地方】
经【癸未】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伐秦也，侯伯当召兵而乞师，谦辞○锜，鱼绮反】○三月，公如京师【伐秦道过京师，因朝王】○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邾人、滕人伐秦○曺伯卢卒于师【杜五同盟，林宣公卒，成公负刍立○卢，力吴反】○秋七月，公至自伐秦【无传】○冬，葬曺宣公
传十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杜：将事致君命】孟献子曰：“却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却子无基【林：礼所以立，故在身如树木之有干；敬所以守，故在身如垣墙之有基。却锜不敬，是无基也】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杜：郤锜却克子，故曰嗣卿。为十七年晋杀却锜▯○惰，徒卧反】○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林：宣伯即侨如，欲王赐已】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杜：不加厚○使，所吏反】孟献子従王以为介，而重贿之【介：辅相威仪者。献子相公以礼，故王重赐之○従，才用反；介，音界】公及诸侯朝王，遂従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杜：刘康公，王季子。刘成二公不书兵，不加秦。林：朝王毕事，遂従刘成二公防晋侯伐秦▯。明晋厉公不与朝】成子受脤于社，不敬【杜：脤宜社之内也，盛以脤器，故曰脤宜出兵祭社之名○脤，市轸反】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林：中者至正大中之理，凡民皆受天地大中之理以生，所谓上天赋命，即此大中之理则法也。圣人因天理之自然而为之节文，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法则，所以安定上天所赋之命而使之勿失】能者养之以福【杜：养威仪以致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林：在上君子以勤礼临下，为天命；在下小人以尽力事上，为天命○尽，津忍反；下同】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林：致敬之道在养其神明之舍；敦笃之道在守其本然之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林：膰，祭肉○膰，音烦】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杜：交神之大节】今成子惰弃其命矣【杜：惰则失中和之气】。】其不反乎【杜为成肃公卒于瑕张本】○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杜吕相魏锜子葢口宣已命○相息亮反】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杜晋献公秦穆公○逮晋代又大讨反】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林二公盟虽不载于经传然好必有盟可以意晓杜穆公夫人献公之女○好呼报反下同戮音六嵇康力幽反字林音辽】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恵公如秦【林晋文公以僖五年奔狄处狄十二年而行及齐齐桓公妻之晋恵公奔梁在僖六年秦纳恵公在僖九年杜辟骊姬也不言狄梁举所恃大国】无禄献公即世【林即世卒也在僖九年】穆公不忘旧徳俾我恵公用能奉祀于晋【杜僖十年秦纳恵公】又不能成大勲【林不能始终成就其立惠之大功】而为韩之师【杜僖十五年秦伐晋获恵公】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林集成也用能成我文公而纳之于晋在僖二十四年】是穆之成也【杜成功于晋】文公躬擐甲胄防履山川【林擐贯也在身曰甲在首曰胄杜草行为防○擐音患防蒲末反】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徳矣【林难下曰险难上曰阻秦居西方故以诸侯为东言东方诸侯皆四代之嗣诸侯朝秦事无所攷想当是时必有往朝于秦者因文致之耳】郑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杜晋自以郑贰于楚故围之郑非侵秦也晋以此诬秦事在僖三十年○疆居良反埸音亦】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杜询谋也盟者秦伯谦言大夫○询思巡反擅市战反】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杜致死命而讨秦时无诸侯葢诸侯遥致此意】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杜造成也言晋有成功于秦】无禄文公即世【林在僖三十二年】穆为不吊【杜不见吊伤】蔑死我君，寡我襄公【林轻蔑文公以已死，以襄公新立为寡弱】迭我
译经文：癸未年，鲁僖公十三年春，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准备讨伐秦国。作为诸侯霸主应当征召军队，却来请求出兵，这是谦辞。郤锜，音鱼绮。）三月，鲁公前往京师（讨伐秦国的道路经过京师，因此朝见周王）。夏五月，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曹伯卢死在军中（杜预注：这是第五次同盟，林注：宣公去世，成公负刍即位。卢，音力吴）。秋七月，鲁公从讨伐秦国归来（无传文）。冬，安葬曹宣公。
传文：十三年春，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他执行任务时态度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大概要灭亡了吧？礼，是身体的主干；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他是先君继承下来的卿大夫，接受君命来请求出兵，本应是为了保卫国家，却怠慢废弃了君命，如果不灭亡，还能做什么呢？”
三月，鲁公前往京师，宣伯想要受赐，请求先让周王以接待使者的礼节来接待他。孟献子辅佐鲁公，以礼相待，因此周王重重地赏赐了他。鲁公和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讨伐秦国。成子在社庙接受祭肉，态度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百姓承受天地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法则来安定天命。有能力的人用威仪来培养福泽，没有能力的人因败坏而招致祸患。所以君子勤于礼，小人尽力。勤于礼没有比得上表达敬意的，尽力没有比得上忠厚笃实的。敬意在于养护神明，忠厚在于守持本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手持祭肉的仪式，战争有接受祭肉的仪式，这都是神明的大节。现在成子怠慢废弃了他的天命，恐怕不能回来了吧？”
夏四月戊午日，晋侯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说：“从前，我们献公与穆公交好，合力同心，用盟誓来重申，用婚姻来加重。上天降祸于晋国，文公流亡到齐国，惠公流亡到秦国。不幸献公去世，穆公不忘旧德，使我们惠公能够回国奉祀晋国宗庙。但不能成就大功，反而在韩地发兵，心里也后悔，于是拥立了我们文公。这是穆公对晋国的成全。文公亲自穿戴甲胄，跋涉山川，逾越险阻，征伐东方的诸侯，那些虞、夏、商、周的后裔都去朝见秦国，这也算是报答了旧德。郑人怨恨秦国侵犯边境，我们文公率领诸侯与秦国包围郑国。秦国大夫不请示我们国君，擅自与郑国结盟，诸侯痛恨他们，准备对秦国施加致命打击。文公恐惧，安抚平定了诸侯，秦军得以平安返回，这是晋国对西边的巨大恩德。不幸文公去世，穆公不来吊唁，轻蔑我们已故的国君，轻视我们新立的襄公，侵犯我……”
殽地，奸絶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杜伐保城诬之费滑，滑国都于费，今缑氏县，林秦灭滑在僖三十三年○迭直结反，徐音逸；殽户交反，好音于，费扶味反，滑于八反】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林滑晋同姓国，故言离散我兄弟，滑郑皆従晋国，故云挠乱我同盟○挠乃夘反，徐许髙反】倾覆我国家【林谓秦伐滑图郑，为欲倾危覆灭晋之国家○覆孚服反，下同】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勲【杜纳文公之勲】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之师【在僖三十三年○陨于敏反，下同】犹愿赦罪于穆公【杜晋欲求解于秦】穆公弗聴，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杜秦使鬬克归楚求成，事见文十四年，文元年楚弑成王】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杜逞快也○逞勅景反】穆襄即世，康灵即位【文六年晋襄秦穆皆卒】康公我之自出【杜晋外甥】又欲阙剪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揺我边疆【林此亦文致之辞，阙犹掘也，剪截断之也，杜蝥贼食禾稼虫名，谓秦纳公子雍○阙其月反，徐如字；蝥莫侯反，尔雅虫食苗为蝥，食节为贼】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在文七年】康犹不悛，入我河曲【杜悛改也，林黄河千里而一曲，河曲晋地，故曰入我河曲○悛七全反】伐我洓川，俘我王官【杜洓水出河东闻喜县西南至蒲坂县入河○洓徐息録反，又音速；俘芳夫反】剪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在文十二年】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絶我好也【杜言康公自絶，故不复东通晋】及君之嗣也【杜君秦桓公，事在宣五年】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林：引领犹翘首也。杜：望秦抚恤晋】君亦不恵称盟【杜：不肯称晋望而共盟。○称，尺证反】利吾有狄难【杜：谓晋灭潞氏时。○难，方旦反】入我河县，焚我箕郜，芟夷我农功【杜：箕郜，晋二邑。焚，火攻之也。夷，伤也。○箕，音基，一音其。郜，古报反。芟，所衘反】防刘我边垂【防刘，皆杀也】我是以有辅氏之聚【杜：聚，众也。在宣十五年。○聚，才喻反】君亦悔祸之延【延长也】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杜：晋献、秦穆。○徼，古尧反】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杜：伯车，秦桓公子】曰：吾与女同好，弃恶，复修旧徳，以追念前勲【林：言我与女同结新好，共弃旧恶，再修旧日之徳，以追念前人之功勲。○女，音汝，下同。好，呼报反，又如字。复，音服，又扶又反】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林：在十年】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防【令狐防在十一年，申厉公之命。宜言寡人，称君误也】君又不祥【杜：祥，善也】背弃盟誓【林：十一年盟于河西，秦伯归而背晋成】白狄及君同州【杜：及，与也。林：白狄与秦同居西方雍州】君之仇讐，而我之昏姻也【杜：季隗、廧咎如、赤狄之女也。自狄伐而获之，纳诸文公】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杜：言狄虽应答秦，而心实憎秦，无信。○应，应对之应】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徳也，亦来告我曰【林：此「曰」字以下至「以惩不壹」皆楚告晋之辞。○恶，乌路反】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林：以功用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昊，户老反】秦三公，楚三王【杜：三公，穆、康、共。三王，成、穆、庄】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林：「曰」字下两句乃秦楚誓辞。出入，犹往来也。言秦虽与晋相来往，我惟视其利而従之，不以诚心与晋】不谷恶其无诚徳，是用宣之以惩不壹【林：此不谷乃楚共告晋自称○惩直升反】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昵就寡人【杜：疾亦痛也，防：亲也，林：言诸侯哀心疾首，恶秦之甚○防女乙反】寡人帅以聴命，唯好是求。君若恵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杜：承君之意以寕静诸侯】岂敢徼乱【杜：徼要也】君若不施大恵，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林：当以诸侯之兵与秦大战】敢
译殽地之战，秦国断绝了我们的友好关系，攻打我们的保城，灭绝了我们的费滑，离散了我的兄弟之邦，扰乱了我们的同盟，颠覆了我们的国家。我们襄公没有忘记秦君过去的功勋，却畏惧国家社稷的灭亡，因此有了殽地之战。我们仍然希望向穆公请求赦免罪过，穆公却不听从，反而与楚国谋划对付我们。上天诱导穆公的心意，致使楚成王丧命，穆公因此没能对我们逞快心意。穆公、襄公去世后，康公、灵公即位。康公是我晋国公主所生，却又想挖掘剪除我们公室，颠覆我们国家，率领那些像吃庄稼的害虫一样的贼人，来动荡摇撼我们的边疆。因此我们有了令狐之战。康公仍然不悔改，侵入我们的河曲，攻打我们的洓川，俘虏了我们的王官，剪灭了我们的羁马，因此我们有了河曲之战。东方道路的不通，就是康公断绝了我们友好关系的结果。等到您继承君位，我们景公伸长脖子向西眺望说：或许会抚慰我们吧？您也不肯施恩与我们结盟，利用我们有狄人祸难的机会，侵入我们的河县，焚烧我们的箕、郜，毁伤我们的农作，杀戮我们边境的人，因此我们有了辅氏之聚。您也后悔祸患的延长，想要向先君献公、穆公求福，派伯车来命令我们景公说：我要与你结好，抛弃旧恶，重修旧日的德行，以追念前人的功勋。誓言还没有完成，景公就去世了。我们寡君因此有了令狐之会。您又不吉祥，背弃了盟誓。白狄与您同处雍州，是您的仇敌，却是我们的姻亲。您来赐命说：我要与你攻打狄人，寡君不敢顾念姻亲关系，畏惧您的威严，而接受官吏的命令。您对狄人怀有二心，说：晋国将要攻打你们，狄人虽然应答，内心却憎恨，因此告诉我。楚人厌恶您三心二意，也来告诉我们说：秦国背弃了令狐之盟，来向我们求盟，昭告昊天上帝，秦国的三位先公，楚国的三位先王，说：我虽然与晋国往来，我只看利益行事。我厌恶他没有诚信，因此宣扬此事以惩戒不专一的人。诸侯都听到了这些话，因此痛心疾首，亲近归附寡人。寡人率领诸侯听从命令，只求友好。您如果施恩顾念诸侯，怜悯寡人，而赐予盟约，那是寡人的愿望。我将顺承您的心意以安定诸侯而退兵，岂敢图谋作乱？您如果不施以大恩，寡人不才，恐怕不能率领诸侯退兵了。
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杜：俾使也，林：图度其利害而行之】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杜：晋辞多诬秦，故传据此三事以正秦罪○道音导】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杜：庚代荀首○将子匠反，凡将某军者放此】士燮将上军【代荀庚】郤锜佐之【代士燮】韩厥将下军【代郤锜】荀防佐之【代赵同】赵旃将新军【代韩厥○旃之然反】郤至佐之【代赵括】郤毅御戎，栾鍼为右【郤毅，郤至弟；栾鍼，栾书子○鍼其亷反】孟献子曰：晋帅乗和，师必有大功【帅军帅，乗车上○帅所类反，乗绳证反】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林：战败绩不书者，葢以晋禀周命以伐秦师直有功，且不使秦得与晋及诸侯战也。成差、女父皆秦大夫。杜：不更，秦爵。战败绩不书，以为晋直秦曲。则韩役书战时，公在师复不须告克获有功亦无所讳，葢经文阙漏，传文独存○隧音遂，差初佳反，徐初宜反，更音庚，女音汝】曺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杜：泾水出安定东南，经扶风京兆髙陆县入渭也○丽力驰反】迓晋侯于新楚【杜：迓迎也。既战晋侯止新楚，故师还过迎。之麻隧、侯丽、新楚皆秦地。○迓本又作迎，五嫁反】○成肃公卒于瑕【杜：终刘子之言，瑕晋也】○六月丁夘夜，郑公子班自訾求入于大宫，不能杀子印、子羽【杜：訾郑地，大宫郑祖庙，十年班出奔许，今欲还为乱，子印、子羽皆穆公子○訾子斯反，大音泰，下同】反军于市【林：公子班自訾归，屯军于郑国之市】己巳，子驷帅国人盟于大宫【子驷穆公子】遂従而尽焚之【林：子驷既盟国人，遂従公子班之师于市，而尽焚烧其市】杀子如、子駹、孙叔、孙知【杜：子如公子班，子駹班弟，孙叔子如子，孙知子駹子○駹武邦反】○曺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曺伯之丧【杜：二子皆曺宣公庶子○刍初俱反，守手又反】秋，负刍杀其大子而自立也【杜：宣公大子】诸侯乃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他年【林：晋人以伐秦従役之劳苦，请于晋君俟他年而讨曺】冬，葬曺宣公。既葬，子臧将亡【杜：子臧公子欣时】国人皆将従之【杜：不义负刍故】成公乃惧【杜：成公负刍】告罪且请焉【林：告罪于子臧，且请留子臧以繋国人之心】乃反而致其邑【林：子臧乃反曺国，而致其私邑于成公，不食其禄，为十五年执曺伯传】
译将此事全部告知各位执事，使执事们切实谋划有利于晋国的事。秦桓公在与晋厉公订立令狐之盟后，又召来狄人和楚人，想引导他们去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晋国栾书统帅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燮统帅上军，郤锜辅佐他；韩厥统帅下军，荀防辅佐他；赵旃统帅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为晋侯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将领和谐，军队必定能建立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军率领诸侯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虏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在军中去世，晋军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返回。在新楚迎接晋侯。成肃公在瑕地去世。六月丁夘日夜，郑国公子班从訾地请求进入太庙，没能杀死子印、子羽，便退军驻扎在市集。己巳日，子驷率领国人于太庙结盟，于是跟随公子班的军队到市集，将市集全部烧毁，杀死了子如、子駹、孙叔、孙知。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秋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为君。诸侯于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这次征战的辛劳，请求等到其他年份再讨伐。冬天，安葬曹宣公。安葬后，子臧将要逃亡，国人都打算跟随他。成公于是害怕，向子臧认罪并请求他留下。子臧于是返回曹国，并将自己的封邑献给成公。
经【甲申】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杜无传九年盟于蒲林即渠丘公卒黎比公宻州立】○夏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晋纳之故曰归】○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成公逆夫人最为得体而经无纳币者文阙絶也】○郑公子喜帅师伐许○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林妇姜氏有姑之常称也若妾姑则不书氏是故有成风则出姜不氏有敬嬴则穆姜不氏所以别嫡姑也】○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卒【杜五同盟林定公卒子献公衎立】○秦伯卒【杜无传二年大夫盟于蜀而不赴以名例在隠七年林桓公卒子景公立】
传十四年春，卫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杜：林父以七年奔晋，强见欲归之○强，其丈反；见，贤遍反（下同】定公不可，夏，卫侯既归，晋侯使却犫送孙林父而见之。卫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杜：定姜，定公夫人，林言不可不受林父】是先君宗卿之嗣也【林：林父，孙良夫之子，是卫同姓之卿之嗣子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杜：违大国必见伐故亡○为，如字，或于伪反；恶，乌路反】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林：不激晋伐则为安民，赦林父罪则为宥宗卿○宥，音又】卫侯见而复之【杜：复林父位】卫侯飨苦成叔【杜：成叔，却犫】甯恵子相【杜：相，佐礼，恵子甯殖○相，息亮反】苦成叔傲，甯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觵其觩，防酒思柔【林：君有君之威仪，臣有臣之威仪，故可以观赡其威仪，谦抑则受福，骄满则受祸，故可以省察其祸福。杜：诗小雅言君子好礼饮酒皆思柔徳，虽设兕觵觩然不用以兕角为觵所以罚不敬觩，陈设之貌○敝，五报反（下同）；食，音嗣；兄，徐辞姊反；觵，古横反；觩，徐音蚪，又巨彪反，又巨秋反】彼交匪傲，万福来求【杜：彼之交于事而不惰傲，乃万福之所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林：谦者自然受福，则傲者自然取祸，此必然之理，为十七年却氏亡传】○秋，宣伯如齐逆女，称族，尊君命也【林：为君逆故称叔孙以尊君命】○八月，郑子罕伐许，败焉【林：子罕即经书公子喜，杜：为许所败○败，必迈反】戊戌，郑伯复伐许，庚子入其郛【杜：郛，郭也○复，扶又及】许人平以叔申之封【四年郑公孙中疆许田，许人败之不得定其封疆，今许以是所封田求和于郑】○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舍族，尊夫人也【杜舍族谓不称叔孙○舍音舍】故君子曰春秋之称防而显【林称权衡也言春秋书法权衡其轻重辞防而义显○称尺证反】志而晦【志记也晦亦微也谓约言以记事事叙而文微○晦呼内反】婉而成章【婉曲也谓曲屈其辞有所辟讳以示大顺而成篇章○婉怨晩反】尽而不污【谓直言其事尽其事实无所污曲○污忧于反】惩恶而劝善【杜善名必书恶名不灭所以为惩劝】非圣人谁能修之【杜修史防成此五者】○卫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恵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大子【杜成子孔达之孙敬姒定公妾衎献公○衎徐苦旦反】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天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杜夫人姜氏即定姜既哭定公而止息见大子衎无哀戚之容痛愤不能食故不纳酌饮○内如字徐音纳】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林夫贱者之称杜定姜言献公行无礼必从己始下言暴妾使余是也】乌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鱄衎之母弟○夫音扶鱄徐市变反一音専】大夫闻之无不▯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林孙文子即林父重器寳器也孙文子惧祸故不敢舍其寳器于卫国○▯息勇反舍音赦或音舍】尽寘诸戚【杜寘置也戚孙氏邑○寘之豉反】而甚善晋大夫【杜备乱起欲以为援为襄十四年卫侯出奔传】
经【乙酉】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卫定公【无传】○三月乙巳仲婴齐卒【杜无传襄仲子公孙归父弟宣十八年逐东门氏既而又使婴齐绍其后日仲氏】○癸丑公防晋侯卫侯郑伯曺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成音城】○晋侯执曺伯归于京
译经：甲申十四年春，周王正月，莒子朱去世。
夏，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秋，叔孙侨如到齐国迎接夫人。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冬十月庚寅日，卫侯臧去世。
秦伯去世。
传：十四年春，卫侯到晋国，晋侯强行让孙林父相见。定公不同意。夏，卫侯回国后，晋侯派却犫送孙林父并让他相见。卫侯想推辞，定姜说：“不可以。这是先君宗室卿大夫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如果不答应，国家将要灭亡。即使厌恶他，也比亡国好吗？您还是忍耐一下吧。安定百姓而宽恕宗室卿大夫，不也可以吗？”卫侯接见孙林父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卫侯宴请苦成叔，宁惠子担任傧相。苦成叔态度傲慢，宁子说：“苦成家族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宴享饮食，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兕角酒杯弯曲，饮酒时想着柔和。他们交往而不傲慢，万福才会来求。’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秋，宣伯到齐国迎接夫人，称自己的族氏，是为了尊崇君主的命令。八月，郑国子罕讨伐许国，战败。戊戌日，郑伯再次讨伐许国，庚子日进入许国的外城。许国人用叔申的封地求和。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不称自己的族氏，是为了尊崇夫人。所以君子说：《春秋》的称谓，简约而显明，记述而隐晦，委婉而成章，详尽而不歪曲，惩恶而劝善，不是圣人谁能修撰这样的史书？卫侯有病，派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的儿子衎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后休息，看到太子衎没有哀戚的样子，痛愤得吃不下饭，所以不喝酌饮的酒。叹息说：“这个人啊，恐怕不仅卫国会败亡，一定先从我们这些人开始。唉，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让他主持国家社稷。”大夫们听说后，没有不恐惧的。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器留在卫国，全部放在戚地，并且很好地侍奉晋国的大夫。
经：乙酉十五年春，周王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日，仲婴齐去世。
癸丑日，鲁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
晋侯抓住曹伯，押回京地。
师【杜不称人以执者曺伯罪不及民归之京师礼也林特书晋侯讨有罪也】○公至自防【无传】○夏六月宋公固卒【杜四同盟林共公卒子平公成立】○楚子伐郑○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三月而葬速○共音恭】○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明华元欲挟晋以自重故以外纳告】宋杀其大夫山【杜不书氏明背其族林此荡泽称国以杀而山不书氏有司法守之辞也】宋鱼石出奔楚【公子目夷之鲁孙】○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杜吴夷未甞与中国防今始来通晋帅诸侯大夫而防之故殊防明本非同好钟离楚邑淮南县林此防吴之始亦晋以诸侯之大夫防吴之始自是大夫自为防矣○燮息协反咎其九反防音秋】○许迁于叶【杜许畏郑南依楚故以自迁为文叶今南叶县也林传曰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叶舒涉反】
译杜预注：不称“人”而称“执”，是因为曹伯的罪责不及于百姓，将其押解回京师是符合礼制的；林孝存注：特意记载“晋侯讨有罪”，是为了表明晋侯是在讨伐有罪之人。
鲁公从防地返回。
夏季六月，宋共公去世。
楚子攻打郑国。
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
宋国的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的华元又从晋国回到宋国。
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山。
宋国的鱼石出逃到楚国。
冬季十一月，叔孙侨如、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国的公子虿，在钟离会见吴国。
许国迁都到叶地。
传十五年春防于戚讨曺成公也【杜：讨其杀大子而自立，事在十三年】执而归诸京师，书曰「晋侯执曺伯，不及其民也【林：左氏谓曺成公恶不及民，故不称人以执，此春秋例也。愚按：称晋侯执曺伯，此为讨罪，特书，不可以例为拘】凡君不道于其民，诸侯讨而执之，则曰「某人执某侯【林：此左氏称人之例，以为众所欲执也】不然则否【林：谓身犯不义者，传例自不可废，但不可以为拘】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林：志，书也。节，礼节也。圣人应天顺人，不拘常礼，如唐虞禅夏，殷周继汤武革命，达其礼节，无可无不可○见贤遍反】次守节【杜：谓贤者】下失节【杜：愚者妄动】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夏六月，宋共公卒【为下宋乱起】○楚将北师【林：楚居南方，将争郑卫，故曰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杜：晋楚盟在十二年，子囊，荘王子，公子卣○囊乃郎反】申叔时老矣，在申【老归本邑】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林：盟誓之信，所以守防同之礼，防同之礼，所以庇卿大夫之身，弃信背礼，是亡之也，言不得免○庇必利反，又音秘】楚子侵郑，及暴隧【林：郑地】遂侵卫，及首止【林：卫地】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林：新石，楚邑】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杜：庸，用也】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杜：背盟数战罪也。林：楚国之民不直其君，则将有叛】无民孰战【为明年晋败楚于鄢陵传】○秋八月，葬宋共公。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杜：荡泽，公孙夀之孙，荡意诸之子】华喜为司徒【华父督之▯孙】公孙师为司城【荘公孙】向为人为大司寇鳞朱为少司寇【鳞矔孙○少诗照反下同】向▯为大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杜轻公室以为弱，故杀其枝党肥，文公子○▯音带，本又作带，太音泰】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林几宋国敎训君臣上下之道，此右师职守之所司主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杜不能讨荡泽】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林不能治其官守，敢倚赖其君之宠禄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司城荘族也【林华元右师，华喜司徒，宋戴公之子孙，公孙师，宋荘公之子孙】六官者皆桓族也【杜鱼石荡泽向为人鳞朱向▯鱼府皆出桓公】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杜恐华元还讨荡泽并及六族】鱼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杜言畏桓族强】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华元大功克合晋楚之成刼子反以免宋围林恐国人怨桓氏逐华元遂灭其族是不得祭祀于宋国也】右师讨犹有戌在【杜向戌桓公曾孙言其贤华元必不讨○戌音恤】桓氏虽亡必变【杜偏不尽】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林华元请讨荡泽】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杜喜师非桓族故使攻之林子山即荡泽】书曰：「宋杀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杜荡氏宋公族还害公室故去族以示其罪】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出舍于睢上【睢水名五大夫畏同族罪及将出奔○睢音虽徐许惟反又音绥】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杜五子不止华元还】鱼府曰：「今不従，不得入矣【不得复入宋】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従之【林鱼府乃登髙丘而望华元之归果驰骋而去，五大夫亦骋而逐之，欲与华元俱归。○登丘而望之，则驰絶，句驰敕景反】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林澨，水涯也。华元已决壊睢水之涯，闭宋城门，登陴守御。○澨，市制反。陴，毗支反】左师二司宼二宰遂出奔楚【林四大夫不书，独鱼石告为十八年，鱼石复入彭城传】华元使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寇，以靖国人【老佐
译传十五年春，晋军在戚地设防，讨伐曹成公。【杜预注：讨伐他杀害太子而自立，这件事发生在十三年】抓获曹成公并押解回京师，史书记载说：“晋侯抓获曹伯”，这是说（讨伐）没有波及他的百姓。【林氏注：左氏认为曹成公的恶行没有波及百姓，所以不称“人”而称“伯”来执行逮捕，这是《春秋》的体例。我按：称晋侯抓获曹伯，这是因为讨伐罪行，特别记载，不可以被体例所拘束】大凡君主对百姓无道，诸侯讨伐并抓获他，就记载为“某人抓获某侯”。【林氏注：这是左氏称“人”的体例，认为是众人想要抓获他】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记载。【林氏注：指亲身犯下不义之人，传文的体例自然不可废弃，只是不可以被其拘束】诸侯打算让子臧朝见周王并拥立他，子臧推辞说：“以前的史籍上有这样的话：‘圣人通达礼节，【林氏注：志，指史书。节，指礼节。圣人顺应天意和人心，不拘泥于常礼，如唐尧虞舜禅让给夏禹，商汤周武王革命，通达礼节，无可无不可○见贤遍反】其次的人坚守礼节，【杜预注：指贤者】下等的人丧失礼节。【杜预注：愚者妄动】做君主不是我的礼节，虽然我不能成为圣人，难道敢丧失坚守的礼节吗？”于是逃跑投奔宋国。○夏六月，宋共公去世。【为下文宋国动乱埋下伏笔】○楚国将要向北出兵。【林氏注：楚国位于南方，将要争夺郑国和卫国，所以说向北出兵】子囊说：“刚刚与晋国结盟却背弃它，恐怕不可以吧？”子反说：“对敌人有利就进兵，有什么盟约可言？”【杜预注：晋楚结盟在十二年，子囊，是庄王的儿子，公子卣○囊乃郎反】申叔时年纪大了，在申地。【年老回到本邑】听到这件事说：“子反一定不能免于祸患，用诚信来守护礼节，用礼节来庇护自身，诚信和礼节都丧失了，想要免于祸患吗？”【林氏注：盟誓的诚信，是用来守护防同之礼的，防同之礼，是用来庇护卿大夫自身的，抛弃诚信背弃礼节，这是灭亡之道，说不能免于祸患○庇必利反，又音秘】楚子入侵郑国，到达暴隧。【林氏注：郑国的地方】于是入侵卫国，到达首止。【林氏注：卫国的地方】郑国的子罕入侵楚国，夺取了新石。【林氏注：新石，楚国的城邑】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不用出兵。【杜预注：庸，用也】让楚国加重自己的罪过，百姓将会背叛他。【杜预注：背弃盟约多次作战的罪过。林氏注：楚国的百姓不认为他们的君主正直，那么将会有背叛】没有百姓谁去作战？”【为明年晋国在鄢陵打败楚国埋下伏笔】○秋八月，安葬宋共公。这时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泽担任司马。【杜预注：荡泽，是公孙寿的孙子，荡意诸的儿子】华喜担任司徒。【华父督的〇孙】公孙师担任司城。【庄公的孙子】向为人担任大司寇，鳞朱担任少司寇。【鳞矔的孙子○少诗照反下同】向〇担任大宰，鱼府担任少宰，荡泽削弱公室，杀了公子肥。【杜预注：轻视公室以为削弱，所以杀了他的枝党肥，是文公的儿子○〇音带，本又作带，太音泰】华元说：“我担任右师，君臣的训诫，是师官所主管的。【林氏注：指宋国训诫君臣上下之道，这是右师职守所主管的】现在公室卑微而不能纠正，【杜预注：不能讨伐荡泽】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敢倚赖君主的宠禄吗？”【林氏注：不能治理好他的官职，敢倚赖君主的宠禄吗】于是出逃投奔晋国。二华是戴族，司城是庄族。【林氏注：华元右师，华喜司徒，是宋戴公的子孙，公孙师，是宋庄公的子孙】六官都是桓族。【杜预注：鱼石、荡泽、向为人、鳞朱、向〇、鱼府都出自桓公】鱼石想要阻止华元，鱼府说：“右师如果回来一定会讨伐，这就没有桓氏了。”【杜预注：担心华元回来讨伐荡泽并波及六族】鱼石说：“右师如果得以回来，即使答应他讨伐，也一定不敢。【杜预注：说畏惧桓族强大】而且他有大功，国人赞同他，如果不回来，恐怕桓氏在宋国没有祭祀了。”【华元有大功，促成晋楚和解，胁迫子反以解除宋国围困。林氏注：担心国人怨恨桓氏驱逐华元，于是灭其族，这样就不能在宋国祭祀了】右师讨伐，还有向戌在。”【杜预注：向戌是桓公的曾孙，说他贤能，华元一定不讨伐○戌音恤】桓氏虽然灭亡也一定会有变故。”【杜预注：偏不尽】鱼石在河上亲自阻止华元，请求讨伐。【林氏注：华元请求讨伐荡泽】华元答应了，于是返回，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了子山。【杜预注：华喜、公孙师不是桓族，所以派他们攻打。林氏注：子山就是荡泽】史书说：“宋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子山”，是说背叛了他的族类。【杜预注：荡氏是宋公族，还危害公室，所以去掉族名以示其罪】鱼石、向为人、鳞朱、向〇、鱼府出逃，住在睢水边上。【睢水名，五大夫畏惧同族罪及，将要出逃○睢音虽，徐许惟反，又音绥】华元派人去阻止他们，他们不听从，冬十月，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他们还是不听从，华元于是返回。【杜预注：五人不听从，华元返回】鱼府说：“现在不跟随，就不能进入宋国了。【不能再次进入宋国】右师目光游移而说话急促，有异心，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奔驰了，登上山丘眺望他，就会奔驰而跟随他。”【林氏注：鱼府于是登上高丘眺望华元的归去，果然奔驰而去，五大夫也奔驰而追逐他，想要与华元一起回去。○登丘而望之，则驰绝，句驰敕景反】于是决开睢水堤岸，关闭城门登上城墙防守。【林氏注：澨，水涯也。华元已经决坏睢水之涯，关闭宋城门，登陴守御。○澨，市制反。陴，毗支反】左师、二司寇、二宰于是出逃投奔楚国。【林氏注：四大夫不记载，只有鱼石告为十八年，鱼石复入彭城传】华元派向戌担任左师，老佐担任司马，乐裔担任司寇，以安定国人。【老佐
，戴公五世孙。○裔，以制反】○晋三郤害伯宗【林晋三却，却锜，却至，却犫也，疾害伯宗之贤】谮而杀之，及栾弗忌【栾弗忌，晋贤大夫】伯州黎奔楚【杜，伯宗子。○黎，力兮反】韩献子曰：「却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杜，既杀伯宗，又及弗忌，故曰骤也。为十七年晋杀三却传。○骤，杜救反】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林，言主人非得罪于盗贼，而盗贼每憎嫉之上人，非得罪于下民，而下民每毁恶之。直言非有约于祸难，而祸难每随及之。▯见虽妇人之言不可废。○恶，乌路反。好，呼报反。难，乃旦反】○十一月，防吴于钟离，始通吴也【杜，始与中国接】○许灵公畏偪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
译戴公的五世孙。○裔，音制。○晋国三郤杀害了伯宗【林：晋国三郤，即郤锜、郤至、郤犫，他们嫉妒并加害贤能的伯宗】，进谗言将他杀害，又牵连到栾弗忌【栾弗忌，晋国的贤大夫】，伯州黎逃往楚国【杜：伯州黎是伯宗的儿子。○黎，音力兮】。韩献子说：“郤氏大概不能免于祸难了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却屡次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呢？【杜：既杀伯宗，又及弗忌，所以说‘屡次’。这是为十七年晋国杀死三郤的传文做铺垫。○骤，音杜救】。起初，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必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上级，你喜好直言，一定会遭遇祸难。【林：意思是主人并非得罪了盗贼，但盗贼常常憎恨嫉妒他；上级并非得罪了下民，但下民常常诋毁厌恶他。直言并非约定了祸难，但祸难常常随之而来。〇可见即使是妇人的话也不可废弃。○恶，音乌路。好，音呼报。难，音乃旦】。○十一月，在钟离设防抵御吴国，这是开始与吴国交往【杜：开始与中原各国接触】。○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往楚国。辛丑日，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往叶地。
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左传杜林合注》>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四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成公四
经【丙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水冰【无传记寒过节水封着树○雨水冰如字公羊传云雨而水冰也传子付反】○夏四月辛未滕子卒【杜不书名未同盟林文公卒成公原立】○郑公子喜帅师侵宋【杜喜穆公子子罕也】○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无传】○晋侯使栾黡来乞师【杜将伐郑黡栾书子○黡于斩反徐于玷反】○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杜楚师未大崩楚子伤目而退故曰楚子败绩鄢陵郑地今属颍川郡○鄢谒晩反又于建反】○楚杀其大夫公子侧【侧子反背盟无礼卒以败师故书名】○秋公防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杜沙随宋地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不见公【不及鄢陵战故不讳者耻于执止】○公至自会【无传】○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杜尹子王卿士子爵林于是始以王臣与伐】○曹伯归自京师【杜为晋侯所赦故书归诸侯归国或书名或不书名或言归自某或言自某归传无义例从告辞】○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苕丘晋地舍之苕丘明不以归不称行人非使人○苕音条】○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杜公未归命国人逐之】○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却犫盟于扈【晋许鲁平故盟】○公至自防【无传伐而以防致史异文】○乙酉刺公子偃【鲁杀大夫皆言刺义取于周礼三刺之法○刺本又作防七赐反尔雅云杀也】
传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杜：汝水之南近郑地】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杜：为晋伐郑起】○夏四月，滕文公卒。郑子罕伐宋【滕、宋之与国，郑因滕有丧而伐宋，故▯举滕侯卒侵伐，经传异文，经从古传，言实他皆放此】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杜：败郑师也。乐惧，戴公六世孙。将鉏，乐氏族○鉏，仕鱼反。汋，七药反。徐音酌。陂，彼宜反】退舍于夫渠，不儆【宋帅不儆备○夫，音扶。儆，京领反】郑人覆之【林：郑人乗其不备覆而掩之○覆，徐敷目反，又芳又反】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杜：汋陂、夫渠、汋陵皆宋地】○卫侯伐郑至于鸣雁，为晋故也【杜：鸣雁在陈留雍丘县西北○为，于伪反】○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逞，快也。晋厉公无道，三却骄，故欲使诸侯叛，冀其惧而思徳】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林：言不可以当我执政之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代苟庚】却锜将上军【代士燮】荀偃佐之【杜：代却锜。偃，荀庚子】韩厥将下军，却至佐新军。荀防居守【荀防，下军佐。于是却犫代赵旃将新军，新上下军罢矣○守，手又反】却犫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杜：卑让有礼，故知其将胜楚】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杜：句耳，郑大夫，与往非使也，为先归张木○句，古侯反。与，音预】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杜：子反】令尹将左【杜：子重】右尹子辛将右【杜：公子壬夫】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叔时老在申○过，古禾反】曰：「师其何如？」对曰：「徳【林：泽也】刑【林：法也】详【林：祥也】义【林：宜也】礼【林理也】信【林实也】战之器也【杜器犹用也。林有此六者则可以战，如器用之不可阙】徳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林徳泽可以施恩恵于民，刑法可以正奸邪于国，详以事神则休祥降，义以建利则利皆得宜，人皆知礼则顺时而动不妄，人皆知信则守物而事无失○邪似嗟反】民生厚而徳正【杜财足则思无邪。林徳以施恵故民生冨厚，刑以正邪故民徳归正】用利而事节【杜动不失利则事得其节。林义以生利故民用自利，祥以事神故祀事有节】时顺而物
译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左传杜林合注>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四 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成公四年
经文【丙戌年】十六年春天，周王正月，下雨且水结冰【无传文解释，因寒气过盛，水冻结在树上○“雨水冰”按字面意思理解，《公羊传》说“下雨而水结冰”，传文中“雨”读作“子付反”】○夏天四月辛未日，滕国国君去世【杜预注：不写名字，因为未曾结盟；林孝存注：滕文公去世，滕成公原即位】○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杜预注：喜是郑穆公之子，即子罕】○六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无传文】○晋国国君派栾黡来请求出兵【杜预注：将要讨伐郑国，黡是栾书的儿子○“黡”读“于斩反”，徐邈读“于玷反”】○甲午日月底，晋国国君与楚国国君、郑国国君在鄢陵交战，楚国国君和郑国军队大败【杜预注：楚军并未完全崩溃，楚国国君眼睛受伤而撤退，所以说楚国国君大败；鄢陵是郑国土地，当时属于颍川郡○“鄢”读“谒晩反”，又读“于建反”】○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公子侧即子反，违背盟约且无礼，最终导致军队失败，所以记载名字】○秋天，鲁国国君在沙随会见晋国国君、齐国国君、卫国国君、宋国华元、邾国人【杜预注：沙随是宋国土地，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没有见到鲁国国君【因为没赶上鄢陵之战，所以不避讳，是因为被拘留而感到耻辱】○鲁国国君从会盟之地回来【无传文】○鲁国国君会见尹子、晋国国君、齐国国佐、邾国人讨伐郑国【杜预注：尹子是周王卿士，子爵；林孝存注：从此开始以周王臣属身份参与讨伐】○曹国国君从京师回来【杜预注：因为被晋国国君赦免，所以记载为“归”；诸侯回国，有时写名字有时不写，有时说“归自某地”，有时说“自某地归”，传文中没有固定的义例，遵循告辞的用语】○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苕丘是晋国土地，安置在苕丘表明不让他回国；不称“行人”，说明他不是使者○“苕”读“条”】○冬天十月乙亥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杜预注：国君尚未回国，命令国人驱逐他】○十二月乙丑日，季孙行父与晋国却犫在扈地结盟【晋国答应鲁国讲和，所以结盟】○鲁国国君从会盟之地回来【无传文，因是讨伐却用“防”字记载，史官文字不同】○乙酉日，刺杀公子偃【鲁国杀大夫都称“刺”，取义于《周礼》三刺之法○“刺”原本也写作“防”，读“七赐反”，《尔雅》说杀的意思】
传文：十六年春天，楚国国君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水以南的土地向郑国求和【杜预注：汝水以南靠近郑国土地】，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国国君在武城结盟【杜预注：这是晋国讨伐郑国的起因】○夏天四月，滕文公去世。郑国子罕讨伐宋国【滕国、宋国是友好国家，郑国趁着滕国有丧事而讨伐宋国，所以○列举滕侯去世和侵伐之事，经文与传文文字不同，经文遵循古法，传文陈述事实，其他都仿照此例】，宋国将鉏、乐惧在汋陂击败了他们【杜预注：击败的是郑军。乐惧是戴公的六世孙。将鉏是乐氏族人○“鉏”读“仕鱼反”。“汋”读“七药反”，徐邈读“酌”。“陂”读“彼宜反”】，郑军退兵驻扎在夫渠，没有警戒【宋军主帅没有警戒防备○“夫”读“扶”。“儆”读“京领反”】，郑国人袭击了他们【林孝存注：郑国人趁着他们不备，袭击并掩杀○“覆”徐邈读“敷目反”，又读“芳又反”】，在汋陵击败他们，俘获了将鉏、乐惧。宋国倚仗胜利【杜预注：汋陂、夫渠、汋陵都是宋国土地】○卫国国君讨伐郑国，到达鸣雁，是为了晋国的缘故【杜预注：鸣雁在陈留雍丘县西北○“为”读“于伪反”】○晋国国君将要讨伐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就可以满足【“逞”意为快意。晋厉公无道，三却骄横，所以希望诸侯背叛，期望他们恐惧而思念恩德】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可以立刻等待了。”栾武子说：“不可以，当我们在世时失去诸侯【林孝存注：说不能在我们执政的时候失去诸侯】，一定要讨伐郑国，于是兴师动众。”栾书统帅中军，士燮辅佐他【代替苟庚】，却锜统帅上军【代替士燮】，荀偃辅佐他【杜预注：代替却锜。偃是荀庚的儿子】，韩厥统帅下军，却至辅佐新军。荀防留守【荀防是下军副将。这时却犫代替赵旃统帅新军，新上下军撤销了○“守”读“手又反”】，却犫前往卫国，接着前往齐国，都去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利的希望了【杜预注：谦卑礼让有礼，所以知道他将战胜楚国】。戊寅日，晋国军队出发。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告知楚国，姚句耳一同前往【杜预注：句耳是郑国大夫，一同前往并非受命，是为先回去张罗木材○“句”读“古侯反”。“与”读“预”】，楚国国君救援郑国，司马统帅中军【杜预注：子反】，令尹统帅左军【杜预注：子重】，右尹子辛统帅右军【杜预注：公子壬夫】，经过申地，子反进入拜见申叔时【叔时年老在申地○“过”读“古禾反”】，说：“军队情况如何？”回答说：“德【林孝存注：恩泽】、刑【林孝存注：法度】、详【林孝存注：祥】、义【林孝存注：宜】、礼【林孝存注：理】、信【林孝存注：实】，是战争的器具【杜预注：器具如同使用。林孝存注：有这六者就可以作战，如同器具使用不可缺】，德用来施恩惠，刑用来纠正邪恶，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势，信用来守持事物【林孝存注：德泽可以施恩惠于民，刑法可以正奸邪于国，详以事神则休祥降临，义以建利则利益皆得宜，人皆知礼则顺时而动不妄为，人皆知信则守物而事无失○“邪”读“似嗟反”】，民生富足而德行端正【杜预注：财物充足则思无邪。林孝存注：德以施惠故民生富厚，刑以正邪故民德归正】，用利而事节【杜预注：动不失利则事得其节。林孝存注：义以生利故民用自利，祥以事神故祀事有节】，时顺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