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九
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巻三十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襄公六
经【壬子】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贺克栾氏】○仲孙羯帅师侵齐。○夏楚子伐吴。○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无传】○齐崔杼帅师伐莒。○大水【无传】○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无传】○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公至自防【无传】○陈鍼宜咎出奔楚【陈敬仲八世孙庆氏之党书名恶之也○钺其亷反】○叔孙豹如京师。○大饥【林无传大饥者一○饥居疑反又音机】
传二十四年春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杜:陶唐,尧所治地,大原晋阳县也,终虞之世以为号,故曰自虞以上○上,时掌反】在夏为御龙氏【杜:谓刘累也,事见昭二十九年】在商为豕韦氏【杜:豕韦,国名,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韦城】在周为唐杜氏【杜:唐、杜二国名,殷未豕韦国于唐,周成主灭唐,迁之于杜,为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四世及士防,食邑于范,复为范氏,林:今京兆杜县】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晋为诸夏盟主,范氏复为之佐,言巳世为兴家】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杜:立,谓不废絶】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大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林:大上谓黄帝、尧、舜立徳以垂世,范其次如禹、稷立功以垂世,则其次如史佚、周任、臧文仲立言以垂世教○大,音泰】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祊,庙门○祊,布彭反】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传:善穆叔之知言】○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杜:寓,寄也。林:子西相郑伯如晋,故子产寄书于子西以劝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徳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杜:贰,离也。林:君生骄侈,必致诸侯之离贰○长,丁丈反,难,如字,又方旦反】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杜:赖,恃用之。林:执政骄侈,必致晋国之离贰】诸侯贰则晋国壊,晋国贰则子之家壊,何没没也【林:没没,沈灭也。书何必沈灭于货贿如此○没,如字,一音妹】将焉用贿。」夫令名,徳之舆也【杜徳须令名以逺闻○焉于防反】徳,国家之基也【林美德植国家以久立故为国之基】有基无壊,无亦是务乎【林有徳以为基故国家不坏劝宣子必以徳为先务】有徳则乐,乐则能久【林有徳在身则乐与人同乐与人同则能久居其位○乐并音洛】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徳也夫【杜小雅言君子乐美其道为邦家之基所以济令徳○夫音扶下同】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杜诗大雅言武王为天所临不敢懐贰心所以济今名○女音汝】恕思以明徳,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逺至迩安【林忠恕存心而自明其徳则令名如舆载美徳而行是以逺人慕徳而来至迩人懐徳而安靖】母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杜无寜寜也林言宣子实生养于我○母音无】而谓子浚我以生乎【杜浚取也言取我财以自生○浚思后反】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杜焚毙也○焚扶云反服云焚读曰偾偾僵也】宣子说,乃轻币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币故,且请伐陈也,郑伯稽首,宣子辞【杜宣子为晋侯辞不敢受稽首○说音悦为子伪反】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杜介因也大国楚也○相息亮反】寡君是以请罪焉【杜请得罪于陈也】敢不稽首【为明年郑入陈传】○孟孝伯侵齐【杜孟孝伯即仲孙羯】晋故也【前年齐伐晋鲁为晋报侵】○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吴【杜舟师水军】不为军政【不设赏罚之差】无功而还【为下呉召舒鸠起
译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 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襄公六年
经文【壬子】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前往晋国【祝贺晋国灭栾氏】。○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夏,楚子讨伐吴国。○秋七月甲子朔日,发生日全食【无传文】。○齐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发生大水灾【无传文】。○八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无传文】。○鲁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鲁公从会盟之地返回【无传文】。○陈国的鍼宜咎出逃到楚国【陈敬仲的八世孙,庆氏的党羽,记载其名是因为厌恶他。○钺,音廉】。○叔孙豹前往京师。○发生大饥荒【林无传,大饥者一。○饥,音疑,又音机】。
传文:二十四年春,穆叔前往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穆叔没有回答。范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从虞朝以上称为陶唐氏【杜:陶唐,是尧治理的地方,即太原晋阳县,直到虞朝世代以此为号,所以说从虞朝以上。○上,音掌】,在夏朝称为御龙氏【杜:指刘累,事迹见昭公二十九年】,在商朝称为豕韦氏【杜:豕韦,国名,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韦城】,在周朝称为唐杜氏【杜:唐、杜是两个国名,殷末豕韦国在唐,周成王灭唐,将其迁到杜,成为杜伯,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到晋国,四代传到士会,食邑在范,又改为范氏,林:即今京兆杜县】,晋国主持夏盟,成为范氏,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晋国作为诸夏的盟主,范氏又作为其辅佐,说自己世代是兴盛之家】。穆叔说:“据我所知,这叫世禄,不是不朽。鲁国有位先大夫说:‘臧文仲死后,他的言论依然立着【杜:立,指不被废弃】,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我听说,最高的是立德,其次是立功,再次是立言【林:最高指黄帝、尧、舜立德以垂范后世,范宣子其次如禹、稷立功以垂范后世,再其次如史佚、周任、臧文仲立言以垂范后世教化。○大,音泰】,虽然时间久远也不被废弃,这才叫不朽。至于保全姓氏,接受氏号,来守护宗庙,世代不绝祭祀,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是最大的禄位,不能称为不朽【传:称赞穆叔善于言辞】。○范宣子执政,诸侯进献的礼物很重,郑国人对此感到困苦。二月,郑伯前往晋国,子产托子西带信给范宣子【杜:寓,寄。林:子西辅佐郑伯去晋国,所以子产托子西带信劝告范宣子】说:您作为晋国四邻诸侯的领袖,没听说您有美德,却听说您加重贡品,我感到困惑。我听说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名声。如果诸侯的财货都聚集到公室,那么诸侯就会离心【杜:贰,背离。林:君主产生骄奢,必然导致诸侯离心。○长,音丈,难,音如,又音旦】;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那么晋国就会离心【杜:赖,依靠使用。林:执政者骄奢,必然导致晋国离心】;诸侯离心,晋国就会败坏;晋国离心,您的家就会败坏,何必这样沉溺于财货呢【林:没没,沉没。书何必沉没于财货如此。○没,音如,一音妹】,还要财货做什么呢。”美好的名声,是美德的车载【杜:美德需要美好的名声来远播。○焉,音于】;美德,是国家的基石【林:美德种植在国家以长久立足,所以是国家的基石】;有了基石就不会败坏,难道不应当致力于此吗【林:有美德作为基石,所以国家不坏,劝范宣子一定以美德为先务】;有美德就会快乐,快乐就能长久【林:有美德在身就会快乐,与人同乐,与人同乐就能长久居位。○乐,音洛】。《诗经》说:‘快乐啊君子,是邦国的基石,因为有美好的美德啊’【杜:《小雅》说君子快乐于其道,作为邦国的基石,所以成就美好的美德。○夫,音扶,下同】;‘上帝监视你,不要有二心,因为有美好的名声啊’【杜:《大雅》说武王受上天监视,不敢怀有二心,所以成就美好的名声。○女,音汝】。用忠恕之心来彰显美德,那么美好的名声就会承载美德而传播,因此远方的人来归附,近处的人安居【林:忠恕存心而自明其德,那么美好的名声就像车载美德而行,因此远方的人慕德而来,近处的人怀德而安靖】;不要让人说您,您实在养育了我【杜:无宁,宁。林:说范宣子实在养育了我。○母,音无】,而说您榨取我来养活自己呢【杜:浚,取。说取我的财货来养活自己。○浚,音思】。大象因为有牙齿而招致杀身之祸,是因为财货【杜:焚,死。○焚,音云,服云焚读曰偾,偾,僵也】。范宣子高兴,于是减轻了贡品。这次,郑伯朝见晋国,因为贡品重,并且请求讨伐陈国,郑伯行稽首礼,范宣子推辞【杜:范宣子替晋侯推辞,不敢接受稽首礼。○说,音悦,为,音伪】。子西辅佐说:凭借陈国的依仗,依靠大国欺凌虐待我国【杜:介,因。大国,指楚国。○相,音亮】,我们国君因此请求讨伐陈国【杜:请求得罪陈国】,怎敢不行稽首礼【为明年郑国进入陈国作传】。○孟孝伯侵犯齐国【杜:孟孝伯即仲孙羯】,是因为晋国的缘故【前年齐国讨伐晋国,鲁国为晋国报仇而侵犯齐国】。○夏,楚子组建水军来讨伐吴国【杜:舟师,水军】,不设立军政【不设赏罚的差别】,没有战功就回来了【为下文吴国召舒鸠起】。
本】○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启疆如齐聘,且请期【杜请防期○疆其良反又居良反】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杜祭社因阅数军器以示防启疆○搜所求反】陈文子曰【林即陈须无】齐将有冦,吾闻之,兵不戢,必取其族【杜:戢,藏也。族,类也。取其族,还自害也】○秋,齐侯闻将有晋师【杜:夷仪之师】使陈无宇从防启疆如楚,辞且乞师【林:陈无宇,齐大夫。杜:辞,有晋师未得相见】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杜:介根,莒邑,今城阳黔陬县东北计基城是也。齐既与莒平,因兵出侵之,言无信也】○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故不克【杜:晋合诸侯以报前年见伐】○冬,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杜:以齐无宇乞师故也】诸侯还救郑【林:夷仪诸侯】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林:二子,晋大夫。致师,挑战。杜:欲得郑人自御,知其地利故也○骼,庚百反。又,古洛反。跞,立狄及徐音洛】郑人卜宛射犬吉【杜:射犬,郑公孙○宛,于元反。射,食亦反。徐,神石反】子太叔戒之曰:“大国之人不可与也【杜:言不可与等也。欲使卑下之。太叔,游吉○大音泰】对曰:“无有众寡,其上一也【杜:言在已上者有常分,无大小国之异】大叔曰:“不然,部娄无松栢【杜:部娄,小阜。松栢,大木。喻小国异于大国○部,蒲口反。徐,扶苟反。娄,本或作塿,路口反。徐,力侯反】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杜:二子,张骼辅跞。幄,帐也○幄,于角反】既食而后食之【林:言二子不为之礼○后,嗣音食】使御广车而行【杜:广车,兵车○广,古旷反】已皆乘乘车【乘车,安车○乘,防证反。下同】将及楚师而后从之乘【林:将近及楚师,而后二子同射犬乘兵车】皆踞转而鼔琴【林:转,衣装也。二子皆箕踞衣装而鼔琴,示闲暇○踞,居虑反。转,张恋反。下同】近不告而驰之【杜:射犬恨故近敌不告而驰】皆取胄于櫜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収禽挟囚【林:胄,兠鍪也。二子取胄于櫜中而加于首,入楚营垒。三子皆下车手搏楚人以投其车,収其禽获,挟其囚虏。○櫜,古毛反;搏,音博;徐甫,各反;挟,音协】弗待而出【杜:射犬又不待二子】皆超乘,抽弓而射【林:二子皆超乘而登车,各抽弓而射楚人】既免,复踞转而鼔琴,曰:“公孙同乘,兄弟也【杜:言同乘义如兄弟】胡再不谋【杜:谓不告而驰,不待而出】对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则怯也【林:言曩者不告而驰,志于入垒;今则怯敌,故不待而出。○曩,奴党反,向也;怯,去业反】皆笑曰:“公孙之亟也【杜:亟,急也,言其性急不能受屈。○亟,居力反】○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启疆帅师送陈无宇【传言相楚固相齐也】○呉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在此年夏。○为,于伪反】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杜:舒鸠,楚属国;召欲与共伐楚】楚子师于荒浦【荒浦,舒鸠地。○浦,叛五反】使沈尹夀与师祁犂让之【林:二子,楚大夫;楚子先使二子责让舒鸠人。○犂,力兮反,又利之反】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林:告二子以无叛楚之事】且请受盟,二子复命。王欲伐之,防子曰:“不可【杜:令尹防子冯】彼告不叛,且请受盟,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卒【杜:卒,终也;林:且归楚以安息吾民,以待其终之叛否】卒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林:若舒鸠终不携贰,我又何求于舒鸠?若犹叛楚与呉,则以兵讨之,彼自无辞而我有功庸矣。杜:为明年楚灭舒鸠传】○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杜:言宜咎所以称名】○齐人城郏【郏,王城也;于是谷雒鬬毁王宫,齐叛晋欲求媚于天子,故为王城之。○郏,古洽反】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大路,天子所赐车之总名,为昭四年叔孙以所赐路▯张本】○晋侯嬖程郑,使佐下军【杜:代栾盈也】郑行人公孙挥如晋聘。【
译齐侯讨伐晋国后感到恐惧,打算去拜见楚王。楚王派防启疆出使齐国聘问,并约定会面的日期。齐国在社坛清点军备,让宾客观看。陈文子说:“齐国将要遭受寇难。我听说,兵器不收藏,必定会害死自己这一类人。”
秋天,齐侯听说晋军将要到来,派陈无宇跟随防启疆出使楚国,推辞会面并请求出兵援助。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们,随即讨伐莒国,侵犯介根。
晋军在夷仪驻扎,打算讨伐齐国,所以没有成功。
冬天,楚王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为名,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师救援郑国。晋侯派张骼、辅跞向楚军挑战,向郑国寻求驾车的人。郑人占卜,宛射犬吉利。子太叔告诫他说:“大国的人不能和他们平起平坐。”宛射犬回答说:“不论人数多少,他们在我之上这一点是一样的。”子太叔说:“不对,小土丘上长不出松柏。”张骼、辅跞两人在帐幕里,让宛射犬坐在外面。两人先吃完饭,然后才让宛射犬吃。让宛射犬驾驶大兵车前行,两人则乘坐安车。快要接近楚军时,两人才跟随着宛射犬登上兵车。两人都盘腿坐着,整理衣装,弹琴取乐。宛射犬不告而别,驱车冲向敌阵。两人都从箭囊中取出头盔戴上,冲入楚营,都下车徒手搏斗,把楚人扔上车,收取战利品,挟持俘虏。宛射犬不等两人就撤出战场。两人都跳上车,拉弓射箭。脱险后,又盘腿坐着整理衣装弹琴,说:“公孙和我们同乘,情同兄弟。为什么两次都不商量?”宛射犬回答说:“刚才一心只想冲入敌阵,现在则是害怕敌人,所以不等你们就撤出。”两人都笑着说:“公孙太性急了。”
楚王从棘泽返回,派防启疆率领军队送陈无宇回国,传言表明楚国虽然亲近齐国,但也亲近楚国。
吴国因为楚国水军服役的缘故,召见舒鸠人,舒鸠人背叛了楚国。楚王在荒浦驻军,派沈尹寿和师祁犂去责备他们。舒鸠子恭敬地迎接两位使者,并告知没有背叛楚国的事,并且请求接受盟约,两位使者回报了情况。楚王想要讨伐他们,防子说:“不可以。他们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却又去讨伐他们,这是讨伐无罪的人。暂且回国让百姓休养生息,以等待他们的最终表现。最终如果不二心,我们还有什么可求的?如果仍然背叛我们,他们理屈词穷,我们则有功绩。”于是班师回朝。
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齐国修筑郏城。穆叔出使周王室聘问,并且祝贺筑城,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车。
晋侯宠信程郑,让他辅佐下军。郑国行人公孙挥出使晋国聘问。
杜挥子羽也】程郑问焉曰:「敢问降阶何由【杜问自降下之道】子羽不能对,归以语然明【杜然明鬷蔑○语鱼据反】然明曰:「是将死矣,不然将亡。贵而知惧,惧而思降,乃得其阶【林言程郑殆将死矣,若其不死将出亡,凡人贵而知畏惧,惧其高危则思降下,乃得其道○阶犹道也】下人而已,又何问焉【林不过降下于人而已,此最易知,又何必问○下户嫁反】且夫既登而求降阶者,知人也【林且夫人既登贵位而知降下之道者,明智之人乃能思降○夫音扶,知音智】不在程郑,其有亡衅乎?不然其有惑疾【林若不在程郑之身,其家将有出亡之衅,若其不亡,其必程郑身有惑易防志之疾】将死而忧也【林郑本小人,其必将死而忧,始问降阶之道,为明年程郑卒张本】
译杜挥,字子羽。程郑向他请教说:“请问,降低身份、谦退自守的途径是什么?”子羽无法回答,回去后告诉然明。然明说:“程郑快要死了,如果不死,就会逃亡。身居高位而知道畏惧,因为畏惧而想要谦退,这才找到了谦退的途径。只要对人谦卑就可以了,这还有什么可问的呢?况且,已经登上高位却寻求谦退途径的,是明智的人。这种明智不在程郑身上,恐怕他会有逃亡的祸端吧?如果不逃亡,那一定是程郑本人患有迷惑心智的疾病。他快要死了却还忧虑,这才询问谦退的途径。”
经【癸丑】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夏五月乙亥齐崔杼杀其君光【杜齐侯虽背盟主未有无道于民故书臣罪崔杼也林庄公弑弟景公杵自立】○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六月壬子郑公孙舎之帅师八陈【杜子产之言陈以不义见入故舍之无讥释例详之】○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杜夷仪之诸侯也重丘齐地己巳七月十一日经误○重直龙反】○公至自防【无传】○卫侯入于夷仪【夷仪本邢地卫灭邢而为卫邑晋愍卫衎失国使卫分之一邑书入者自外而入之辞非国逆之例】○楚屈建帅师灭舒鸠【传在卫侯入夷仪上经在下从告】○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陈犹未服】○十有二月呉子遏伐楚门于巢卒【杜遏诸樊也为巢守臣所弑不书弑者楚人不获其尸呉以卒告未同盟而赴以名林诸樊卒余祭立○遏于葛反徐音谒】
传二十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以报孝伯之师也【前年鲁使孟孝伯为晋伐齐】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杜志在弑君】。孟公绰,鲁大夫○绰,昌若反】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冦【杜不为冦害】使民不严【杜欲得民心】异于他日【林言崔杼之用师与他日异】齐师徒归【徒,空也】○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林棠公,齐棠邑大夫姊女兄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羙之【杜羙其色也】使偃取之【杜为已取也○取,如字,又七住反】偃曰:“男女辨姓【林辨别也,古者娶妻不娶同姓,故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齐丁公,崔杼之祖】臣出自桓,不可【杜齐桓公小白,东郭偃之祖同姜姓,故不可婚】武子筮之,遇困▯【杜坎下兑上,困】之大过▯【杜巽下兑上,大过,困六三变为大过】史皆曰吉【杜阿崔子】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杜坎为中男,故曰夫变而为巽,故曰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杜风能陨落物者变而陨落,故曰妻不可娶○陨,于敏反】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杜困六三爻辞,林六三处三阳之间,进而遇九四、九五之刚,困于石之象;退而乘九二之刚,据于蒺蔾之象;六三上六非阴阳徒敌,则又不见其妻之象○繇,直又反,蒺,音疾,蔾,力利反】困于石,往不济也【杜坎为险为水,水之险者石不可以动】据于蒺蔾,所恃伤也【杜坎为险,兑为泽,泽之生物而险者蒺蔾,将恃之则伤】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易曰:非所困而困,名必辱;非所据而据,身必危。既辱且危,死其将至,妻其可得见耶?今卜昏而遇此卦,六三失位无应,则防其妻失其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杜:寡妇曰嫠言,棠公已当此凶。○嫠本又作厘,力之反】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林:骤,数也。○骤,愁又反。又在遘反】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杜:言虽不为崔子,犹自应有冠。林:谩词】崔子因是【杜:因是怒公】又以其间伐晋也【杜:间晋之难而伐之。○间,间厠之间。难,乃旦反】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説于晋,而不获闲。」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林:侍人贾举怨公鞭已,乃为崔杼伺公间隙。○説音悦,又如字,为于伪反,下同】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杜:且于役在二十三年。○且,子余反】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欲使公来】乙亥,公问崔子【杜:问疾】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杜:歌以命姜。○拊,芳甫反,拍也】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林:为崔子闭公,此所谓间公也。杜:重言侍人者别下贾举。○从,才用反】甲兴【林:崔子伏甲以待庄公,至是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林:请免】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杜:求还庙自杀也】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不能亲听公命】近于公宫【言崔子宫近公
译经文:癸丑年,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夏天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死了他的国君光。杜预注:齐侯虽然背弃盟约,但对百姓没有无道之行,所以史书只记载臣子崔杼的罪责。林氏注:庄公杀死了弟弟景公杵臼自立。
鲁昭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摆出八种阵势。杜预注:因为子产说过,摆出阵势是不义之举,所以舍之没有受到讥讽,《释例》中有详细解释。
秋天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结盟。杜预注:这些是夷仪会盟的诸侯。重丘是齐国的地方。己巳日实际上是七月十一日,经文有误。重丘,“重”读作直龙反。
鲁昭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无传文。
卫侯进入夷仪。夷仪原本是邢国的土地,卫国灭掉邢国后成为卫国的邑。晋国怜悯卫侯衎失去国家,让卫国分出一个邑给他。记载“入”,是指从外面进入的辞令,不符合国家迎接的惯例。
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了舒鸠。传文在卫侯进入夷仪之前,经文在后面,是依照报告的时间顺序。
冬天,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攻打陈国。陈国仍然没有臣服。
十二月,吴子遏攻打楚国,在巢地城门处战死。杜预注:遏就是诸樊,被巢地的守臣所杀。不记载“弑”,是因为楚国人没有获得他的尸体,吴国以“卒”来报告。还没有结盟就奔丧,所以称名。林氏注:诸樊去世,余祭即位。遏,读作于葛反,徐音谒。
传文: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是为了报复孟孝伯率领的军队。鲁昭公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向晋国报告。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志向。他不在乎侵害我们,一定会迅速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他这次来没有进行掠夺,对百姓也不严厉,与往日不同。”齐军果然空手而归。
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棠公死后,偃驾车陪武子去吊唁,见到棠姜觉得她很美,让偃娶她。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现在您出自丁公,我出自桓公,不可以。”武子占卜,得到困卦变为大过卦。史官都说吉利。武子给陈文子看,文子说:“夫从风,风陨落妻子,不可娶。而且卦辞说:‘困于石,据于蒺藜,进入家中,见不到妻子,凶险。’困于石,前往不能成功;据于蒺藜,所依靠的会伤害自己;进入家中,见不到妻子,凶险,没有归宿。”崔子说:“她是寡妇,有什么害处?先夫已经承受了这凶险。”于是娶了她。庄公与她私通,多次去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侍从,侍从说:“不可以。”庄公说:“不成为崔子,难道就没有帽子吗?”崔子因此怨恨庄公。又趁着晋国发生灾难时攻打晋国,说:“晋国一定会报复,想杀了庄公来取悦晋国,但没有找到机会。”庄公鞭打了侍人贾举,却又亲近他,贾举于是为崔子伺机行动。
夏天五月,莒国因为且于之战的缘故,所以莒子朝见齐国。甲戌日,在北部城郭设宴招待。崔子假装生病不处理政事。乙亥日,庄公去问候崔子,于是跟随着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子从侧门出来。庄公拍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阻止随从的人进入,关上了门。甲士发动攻击。庄公登上台请求宽恕,不允许;请求结盟,不允许;请求在宗庙自杀,不允许。大家都说:“您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靠近您的宫殿。”
宫,或淫者诈称公】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杜:干掫行夜言行夜得淫人,受崔子命讨之,不知他命。○干,徐读曰犴,胡旦反。服,音如字。掫,侧栁反。徐,子俱反。又作侯反。説文云:掫,夜戒有所撃也,从手取声。字林同音子侯反。服,本作诹,子须反,谋也。今传本或作诹,犹依掫音】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杀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林:此非侍人贾举也,八子皆齐勇力之臣,为公所嬖者,与公共死于崔子之宫。○射,亦亦反。中,丁仲反。队,直类反。铎,待洛反。偻,力侯反。】堙音因】祝佗父祭于髙唐【林祝佗父齐庄公之嬖杜髙唐有齐别庙也○佗徒河反】至复命不説弁而死于崔氏【杜爵弁祭服○説他活皮弁皮彦反】申蒯侍渔者【侍渔监取鱼之官○蒯苦怪反】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杜帑宰之妻子○帑音奴】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林言我若以妻子免是反申蒯死君之义也与申蒯皆死于崔氏】崔氏杀鬷蔑于平阴【鬷蔑平阴大夫公外嬖传言庄公所养非国士故其死难皆嬖宠之人○鬷子公反】晏子立于崔氏乏门外【林晏子即晏平仲杜闻难而来】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林言已与众臣无异岂独我君也乎哉我何为而独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林言我独罪于君也乎哉我何为而逃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杜言安可以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杜言君不徒居民上臣不徒求禄皆为社稷林口实禄养也○为于伪反下同】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杜谓以公义死亡】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防谁敢任之【杜私防所亲爱也非所亲爱无为当其祸○防女乙反任音壬】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林人谓崔杼杜言已非正卿见待无异于众臣故不得死其难也○焉于防反下同】将庸何归【杜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趣】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林以公尸枕已股○枕之鸠反】兴【林既哭而起】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杜舍置也林言晏子之贤民之所仰望也置而不杀可得民心○踊羊宠反】卢蒲嫳奔晋王何奔莒【二子庄公党为二十八年杀庆舎张本】叔孙宣伯之奔齐也【宣伯鲁叔孙侨如成十六年奔齐】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杜还齐景公子纳宣伯女于灵公○还音旋】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杜大宫大公庙○相息亮反下同大音泰】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杜盟书云所不与崔庆者有如上帝读书未终晏子抄答易其辞因自歃林婴晏平仲名言崔庆若不忠于君不利社稷不敢与也○歃所洽反父所甲及】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莒子朝齐遇崔杼作乱未去故复与景公盟】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杜嗣续也并前有三人死】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林南史氏齐史之在外者古之书者必以汗青之简故执简往欲以书其罪传言齐有直史崔杼之罪所以闻】闾丘婴以帷▯其妻而载之,与申鲜虞乘而出【杜二子庄公近臣○帷位悲反▯直转反乘绳证反】鲜虞推而下之【杜下婴妻也○推如字又他同反】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杜昵藏也昵亲也○匿女力反防女乙反】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将舍【弇中侠道○弇于检反又于亷反】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林言道狭一人与一人战耳众无所用】遂舍,枕辔而寝【杜恐失马也○枕之鸠反】食马而食【林先食马而后食○食马音嗣】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之,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遂来奔【杜道广众得用故不可当】崔氏侧庄公于北郭【林侧痤埋之不殡于庙】丁亥,▯诸士孙之里【杜士孙人姓因名里死十三日便▯不待五月】四翣【防车之餙诸侯不翣○翣所甲反】
译宫,或淫者诈称公】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杜:干掫行夜言行夜得淫人,受崔子命讨之,不知他命。○干,徐读曰犴,胡旦反。服,音如字。掫,侧栁反。徐,子俱反。又作侯反。説文云:掫,夜戒有所撃也,从手取声。字林同音子侯反。服,本作诹,子须反,谋也。今传本或作诹,犹依掫音】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杀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林:此非侍人贾举也,八子皆齐勇力之臣,为公所嬖者,与公共死于崔子之宫。○射,亦亦反。中,丁仲反。队,直类反。铎,待洛反。偻,力侯反。】堙音因】祝佗父祭于髙唐【林祝佗父齐庄公之嬖杜髙唐有齐别庙也○佗徒河反】至复命不説弁而死于崔氏【杜爵弁祭服○説他活皮弁皮彦反】申蒯侍渔者【侍渔监取鱼之官○蒯苦怪反】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杜帑宰之妻子○帑音奴】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林言我若以妻子免是反申蒯死君之义也与申蒯皆死于崔氏】崔氏杀鬷蔑于平阴【鬷蔑平阴大夫公外嬖传言庄公所养非国士故其死难皆嬖宠之人○鬷子公反】晏子立于崔氏乏门外【林晏子即晏平仲杜闻难而来】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林言已与众臣无异岂独我君也乎哉我何为而独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林言我独罪于君也乎哉我何为而逃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杜言安可以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杜言君不徒居民上臣不徒求禄皆为社稷林口实禄养也○为于伪反下同】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杜谓以公义死亡】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防谁敢任之【杜私防所亲爱也非所亲爱无为当其祸○防女乙反任音壬】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林人谓崔杼杜言已非正卿见待无异于众臣故不得死其难也○焉于防反下同】将庸何归【杜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趣】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林以公尸枕已股○枕之鸠反】兴【林既哭而起】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杜舍置也林言晏子之贤民之所仰望也置而不杀可得民心○踊羊宠反】卢蒲嫳奔晋王何奔莒【二子庄公党为二十八年杀庆舎张本】叔孙宣伯之奔齐也【宣伯鲁叔孙侨如成十六年奔齐】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杜还齐景公子纳宣伯女于灵公○还音旋】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杜大宫大公庙○相息亮反下同大音泰】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杜盟书云所不与崔庆者有如上帝读书未终晏子抄答易其辞因自歃林婴晏平仲名言崔庆若不忠于君不利社稷不敢与也○歃所洽反父所甲及】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莒子朝齐遇崔杼作乱未去故复与景公盟】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杜嗣续也并前有三人死】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林南史氏齐史之在外者古之书者必以汗青之简故执简往欲以书其罪传言齐有直史崔杼之罪所以闻】闾丘婴以帷〇其妻而载之,与申鲜虞乘而出【杜二子庄公近臣○帷位悲反〇直转反乘绳证反】鲜虞推而下之【杜下婴妻也○推如字又他同反】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杜昵藏也昵亲也○匿女力反防女乙反】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将舍【弇中侠道○弇于检反又于亷反】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林言道狭一人与一人战耳众无所用】遂舍,枕辔而寝【杜恐失马也○枕之鸠反】食马而食【林先食马而后食○食马音嗣】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之,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遂来奔【杜道广众得用故不可当】崔氏侧庄公于北郭【林侧痤埋之不殡于庙】丁亥,〇诸士孙之里【杜士孙人姓因名里死十三日便〇不待五月】四翣【防车之餙诸侯不翣○翣所甲反】
不跸【杜跸止行人○跸音必】下车七乘不以兵甲【杜下车逆▯之车齐旧依上公礼九乘又有甲兵今皆降损○乘绳证反】○晋侯济自泮【林泮水名地阙○泮普半反】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朝歌役在二十三年不书伐齐齐人逆服兵不加】齐人以庄公説【杜以弑庄公説晋也○説如字又音悦】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杜庆封独使于晋不通诸侯故不书鉏隰朋之曾孙○鉏仕居反】男女以班【林班辨也齐之男女各以其辨】赂晋侯以宗器乐器【宗噐祭祀之器乐器宗磬之属】自六正【杜三军之六卿】五吏三十帅【杜五吏文职三十帅武职皆军卿之属官○帅所类反】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杜百官正长羣有司也师旅小将帅○长丁丈反】及处守者皆有赂【杜皆以男女为赂处守守国者○守手又反】晋侯许之【杜晋侯受赂还不讥者齐有防师自宜退】使叔向告于诸侯【杜告齐服】公使子服恵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林子服恵伯即孟椒言晋军纵舎齐之罪戾以安靖从役之小国】君之恵也寡君闻命矣○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杜卫献公以十四年奔齐林晋平公愍其失国故使二子迎之于晋○宛于元反】将使卫与之夷仪【林晋将使卫殇公剽割夷仪以与卫献公】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杜崔杼欲得卫之五鹿故留卫侯妻子于齐以质之】○初陈侯防楚子伐郑【在前年】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杜隧径也堙塞也刋除也林当陈之隧径者有井则堙塞之有木则刋除之○隧音遂徐徒猥反下同刋苦于反】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林突穿也乘夜穿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杜欲逃冡间】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杜陈之司马】曰:「将巡城【不欲载公以巡城辞】遇贾获【杜贾获陈大夫】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舎而母【林谓贾获置汝之母于车】辞曰:「不祥【杜虽急犹不欲男女无别】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杜欲服之而已故禁侵掠林御止也○御鱼吕反】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杜免防服拥社抱社主示服○免音问徐音万防冠也拥于勇反】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杜累自囚系以待卫○累类悲反又吕轨反】子展执絷而见【林絷马繮也子展执之而见陈哀公修臣仆之礼○絷陟立反见贤遍反】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杜承饮奉觞示不失臣敬】子羙入数俘而出【杜子羙子产也但数其所获人数不将以归○数所主反俘芳夫反】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杜祓除也节兵苻陈乱故正其众官修其所职以安定之乃还也○祓芳弗反徐音废】○秋七月己巳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伐齐而称同盟以明齐亦同盟】○赵文子为政【杜赵武代范匄】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以重礼待诸侯】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弭止也○弭亡氏及】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林言与楚令尹子木相知】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为二十七年晋】【楚盟于宋▯○道音导】○楚防子冯卒,屈建为令尹【杜屈建子木】屈荡为莫敖【代屈建宣十二年邲】【之役楚有屈荡为左广之右世本屈荡屈建之祖父今此屈荡与之同姓名】舒鸠人卒叛【前年辞不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杜离城舒鸠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杜先至舒鸠○遽其据反】子疆、息桓、子捷、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五人不及子木与吴相遇而退○捷在接反骈蒲贤反又蒲丁反盂音于】吴人居其间七日【杜居楚两军之间】子疆曰:“久将垫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战【杜垫隘虑水雨林言相持则虑水雨若遇水雨必为呉获○垫丁念反方言云下也隘于解反】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简阅精兵驻后为陈○卒子忽反下同陈直觐反】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杜视其形势而救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呉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撃呉师,呉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杜呉还逐五子至其本军○傅音附】
译不戒严【杜预注:戒严是禁止行人通行。跸音必】,下车七辆,不使用兵甲【杜预注:下车是迎接的礼仪。齐国旧制依照上公之礼用九辆车,并有甲兵,现在都减损了。乘音绳证】。晋侯从泮水渡河【林注:泮是水名,地点不详。泮音普半】,在夷仪驻军,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朝歌之战在二十三年,不记载讨伐齐国,是因为齐人前来屈服,军队没有交战】。齐人因为庄公被杀而向晋国求和【杜预注:因为弑杀庄公而向晋国求和。说音悦】,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军中【杜预注:庆封独自出使晋国,不与其他诸侯通好,所以不记载。鉏是隰朋的曾孙。鉏音仕居】。男女按等级【林注:班是辨别。齐国的男女各自按照其等级】,贿赂晋侯以宗庙祭祀的器物、乐器【宗器是祭祀之器,乐器是宗磬之类】,从六正【杜预注:三军的六卿】、五吏、三十帅【杜预注:五吏是文职,三十帅是武职,都是军卿的属官。帅音所类】、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杜预注:百官正长是众有司,师旅是小将帅。长音丁丈】,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杜预注:都用男女作为贿赂。处守是守卫国家的人。守音手又】。晋侯答应了【杜预注:晋侯接受贿赂后回国,不讥讽他,是因为齐国有防备的军队,自然应当退兵】,派叔向告知诸侯【杜预注:告知齐国屈服】。鲁公派子服惠伯回答说:“您宽恕有罪的人,以安定小国【林注:子服惠伯即孟椒。说晋军宽恕齐国的罪过,以安定服从服役的小国】,这是您的恩惠,寡君听到命令了。”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杜预注:卫献公在十四年逃奔齐国。林注:晋平公怜悯他失去国家,所以派这两个人去晋国迎接他。宛音于元】,打算让卫国把夷仪给他【林注:晋国打算让卫殇公剽割让夷仪给卫献公】。崔杼扣留他的家眷,以索取五鹿【杜预注:崔杼想要得到卫国的五鹿,所以扣留卫侯的妻子儿女在齐国作为人质】。起初,陈侯联合楚子讨伐郑国【在前一年】,经过陈国道路的人,填塞水井,砍伐树木【杜预注:隧是路径。堙是填塞。刊是砍伐。林注:经过陈国路径的人,有井就填塞它,有树就砍伐它。隧音遂,徐音徒猥,下同。刊音苦于】,郑人怨恨他们。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讨伐陈国,夜间突袭陈国都城【林注:突是穿。乘着夜色穿突陈国都城】,于是进入城中。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到墓地【杜预注:想逃到坟墓间】,遇见司马桓子,说:“载我【杜预注:陈国的司马】。”桓子说:“我将巡视城墙【不想载国君去巡视城墙,以此推辞】。”遇见贾获,贾获载着他的母亲和妻子,下来,把车让给国君。国君说:“留下你的母亲【林注:对贾获说,把你的母亲留在车上】。”贾获推辞说:“不吉利【杜预注:虽然紧急,还是不想男女无别】。”和他的妻子扶着母亲逃到墓地,也幸免了。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公宫,和子产亲自制止在门口【杜预注:只想使他们屈服而已,所以禁止侵掠。林注:御是制止。御音鱼吕】。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器物贿赂,陈侯脱去丧服,抱着社主【杜预注:免是脱去丧服,拥社是抱着社主,表示屈服。免音问,徐音万。免是冠。拥音于勇】,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而捆绑着,在朝廷等待【杜预注:累是自囚系,等待卫兵。累音类悲,又音吕轨】。子展拿着马缰绳去见【林注:絷是马缰绳。子展拿着它去见陈哀公,修臣仆之礼。絷音陟立,见音贤遍】,两次拜谢叩头,捧着酒杯进献【杜预注:承饮是奉觞,表示不失臣子的敬意】。子美进去清点俘虏,然后出来【杜预注:子美是子产。只是清点所获人数,不打算带回去。数音所主,俘音芳夫】。祝官祓除社坛,司徒招集民众,司马招集符节,司空招集土地,于是返回【杜预注:祓是清除。节是兵符。陈国混乱,所以整顿其众官,修明其所职,以安定它,然后返回。祓音芳弗,徐音废】。秋七月己巳日,在重丘结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讨伐齐国而称同盟,以表明齐国也参与同盟】。赵文子执政【杜预注:赵武代替范匄】,命令减少诸侯的币帛,而加重礼仪【用重礼对待诸侯】。穆叔去见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可以减少了【弭是停止。弭音亡氏及】。齐国的崔杼、庆封刚得到政权,将向诸侯求好,我知道楚国的令尹【林注:说与楚国令尹子木相知】,如果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引导,以安定诸侯,战争可以停止【为二十七年晋楚在宋国结盟。道音导】。”楚国的防子冯去世,屈建担任令尹【杜预注:屈建是子木】。屈荡担任莫敖【代替屈建。宣十二年邲之战,楚国有屈荡担任左广的右。《世本》说屈荡是屈建的祖父,现在这个屈荡与他同名同姓】。舒鸠人最终叛变【前年推辞不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杜预注:离城是舒鸠城】。吴国人来救援。子木急忙率领右师先行【杜预注:先到舒鸠。遽音其据】。子疆、息桓、子捷、子骈、子盂率领左师后退【五个人来不及与子木和吴军相遇而退。捷音在接,骈音蒲贤,又音蒲丁,盂音于】。吴军驻扎在两军之间七天【杜预注:驻扎在楚军两军之间】。子疆说:“久留将陷入困境,陷入困境就会被擒获,不如速战【杜预注:垫隘是担心水雨。林注:说相持则担心水雨,若遇水雨必被吴军擒获。垫音丁念,《方言》说下也。隘音于解】。请让他的私卒引诱他们,精选军队列阵等待我们【简是阅。精兵驻后为阵。卒音子忽,下同。阵音直觐】。我们战胜就前进,他们逃跑就观察形势【杜预注:观察其形势而救援。视之】,才可以幸免,不然必被吴军擒获。”听从了他。五个人率领私卒先攻击吴军,吴军逃跑登上山,看到楚军没有跟进,又追击他们,逼近他们的军营【杜预注:吴军还追五个人到他们的本军。傅音附】。
简师防之【林楚人先所简阅精兵为阵者防合而撃之】呉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杜五子既败呉师遂前及子木共围灭舒鸠】○卫献公入于夷仪【为下自夷仪与甯喜言张本】○郑子产献防于晋【杜献入陈之功而不献其俘】戎服将事【杜戎服军旅之衣异于朝服】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杜阏父舜之后当周之兴阏父为武王陶正○阏于葛反】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杜舜圣故谓之神明】庸以元女大姫配胡公【庸用也元女武王之长女胡公阏父之子满也○大音泰】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后又封舜后谓之恪并二王后为三国其礼转降示敬而已故曰三恪○恪苦洛反】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自赖【杜言陈周之甥至今赖周徳】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杜陈桓公鲍卒于是陈乱事在鲁桓五年蔡出桓公之子厉公也】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杜五父佗桓公弟杀大子免而代之郑庄公因就定其位】蔡人杀之【杜欲立其出故】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奉戴犹奉事】至于庄宣皆我之自立【杜陈庄公宣公皆厉公子】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杜播荡流移失所宣十一年陈夏征舒弑灵公灵公之子成公奔晋自晋因郑而入也】今陈忘周之大徳蔑我大恵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不可亿逞【杜亿度也逞尽也林逞快也不可亿度其快志○冯皮氷反】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杜谓郑伯稽首告晋请伐陈】未获成命【杜未得代陈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前年陈从楚伐郑东门】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姫【杜上辱大姫之灵】天诱其▯启敝邑心【杜启开也开道其心故得胜○衷音忠】陈知其罪授手于我【林谓陈侯防服拥社使男女自囚待命是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敢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林辟诛也言唯视罪之所在各随罪而致其诛言陈有罪当诛○辟婢亦反】且昔天子之地一圻【杜方千里○圻音祈】列国一同【杜方百里】自是以衰【杜衰言降林谓次国七十里小国五十里○衰初危反】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杜郑武公庄公为周平王桓王卿士○数色主反下同】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即晋文公○濮音卜】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防不敢废王命故也【林言今日所以戎服者不敢废弃王室之命故也○城濮在僖二十八年】士庄伯不能诘【杜士庄伯士弱也】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杜言不为神所祐】乃受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杜谢晋受其功○相息亮反】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杜前虽入陈服之而已,故更伐以继成】仲尼曰【杜孔子追论其事】志有之【杜志古书】言以足志,文以足言【杜足犹成也,林人之有言所以成其志之趋向也,言之有文所以成其言之华采也○足将住反,又如字】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逺【杜虽得行犹不能及逺】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杜枢机之发,荣辱之主】○楚蒍掩为司马【蒍子冯之子】子木使庀赋【杜庀治○庀匹婢反】数甲兵【杜阅数之】甲午,蒍掩书土田【书土地之所宜】度山林【度量山林之材以共国用○度待洛反】鸠薮泽【鸠聚也,聚成薮泽使民不得焚燎坏之,欲以备田猎之处○薮素口反】辨京陵【辨别也,絶髙曰京,大阜曰陵,别之以为塜墓之地】表淳卤【淳卤埆薄之地,表异轻其赋税○淳音纯,卤音异,説文云卤西方咸也】数疆潦【疆界有流潦者,计数减其租八○疆居良反】规偃猪【偃猪下湿之地,规度其受水多少○偃于建反,又如字,猪陟鱼反,尚书传云停水曰猪】町原防【广平曰原,防隄也,隄防间地不得方正如井田,别为小顷町○町徒顶反】牧隰臯【隰卑水崖下湿为刍牧之地】井衍沃【衍沃平羙之地,则如周礼制以为井田,六尺为歩,歩百为畆,畆百为夫,九夫为井○衍以善反,贾云下平曰衍,有流曰沃】量入修赋【量九土之所入而治理其赋税
译简师防备他们【林:楚人先前挑选的精兵列阵,防备吴军合击】,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溃散。八月,楚国灭掉舒鸠【杜:五子既已击败吴军,便前进与子木共同围攻灭掉舒鸠】。卫献公逃入夷仪【为下文他从夷仪与宁喜谈话埋下伏笔】。郑国子产向晋国进献防地【杜:进献攻入陈国的功劳,却不进献俘虏】,穿着军服准备行事【杜:军服是军旅之衣,不同于朝服】。晋国人询问陈国的罪状,子产回答说:“从前虞国的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服侍我们先王【杜:阏父是舜的后代,当周朝兴起时,阏父担任武王的陶正。阏,音葛】,我们先王依赖他提供的锋利器具,以及他作为神明之后的身份【杜:舜是圣人,所以称为神明】,因此用长女大姬嫁给胡公【庸,用;元女,武王的长女;胡公,阏父的儿子满。大,音泰】,并将他封在陈地以作为三恪之一【周朝取得天下后,封夏、殷两朝的后代,又封舜的后代,称为恪,加上夏、殷两朝的后代共为三国,其礼仪逐渐降低以示敬意,所以称为三恪。恪,音洛】,那么陈国是我们周朝的后裔,直到今天依然依赖我们【杜:说陈国是周朝的外甥,至今依赖周朝的德行】。陈桓公作乱时,蔡国人想立桓公的庶子【杜:陈桓公鲍去世,于是陈国发生动乱,事在鲁桓公五年,蔡国想立桓公的庶子厉公】,我们先君庄公奉立五父【杜:五父佗是桓公的弟弟,杀太子免而自立,郑庄公因此安定他的位置】,蔡国人杀了他【杜:因为想立庶子】,我们又和蔡国人共同拥戴厉公【奉戴,犹奉事】,至于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杜:陈庄公、宣公都是厉公的儿子】。夏氏作乱,成公流离失所,又是我们自己让他回国,这是您知道的【杜:流移失所,宣公十一年陈国夏征舒弑杀灵公,灵公的儿子成公逃奔晋国,从晋国经由郑国回国】。现在陈国忘记了周朝的大德,轻视我们的大恩,抛弃我们的姻亲关系,依仗楚国的军队来欺凌我国,不可估量其快意【杜:亿,度;逞,尽。林:逞,快。不可估量其快意。冯,音冰】,因此我们有往年的报告【杜:指郑伯稽首向晋国报告,请求讨伐陈国】,没有得到成功的命令【杜:没有得到代陈国发号施令的命令】,就有我们东门之战【前年陈国跟随楚国攻打郑国东门】,在陈军通道上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我国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辱没了大姬【杜:上辱大姬之灵】,上天启发我们的心【杜:启,开。开导其心,所以得胜。衷,音忠】,陈国知道罪过,束手就擒【林:指陈侯服罪,抱着社主,让男女自囚待命,这是束手就擒】,因此敢进献功劳。晋国人说:怎么敢侵犯小国?回答说:先王的命令,罪在何处,就各施其刑【林:辟,诛。说只看罪在何处,各随罪而施以诛杀,说陈国有罪当诛。辟,音亦】。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方圆千里【杜:方千里。圻,音祈】,诸侯国方圆百里【杜:方百里】,从此逐渐减少【杜:衰,降。林:指次国七十里,小国五十里。衰,音危】,现在大国拥有数千里土地了,如果不侵犯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呢?晋国人说:为什么穿军服?回答说:我们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周平王、桓王的卿士【杜:郑武公、庄公担任周平王、桓王的卿士。数,音主,下同】,城濮之战,文公发布命令说:各复旧职【即晋文公。濮,音卜】,命令我文公穿军服辅佐周王以授予楚军,不敢废弃王命,所以如此【林:说今天之所以穿军服,是不敢废弃王室之命,所以如此。城濮在僖公二十八年】。士庄伯不能驳斥【杜:士庄伯即士弱】,向赵文子复命,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冒犯顺理不吉利【杜:说不被神所保佑】,于是接受了他。冬十月,子展辅佐郑伯到晋国,拜谢陈国的功劳【杜:谢晋国接受其功劳。相,音亮】。子西再次攻打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杜:先前虽然进入陈国使其服罪而已,所以再次攻打以巩固成果】。仲尼说【杜:孔子追论其事】:志书上有记载【杜:志,古书】:言语用来表达志向,文采用来修饰言语【杜:足,成。林:人的言语所以成就其志向的趋向,言语有文采所以成就言语的华采。足,音住,又如字】。不说话谁知道他的志向?言语没有文采,传播不远【杜:虽然能传播,但不能及远】。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没有文采言辞不能成功,要慎重言辞啊【杜:枢机之发,荣辱之主】。楚国蒍掩担任司马【蒍子冯的儿子】。子木让他治理赋税【杜:庀,治。庀,音婢】,清点甲兵【杜:阅数之】。甲午日,蒍掩登记土地【登记土地之所宜】,测量山林【度量山林之材以供应国用。度,音洛】,聚集薮泽【鸠,聚。聚成薮泽使民不得焚毁破坏,想以备田猎之处。薮,音口】,辨别京陵【辨别,极高曰京,大阜曰陵,分别作为坟墓之地】,标记淳卤【淳卤是贫瘠之地,标记以示区别,减轻其赋税。淳,音纯;卤,音异;说文云:卤,西方咸也】,计算疆潦【疆界有流潦者,计算减少其租税。疆,音良】,规划偃猪【偃猪是下湿之地,规划其受水多少。偃,音建,又如字;猪,音鱼;尚书传云:停水曰猪】,划分原防【广平曰原,防是堤防,堤防间地不得方正如井田,别为小顷町。町,音顶】,放牧隰臯【隰是卑湿之地,水崖下湿为刍牧之地】,井田衍沃【衍沃是平美之地,则如周礼制以为井田,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九夫为井。衍,音善;贾云:下平曰衍,有流曰沃】,根据收入修定赋税【根据九土之所入而治理其赋税】
○量音良,又音壳】赋车【林周制六十四井为甸,出长毂一乗,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楚制虽无可攷,亦可类推】籍马【籍疏其毛色歳齿以备军用】赋车兵【林车兵甲士】徒卒【歩卒○卒子忽反】甲楯之数【杜使器杖有常数○楯食凖反又音尹】既成以授子木礼也【得治国之礼传言楚之所以兴】○十二月呉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舟师在二十四年也】门于巢【杜攻巢门】巢牛臣曰呉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林牛臣巢人言诸樊有勇而轻狂若开巢门将亲来攻门杜启开门也○轻遣正反】我获射之必殪【殪死也○射食亦反下同殪于计反】是君也死疆其少安【林若诸樊死呉之疆盛其可少息○疆居良反】从之呉子门焉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与蒍掩【杜往年楚子将伐舒鸠蒍子冯请退师以须其叛楚子从之卒获舒鸠故子木辞赏以与其子】○晋程郑卒子产始知然明【杜前年然明谓程郑将死今如其言故知之】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林鹰鹯之于鸟雀见则必遂为政之于不仁见则必诛○鹰于陵反鹯之然反又居延反】子产喜以语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杜蔑然明名○语鱼据反】今吾见其心矣子大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林政之治民如农之治田日以继夜欲兴利而除害有利必兴有害必除既思其始必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林朝夕之问人所易忽故必朝夕勤以行之思而后行所行不敢过于所思】如农之有畔【杜言有次】其过鲜矣○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杜求复国也】甯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杜大叔仪也】曰乌乎诗所谓我躬不説皇恤我后者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杜皇恤也诗小雅言令我不能自容説何暇念其后乎谓甯子必身受祸不得恤其后也○説音悦,诗作「悦容也】将可乎哉?殆必不可【林「甯子所为如此,将可以济事乎哉?」言其甚不可也】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使终可成】思其复也【思其可复行】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杜「逸书林谨其创始,敬其成终,故其终无困废之患。今书《蔡仲之命》云:『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杜「举《大雅·蒸民》诗。杜,一人以喻君。○解佳买反】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杜「奕,围棋也。○奕音亦,棋音其】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林「耦,对敌也】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杜「甯氏出自卫武公及喜九世也。林「明年卫献归国二十七年,果杀甯喜】左传》杜林合注巻三十
译量,音良,又音壳。赋车:林周制六十四井为甸,出长毂一辆,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楚制虽无可考,亦可类推。籍马:籍,疏其毛色岁齿以备军用。赋车兵:林,车兵甲士。徒卒:步兵。卒,子忽反。甲楯之数:杜,使器杖有常数。楯,食准反,又音尹。既成以授子木,礼也:得治国之礼,传言楚之所以兴。
十二月,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舟师在二十四年也。门于巢:杜,攻巢门。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林,牛臣,巢人,言诸樊有勇而轻狂,若开巢门,将亲来攻门。杜,启,开门也。轻,遣正反。我获射之,必殪:殪,死也。射,食亦反,下同;殪,于计反。是君也死,疆其少安:林,若诸樊死,吴之疆盛,其可少息。疆,居良反。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卒。
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与蒍掩:杜,往年楚子将伐舒鸠,蒍子冯请退师以须其叛,楚子从之,卒获舒鸠,故子木辞赏以与其子。
晋程郑卒,子产始知然明:杜,前年然明谓程郑将死,今如其言,故知之。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林,鹰鹯之于鸟雀,见则必遂;为政之于不仁,见则必诛。鹰,于陵反;鹯,之然反,又居延反。子产喜,以语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杜,蔑,然明名。语,鱼据反。今吾见其心矣。子大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林,政之治民,如农之治田,日以继夜,欲兴利而除害,有利必兴,有害必除,既思其始,必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林,朝夕之问,人所易忽,故必朝夕勤以行之,思而后行,所行不敢过于所思。如农之有畔:杜,言有次。其过鲜矣。
卫献公自夷仪,使与宁喜言:杜,求复国也。宁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杜,大叔仪也。曰:乌乎!诗所谓“我躬不悦,皇恤我后”者,宁子可谓不恤其后矣:杜,皇,恤也。诗《小雅》言“令我不能自容,悦何暇念其后乎”,谓宁子必身受祸,不得恤其后也。悦,音悦,诗作“悦,容也”。将可乎哉?殆必不可:林,“宁子所为如此,将可以济事乎哉?”言其甚不可也。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使终可成。思其复也:思其可复行。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杜,“逸书林谨其创始,敬其成终,故其终无困废之患。今书《蔡仲之命》云:‘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杜,“举《大雅·蒸民》诗。杜,一人以喻君。解,佳买反。今宁子视君,不如奕棋:杜,“奕,围棋也。奕,音亦;棋,音其。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林,“耦,对敌也”。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杜,“宁氏出自卫武公及喜九世也。林,“明年卫献归国二十七年,果杀宁喜”。《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