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五十明王道焜
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此皆繇辞】冬十月，晋复伐卫【春伐未得志故】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不欲乗人之衰】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卫侯自鄄入，般师出【辟蒯瞆也○般，音班；鄄，音绢】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戎州，戎邑】问之以告【林：问此何地，从者以戎州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杜：言姬姓国何故有戎邑】翦之【翦，壊其邑聚】公使匠乆【乆，不休息】公欲逐石圃【杜：石圃，卫卿，石恶从子】未及而难作。辛巳，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闭门而请，弗许，逾于北方而队，折股【终如卜言，乃自后逾○队，直类反】戎州人攻之，大子疾，公子青逾从公【杜：青，疾弟】戎州人杀之【林：杀大子疾，公子青】公入于戎州己氏【己氏，戎人姓○己，音纪；又音祀】初，公自城上见己氏之妻发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吕姜，庄公夫人；髢，髲也○髠，苦存反；髢，大计反】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己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卫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十二月，齐人伐卫，卫人请平，立公子起【起，灵公子○女，音汝；焉，于防反】执般师以归【林：般师乃晋所立，故执以归】舍诸潞【杜：潞，齐邑】○公防齐侯盟于蒙【杜：齐侯，简公弟；平公，敖也；蒙，在东莞蒙隂县西故蒙隂城也】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武伯问于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执牛耳，尸盟者○相，息亮反】季羔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杜：季羔髙柴也，鄫衍在七年】发阳之役，卫石魋【杜：发阳，郧也在十二年，石魋，石曼姑之子】武伯曰：「然则彘也【彘，武伯名也。鄫衍则大国执，发阳则小国执，据时执者无常，故武伯自以为可执】○宋皇瑗之子麋【杜：瑗，宋右师。○麋，九皮反】有友曰田丙，而夺其兄酁般邑以与之【林：夺酁般邑以与田丙。○酁，仕感反】酁般愠而行，告桓司马之臣子仪克【杜：克在下邑，不与魋乱，故在】子仪克适宋，告夫人曰：「麋将纳桓氏。」公问诸子仲【杜：子仲，皇野】初，子仲将以杞姒之子非我为子【杜：为适子，杞姒，子仲妻】麋曰：「必立伯也【伯，非我兄】是良材，子仲怒，弗从，故对曰【林：皇野对景公】右师则老矣，不识麋也【杜：言右师老不能为乱，麋则不可知】公执之【执麋】皇瑗奔晋【林：执其子，故瑗惧祸出奔】召之【复召令还】
译失败后，关闭城门堵塞洞穴，于是从后面翻越城墙【这些都是占卜的言辞】。冬十月，晋国再次讨伐卫国【因为春天讨伐没有得逞】，进入卫国外城，将要攻入内城时，晋简公说：停止！叔向说过：倚仗战乱灭掉别国的人没有后代【不想趁人之危】。卫国人驱逐了卫庄公，与晋国讲和，晋国立卫襄公的孙子般师为君，然后回国。十一月，卫侯从鄄地回到卫国，般师出逃【避让蒯聩○般，音班；鄄，音绢】。当初，卫侯登上城墙眺望，看见戎州【戎州，是戎人的城邑】，询问后有人告诉他【林：问这是什么地方，随从的人说是戎州】。卫侯说：我是姬姓，怎么会有戎人呢【杜：说姬姓的国家为什么会有戎人的城邑】，于是毁掉了它【翦，毁坏它的聚落】。卫侯让工匠不停地劳作【乆，不停止休息】。卫侯想驱逐石圃【杜：石圃，卫国卿大夫，石恶的侄子】，还没来得及，祸乱就发生了。辛巳日，石圃借助工匠攻打卫侯，卫侯关上门请求宽恕，石圃不答应，卫侯从北墙翻越摔下，摔断了大腿【最终应验了占卜的话，从后面翻越○队，直类反】。戎州人攻打卫侯，太子疾、公子青翻墙跟随卫侯【杜：青，是疾的弟弟】，戎州人杀了他们【林：杀了太子疾和公子青】。卫侯逃入戎州己氏家中【己氏，是戎人的姓氏○己，音纪；又音祀】。当初，卫侯在城墙上看见己氏妻子的头发很美，让人剃光她的头发，用来给吕姜做假发【吕姜，是庄公的夫人；髢，假发○髠，苦存反；髢，大计反】。卫侯进入己氏家后，拿出玉璧给她看，说：救我活命，我把玉璧给你。己氏说：杀了你，玉璧又能到哪里去呢？于是杀了卫侯并拿走了玉璧。卫国人又拥立公孙般师并立他为君。十二月，齐国讨伐卫国，卫国人请求讲和，立公子起为君【起，是灵公的儿子○女，音汝；焉，于防反】，逮捕般师带回齐国【林：般师是晋国所立，所以逮捕他带回】，把他安置在潞地【杜：潞，是齐国的城邑】○鲁昭公在蒙地会见齐侯并结盟【杜：齐侯，是简公的弟弟；平公，名敖；蒙，在东莞蒙阴县西故蒙阴城】。孟武伯辅佐齐侯行稽首礼，鲁昭公回拜，齐国人发怒。武伯说：除了天子，我们的国君没有行稽首礼的对象。武伯问高柴说：诸侯结盟，谁拿着牛耳【执牛耳，是主盟的人○相，息亮反】。季羔说：鄫衍之战，吴国公子姑曹【杜：季羔就是高柴，鄫衍之战在七年】；发阳之战，卫国石魋【杜：发阳，即郧地，在十二年，石魋，是石曼姑的儿子】。武伯说：「那么就是我了【彘，是武伯的名。鄫衍之战由大国执牛耳，发阳之战由小国执牛耳，根据当时执牛耳的人没有定规，所以武伯认为自己可以执牛耳】○宋国皇瑗的儿子麋【杜：瑗，是宋国右师。○麋，九皮反】有个朋友叫田丙，麋夺取了他哥哥酁般的封邑赐给田丙【林：夺取酁般的封邑给田丙。○酁，仕感反】。酁般怨恨而离开，告诉桓司马的臣子仪克【杜：克在下邑，不参与石魋的叛乱，所以在下邑】。子仪克到宋国，告诉夫人说：「麋将要拥立桓氏。」宋景公问子仲【杜：子仲，名皇野】。当初，子仲打算立杞姒的儿子非我为继承人【杜：立为嫡子，杞姒，是子仲的妻子】。麋说：「一定要立伯【伯，是非我的哥哥】，他是良才。」子仲发怒，不听从，所以回答说【林：皇野回答景公】：右师已经老了，不知道麋会做什么【杜：说右师老了不能作乱，麋则不可知】。景公逮捕了他【逮捕麋】。皇瑗逃奔到晋国【林：逮捕了他的儿子，所以瑗害怕祸患出逃】。景公召他回来【再次召他让他返回】。
▯【甲子】十八年春，宋杀皇瑗。公闻其情【林景公徐闻其情实】复皇氏之族，使皇缓为右师【杜言宋景公无常也，缓瑗从子】○巴人伐楚，围鄾【林巴近楚小国，鄾楚邑○鄾音忧】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杜子国未为令尹时卜为右司马得吉兆如其志，观瞻楚问卜大夫观从之后】故命之【杜命以为右司马】及巴师至，将卜帅，王曰：“宁如志，何卜焉【杜宁子国也○帅所类反】使帅师而行，请承【承佐】王曰：“寝尹、工尹，勤先君者也【柏举之役，寝尹吴由于以背受戈，工尹固执燧象奔吴师，皆为先君勤劳】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防固败巴师于鄾，故封子国于析。君子曰：“惠王知志【杜知用其意○防干委反】夏书曰：“官占唯能蔽志，昆命于元龟【林举虞书大禹谟，杜逸书也，官占卜筮之官，蔽防也，昆后也，言当先防意后用龟也】其是之谓乎？志曰：“圣人不烦卜筮，恵王其有焉【杜不疑故不卜也】○夏，卫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齐所立故】卫侯辄自齐复归，逐石圃【林以圃逐两君故逐之】而复石魋与大叔遗【皆蒯瞆所逐】
▯【乙丑】十九年春，越人侵楚，以误吴也【误吴使不为备】○夏，楚公子庆，公孙寛追越师至冥，不及，乃还【杜：冥，越地】○秋，楚沈诸梁伐东夷【报越】三夷男女及楚师盟于敖【杜：从越之夷三，种敖，东夷地】○冬，叔青如京师，敬王崩故也【杜：言敬王能终其世，终苌▯言东王必大克，叔青，叔还子林。案：左氏，敬王崩在此年。世族谱云敬王四十二年崩，敬王子元王十年，春秋之▯终矣，则敬王崩当在哀十七年。史记周本纪及十二诸侯年表，敬王四十二年崩，子元王仁立，则敬王是鲁哀十八年崩也。六国年表起自元王及本纪皆云元王八年崩，子定王介立，是鲁哀公之二十七年，与杜预世族谱为异。又世本云鲁哀公二十年是定王介崩，子元主赤立，众説不同，未详其正也】
▯【丙寅】二十年春，齐人来徴防。夏，防于廪丘，为郑故谋伐晋【杜十五年晋伐郑○廪力甚反，为于伪反，下同】郑人辞诸侯【林不敢伐晋】秋，师还【终叔向言晋公室卑】○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改必亡，弗聴【杜吴子弗聴】出居于艾【杜艾，吴邑，豫章有艾县○艾五盖反】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説于越。吴人杀之【杜言其不量力○説如字，又音悦】○十一月，越围吴。赵孟降于丧食【杜赵孟，襄子无恤，时有父简子之丧，林饮食又降于居丧】楚隆曰：三年之丧，亲昵之极也，主又降之，无乃有故乎【杜楚隆，襄子家臣】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吴王有质【杜黄池在十三年，先主简子质盟信也】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吴，嗣子不废旧业而敌之【嗣子，襄子自谓，欲敌越救吴】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林吴晋相距甚逺，非晋力之所能及也，我是以为降于丧食】楚隆曰：若使吴王知之，若何？赵孟曰：可乎？隆曰：请尝之【杜尝试也】乃往先造于越军曰：吴犯间上国多矣，闻君亲讨焉，诸夏之人莫不欣喜，唯恐君志之不从，请入视之【林请入吴而视其动息○造七报反，间间厠之间】许之，告于吴王曰：寡君之老无恤【林大夫称老无恤，襄子名也】使陪臣隆敢展谢其不共【杜展，陈也○共音恭】黄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林即赵简子】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与之一簟珠【杜簟，小笥○难乃旦反】使问赵孟【问遗也】曰：句践将生忧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林言句践将使我生受其忧患，我虽欲为之死不可得矣○句古侯反】主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杜：以自喻所问不急，犹溺人不知所为而反笑】史黯何以得为君子【林：史黯即晋大史蔡墨也。杜：晋史黯云，不及四十年，吴当亡。吴王感问此也】对曰：“黯也，进不见恶【时行则行】退无
译〇【甲子】鲁哀公十八年春天，宋国杀了皇瑗。鲁哀公听说了事情的真相，恢复了皇氏家族的宗族地位，任命皇缓为右师。巴国人攻打楚国，包围了鄾邑。当初，右司马子国占卜时，观瞻说：“结果会符合您的心意。”所以楚王任命他为右司马。等到巴国军队到来，将要占卜选择统帅，楚王说：“既然子国的心意已经符合吉兆，何必再占卜呢？”于是派他率领军队出征，并请求辅佐。楚王说：“寝尹和工尹，是为先君勤劳效力的人。”三月，楚国的公孙宁、吴由于、防固在鄾邑打败了巴国军队，因此封子国于析地。君子说：“楚惠王懂得顺应心意。《夏书》说：‘掌管占卜的官员，只有能够防止心意被遮蔽，之后才向大龟求问。’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志》说：‘圣人不会频繁使用卜筮，楚惠王大概就是这样的人。’〇夏天，卫国石圃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卫君起，卫君起逃奔到齐国。卫侯辄从齐国返回卫国，驱逐了石圃，并恢复了石魋和大叔遗的职位。
〇【乙丑】十九年春天，越国人侵犯楚国，目的是迷惑吴国，使吴国不防备。〇夏天，楚国公子庆、公孙宽追击越国军队到冥地，没有追上，就回来了。〇秋天，楚国沈诸梁攻打东夷，以报复越国。三个夷族部落的男女与楚国军队在敖地结盟。〇冬天，叔青前往周王室京师，因为周敬王去世。
〇【丙寅】二十年春天，齐国人来征召防地。夏天，在廪丘会盟，为了替郑国谋划攻打晋国。郑国人推辞了诸侯的请求。秋天，军队撤回。〇吴国公子庆忌屡次劝谏吴王说：“如果不改正，必定灭亡。”吴王不听。庆忌出居在艾地，于是投奔楚国，听说越国将要攻打吴国。冬天，他请求回国与越国讲和，于是回国，想要铲除不忠的人来取悦越国。吴国人杀了他。〇十一月，越国包围了吴国。赵孟因为居丧而降低了饮食规格。楚隆说：“三年的丧期，是亲近之情的极致，主人又降低了规格，恐怕是有缘故吧？”赵孟说：“黄池会盟时，先主与吴王有盟誓，说好恶相同。现在越国包围吴国，作为继承人的我不废弃旧业而去敌视吴国，这不是晋国力量所能做到的，所以我因此降低丧礼规格。”楚隆说：“如果让吴王知道，会怎样？”赵孟说：“可以吗？”楚隆说：“请让我尝试一下。”于是前往，先到越军中说：“吴国屡次冒犯中原大国，听说君主亲自讨伐，中原各国的人没有不欣喜的，只怕君主的意志不能实现，请让我进入吴国查看情况。”越王允许了，他告诉吴王说：“寡君的老臣无恤，派陪臣隆敢来陈谢他的不恭敬。黄池会盟时，君主的先臣志父得以参与盟誓，说好恶相同。现在君主遇难，无恤不敢惮于劳苦，但这不是晋国力量所能做到的，派陪臣敢来陈述。”吴王拜谢并叩头说：“寡人不才，不能侍奉越国，给大夫带来忧虑，拜谢命令的屈辱，并赠送一簋珍珠。”派人问候赵孟说：“勾践将要使寡人活着受忧患，寡人即使想为他死也做不到了。”赵孟说：“溺水的人必定会笑，我将要问一个问题。史黯为什么能成为君子？”回答说：“史黯，进仕时不显露厌恶，退隐时不
▯【丁夘】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始来【越既胜吴欲霸中国始遣使适鲁】○秋八月公及齐侯邾子盟于顾齐人责稽首【杜责十七年齐侯为公稽首不见答顾齐地】因歌之曰鲁人之臯数年不觉使我髙蹈【杜臯缓也髙蹈犹逺行也言鲁人臯缓数年不知答齐稽首故使我髙蹈来为此防】唯其儒书以为二国忧【杜二国齐邾也言鲁据周礼不肯答稽首令齐邾逺至】是行也公先至于阳谷【杜先期至也】齐闾丘息曰君辱举玉趾以在寡君之军【杜息闾丘明之后林先至齐地故言在寡君之军】羣臣将传遽以告寡君比其复也君无乃勤为仆人之未次【林为鲁君仆従之人未有次舍○传中恋反比必利反为于伪反】请除馆于舟道【舟道齐地】辞曰敢勤仆人【杜不敢勤齐仆为鲁除馆】
▯【戊辰】二十二年夏四月，邾隐公自齐奔越，曰：“吴为无道，执父立子，越人归之。”大子革奔越【邾隐公八年为吴所囚，十年奔齐】○冬十一月丁夘，越灭吴【杜：越自二十年围吴，至是灭之】请使吴王居甬东【甬东，越地防稽句章县东海中州也○甬音勇】辞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缢，越人以归【以其尸归，终史墨子胥之言也○焉于防反】
▯【己巳】二十三年春，宋景曹卒【杜：景曹，宋元公夫人，小邾女，季桓子外祖母】季康子使冉有吊【林：冉有，季氏家臣】且送葬，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与有职竞焉【肥，康子名，竞，遽也○与，音预】是以不得助执绋【林：送葬者必执绋】使求从舆人【杜：求，冉有名，舆，众也】曰：“以肥之得备弥甥也【弥，逺也，康子父之舅氏，故称弥甥】有不腆先人之产马，使求荐诸夫人之宰【林：荐，进也，进诸夫人之宰，不敢斥尊】其可以称旌繁乎【称，举也，繁，马饰繁缨也，终乐祈之言，政在季氏○繁，步干反】○夏六月，晋荀瑶伐齐【荀瑶，荀跞之孙，知伯襄子】髙无防帅师御之。知伯视齐师【林：智伯即荀瑶】马骇，遂驱之，曰：“齐人知余旗，其谓余畏而反也。”及垒而还，将战。长武子请卜【杜：武子，晋大夫】知伯曰：“君告于天子而卜之，以守龟于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齐人取我英丘，君命瑶非敢耀武也，治英丘也【杜：治齐取英丘○守，手又反】以辞伐罪，足矣，何必卜？”壬辰战于犂丘【杜：犂丘，隰也】齐师败绩。知伯亲禽顔庚【杜：顔庚，齐大夫顔涿聚】○秋八月，叔青如越，始使越也。越诸鞅来聘，报叔青也【○使，所吏也】
传【庚午】二十四年夏四月，晋侯将伐齐，使来乞师，曰：“昔臧文仲以楚师伐齐，取谷【在僖二十六年】宜叔以晋师伐齐，取汶阳【在成二年】寡君欲徼福于周公，愿乞灵于臧氏【以臧氏世胜齐故欲乞其威灵】臧石帅师防之，取廪五【石，臧宾如之子】军吏令缮将进【杜：晋军吏也，缮治战备】莱章曰：“君卑政暴【杜：莱章，齐大夫，林晋君卑小，晋政暴虐】往嵗克敌【禽顔庚】今又胜都【取廪丘】天奉多矣，又焉能进？是躗言也【林：躗，过也，是过谬不信之言也○焉，于防反，躗，户快反】役将班矣【林：言晋之役已将班逺】晋师乃还【林：果如莱章之言】饩臧石牛【杜：生曰饩】大史谢之【杜：晋大史○大，音泰】曰：“以寡君之在行【杜：在军行】牢礼不度【杜：不如礼度】敢展谢之【杜：终臧氏有后于鲁】○邾子又无道，越人执之以归【杜：终子赣之言】而立公子何，何亦无道【何，大子革弟】○公子荆之母嬖【荆，哀公庶子】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林：宗人，礼官，衅夏名，使献立夫人之礼】对曰：“无之。”公怒曰：“女为宗司，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杜：武公，敖也○女，音汝】孝惠娶于商【杜：孝公，称；惠公，弗皇，商，宋也。林：称商避定公讳也】自桓以下娶于齐【杜：桓公始娶文姜】此礼也则有【林：君娶列国之女则有此礼】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大子，国人始恶之【
译〇【丁夘】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开始来朝【越国战胜吴国后，想要称霸中原，于是开始派遣使者到鲁国】。○秋八月，鲁君与齐侯、邾子在顾地结盟，齐国人责备鲁君没有行稽首礼【杜预注：责备十七年时齐侯为鲁君行稽首礼而鲁君没有回礼。顾是齐国的地方】，于是作歌说：“鲁人迟缓，数年没有察觉，让我远行【杜预注：臯指迟缓，高蹈指远行。说鲁人迟缓，数年不知道回报齐国的稽首礼，所以使我远行来举行这次盟会】。只因为拘泥于儒家的礼书，成为两国的忧患【杜预注：两国指齐国和邾国。说鲁国依据周礼不肯回礼稽首，致使齐、邾两国远道而来】。这次盟会，鲁君先到达阳谷【杜预注：提前到达】。齐国的闾丘息说：“您屈尊移动玉趾，来到我们国君的军中【杜预注：闾丘息是闾丘明的后代，林注：因为先到达齐地，所以说在寡君军中】，群臣将快马相告我们国君，等他回复时，恐怕您的随从人员还没有安顿下来【林注：为鲁君随从人员没有住所。○传中“恋”读作“恋”，“比”读作“必利”，“为”读作“于伪”】。请在舟道为您安排馆舍【舟道是齐国的地方】。鲁君推辞说：“怎敢劳烦您的仆从【杜预注：不敢劳烦齐国的仆从为鲁国安排馆舍】。”
〇【戊辰】二十二年夏四月，邾隐公从齐国逃到越国，说：“吴国无道，拘禁父亲而立儿子，越人接纳了他。”太子革逃到越国【邾隐公八年被吴国囚禁，十年逃到齐国】。○冬十一月丁夘，越国灭掉吴国【杜预注：越国从二十年包围吴国，至此灭掉吴国】。请求让吴王居住在甬东【甬东，是越地会稽句章县东海中的岛屿。○甬音勇】。吴王推辞说：“我老了，怎么能侍奉您呢？”于是自缢，越人将他的尸体带回【带尸体回去，最终应验了史墨、子胥的话。○焉音于防】
〇【己巳】二十三年春，宋国的景曹去世【杜预注：景曹，是宋元公的夫人，小邾国的女子，季桓子的外祖母】。季康子派冉有去吊唁【林注：冉有，是季氏的家臣】并且送葬，说：“敝邑有国家大事，派我和冉有负责急务【肥，是康子的名字，竞，指急务。○与，音预】，因此不能协助执绋【林注：送葬的人必须执绋】，派求跟随众人【杜预注：求，是冉有的名字，舆，指众人】，说：‘凭借我能够充当远甥的身份【弥，指远，康子父亲的舅父，所以称弥甥】，有不丰厚的先人留下的马匹，派求进献给夫人的家宰【林注：荐，进献。进献给夫人的家宰，不敢直接冒犯尊者】，这可以称为举荐繁缨吗【称，举荐。繁，马饰繁缨。终乐祈的话，政令在季氏手中。○繁，步干反】’。○夏六月，晋国的荀瑶攻打齐国【荀瑶，是荀跞的孙子，知伯襄子】。高无平率领军队抵御他。知伯观察齐军【林注：智伯就是荀瑶】，马匹受惊，于是驱赶军队，说：“齐国人认识我的旗帜，他们会认为我害怕而返回。”到达营垒后返回，准备交战。长武子请求占卜【杜预注：武子，是晋国大夫】。知伯说：“国君向天子报告并占卜，在宗庙中守护龟甲，吉利了，我还占卜什么？况且齐国人夺取我的英丘，国君命令我并非敢炫耀武力，而是为了整治英丘【杜预注：整治齐国夺取英丘的事。○守，手又反】。用辞令讨伐有罪的人，足够了，何必占卜？”壬辰日在犂丘交战【杜预注：犂丘，是低湿的地方】。齐军大败。知伯亲自擒获颜庚【杜预注：颜庚，是齐国大夫颜涿聚】。○秋八月，叔青出使越国，这是鲁国开始派遣使者到越国。越国的诸鞅来聘问，回报叔青的出使【○使，所吏也】
传【庚午】二十四年夏四月，晋侯将要攻打齐国，派人来请求出兵，说：“从前臧文仲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谷地【在僖公二十六年】，宜叔率领晋军攻打齐国，夺取汶阳【在成公二年】。寡君想要在周公那里求福，愿意向臧氏祈求威灵【因为臧氏世代战胜齐国，所以想祈求他们的威灵】。臧石率领军队会合，夺取廪丘【石，是臧宾如的儿子】。军吏命令整治战备将要进发【杜预注：晋军军吏也，缮治战备】。莱章说：“国君地位低微，政治暴虐【杜预注：莱章，是齐国大夫，林注：晋君卑小，晋政暴虐】。去年战胜敌人【擒获颜庚】，现在又战胜都城【夺取廪丘】。上天赐予的福分已经很多了，还能再进发吗？这是荒谬的话【林注：躗，过错。这是过谬不信的话。○焉，于防反，躗，户快反】。战事即将结束【林注：说晋国的战事即将远离】。晋军于是返回【林注：果然如莱章所说】。送给臧石牛【杜预注：活的叫饩】。太史谢罪【杜预注：晋国太史。○大，音泰】，说：“因为寡君在军中【杜预注：在军行】，牢礼不合制度【杜预注：不如礼度】，敢表达谢罪【杜预注：最终臧氏在鲁国有后代】。○邾子又无道，越人将他抓回【杜预注：最终应验了子赣的话】。立公子何为君，何也无道【何，是太子革的弟弟】。○公子荆的母亲受宠【荆，是哀公的庶子】，将要立为夫人，派宗人衅夏献上市立夫人的礼仪【林注：宗人，礼官，衅夏名，使献立夫人之礼】。回答说：“没有这种礼仪。”公怒说：“你是宗司，立夫人，是国家的大礼，为什么没有这种礼仪？”回答说：“周公和武公娶薛国女子【杜预注：武公，是敖。○女，音汝】，孝公、惠公娶商国女子【杜预注：孝公，称；惠公，弗皇，商，宋也。林注：称商避定公讳】，从桓公以下娶齐国女子【杜预注：桓公开始娶文姜】。这种礼仪是有的【林注：君娶列国之女则有此礼】。如果把妾立为夫人，本来就没有这种礼仪。”公最终立了她，并且立荆为太子，国人开始厌恶他【
杜：恶公○恶，乌路反】○闰月，公如越，得大子适郢【杜：适郢，越王大子得相亲説也】将妻公而多与之地，公孙有山使告于季孙，季孙惧，使因大宰嚭而纳赂焉，乃止【杜：嚭，故吴臣也。季孙恐公因越讨己，故惧○妻，七计反，嚭，普美反】
译杜预注：“恶”字，音乌路。○闰月，鲁昭公前往越国，越王太子得亲自到郢地迎接。越王打算将女儿嫁给昭公，并割让大量土地给他。公孙有山派人将此事告知季孙意如，季孙感到恐惧，于是通过太宰嚭向越国行贿，此事才作罢。杜预注：“嚭”是原吴国的臣子。季孙担心昭公借越国之力来讨伐自己，所以感到恐惧。“妻”字，音七计；“嚭”字，音普美。
传【辛未】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出奔宋【杜：卫侯辄也】卫侯为灵台于借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韈而登席【林：声子即褚师比，古者见君解韈】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杜：足有创疾】若见之，君将防之【防呕吐也○防，许角反，又许各反】是以不敢【不敢解韈】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杜：共辞谢公，公不可解】褚师出，公防其手【杜：使其手屈肘如防形】曰：“必防而足。”闻之，褚师与司宼亥乗曰：“今日幸而后亡【恐死以得亡为幸○防，丁管反；乗，绳证反】公之入也【林：在十八年】夺南氏邑【杜：南氏子南之子，公孙弥牟】而夺司寇亥政。公使侍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杜：懿子公文要，公有忿，使人投其车于池水中】初，卫人翦夏丁氏【在十一年】以其帑赐彭封弥子【杜：彭封弥子，弥子瑕○帑，音奴】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大叔疾之从孙甥也【杜：期，夏戊之子，姊妹之孙为从孙甥，与孙同列○饮，于鸩反；大，音泰；从，如字，又才用反】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乆，公使优狡盟拳弥【优狡，俳优也；拳弥，卫大夫，使俳优盟之，欲耻辱也○少，时照反】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韈登席者】公孙弥牟【丧邑者】公文要【失车者】司寇亥【夺政者】司徒期【林：得罪者】因三匠【杜：乆没者】与拳弥【林：优狡盟者】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斤，工匠所执】使拳弥入于公宫【信近之故得入】而自大子疾之宫【林：大子疾蒯瞆，大子也，诗疾已死，故宫尚存】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鄄子士，卫大夫○鄄，音绢】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林：言不可救】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杜：先君蒯瞆也，乱不速奔故为戎州所杀，欲令早去】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间也【林：辄出奔，尝以十八年复归，故言岂必不反其国。当今不可与争，众之方怒，必不可犯。众怒休息而后易间。○易以防反间，间厠之间】乃出将适蒲【蒲近晋邑】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鄄，齐晋界上邑。弥诈不知谋，故公信之】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泠【泠，近鲁邑。○泠，力丁反】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杜：城鉏近宋邑】以钩越，越有君【林：宋南近越，转相钩牵，越句践方强，故言有君】乃适城鉏，弥曰：卫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寳以归【杜：欺卫君，言君以寳自随将致卫盗，请速行已为先发而同载寳归卫也】公为支离之卒【支离，陈名】因祝史挥以侵卫【挥，卫祝史】卫人病之，懿子知之【杜：知挥为内间】见子之【杜：子之，公孙弥牟文子也】请逐挥。文子曰：无罪。懿子曰：彼好专利而妄【杜：妄不法。○好，呼报反】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杜：若见君有入势必道助之】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杜：虽知其为君间不审察私共评之】夫越新得诸侵，将必请师焉。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难而逐之，先逐其家】挥出，信弗内【再宿为信。○内，如字，又音纳】五日乃馆诸外里【外里，公所在】遂有宠，使如越请师【杜：请师伐卫求入】○六月，公至自越【前年行，今还】季康子、孟武伯逆于五梧【杜：鲁南鄙也】郭重仆【为公仆。○重，直龙反，又直用反】见二子曰：恶言多矣，君请尽之【二子不臣之言甚多，欲使公尽极以观之】公宴于五梧，武伯为祝【祝，上寿酒】恶郭重曰：何肥也【杜：訾毁其貌。○恶，乌路反】季孙曰：请饮彘也【杜：饮罚之。○饮，于鸩反】以鲁国之密迩仇讐，臣是以不获从。君克免于大行，又谓重也肥【言重随君逺行劬劳不宜称肥○从才用反，又如字】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以激三桓之数食言】饮酒不乐【林言语相猜，故饮酒失观○乐音洛】公与大夫始有恶【为二十七年公孙邾起】
传【壬申】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帅师防越臯如后庸，宋乐茷纳卫
译《左传》【辛未】鲁哀公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辄出逃到宋国。卫侯在借圃修建灵台，与各位大夫在那里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位。卫侯发怒，褚师声子推辞说：“我的脚病与人不同，如果让君王看到，君王将会厌恶呕吐，因此我不敢脱掉袜子。”卫侯更加愤怒，大夫们为他求情，卫侯不答应。褚师声子退出后，卫侯做出屈肘如呕吐状的手势，说：“一定要让你的脚也这样。”褚师声子听说后，对司寇亥说：“今天幸好能活着出逃，否则恐怕会死。”卫侯回国时，剥夺了南氏的封邑，又剥夺了司寇亥的政权。卫侯派侍人把公文懿子的车投入池中。起初，卫国人诛灭了夏丁氏，把他们的家财赐给了彭封弥子。弥子让卫侯喝酒，并把夏戊的女儿纳为宠妾立为夫人。夏戊的儿子夏期，是大叔疾的从孙甥。夏期从小被卫侯收养，任命为司徒。后来夫人失宠，夏期获罪。卫侯让三位工匠久留，卫侯派优狡让拳弥盟誓，而非常亲近信任他们，所以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夏期，借着三位工匠和拳弥发动叛乱，都拿着锋利的兵器，没有兵器的拿着斧斤。让拳弥进入公宫，从太子蒯聩的宫中喧哗着攻打卫侯。鄄子士请求抵御叛军，弥子拉住他的手说：“你虽然勇敢，但将如何对待君王呢？你没看到先君吗？君王有什么欲望不满足的？况且君王曾经流亡在外，难道一定不会再回来吗？现在不可与他争，众怒难犯，等众人愤怒平息后容易离间。”于是卫侯出逃，打算去蒲邑。弥子说：“晋国没有信用，不可去。”弥子说：“齐晋相争，我不可去泠邑。”弥子说：“鲁国不足以依靠，请去城鉏，以勾结越国，越国有君主。”于是去了城鉏。弥子说：“卫国的盗贼不可测，请让我先出发。”于是装载宝物回去。卫侯组成支离之卒，借着祝史挥侵犯卫国。卫国人对此感到痛苦，公文懿子知道了，见到公孙弥牟，请求驱逐祝史挥。文子说：“他没有罪。”懿子说：“他喜欢专权且妄为。如果看到君王回国，他将首先引导。如果驱逐他，他一定会从南门出去到君王所在的地方。越国刚刚得到侵夺的土地，将一定请求出兵。祝史挥在朝中，让官吏把他从家中驱逐出来。”祝史挥出来后，不再让他进入。五天后才让他住在外里。于是受到宠信，派他到越国请求出兵。六月，卫侯从越国回来。季康子、孟武伯在五梧迎接。郭重为卫侯驾车，见到两位大夫说：“恶言很多了，请君王尽情发泄。”卫侯在五梧设宴，孟武伯祝酒，辱骂郭重说：“怎么这么胖？”季孙说：“请罚他喝酒。”说：“因为鲁国靠近仇敌，我因此没能跟随。君王能免于大难，又说郭重胖。”卫侯说：“这是食言太多，能不胖吗？”饮酒不快乐，卫侯与大夫开始产生嫌隙。
《左传》【壬申】鲁哀公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率领军队防备越国，臯如后庸，宋国的乐茷接纳卫侯。
侯【杜：舒，武叔之子，文子也。臯如，后庸越大夫。乐茷，宋司城子潞。卫侯，辄也。○茷，扶废反】文子欲纳之【林：文子即弥牟】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牟【林：言卫君愎狠而暴虐，若少待之，必贻毒于吾民，民畏君虐，乃亲睦于子矣。○愎，皮逼反】师侵外州，大获【越纳辄之师】出御之，大败【卫师败】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杜：定子，褚师比之父也。平庄，陵名也】文子使王孙齐私于臯如【杜：齐，卫大夫，王孙贾之子，昭子也】曰：“子将大灭卫乎？抑纳君而已乎？”臯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卫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林：文子自言若我出亡而有补于卫国，请自卫北门以出奔。杜：欲以观众心。○几，音祈，又音机】众曰：“勿出【林：众方亲睦于文子，故使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杜：申，重也。开，重门而严设守备，欲以恐公，使不敢入。○陴，毗支反】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悼公，蒯瞆庶弟，公子黚也】南氐相之【林：南氏即公孙弥牟。○相，息亮反】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杜：司徒期也。林：言逐君之事，司徒期为之】令苟有怨于夫人者，报之【杜：夫人，期姊也。怒期而不得加戮，故勅宫女令苦困期姊。○令，力呈反】司徒期聘于越【杜：为悼公聘】公攻而夺之币，期告王【杜：越王也】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大子者【忿期而及其姊为夫人者，遂复其夫人之子】遂卒于越【终言之也，终效夷言，死于夷】○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啓畜诸公宫【杜：周，元公孙子高也。得，昭公也。啓，得弟。畜，养也。】未有立焉，于是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懐为司徒【皇懐非我，从昆弟】灵不缓为左师【不缓子，灵围龟之后】乐茷为司城【茷，乐溷之子】乐朱鉏为大司寇【朱鉏，乐挽之子】六卿【林：右师、大司马、司徒、左师、司城、大司寇】三族降聴政【杜：三族，皇、灵、乐也；降，和同也】因大尹以达【大尹，近官有宠者，六卿因之以自通达于君】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杜：不告君也】国人恶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师曰：“纵之使盈其罪【杜：盈，满也○恶，乌路反】重而无基，能无敝乎【杜：言势重而无德以为基，必败也】冬十月，公游于空泽【空泽，宋邑】辛巳，卒于连中【连中，馆名】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甲，士千人】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杜：奉公尸也，梁国虞县东南有地名空桐，沃宫，宋都内宫名】使召六子曰：“闻下有师，君请六子画【林：言下国将有师旅，宋君请六卿共画计防】六子至，以甲劫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啓，奉丧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司徒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専其利，今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言大尹所弑○少，诗照反；大宫，音泰】得梦啓北首而寝于卢门之外【林：得，即昭公景公所畜公孙周之子也；杜：卢门，宋东门，北首死象在门外，失国也○首，手又反】己为乌而集于其上【林：得又自梦身化为乌而集于啓之上】咮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林：咮，鸟啄也；杜：桐门，北门○咮，张又反】大尹谋曰：“我不在盟【杜：少寝盟，但以君命盟六卿，大尹不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林：复与六卿为盟而后可】使祝为载书，六子在唐盂【地名】将盟之，祝襄以载书告皇非。我【杜襄祝名】皇非我因子潞【杜子潞乐茷】门尹得【杜乐得】左师谋曰民与我逐之乎【林言宋国之民与我亲昵何不逐大尹】皆归授甲使徇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徇曰戴氏皇氏将不利公室【戴氏即乐氏】与我者无忧不富
译卫侯文子想要接纳卫君辄回国。懿子说：“国君刚愎且暴虐，稍等一段时间，他必定会毒害百姓，百姓畏惧国君的暴虐，就会亲近和睦于您。”越国军队侵犯外州，俘获甚众，卫军出动抵御，大败。越军挖掘褚师定子的坟墓，在平庄山上焚烧尸体。文子派王孙齐私下对臯如说：“您是要彻底灭亡卫国呢，还是仅仅想接纳卫君回国呢？”臯如说：“我国国君的命令没有别的，只是要接纳卫君罢了。”文子召集众人询问说：“国君率领蛮夷攻打我国，国家几乎灭亡了，请接纳他回国。”众人说：“不要接纳。”文子说：“如果我弥牟出亡而对国家有益，请允许我从北门出奔。”众人说：“不要出奔。”于是重赂越人，加固城门并严守城墙，以此威慑卫君，使他不敢入境。卫君不敢进入，越军撤退，卫国立悼公为国君，南氐辅佐他，并将城鉏割让给越人。卫君说：“司徒期当初策划了驱逐国君的事，现在如果有怨恨于夫人（司徒期的姐姐）的人，就报复她。”司徒期出使越国，卫君攻打并夺取了他的聘礼，司徒期向越王告状，越王命令取回聘礼，司徒期带领众人取回了聘礼。卫君大怒，杀死了司徒期姐姐所生的太子。卫君最终死在越国。
宋景公没有儿子，娶了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啓，将他们养在宫中。还没有确立继承人，这时皇缓担任右师，皇非我担任大司马，皇懐担任司徒，灵不缓担任左师，乐茷担任司城，乐朱鉏担任大司寇。这六卿来自三个家族，和睦地共同听政，通过大尹来向国君传达政令。大尹经常不报告国君，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假托国君的命令发号施令，国人厌恶他。司城想要除掉大尹，左师说：“放纵他让他罪大恶极，权势重厚却没有德行作为根基，能不败坏吗？”冬天十月，景公到空泽游玩，辛巳日，死在连中馆。大尹征发空泽的甲士千人，抬着景公的尸体从空桐进入沃宫，派人召见六卿说：“听说下面有军队，国君请六卿共同谋划对策。”六卿到达后，大尹用甲士胁迫他们说：“国君有疾病，请诸位结盟。”于是大家在少寝庭院结盟，誓词说：“不要做对公室不利的事，大尹立啓为君，将丧殡安放在大宫，三天之后国人才知道这件事。”司徒茷让人在国中宣告说：“大尹迷惑蛊惑国君并独占利益，现在国君没有病却死了，死后又隐瞒消息，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大尹的罪过。”得梦见啓头朝北睡在卢门外，自己变成乌鸦停在他身上，鸟喙搭在南门上，尾巴搭在桐门上，说：“我的梦很美好，必定会被立为国君。”大尹谋划说：“我没有参加结盟，恐怕会驱逐我，再结一次盟吧。”于是让祝官制作盟书，六卿在唐盂，将要结盟，祝官襄将盟书告诉皇非我。皇非我通过子潞的门尹得与左师谋划说：“民众与我们亲近，何不驱逐大尹？”大家都回去披甲，让人在国中宣告说：“大尹迷惑蛊惑国君以凌虐公室，与我同心的人就是救君的人。”众人说：“与他同心。”大尹也宣告说：“戴氏、皇氏将对公室不利，与我同心的人不会有忧患且会富有。”
众日无别【恶其号令与君无别○别彼列反】戴氏皇氏欲伐公【公谓啓】乐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林彼谓大尹】我伐公则甚焉使国人施于大尹【杜施罪于大尹】大尹奉啓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卫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林言臣不识其所由入】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僖二十八年卫成公奔楚遂适陈○使所吏反孙音逊】▯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杜盟在僖二十八年○濮音卜】献公孙于齐【在襄十四年○孙音逊下同】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杜在襄二十六年】今君再在孙矣【杜谓十五年孙鲁今又孙宋】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林内而兄弟则不闻有献公推挽之义外而诸臣又不闻有成公尽忠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诗曰无竞惟人四方其顺之【杜诗周颂言无强惟得人也林按诗大雅抑诗周颂烈文诗并有此二句皆作四方其训之】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杜为主主四方】而国于何有
译众人说没有区别，厌恶他的号令与国君没有区别。戴氏、皇氏想要讨伐公（公指启）。乐得说：“不可以。他们因为凌辱公而有罪，如果我们讨伐公，那就更过分了。让国人把罪责施加在大尹身上。”大尹奉启投奔楚国，于是立乐得为司城，担任上卿，盟誓说：“三族共同执政，不要互相伤害。”
卫出公从城鉏派使者带着弓来问候子赣，并且说：“我大概能回国吧？”子赣叩头接受弓，回答说：“臣不知道。”私下对使者说：“从前成公流亡到陈国，武公、子庄子订立宛濮之盟，国君才得以回国；献公流亡到齐国，子鲜、子展订立夷仪之盟，国君才得以回国。如今国君已经两次流亡了，在国内没有听说有像献公那样推挽亲善的兄弟，在国外没有听说有像成公那样尽忠的卿大夫，那么赐不知道国君凭借什么回国。《诗经》说：‘没有比得人更强的，四方都会顺从。’如果得到了合适的人，四方都把他当作君主，那么治理国家还有什么困难呢？”
传【癸酉】二十七年春，越子使后庸来聘，且言邾田封于骀上【杜：欲使鲁还邾田封竟至骀上○骀，他来反，又音台】二月，盟于平阳【西平阳】三子皆从【季康子、叔孙文子、孟武伯皆从后庸盟】康子病之【杜：耻从蛮夷盟】言及子赣【思子赣】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杜：不及与越盟，林盖子赣十二年尝辞吴盟，故思之○夫音扶】武伯曰：“然，何不召？”曰：“固将召之。”文子曰：“他日请念【言季孙不能用子赣，临难而思之】○夏四月己亥，季康子卒。公吊焉，降礼【礼不备也，言公之多妄】○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林：荀瑶即知襄子】郑驷▯请救于齐【▯驷歂子】齐师将兴，陈成子属孤子三日朝【属防死事者之子，使朝三日以礼之○属音烛】设乗车两马，系五邑焉【杜：乗车两马，大夫服，又加之五邑○乗绳证反，下同】召顔▯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杜：隰役在二十三年】以国之多难，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毋废前劳，乃救郑及留舒，违谷七里，谷人不知【杜：言其整也，留舒齐地，违去也○难乃旦反，女音汝，毋音无】及濮，雨不涉【濮水在陈留酸枣县傍河东北经济隂至髙平入济】子思曰：“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恐无及也【杜：子思国参】成子衣制杖戈【制雨衣也○衣于既反】立于阪上，马不出者助之鞭之【杜：军中之马畏而不肯出者，助军入鞭其马】知伯闻之【林：即知襄子】乃还【畏其得众心】曰：“我卜伐郑，不卜敌齐。使谓成子曰：‘大夫陈子，陈之自出，陈之不祀，郑之罪也【十七年楚独灭陈，非郑之罪，盖知伯诬陈子，故陈子怒谓其多陵人】故寡君使瑶察陈衷焉【林：衷善也，谓晋君使已察陈之善以讨郑罪】谓大夫其恤。”陈乎？若利本之颠瑶，何有焉【杜言陈灭于已无伤】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乆乎【林言人之多侵侮他人者皆不在于其位知伯陵人如此其能乆于其位乎】中行文子告成子【杜文子荀寅此时奔在齐○行户郎反】曰：有自晋师告寅者，将为轻车千乗以厌齐师之门，则可尽也。成子曰：寡君命恒曰：无及寡无畏众【林寡弱者无陵暴之众强者无畏避之】虽过千乗，敢避之乎？将以子之命告寡君【杜成子疑其有为晋之心也○轻遣政反厌于甲反又于辄反】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杜自恨己无知】君子之谋也，始衷终皆举之而后入焉【杜谋一事则当虑此三变然后入而行之所谓君子三思】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难乎【悔其言不可复】○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诸侯去之【杜欲求诸侯师以逐三桓】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间【杜间隙也】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于孟氏之衢，曰：请有问于子，余及死乎【问已可得以夀死不】对曰：臣无由知之，三问卒辞不对。公欲以越伐鲁而去三桓。秋八月甲戌，公如公孙有陉氏【杜有陉氏即有山氏】因孙于邾，乃遂如越。国人施公孙有山氏【林施罪于有山氏以公自其家出故也终子赣之言君不没于鲁○因孙音逊】○悼之四年，晋荀瑶帅师围郑【悼公哀公之子宁也哀公出孙鲁人立悼公】未至，郑驷▯曰：知伯愎而好胜，早下之则可行也【杜行去也林早服而为之下则可以去其师○好呼报反下户嫁反】乃先保南里以待之【林保守也南里在城外】知伯入南里门于桔柣之门，郑人俘▯魁垒【杜▯魁垒晋士○桔户结反柣入结反▯户圭反】赂之以知政【欲使反为郑】闭其口而死【林晋魁垒闭口不答而死】将门【杜攻郑门】知伯谓赵孟入之对曰主在此【主谓知伯言主在此何不自入】知伯曰恶而无勇何以为子【杜恶貌丑也简子废嫡子伯鲁而立襄子故知伯言其丑且无勇何故立以为子】对曰以能忍耻庶无害赵宗乎知伯不悛赵襄子由是惎知伯【惎毒也○悛七全反惎其冀反】遂丧之知伯贪而愎故韩魏反而丧之【史记晋懿公之四年鲁悼公之十四年知伯帅韩魏围赵襄子于晋阳韩魏反与赵氏谋杀知伯于晋阳之下在春秋后二十七年○
译癸酉年，鲁哀公二十七年春天，越王派遣后庸来鲁国聘问，并且提出将邾国的田界划定在骀地。二月，在平阳结盟，季康子、叔孙文子、孟武伯都跟随后庸结盟。季康子对此感到耻辱，认为这是羞耻的事。谈到子赣时，季康子说：“如果子赣在这里，我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了。”孟武伯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召他回来呢？”季康子说：“本来就要召他回来。”叔孙文子说：“过去请考虑一下。”
夏天四月己亥日，季康子去世。鲁哀公去吊唁，降低了礼仪规格，这是因为礼仪不完备，说明鲁哀公行事多有不合礼法。
晋国荀瑶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驻扎在桐丘。郑国驷歂子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国军队将要出动，陈成子嘱咐孤寡子弟连续三天上朝，以礼相待。设置大夫等级的乘车和两匹马，并加上五个城邑作为封赏。陈成子召见颜聚的儿子颜晋，说：“在隰地的战役中，你的父亲死在那里。因为国家多难，没有来得及抚恤你。现在国君命令你接受这些城邑，乘坐马车去上朝，不要废弃先前的功劳。”于是齐军救援郑国，到达留舒，距离谷地七里，谷地的人还不知道。到达濮水时，下雨无法渡河。子思说：“大国在我们小国的屋檐下，所以我们报告急难。现在军队不前进，恐怕来不及了。”陈成子穿着雨衣，手持戈矛，站在山坡上，马不肯出来的，就帮助军队鞭打马匹。
知伯听说这件事，于是撤退，说：“我占卜讨伐郑国，没有占卜与齐国为敌。”派人告诉陈成子说：“大夫陈子，陈国是自己灭亡的，陈国不被祭祀，是郑国的罪过。所以寡君派我来考察陈国的善恶，以讨伐郑国的罪过。请大夫考虑。陈国灭亡了对您有什么损害呢？”陈成子愤怒地说：“那些多欺凌别人的人，都不在知伯的位置上，他怎么能长久呢？”
中行文子告诉陈成子说：“有人从晋国军队告诉我，将用一千辆轻车来压倒齐国军队的城门，这样就可以彻底消灭齐军了。”陈成子说：“寡君命令恒说：不要欺凌弱者，不要畏惧强者。即使超过一千辆车，敢躲避吗？我将用您的命令报告寡君。”文子说：“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会灭亡。君子谋划事情，开始、中间、结束都要考虑到，然后才行动。现在我三样都不知道就行动，不是很难吗？”
鲁哀公担忧三桓的奢侈，想借助诸侯的力量驱逐他们。三桓也担忧鲁哀公的妄为，所以君臣之间多有隔阂。鲁哀公在陵阪游玩，在孟氏的街衢遇到孟武伯，说：“请问你，我能活到死吗？”孟武伯回答说：“臣下没有办法知道。”问了三次，最终推辞不回答。鲁哀公想借助越国讨伐鲁国来驱逐三桓。秋天八月甲戌日，鲁哀公前往公孙有陉氏家，于是逃到邾国，接着又去了越国。国人惩处了公孙有山氏，因为鲁哀公从他家出逃。
鲁悼公四年，晋国荀瑶率领军队包围郑国。还没到达，郑国驷歂子说：“知伯固执而好胜，早点屈服就可以让他撤军。”于是先保卫南里来等待他。知伯进入南里，从桔柣之门进入，郑国人俘虏了晋国的魁垒，用知政贿赂他，让他闭口而死。
在攻打城门时，知伯对赵孟说：“进去。”赵孟回答说：“主人在这里。”知伯说：“相貌丑陋而没有勇气，怎么能做儿子？”赵孟回答说：“因为能忍受耻辱，大概对赵宗没有危害吧。”知伯不悔改，赵襄子因此怨恨知伯，最终导致知伯灭亡。知伯贪婪而固执，所以韩、魏反过来使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