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六明王道焜
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杜伯骈，郑大夫。○骈扶贤反】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畧。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宁处。悉索敝赋，以讨于蔡【林言晋尝命郑邑修治汝之车兵，儆戒汝之师旅徒众，以讨治作乱而侵畧之人。蔡人不从晋之命，合郑国之君臣不敢安居，悉尽敝邑之兵赋，以讨蔡人不服之罪。杜索尽也○索悉各反】获司马夑，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杜称举也○女音汝】焚我郊保【郭外曰郊保守也】冯陵我城郭【杜冯追也林城外曰郭○冯皮水反】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啓处以相救也【遑暇也啓跪也】翦焉倾覆，无所控告【杜翦尽也控引也林言尽有倾危覆灭之忧，无所控引而告诉○覆芳服反控苦贡反】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林凡民之死亡于敌者，非其家之父兄长上即其家之子弟卑幼，夫人犹人人也○夫音扶】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杜▯郑伯】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杜见讨之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一介独使也行李行人也○介古贺反】而即安于楚【林受盟于楚以就便安】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为明年晋伐郑传○见贤遍反或如字】○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杜谢公此春朝】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杜摽有梅诗召南摽落也梅盛极则落，诗人以兴女色盛则有衰，众士求之宜及其时，宣子欲鲁及时共讨郑取其汲汲相赴○摽徐扶妙反又扶表反】季武子曰：谁敢哉【杜言谁敢不从命】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林如草木香气滋味之同者杜言同类】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林迟速惟命何拘于时】武子赋角弓【杜：角弓，诗《小雅》。取其兄弟婚姻无相逺矣】宾将出，武子赋彤弓【彤弓，天子赐有功诸侯之诗。欲使晋君继文之业，复受彤弓于王。○彤，徒冬反】宣子曰：「城濮之役【在僖二十八年。○濮，音卜】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藏之以示子孙。○雍，于用反。藏，如字，徐才浪反】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杜：言已嗣其父祖为先君守官，不敢废命，欲匡晋君】君子以为知礼【彤弓之义，义在晋君，故范匄受之，所谓知礼】
译等到楚国平定，郑国派王子伯骈向晋国报告说：“贵国曾命令敝国整顿车兵赋税，警戒军队士兵，去讨伐作乱侵掠的人。蔡国人不听从，敝国的臣民不敢安居。我们竭尽敝国的兵力赋税，去讨伐蔡国，俘获了蔡国司马夑，献到了邢丘。如今楚国前来讨伐，说：‘你们为什么在蔡国兴兵？焚烧我国郊外的堡垒，侵犯我国的城市城墙。’敝国的民众，男女老幼来不及安坐休息，互相救助，几乎被剪灭倾覆，无处申诉控告。百姓死去的，不是父兄就是子弟，人人都忧愁痛苦，不知道依靠谁，百姓知道穷困而向楚国称臣结盟，孤君和那两三个臣子不能禁止，不敢不向贵国报告。”
晋国大夫范文子派外交官子员回答说：“贵国既然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向寡君通报，就安于楚国，这是贵国想要的，谁敢违背贵国？寡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贵国考虑。”
晋国范宣子前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公今年春天朝见的屈辱，告知将要对郑国用兵。鲁公设宴招待他，范宣子吟诵《摽有梅》这首诗。季武子说：“谁敢不从命呢？现在拿草木作比喻，寡君在贵国面前，就像贵国的香气滋味一样，欢快地接受命令，什么时候不可以呢？”
季武子吟诵《角弓》这首诗。宾客将要出去时，季武子吟诵《彤弓》这首诗。范宣子说：“城濮之战，我们先君文公在衡雍献功，从襄王那里接受彤弓，作为子孙的珍藏。我匄，是先君守官的继承人，怎敢不接受命令？”君子认为范宣子懂得礼节。
经【丁酉】九年春，宋灾【天火曰灾，来告故书】○夏，季孙宿如晋。○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成公母】○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无传，四月而葬速】○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杜，伐郑而书同盟，则郑受盟可知。传言十一月己亥，以长厯推之，十二月无己亥，经误。○戏音羲，郑地】○楚子伐郑。
传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乐喜子罕也为政卿知将有火灾素戒为备火之政】使伯氏司里【杜伯氏宋大夫司里里宰】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林小屋易彻故彻之以开火道大屋难彻就涂之以杀火势】陈畚挶具绠缶【畚篑笼挶土轝绠汲索缶汲器○畚音本革器也挶九録反绠古杏反缶方九反】备水器【杜盆缶之属】量轻重【杜计人力所任】蓄水潦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杜巡行也丈度也缮治也行度守备之处恐因灾有乱○蓄敕不反潦音老】表火道【火起则从其所趣标表之】使华臣具正徒【华臣华元子为司徒正徒役徒也司徒之所主也】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隧正官名也五县为隧纳聚郊野保守之民使随火所起往救之○隧音遂】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杜亦华元之后代元为右师讨治也庀具也使具其官属○庀芳婢反】向戌讨左亦如之【杜向戌左师】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杜乐遄司宼刑器刑书林亦具其官属如左右师○遄市专反】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杜皇郑皇父充石之后校正主马工正主车使各备其官○郧音云校戸教反出如字徐尺遂反守手又反下同】使西鉏吾庀府守【杜鉏吾大宰也府六官之典○吾音鱼】令司宫巷伯儆宫【杜司宫奄臣巷伯寺人皆掌宫内之事】二师令四卿正敬享【林二师左右二师也卿正卿大夫也二师令四卿之大夫敬用享祀】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杜祝大祝宗宗人墉城也用马祭于四城以禳火盘庚殷王宋之逺祖城积阴之气故祀之凡天灾有币无牲用马祀盘庚皆非礼】晋侯问于士弱【杜弱士渥浊之子庄子】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杜问宋何故自知天道将灾】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林：古之火正掌火有功，封为上公，祀为贵神。心大火，东方星也；咮鹑火，南方栁星也。或以火正配食于大火之心星，或以火正配食于鹑火之栁星。季春建辰之月，鹑火星昏在南方，则令民放火，是谓出火。季秋建戌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不得见，则禁民放火，是谓内火。○咮竹又反，徐丁遘反；出如字，徐尺遂反；内如字，徐音纳；鹑音纯】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陶唐，尧有天下，号阏伯，髙辛氏之子。传曰：迁阏伯于商丘，主辰，辰大火也。今为宋星，然则商丘在宋地。○阏于葛反】祀大火而火纪时焉【杜：谓出内火时】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杜：相土，契孙，商之祖也，始代阏伯之后居商丘，祀大火。○相息亮反】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曰知其有天道也【杜：阅犹数也，商人数所更厯，恒多火灾。宋是殷商之后，故知天道之灾必火。林：日字不必疆为之说。○衅许靳反】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林：在其君行道与否耳，国无道则祸乱生，殊无一定之象，或多难以兴其邦，或无难以丧其邦，不可必知】○夏季武子如晋，报宣子之聘也【宣子聘在八年】○穆姜薨于东宫【太子宫也，穆姜淫侨如，欲废成公，故徙居东宫，事在成十六年】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杜：艮下艮上，周礼大卜掌三易，然则杂用连山、归藏、周易二易皆以七八为占，故言遇艮之八。林：遇艮之八，前后説者皆不通，遂疆指为连山、归藏、周易。独朱文公曰：是谓艮之随，盖五爻皆变，推二得易故不变。愚按：干爻七九，坤爻六八，此其大凡也。然干爻用九而不用七，坤爻用六而不用八，用九故老阳变为少阴用六，故老阴变而为少阳；不用七八，故少
译经文：【丁酉】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天火称为灾，因为宋国来报告所以记载】。○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成公的母亲】。○秋季八月癸未日，安葬我国的小君穆姜【没有传文，四月就下葬，速度很快】。○冬季，鲁公联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讨伐郑国。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杜预注：讨伐郑国却记载结盟，那么郑国接受盟约可知。传文中说十一月己亥日，用长历推算，十二月没有己亥日，经文有误。○戏音羲，郑国地名】。○楚子讨伐郑国。
传文：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认为这是政治失修所致【乐喜即子罕，为政指执政卿，预知将有火灾，平时就告诫并准备防火的政治措施】，派伯氏管理里宰【杜预注：伯氏是宋国大夫，司里即里宰】，在火未烧到的地方，拆除小屋，涂抹大屋【林注：小屋容易拆除，所以拆除以开辟防火通道；大屋难以拆除，就涂抹以减弱火势】，陈列畚箕和土筐，准备好汲水的绳索和陶罐【畚是土筐，挶是土轝，绠是汲水绳，缶是汲水器○畚音本，革制的器具；挶音九録；绠音古杏；缶音方九】，准备水器【杜预注：盆、缶之类】，估量人力所能承担的重量【杜预注：计算人力所能胜任的程度】，积蓄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抹材料，巡视丈量城墙，修缮防守设施【杜预注：巡视，丈量，修缮治理，巡视丈量防守之处，担心因灾生乱○蓄音敕不；潦音老】，标记火道【火起后，顺着火势蔓延的方向树立标记】，派华臣准备正徒【华臣是华元的儿子，担任司徒，正徒即役徒，是司徒所管辖的】，命令隧正召集郊外的保民奔向火场【隧正是官名，五县为一隧，纳聚郊野保守之民，让他们随火所起之处前往救火○隧音遂】，派华阅整顿右官，各官属准备好其职责【杜预注：华阅也是华元的后代，代替华元担任右师，讨治即整顿，庀即具备，让各官属准备好○庀音芳婢】，向戌整顿左官，也这样做【杜预注：向戌是左师】，派乐遄准备刑具，也这样做【杜预注：乐遄是司寇，刑器即刑书，林注：也准备其官属，如同左右师一样○遄音市专】，派皇郧命令校正派出马匹，工正派出车辆，准备甲兵，整顿武备【杜预注：皇郧是皇父充石的后代，校正主管马匹，工正主管车辆，让各自准备好其官属○郧音云；校音戸教；出如字，徐音尺遂；守音手又，下同】，派西鉏吾整顿府库守卫【杜预注：鉏吾是大宰，府是六官的典章○吾音鱼】，命令司宫、巷伯警戒宫内【杜预注：司宫是奄臣，巷伯是寺人，都掌管宫内之事】，二师命令四卿正恭敬地举行祭祀【林注：二师是左右二师，卿正是卿大夫，二师命令四卿的大夫恭敬地用享祀】，祝官和宗人在四城墙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杜预注：祝是大祝，宗是宗人，墉是城墙，用马在四城墙祭祀以禳火，盘庚是殷王，宋国的远祖，城墙积聚阴气，所以祭祀他，凡天灾有币帛而无牺牲，用马祭祀盘庚都不合礼】。晋侯问士弱【杜预注：弱是士渥浊的儿子，庄子】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这是什么缘故？”【杜预注：问宋国为什么能自知天道将有火灾】。士弱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配食于心星，有的配食于咮星，以此掌管火的出内。所以咮星为鹑火，心星为大火【林注：古代的火正掌管火有功，被封为上公，被祀为贵神。心即大火，是东方星；咮即鹑火，是南方栁星。有的以火正配食于大火的心星，有的以火正配食于鹑火的栁星。季春建辰之月，鹑火星黄昏时在南方，就命令百姓放火，这叫出火。季秋建戌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里看不见，就禁止百姓放火，这叫内火。○咮音竹又，徐音丁遘；出如字，徐音尺遂；内如字，徐音纳；鹑音纯】。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陶唐，尧有天下，号阏伯，是高辛氏的儿子。传文说：迁阏伯于商丘，主辰，辰即大火。现在作为宋星，那么商丘在宋地。○阏音于葛】，祭祀大火而以此纪时【杜预注：指出内火的时节】。相土沿袭了这个传统，所以商朝主祭大火【杜预注：相土是契的孙子，商的祖先，开始代替阏伯的后代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相音息亮】。商人考察其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说知道有天道【杜预注：阅犹数也，商人数所更厯，恒多火灾。宋是殷商之后，故知天道之灾必火。林注：日字不必疆为之说。○衅音许靳】。晋侯说：“可以必定吗？”士弱回答说：“在于道，国家混乱就没有定象，不可预知【林注：在于其君行道与否耳，国无道则祸乱生，殊无一定之象，或多难以兴其邦，或无难以丧其邦，不可必知】。○夏季，季武子前往晋国，报答宣子聘问之事【宣子聘问在八年】。○穆姜在东宫去世【太子宫也，穆姜与侨如淫乱，想废掉成公，所以徙居东宫，事在成公十六年】。当初前往时占卜，遇到艮卦之八〇【杜预注：艮下艮上，周礼大卜掌三易，那么杂用连山、归藏、周易，二易皆以七八为占，所以说遇到艮之八。林注：遇到艮之八，前后解说者皆不通，遂疆指为连山、归藏、周易。独朱文公曰：是谓艮之随，盖五爻皆变，推二得易故不变。愚按：干爻七九，坤爻六八，此其大凡也。然干爻用九而不用七，坤爻用六而不用八，用九故老阳变为少阴，用六故老阴变而为少阳；不用七八，故少
阴、少阳不变。此言遇艮之八。盖艮卦六爻，三上以九变，初四五以六变，惟二得八不变。文公之说，直发明先儒所未到。○艮，古根反】史曰：是谓艮之随。▯【杜：震下兑上，随。史疑占易遇八为不利，故更以《周易》古变爻得随卦而论之。林：此变卦，盖艮五爻皆变为随】随其出也【林：史谓随非闲固之卦，有出之义】君必速出【林：君谓穆姜必速出，不久居东宫】姜曰：亡【亡犹无也。○亡如字，或音无】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杜：易筮皆以变者占，遇一爻变义异则论彖，故姜亦以彖为占也。史据《周易》，故指言《周易》以折之】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徳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林：元，始也。元之为义，于时为春，于徳为元，于五常为仁，故曰体之长。亨，通也。亨之为义，于时为夏，于徳为亨，于五常为礼，故曰嘉美之防也。利，宜也。利之为义，于时为秋，于徳为利，于五常为义，故曰利宜之和也。贞，正也。贞之为义，于时为冬，于徳为贞，于五常为智，故曰贞事之干也。体仁，体元也。比而效之谓之体，体法于干之仁，乃为君长之道，足以长人也。得防通之嘉，乃合于礼也。不合礼则非礼，岂得为嘉？又安得亨乎？和于义乃能利物，岂有不得其宜而能利物乎？贞固所以能干事也。杜言不诬四徳，乃遇随无咎。明无四徳者，则为淫而相随，非吉事。○长，丁少反。嘉徳，《易》作嘉防】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林：妇人卑于大夫，固在下位，而有淫乱不仁之事，不可谓之体元。欲废成公，去季孟，是不安靖其国家，不可谓之亨嘉。作乱而自害其身，幽废于东宫，不可谓之利物；弃夫人之位，而与侨如淫姣，不可谓之贞固。杜「姣淫之别名」○与音预，姣户交反，徐如字，移叔反，音效】有四徳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传言穆姜辩而不德】○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林士雃，秦大夫○雃，苦田反】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林随人所能，各以其类而任使之】举不失选【杜得所选○选，息恋反】官不易方【林方，犹官也，所官之人不变其宜】其卿让于善【杜让胜已者】其大夫不失守【杜各任其职】其上竞于教【杜奉上命】其庶人力于农穑【种曰农，收曰穑】商工皂▯不知迁业【林商贸迁有无者，工执伎者，皂▯为仆▯厮投者，杜四民不杂】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林伐韩厥将中军，咨禀韩厥以为晋政】范匄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林偃迁匄居已上，使匄佐中军，偃将上军○少，诗照反，下同，行户郎反】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林黡、鲂让起，起佐上军，黡将下军，鲂佐之○黡，于斩反】魏綘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林武将新军，綘佐新军】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尊官相让，劳职力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君其图之。王曰：「吾既许之矣，虽不及晋，必将出师【林虽不及晋国，必将出师以践其言】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林武城，楚地】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杜为十年晋伐秦传】○冬十月，诸侯伐郑【郑从楚也】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杜郑城门也，三国从中军○鄟，音专】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杜师之梁，亦郑城门，三国从上军】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杜二国从下军】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綘斩行栗【杜二国从新军，行栗表道树○行如字，行道也】甲戌，师于汜【杜众军还聚汜，汜郑地，东汜○汜音凡】令于诸侯曰：「修器备【杜兵器战备】盛糇粮【杜糇干
译阴爻、少阳爻没有变化。这是说遇到艮卦的八。因为艮卦的六爻，三爻和上爻以九变化，初爻、四爻、五爻以六变化，只有二爻得到八而不变化。朱子的说法，直接阐明了先前儒者所未能达到的见解。【艮，古根反】史官说：这叫作艮之随。【杜预：震下兑上，为随卦。史官怀疑占得八是不利的，所以改用《周易》古法变爻得到随卦来论述。林之奇：这个变卦，大概是艮卦的五爻都变化成为随卦】随顺它出去的含义【林之奇：史官说随不是闲固的卦，有出去的含义】国君一定要赶快出去【林之奇：国君指穆姜一定要赶快出去，不久留居东宫】穆姜说：不会【亡，同“无”】这在《周易》上说：随，元亨利贞，无咎【杜预：易筮都以变爻占断，遇到一爻变而意义不同就论述彖辞，所以穆姜也以彖辞作为占断依据。史官依据《周易》，所以特指《周易》来反驳他】元，是体统的长；亨，是嘉美的防范；利，是义的和顺；贞，是事务的主干。体认仁德足以长养众人，嘉美的德行足以合乎礼制，利于万物足以和顺道义，贞固足以成就事务。因此不可欺骗，所以即使处于随卦也没有灾祸【林之奇：元，始也。元的含义，在时为春，在德为元，在五常为仁，所以说体统之长。亨，通也。亨的含义，在时为夏，在德为亨，在五常为礼，所以说嘉美之防范。利，宜也。利的含义，在时为秋，在德为利，在五常为义，所以说利宜之和顺。贞，正也。贞的含义，在时为冬，在德为贞，在五常为智，所以说贞事之主干。体仁，就是体元。比效叫做体，体法于天干的仁，乃是君长之道，足以长养众人。得到防范通达的嘉美，就合乎礼了。不合礼就不是礼，怎能称为嘉美？又怎能亨通呢？和顺于义才能利于万物，哪有不得其宜而能利于万物的？贞固所以能成就事务。杜预说不欺骗四德，才遇到随卦而无咎。说明没有四德的，就是淫乱而相随，不是吉事。【长，丁少反。嘉德，《易》作嘉防】现在我作为妇人，却参与叛乱，本来在下位，却有仁德缺失，不能称为元；不安定国家，不能称为亨；作乱而伤害自身，不能称为利；抛弃正位而淫乱，不能称为贞【林之奇：妇人地位低于大夫，本来在下位，却有淫乱不仁之事，不能称为体元。想要废掉成公，除去季孙、孟孙，是不安定其国家，不能称为亨嘉。作乱而自害其身，幽禁废黜于东宫，不能称为利物；抛弃夫人的正位，而与侨如淫乱，不能称为贞固。杜预说“姣是淫的别名”【与音预，姣户交反，徐如字，移叔反，音效】具备四德的，随顺而无咎；我都没有，哪里是随卦呢？我招致恶名，能没有灾祸吗？一定死在这里，不能出去了【传言穆姜善辩而不修德】○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林之奇：士雃，秦国大夫【雃，苦田反】准备用来讨伐晋国。楚子答应了他。子囊说：“不行，现在我们不能与晋国争锋。晋君根据才能任用他们【林之奇：随人所能，各以其类而任使之】举荐不失选择【杜预：得到所选之人【选，息恋反】官职不改变适宜【林之奇：方，犹官也，所官之人不变其宜】他们的卿让位于贤能【杜预：让胜已者】他们的大夫不失去职守【杜预：各任其职】上级致力于教导【杜预：奉上命】下级致力于农耕【种曰农，收曰穑】商工皂隶【林之奇：商贸迁有无者，工执伎者，皂隶为仆役厮役者，杜预：四民不杂】韩厥老了，知罃禀承他以为政【林之奇：伐韩厥将中军，咨禀韩厥以为晋政】范匄比中行偃年轻却位居其上，让他佐理中军【林之奇：偃迁匄居已上，使匄佐中军，偃将上军【少，诗照反，下同，行户郎反】韩起比栾黡年轻而栾黡、士鲂位居其上，让他佐理上军【林之奇：黡、鲂让起，起佐上军，黡将下军，鲂佐之【黡，于斩反】魏绛功劳多，以赵武为贤而做他的佐理【林之奇：武将新军，绛佐新军】君主英明臣子忠诚，上级谦让下级努力【尊官相让，劳职力竞】在这个时候，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才可以。国君请考虑。王说：“我已经答应他了，虽然不及晋国，也一定要出兵【林之奇：虽不及晋国，必将出师以践其言】秋天，楚子军队驻扎在武城，作为秦国的后援【林之奇：武城，楚地】秦人侵犯晋国，晋国饥荒不能报复【杜预：为十年晋伐秦传】○冬十月，诸侯讨伐郑国【郑国跟随楚国】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跟随荀罃、士匄攻打鄟门【杜预：郑城门也，三国从中军【鄟，音专】卫北宫括、曹人、邾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杜预：师之梁，亦郑城门，三国从上军】滕人、薛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杜预：二国从下军】杞人、郳人跟随赵武、魏绛砍伐行道树【杜预：二国从新军，行栗表道树【行如字，行道也】甲戌，军队驻扎在汜【杜预：众军还聚汜，汜郑地，东汜【汜音凡】命令诸侯说：“修整兵器战备【杜预：兵器战备】充实干粮【杜预：糇干
食○盛音成，糇音侯】归老幼【示将久师】居疾于虎牢【杜诸侯已围郑，虎牢故使诸军疾病息其中】肆▯围郑【林肆缓也，眚过也，肆赦宥军之有过▯者而后围郑杜不事围郑，逆服不成围○眚生领反，徐所幸反】郑人恐，乃行成【杜与晋成也○恐丘勇反】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杜献子荀偃也，恐楚救郑，郑复属之】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敝罢也】吾三分四军【杜分四军为三部】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杜来者楚也】于我未病，楚不能矣【晋各一动而楚三来故曰不能】犹愈于战【杜胜聚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言争当以谋，不可以暴骨○暴蒲卜反，徐扶沃反】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杜艾息也，言当从劳心之劳艾鱼废反，又五盖反】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杜郑服故言同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子驷】公子发【子国】公子嘉【子孔】公孙辄【子耳】公孙虿【子蟜○虿敕迈反】公孙舍之【子展】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杜门子卿之适子○从才用反】晋士庄子为载书【杜庄子士弱，载书盟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林如违盟之罚】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介犹间也○介音界】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杜谓以兵乱之力强要郑○要一遥反下同】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士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垫隘犹委顿，底至也○歆许今反，垫丁念反，隘于懈反，底音旨】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林亦如此盟誓之罚○庇必利反】荀偃曰：改载书【杜子驷亦以所言载于防，故欲改之】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杜要誓以告神】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林若载书之言可改，则大国之人亦可得而叛】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林言我实无徳可以服郑，而疆要郑人以为盟誓，岂礼之所当然也哉？既非有礼，何以主诸侯之盟？不如且为盟而退修我之徳，安我之众而来讨郑，终久必得服郑，何必欲速在于今日？我若终于无徳，晋国之民亦将弃我，岂唯郑国不肯服晋？若能休诸侯之力以和其心，逺方之人犹将来至，岂恃一郑以为安哉○休许纠反】乃盟而还【杜遂两用载书】○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杜三门鄟门，师之梁北门也，癸亥月五日，晋果三分其军，各攻一门○复扶又反】闰月戊寅，济于阴阪，侵郑【杜以长厯参校上下，此年不得有闰月戊寅，戊寅是十二月二十日，疑闰月当为门五日，五字上与门合为闰，则后学者自然转日为月，晋人三番四军更攻郑门，门各五日，晋各一攻，郑三受敌，欲以苦之，癸亥去戊寅十六日，以癸亥始攻，攻辄五日，凡十五日，郑故不服而去，明日戊寅济于阴阪，复侵郑外邑阴阪洧津○闰月依注读为门五日，阪音反，又扶板反】次于阴口而还【阴口，郑地名】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传言子展能守信】○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林襄公幼小未冠，故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林沙随在成十六年】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杜岁星十二歳而一周天】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杜冠成人之礼，故必冠而后生子○冠古乱反，下皆同】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林大夫谓季武子，何不为鲁君加冠之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杜祼谓灌鬯酒也，享祭先君也○盍户腊反，祼古乱反】以金石之乐节之【以钟磬为举动之节】以先君之祧处之【林诸侯以始祖之庙为祧，
译食，盛音成，糇音侯。归老幼，以示将久驻师。居疾于虎牢，杜预注：诸侯已围郑，虎牢故使诸军疾病者息其中。肆，围郑。林注：肆，缓也；眚，过也；肆，赦宥军之有过者而后围郑。杜注：不事围郑，逆服不成围。眚，生领反，徐所幸反。郑人恐，乃行成，杜注：与晋成也。恐，丘勇反。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杜注：献子荀偃也，恐楚救郑，郑复属之。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敝，罢也。吾三分四军，杜注：分四军为三部。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杜注：来者楚也。于我未病，楚不能矣。晋各一动而楚三来，故曰不能。犹愈于战，杜注：胜聚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言争当以谋，不可以暴骨。暴，蒲卜反，徐扶沃反。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杜注：艾，息也，言当从劳心之劳。艾，鱼废反，又五盖反。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杜注：郑服故言同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子驷；公子发，子国；公子嘉，子孔；公孙辄，子耳；公孙虿，子蟜。虿，敕迈反。公孙舍之，子展。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杜注：门子，卿之适子。从，才用反。晋士庄子为载书。杜注：庄子士弱，载书，盟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林注：如违盟之罚。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介，犹间也。介，音界。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杜注：谓以兵乱之力强要郑。要，一遥反，下同。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士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垫隘，犹委顿，底，至也。歆，许今反，垫，丁念反，隘，于懈反，底，音旨。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林注：亦如此盟誓之罚。庇，必利反。荀偃曰：改载书。杜注：子驷亦以所言载于防，故欲改之。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杜注：要誓以告神。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林注：若载书之言可改，则大国之人亦可得而叛。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林注：言我实无徳可以服郑，而疆要郑人以为盟誓，岂礼之所当然也哉？既非有礼，何以主诸侯之盟？不如且为盟而退修我之徳，安我之众而来讨郑，终久必得服郑，何必欲速在于今日？我若终于无徳，晋国之民亦将弃我，岂唯郑国不肯服晋？若能休诸侯之力以和其心，逺方之人犹将来至，岂恃一郑以为安哉。休，许纠反。乃盟而还。杜注：遂两用载书。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杜注：三门，鄟门，师之梁北门也，癸亥月五日，晋果三分其军，各攻一门。复，扶又反。闰月戊寅，济于阴阪，侵郑。杜注：以长厯参校上下，此年不得有闰月戊寅，戊寅是十二月二十日，疑闰月当为门五日，五字上与门合为闰，则后学者自然转日为月，晋人三番四军更攻郑门，门各五日，晋各一攻，郑三受敌，欲以苦之，癸亥去戊寅十六日，以癸亥始攻，攻辄五日，凡十五日，郑故不服而去，明日戊寅济于阴阪，复侵郑外邑阴阪洧津。闰月依注读为门五日，阪，音反，又扶板反。次于阴口而还。阴口，郑地名。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传言子展能守信。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林注：襄公幼小未冠，故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林注：沙随在成十六年。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杜注：岁星十二歳而一周天。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杜注：冠，成人之礼，故必冠而后生子。冠，古乱反，下皆同。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林注：大夫谓季武子，何不为鲁君加冠之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杜注：祼，谓灌鬯酒也，享，祭先君也。盍，户腊反，祼，古乱反。以金石之乐节之。以钟磬为举动之节。以先君之祧处之。林注：诸侯以始祖之庙为祧，
必加冠于先君之庙○祧他雕反】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林鲁君在于行役，未可具备此等礼乐之文，还及同姓兄弟之国，假借钟磬之备以行礼】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杜成公今卫献公之曽祖父也】假钟磬焉，礼也【林得冠礼之正】○楚子伐郑【与晋成故也】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彊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彊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林盟誓言惟强是从，岂敢背叛其言】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林质，主也】所临唯信【林神之所临惟在于有信】信者，言之瑞也【杜瑞，符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杜神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林明神不以要盟为蠲洁，背戏之盟可也杜蠲，洁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杜中分，郑城中里名，罢戎，楚大夫○罢音皮，徐音被，中如字，徐音于仲反】楚庄夫人卒【杜共王母】王未能定郑而归○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綘请施舍【施恩恵舍劳杀】输积聚以贷【林输尽其积聚以贷借于民，积子赐反下同聚才住反贷仲代反】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杜散在民】亦无困人【杜不匮乏】公无禁利【杜与民共】亦无贪民【杜礼让行】祈以币更【杜祈祷于神以币易牲】宾以特牲【杜务崇省】器用不作【林器用仍旧不作新巧】车服从给【杜足给事也】行之期年，国乃有节【林晋国上下乃有节度】三驾而楚不能与争【杜三驾三兴师，谓十年师于牛首，十一年师于向，其秋观兵于郑东门，自是郑遂服○期音基本，亦作朞】
译必定要在先君的宗庙举行冠礼。如今国君在外出行，礼仪器物尚未完备，请等到同姓兄弟之国去借备礼器。晋侯说：“好。”郑伯回国到达卫国，在卫成公的宗庙举行冠礼，借用了钟磬，这是合乎礼制的。
楚子攻打郑国。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盟誓的血迹还未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结盟时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现在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盟誓的话，怎么敢背弃呢？况且胁迫下的盟约没有诚意，神明不会降临。神明所降临的，只有诚信。诚信是言语的符瑞，是善行的根本，所以神明降临。神明不认为胁迫下的盟约是洁净的，背弃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公子罢戎入盟，在中分结盟。
楚庄王的夫人去世。楚王未能平定郑国便回国了。
晋侯回国后谋划休养生息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恩惠、免除劳役，拿出积蓄借贷给百姓。从公室以下，凡有积蓄的，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积压的财物，也没有困苦的百姓；公室不垄断利益，也没有贪婪的百姓。祈祷时用币帛代替牺牲，接待宾客只用单一的牺牲，器物用具不再制作新的，车马服饰只够使用即可。实行了一年，国家才有了节制。三次出兵，楚国便不能与之争锋。
经【戊戌】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杜：吴子在柤，晋以诸侯往防之，故曰防吴。吴不称子，従所称也。柤，楚地。○柤，庄加反】○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杜：偪阳，妘姓国，今彭城▯阳县也。因柤防而灭之，故曰遂。林此通吴晋往来之道也。○偪，徐甫自反；又彼力反】○公至自防【无传】○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晋师伐秦【杜：荀防不书，不亲兵也】○秋，莒人伐我东鄙。○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杜：齐世子光先至于师，为盟主所尊，故在滕上。林此三驾之一】○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杜：非国讨，当两称名氏。杀者非卿，故称盗，以盗为文，故不得言其大夫。林盗贱者也。以贱者而一曰杀三卿，郑之失政甚矣，是故书盗自此始】○戌郑虎牢【明伐郑诸侯各受晋命戍虎牢，不复为告命，故独书鲁戍而不叙诸侯。林向也曰虎牢，今也曰郑虎牢，何不系之郑者？为天下城之也。系之郑者，为郑戌之也。是故楚丘不系之卫，缘陵不系之杞，梁山、沙麓不繋之晋，皆非一国之辞也。郱鄑郚系之杞，彭城系之宋，皆一国之乱也】○楚公子贞帅师救郑【林：楚数救郑矣。寅元年，蒍贾；二年，闗椒；成九年，子重；十六年，楚子；十七年，子重、公子申；皆不书。至是始书救郑，以为晋悼复伯，楚欲救而不能也。是故书救陈见晋之终失陈，书救郑见楚之终失郑云尔】○公至自伐郑【无传】传十年春，防于柤，防吴子寿梦也【杜：夀梦，吴子乗。○梦，莫公反】三月癸丑，齐高厚相大子光以先防诸侯于钟离，不敬【杜：吴子未至，光从东道与东诸侯防，遇非本期地，故不书防。髙厚，髙固子也。癸丑，月二十六日。○相，息亮反下同】士庄子曰：「髙子相大子以防诸侯，将社稷是卫，而皆不敬【杜厚与光俱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为十九年齐杀髙厚，二十五年弑其君光传】夏四月戊午，防于柤【经书春，书始行也，戊午月一日】○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林向戊，宋大夫，以宋常事晋，而向戌有贤行，故欲封之为附庸】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丙寅四月九日】孟氏之臣秦董父辇重如役【杜堇父，孟献子家臣，步挽重车以从师○董，徐音谨】偪阳人啓门，诸侯之士门焉【杜见门开，故攻之】县门发【林县门，盖城门之捍，发之以通上下，此偪阳人发县门以闭攻门之士○县，音▯，下同】郰人纥抉之以出门者【杜门者，诸侯之士在门内者也。纥，郰邑大夫，仲尼父，叔梁纥也。郰邑，鲁县东南莝城是也。言纥多力，抉举县门出在内者○郰，侧留反。纥，恨发反。抉，乌宂反。徐，古宂反。出，如字，又尺遂反】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杜狄虒弥，鲁人也。蒙，覆也。橹，大楯。林盖以大车轮蒙甲代大楯之用，以示有力○虒，音斯。橹，音鲁】左执之，右拔防，以成一队【林虒弥左手执车轮蒙甲之橹，右手自拔一防，自当一队。杜百人为队○队，徒对反。徐，徒猥反】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杜诗邶风也】主人县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絶之【林偪阳人县布于城外，以试外勇者。秦堇父缘所县布以登其城。偪阳人伺其登城如及女墙，则絶断其布○堞，音牒。徐，养涉反】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林堇父既队城下，则又县其布以试之。堇父苏醒复縁布而上城者三次○队，直类反。上，时掌反。三，息暂反，又如字】主人辞焉，乃退【杜主人嘉其勇，故辞谢不复县布】带其断以徇于军三日【杜带其断布以示勇○断徒乱反徇似俊反】诸侯之师久于偪阳，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杜向夏恐有久雨从丙寅至庚寅二十五日故曰久○潦音老】请班师【班还也】知伯怒【杜知
译经文：【戊戌】十年春季，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设防抵御吴国。夏季五月甲午日，于是灭掉了偪阳国。鲁公从防地回国。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攻打宋国。晋国军队攻打秦国。秋季，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冬季，强盗杀死了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鲁军在郑国虎牢驻守。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鲁公从伐郑之地回国。
传文：十年春季，在柤地设防，是为了防备吴子寿梦。三月癸丑日，齐国高厚辅佐太子光，率先在钟离与诸侯会合，态度不恭敬。士庄子说：“高子辅佐太子与诸侯会合，本应保卫国家，却都不恭敬，这是抛弃国家啊，恐怕将不能免于祸患。”夏季四月戊午日，在柤地会合。晋国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并把偪阳的土地封给宋国的向戌。荀罃说：“偪阳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能战胜则会被人嘲笑。”荀偃、士匄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了偪阳，未能攻克。孟氏的家臣秦堇父拉着沉重的车辆像服役一样跟随军队。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士兵攻入城门。悬门落下。郰邑大夫叔梁纥用力举起悬门，把困在门内的诸侯士兵救了出来。狄虒弥竖起大车的车轮，在上面覆盖铠甲，当作盾牌。左手拿着它，右手拔出戈矛，独自抵挡一队敌人。孟献子说：“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有力如虎’啊。”偪阳人在城外悬挂布条，秦堇父攀着布条登上城墙，刚到达女墙，布条就被割断。秦堇父坠落后，偪阳人又悬挂布条，秦堇父苏醒后再次攀布登城，共三次。偪阳人对他表示敬意，不再悬挂布条，秦堇父才退下。他带着断掉的布条在军中示众三天。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很久，荀偃、士匄向荀罃请求说：“雨季将至，担心不能回国，请允许撤军。”荀罃发怒。
伯荀防○知音智】投之以机，出于其间【出偃匄之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杜二事伐偪阳封向戌○女音汝下同】余恐乱命，以不女违【杜既成改之为乱命】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林既无武功可以执守而又欲变易其罪于我】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杜谓偃匄将言尔】余羸老也，可重任乎【杜不任受女此责○羸劣危反重直用反任音壬】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杜言当取女以谢不克之罪】五日庚寅【月四日】荀偃、士匄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躬在矢石间○卒子忍反】甲午灭之【月八日】书曰：“遂灭偪阳”，言自防也【言其因防以灭国非之也】以与向戌，向戌辞曰：“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啓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贶如之【杜言见赐之厚无过此】若専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宋公。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桑林殷天子之乐名】荀防辞【杜辞让之】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林言诸侯之有宋鲁二国】于是观礼【林宋王者后鲁以周公故皆用天子礼乐故可观】鲁有禘乐，宾祭用之【禘三年大祭则作四代之乐别祭羣公则用诸侯乐○禘大计反】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林言鲁得以禘乐待宾客而宋得以桑林享晋君】舞师题以旌夏【林舞师乐师也杜旌夏大旌也题识也以大旌表识其行列○题大兮反夏户雅反】晋侯惧而退入于房【杜旌夏非常卒见之，人心偶有所畏。林房更衣之舍】去旌卒享而还。及着雍疾【杜晋侯疾也。着壅晋地○着徐都虑反壅于用反】卜桑林见【杜祟见于卜兆○见贤遍及】荀偃、士匄欲奔，请祷焉【杜奔走还宋祷谢】荀防不可曰：“我辞礼矣，彼则以之【杜以用也。林言我辞桑林之礼矣，宋则用之】犹有鬼神于彼加之【言自当加罪于宋】晋侯有间【间疾差也】以偪阳子归【林子爵也】献于武宫，谓之夷俘【讳俘中国，故谓之夷○俘芳夫反】偪阳妘姓也，使周内史选其族嗣，纳诸霍人礼也【杜霍晋邑，内史掌爵禄废置者，使选偪阳宗族贤者，令居霍奉妘姓之祀，善不灭姓，故曰礼也。使周史者，示有王命】师归，孟献子以秦堇父为右【杜嘉其勇力】生秦丕兹【林堇父生子名丕兹○一本作秦不兹】事仲尼【言堇父以力相尚，子事仲尼以德相髙】○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毋【杜宋地○訾子斯反毋音无】庚午，围宋门于桐门【林不成围而攻其城门，桐门宋城门名】○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杜侵在九年】○卫侯救宋【杜卫献公从晋故救宋】师于襄牛，郑子展曰：“必伐卫，不然，是不与楚也，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国将若之何【林言必以师伐卫，若不伐卫，是不専心与楚也，既有二心而得罪于晋国，又不専心而得罪于楚国，将如郑国何】子驷曰：“国病矣【师数出疲病也】子展曰：“得罪于二大国，必亡，病不犹愈于亡乎？”诸大夫皆以为然，故郑皇耳帅师侵卫，楚令也【杜亦兼受楚之勑命也，皇耳皇武子】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杜繇兆辞○繇直救反】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林言繇辞曰：兆如山陵之多，有大夫出往征讨之事，而丧失其大夫雄大夫之象○丧息浪反下同】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冦之利也【林言出征之夫而丧失其雄此御冦者之所利也○御鱼吕反】大夫图之，行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犬丘【蒯孙林父子○蒯苦怪反】○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侵我西鄙【于鲁无所耻讳而不书其义未闻】还围萧，八月丙寅克【杜萧宋邑】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林竞争竞也言郑师伐鲁围萧克萧侵宋争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杜周谓天王】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郑简公幼少子驷子国子耳秉政故知三士任其祸也为下盗杀三大夫传】○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杜诸侯有讨郑之事○间间厠之间】○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大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大子宜宾之以上卿而
译伯荀防精通音律与智谋。他向荀偃、士匄提出计策，说：“你们完成两件事后再来告诉我。我担心违背君命，所以不违背你们。你们已经为君主效力并率领诸侯，带着我这老头子到了这里，既然没有军事上的坚守，又想改变对我的责罚，说‘这确实是班师’，否则就能攻克。我年老体弱，能承担重任吗？如果七天内不能攻克，必定会拿你们来抵罪。”
五月初庚寅日，荀偃、士匄率领军队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矢和石块。甲午日灭掉了偪阳。《春秋》记载说：“遂灭偪阳”，意思是说这是从荀防开始的。把偪阳赐给向戌，向戌推辞说：“君主如果还能屈尊镇抚宋国，并把偪阳用来光大我们国君，群臣就安心了，还有什么赏赐比这更厚的呢？如果专门赐给我，那就是我借率领诸侯来为自己封地，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的呢？我敢以死相请。”于是就把偪阳给了宋公。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使用《桑林》之乐。荀防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之中，宋、鲁两国在这里展示礼乐。鲁国有禘祭之乐，接待宾客和祭祀时使用。宋国用《桑林》之乐宴请君主，不也可以吗？”舞师用大旌标记行列。晋侯害怕而退入内室。撤去大旌，完成宴享后返回。
等到晋侯在着雍生病，占卜显示是《桑林》之祟。荀偃、士匄想要逃跑，请求去祈祷。荀防不同意，说：“我已经推辞了礼，他们却使用了。如果有鬼神，也会把罪加在他们身上。”晋侯病好了。把偪阳子带回来，献给武宫，称为夷俘。偪阳是妘姓，派周的内史挑选他们的宗族后代，安置在霍地，这是合乎礼的。军队回国，孟献子让秦堇父担任车右，因为赞赏他的勇力。秦堇父生了秦丕兹，侍奉孔子。
六月，楚国的子囊、郑国的子耳在訾毋攻打宋军。庚午日，包围宋国的桐门。晋国荀防攻打秦国，报复秦国之前的入侵。卫国国君救援宋国，军队驻扎在襄牛。郑国的子展说：“一定要攻打卫国，否则，就是不专心与楚国结盟，得罪了晋国，又得罪了楚国，国家将怎么办？”子驷说：“国家已经疲惫了。”子展说：“得罪两个大国，必定灭亡，疲惫不还是比灭亡好吗？”众大夫都认为是这样，所以郑国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这是楚国的命令。孙文子占卜追击，把兆象献给定姜，姜氏询问兆辞，说：“兆象如山陵，有大夫出征而丧失其雄壮之象。”姜氏说：“出征者丧失雄壮，这是抵御寇盗者的利益。”大夫们谋划，行人追击，孙蒯在犬丘抓获了郑国的皇耳。
秋七月，楚国的子囊、郑国的子耳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回师包围萧地，八月丙寅日攻克。九月，子耳侵犯宋国北部边境，孟献子说：“郑国恐怕有灾祸吧？军队争竞太过分了。周天子尚且不堪争竞，何况郑国呢？有灾祸，恐怕是执政的三位士人吧？”
莒国趁诸侯有事之机，所以侵犯我国东部边境。诸侯攻打郑国，齐国的崔杼让太子光先到军中，所以太子光在滕地地位最高。
今晋悼以一时之宜令在滕侯上故传从而释之○长丁丈反】己酉，师于牛首【杜郑也】○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杜御牛首师也黜减损林子驷以私憾黜减尉止之车】尉止获，又与之争【杜获囚俘】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杜言女车犹多过制】遂弗使献【杜不使献所获】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杜洫田畔沟也子驷为田洫以正封疆而侵四族田○洫况域反堵音赌或丁古反丧息浪反下同】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杜八年子驷所杀公子熙等之党】于是子驷当国【摄君事也】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杜公宫】杀子驷子国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子孔公子嘉也知难不告利得其处也为十九年杀公子嘉传】书曰：“盗言无大夫焉【杜：尉止等五人皆士也，大夫谓卿】子西闻盗不儆而出【杜：子西，公孙夏、子驷、子林不儆戒守备而出。○儆音景】尸而追盗【杜：先临尸而追贼】盗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产闻盗【杜：子国子】为门者【置守门】庀羣司【杜：具众官。○庀，匹婢反】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乘【千二百七十五人。○藏，才浪反，又如字；守，手又反；乘，绳证反】尸而攻盗于北宫。子蟜帅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尉翩，尉止子；司齐，司臣子。○翩音篇】子孔当国【代子驷】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杜：自羣卿诸司各守其职位，以受执政之法，不得与朝政，林辟法也。○辟，婢亦反】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将诛之【子孔欲诛不顺者】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既止子孔，又劝令烧除载书。○为，于为反】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杜：难以至治】子产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杜：欲为政也】众亦得安，不亦可乎？専欲无成，犯众兴祸，子必从之【林：専一已之欲不得成功，犯众人之怒必兴祸难，子必从众以焚载书】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而后定【杜：不于朝内烧，欲使逺近见所烧】○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戌之。晋师城梧及制【杜：欲以偪郑也，不书成，鲁不与也。梧、制皆郑旧地。○梧音吾】士鲂、魏綘戌之。书曰：“戌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杜：二年晋城虎牢而居之，今郑复叛，故修其城而置戌。郑服则欲以还郑，故夫子追书系之于郑，以见晋志】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杜：还绕也，阳陵，郑地○还戸闗反徐音患】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杜武子荀防林言：今我逃避楚师，楚必骄侈自大，骄则不修守备，可以与楚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合诸侯以益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己亥，与楚师夹颍而军【杜颍水出城阳，至下蔡入淮】子蟜曰【杜公孙虿】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杜言有成去之志】从之，将退，不从亦退【从犹服也】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林楚见晋退必来围郑，晋虽见楚围郑犹将退师而去】不如从楚，亦以退之【杜以退楚】宵涉颍，与楚人盟【杜夜渡畏晋知之】栾黡欲伐郑师【杜伐涉颍者】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杜致怨为后伐之资○御鱼吕反，庇必利反】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胜负难要，不可命以必克】不如还也。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杜欲以致怨】楚人亦还【杜郑服故也】○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二子王卿上○舆本又作与，音同】王右伯舆【右助也○右音又】王叔陈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欲奔晋】杀史姣以说焉【杜说王叔也
译如今晋悼公因一时的权宜之计，让滕侯的位次排在郑伯之上，所以《左传》顺承此事加以解释。（“长”读作“丈”）
己酉日，晋军在牛首驻扎。（这是杜预和郑玄的观点）
起初，子驷与尉止有争执，子驷打算在抵御诸侯军队时，削减尉止的车乘编制。（杜预注：抵御牛首的晋军；削减，即减少；林子驷因私怨而削减尉止的车乘）尉止捕获了战利品，又与子驷发生争执。（杜预注：获，指俘虏）子驷压制尉止说：“你的车乘不符合礼制。”（杜预注：说你的车乘仍然过多，超过了规定）于是就不让他进献战利品。（杜预注：不让他进献所捕获的战利品）
起初，子驷整治田界沟渠，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田地。（杜预注：洫，田间的沟渠；子驷整治田界沟渠以端正疆界，却侵占了这四个家族的田地。“洫”读作“况域”；“堵”读作“赌”，或读作“丁古”；“丧”读作“息浪”，下文同）因此，这五个家族聚集了众多不得志的人，借着公子的党羽发动叛乱。（杜预注：八年子驷所杀的公子熙等人的党羽）
当时子驷执掌国政，子国担任司马，子耳担任司空，子孔担任司徒。冬十月戊辰日，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率领叛军攻入都城，清晨在西宫朝堂上袭击执政大臣，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劫持郑伯前往北宫。子孔事先知道此事，所以没有死。（子孔即公子嘉，知道祸难却不告发，是为了利于保全自己，见十九年杀公子嘉的传文）
《春秋》记载说：“盗”，是因为没有大夫参与。（杜预注：尉止等五人都是士，大夫指的是卿）
子西听说有盗贼，没有加强警戒就出宫。（杜预注：子西即公孙夏，子驷、子林没有警戒守备就出宫。“儆”读作“景”）他先处理尸体，然后去追击盗贼。（杜预注：先临视尸体，然后追击贼人）盗贼攻入北宫，子西才回去发放铠甲，臣妾大多逃跑，器物大多丢失。
子产听说有盗贼，（杜预注：子产即子国之子）便安排守门人，整顿众官，关闭府库，谨慎地封存收藏物品，完善守备措施，部署好队列后才出宫。出动兵车十七乘，先处理尸体，然后攻打北宫的盗贼。子蟜率领国人协助他，杀死了尉止、子师仆，盗贼全部被杀。侯晋逃往晋国，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逃往宋国。（尉翩是尉止的儿子；司齐是司臣的儿子。“翩”读作“篇”）
子孔执掌国政，制定了载书，规定按职位次序听政执法。（杜预注：自群卿诸司各守其职位，以接受执政的法令，不得干预朝政，林辟即法。“辟”读作“婢亦”）大夫、诸司、门子如果不顺从，就要诛杀他们。（子孔想要诛杀不顺从的人）子产制止了他，请求烧掉载书。（既制止了子孔，又劝他烧掉载书。“为”读作“于为”）
子孔不同意，说：“制定载书是为了安定国家，众人愤怒却把它烧掉，这是让众人执政，国家不是难以治理了吗？”（杜预注：难以达到大治）
子产说：“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专断的欲望难以成功，结合这两种困难来安定国家，是危险的做法。不如烧掉载书来安抚众人，您得到了想要的（杜预注：想要执政），众人也得到了安宁，不也可以吗？专断的欲望不会成功，触犯众人会兴起祸难，您一定要顺从众人。”（林注：专一己欲不能成功，触犯众人之怒必兴祸难，您一定要顺从众人烧掉载书）
于是他们在仓门外烧掉了载书，众人才安定下来。（杜预注：不在朝内烧，是想让远近的人都看到所烧之物）
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的城墙并驻守。晋军修筑梧和制的城墙。（杜预注：想要以此逼迫郑国，不记载“成”，是因为鲁国没有参与。梧、制都是郑国的旧地。“梧”读作“吾”）士鲂、魏绛驻守那里。《春秋》记载说：“戌郑”，虎牢不是郑国的土地，意思是打算归还给郑国。（杜预注：二年晋国修筑虎牢并驻守，如今郑国再次叛乱，所以修筑城墙并设置戍卒。郑国服从后打算归还给郑国，所以夫子追记将其系于郑国，以显示晋国的志向）郑国与晋国讲和。
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撤退，绕道向南到达阳陵。（杜预注：还，绕道；阳陵，郑国的土地。“还”读作“户闗”，徐音患）楚军没有撤退，知武子想要撤退，说：“如今我们逃避楚军，楚军必定骄傲，骄傲就可以与他们作战了。”（杜预注：武子即荀罃；林子驷说：如今我们逃避楚军，楚军必定骄奢自大，骄傲就不修守备，可以与楚军作战了）
栾黡说：“逃避楚军，是晋国的耻辱。召集诸侯来增加耻辱，不如去死。我将独自前进。”军队于是前进。己亥日，与楚军隔着颍水扎营。（杜预注：颍水发源于城阳，到下蔡流入淮河）
子蟜说：“诸侯既然已有成行（撤退）的打算，必定不会作战了。”（杜预注：说有成行撤退的志向）顺从他们，就撤退；不顺从，也撤退。（从，即顺服）撤退，楚军必定包围我们，我们还是撤退。（林注：楚军见晋军撤退必定来包围郑国，晋军即使见楚军包围郑国，还是将撤退离去）不如顺从楚军，也可以借此撤退。（杜预注：借此撤退楚军）
夜间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杜预注：夜间渡河是害怕晋军知道）栾黡想要攻打郑国的军队。（杜预注：攻打渡河的人）荀罃不同意，说：“我们确实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结下怨恨然后回国。”（杜预注：结下怨恨作为日后讨伐的借口。“御”读作“鱼吕”；“庇”读作“必利”）如今攻打他们的军队，楚军必定救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会被诸侯嘲笑；如果取胜，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胜负难以预料，不能命令说一定取胜）不如回国。
丁未日，诸侯的军队撤退，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回国。（杜预注：想要以此结下怨恨）楚人也撤退了。（杜预注：因为郑国服从了）
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二人都是王卿）周王偏袒伯舆。（右，即帮助。“右”读作“又”）王叔陈生愤怒而出逃，到达黄河边，周王又召回了他。（想要逃往晋国）周王杀死了史姣来取悦他。（杜预注：取悦王叔）
○姣古卯反，说音悦，又如字】不入，遂处之【杜处叔河上】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杜争曲直】王叔之宰【宰家臣】与伯舆之大夫瑕禽【瑕禽伯舆属大夫】坐狱于王庭【狱讼也，周礼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故使宰与属大夫对争曲直】士匄听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杜筚门柴门，闺窦小户，穿壁为户，上锐下方，状如圭也，言伯舆微贱之家○筚音必，闺音圭，亦作圭，窦音豆】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杜平王徙时大臣从者有七姓伯舆之祖皆在其中主为王备牺牲其祭祀王恃其用故与之盟使世守其职骍旄赤牛也举骍旄者言得重盟使世守其职骍旄赤牛也举骍旄者言得重盟不以犬鸡○从才用反又如字骍息营反字林许营反旄音毛】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底乎？且王何赖焉【言我若贫贱何能来东使王恃其用而与之盟邪底至也○底音旨】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林随财贿之多少以制其政○相息亮反下同贿呼罪反】而刑放于宠【林视宠臣之厚簿以専其刑】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师旅之长皆受赂○胜音升】吾能无筚门闺窦乎【言王叔之属富故使吾贫】唯大国图之【杜图犹议也】下而无直【林在下而无求直之地】则何谓正矣【正者不失下之直○何或作可误也】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宣子知伯舆直不欲自専故推之于王○右音又左音佐左右亦位如字】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杜合要辞】王叔氏不能举其契【杜理曲无以为答故不能举其契要之辞○契苦计反】王叔犇晋不书，不告也，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代王叔】
译姣，古音卯，说音悦，又如字。伯舆未能进入朝廷，于是被安置在叔河之上。晋侯派士匄去平定王室之事，王叔与伯舆发生诉讼。王叔的家臣与伯舆的属大夫瑕禽在王庭对质诉讼。士匄审理此案。王叔的家臣说：“那些住在柴门小户的人，都欺凌他们的上级，这样很难做上级的了。”瑕禽说：“从前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天子，祭祀用的牺牲齐备，天子依赖我们而赐予我们骍牛旄牛之盟，说：‘世世代代不失去职守。’如果是那些柴门小户的人，他们能来到东方吗？况且天子依赖他们什么呢？现在自从王叔担任宰相以来，政事因贿赂而成，刑罚放纵于宠臣，官员中的师旅之长都因受贿而富得不可胜数，我能不沦为柴门小户吗？希望大国加以审议。在下位的人没有申辩直道的地方，那还叫什么公正呢？”范宣子说：“天子所支持的，我们国君也支持；天子所反对的，我们也反对。”让王叔氏与伯舆达成和解。王叔氏不能拿出盟约的辞令，王叔逃奔到晋国，史书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告知。单靖公担任卿士以辅佐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