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注疏卷八考证
长殇车三乘,公之庶长殇车一乘,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注:皆下成人也。自上而下降杀,以两成人遣车五乘,长殇三乘,下殇一乘,尊卑以此差之。庶子言公卑,远之。传曰:「大功之殇中从上。」音义【适丁歴反,下及下适室同;长殇丁丈反,下及注同;下式羊反;乘绳证反,下及注同;皆下戸嫁反;杀色戒反;遣弃战反;差初佳反,又初宜反;远于万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诸侯及卿大夫之子送葬遣车之数。君者五等诸侯也。今此谓诸侯适子在长殇而死,故云君之适长殇也。车三乘者,遣车也。葬柩朝庙毕,将行设遣奠竟,取遣奠牲体臂臑折之为段,用此车载之以遣送亡者,故谓之遣车。然遣车之形甚小,周礼巾车云「大丧饰遣车」,郑云「使人以次举之以如墓也」。又杂记「遣车视牢具置于四隅」,郑云「四隅椁中之四隅」,以此而推,故知小也。所以必须遣车者,杂记云「大飨既飨,卷三牲之爼归于宾馆,父母而宾客之所以为哀也」,是言父母方将远去,亦如宾客之义,所以载牲体送之也。但遣车之数贵贱不同,若生有爵命车马之赐,则死有遣车送之。诸侯七乘,大夫五乘,此后有明文。郑推诸侯既七乘,降杀宜两则,国王宜九乘,士三乘也。今此所明并是殇未成人,未有爵命车马之赐而得遣车者,言其父有之,得与子也。王九乘,若适子成人则应七乘,在长殇而死则五乘,中殇从上亦五乘,下殇三乘也。若有国王庶子成人则应五乘,长殇中殇三乘,下殇一乘也。诸侯既自得七乘,其适子成人五乘,长殇三乘,故君之适长殇车三乘也。中则从上,若下殇则一乘也。公之庶长殇车一乘者,公亦诸侯也。适长殇既三乘,庶子若成人乃三乘,而长殇则一乘,故云车一乘也。中殇亦从上,若下殇则无。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者,大夫自得五乘,适子成人三乘长殇降二,故一乘也。中殇从上,亦一乘。若下殇及庶殇,并不得也。案下注云:人臣赐车马,乃得有遣车礼。三命始赐车马,然诸侯大夫再命而下,则不合有遣车。今大夫适子长殇得有遣车一乘者,以其身为大夫,德位既重,虽未三命,得有遣车约。郑注《杂记》云:则士无遣车礼。天子上士三命得有车马之赐,而云士无遣车者,谓诸侯之士及天子中士、下士也。但丧礼质畧,天子之臣与诸侯之臣,命数虽殊,丧礼不异,故郑云大夫以上乃有遣车。文主天子大夫,其实兼诸侯大夫也。郑以士无遣车者,文主诸侯之士,其实亦兼天子中下士也。诸侯及大夫之子,熊氏云:人臣得车马赐者,遣车得及子;若不得车马赐者,虽为大夫,遣车不得及子。案此经云: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则大夫之身五乘。下云大夫五个遣车五乘,二文正同。但此总为殇而言之,故言其子。下文为晏子大俭,故举国君及大夫之身,本无及子,不及子之义,横生异意,无所证据,熊氏非也。《杂记》云:遣车视牢具,则遣车一乘当苞一个。士无遣车,既夕礼苞三个者,亦是丰小杀大礼之义。若服防之意视牢具者,视饔饩牢具,故襄二十五年崔杼葬庄公,下车七乘。服注云:上公饔饩九牢,遣车九乘,与此异也。注正义曰:君是对臣之名,有地大夫以上皆有君号。公则五等之上,又同三公之尊,今庶子言公,就其尊号,是卑远于庶子也。此有公君相对,故为此解。若文无所对,嫡与称公,故《丧服》云:公子嫡子是也。又郑引《丧服》传云:大功之殇中从上者,证此遣车亦中从上也。必知然者,服是生人所着,哀念死者,车亦生者所有,被及亡人。车服虽殊,皆缘生者之事故,车马与服同中从上。若其瓦棺堲周之属,本为死者,中殇年实童幼,故从于下。卢植以为遣车亦中从下,非其宜】
译长殇的遣车是三乘,公的庶子长殇的遣车是一乘,大夫的嫡子长殇的遣车是一乘。注:这都是比照成人降等。从成人开始逐级递减,以两个成人为基准,遣车五乘,长殇三乘,下殇一乘,尊卑等级以此类推。提到庶子时称公,是为了表示公对庶子地位卑远。传文说:“大功之殇,中殇比照上殇。”音义【适,音丁歴,下文及下适室同;长殇,音丁丈,下文及注同;下,音式羊;乘,音绳证,下文及注同;皆下,音戸嫁;杀,音色戒;遣,音弃战;差,音初佳,又音初宜;远,音于万】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诸侯及卿大夫之子送葬时遣车的数量。君指五等诸侯。这里说的是诸侯的嫡子在长殇阶段去世,所以说君之适长殇。车三乘,指的是遣车。安葬灵柩朝拜宗庙完毕,将要出发时,设置遣奠祭品,取遣奠用的牲体臂臑折断为段,用这些车装载着送往亡者,所以称为遣车。然而遣车的形状很小,《周礼·巾车》说“大丧装饰遣车”,郑玄说“让人依次举着送到墓地”。又《杂记》说“遣车比照牢具放在四角”,郑玄说“四角指椁中的四角”,由此推断,所以知道它很小。之所以必须有遣车,《杂记》说“大飨既飨,卷三牲之爼归于宾馆,父母而宾客之所以为哀也”,这是说父母即将远去,也如同宾客的意义,所以用车载着牲体送他们。但遣车的数量贵贱不同,如果生前有爵位和车马的赏赐,死后就有遣车送行。诸侯七乘,大夫五乘,后面有明确记载。郑玄推论诸侯既然七乘,降等应为两乘,则国王应为九乘,士三乘。现在这里说明的都是殇子未成人,没有爵位和车马赏赐而得到遣车的,是说他们的父亲有,可以给予儿子。国王九乘,如果嫡子成人则应七乘,在长殇去世则五乘,中殇比照上殇也是五乘,下殇三乘。如果有国王庶子成人则应五乘,长殇中殇三乘,下殇一乘。诸侯自己得七乘,其嫡子成人五乘,长殇三乘,所以君之适长殇车三乘。中殇比照上殇,如果下殇则一乘。公之庶长殇车一乘,公也是诸侯。嫡子长殇既三乘,庶子如果成人则三乘,而长殇则一乘,所以说车一乘。中殇也比照上殇,如果下殇则没有。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大夫自己得五乘,嫡子成人三乘,长殇降两等,所以一乘。中殇比照上殇,也是一乘。如果下殇及庶殇,都不能有。查下文注说:人臣赐车马,乃得有遣车礼。三命始赐车马,然而诸侯大夫再命以下,就不应该有遣车。现在大夫嫡子长殇得有遣车一乘,是因为他身为大夫,德位既重,虽未三命,得有遣车约。郑注《杂记》说:则士无遣车礼。天子上士三命得有车马之赐,而说士无遣车,是指诸侯之士及天子中士、下士。但丧礼质略,天子之臣与诸侯之臣,命数虽殊,丧礼不异,所以郑说大夫以上乃有遣车。文主天子大夫,其实兼诸侯大夫。郑以士无遣车者,文主诸侯之士,其实亦兼天子中下士。诸侯及大夫之子,熊氏说:人臣得车马赐者,遣车得及子;若不得车马赐者,虽为大夫,遣车不得及子。查此经说: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则大夫之身五乘。下云大夫五个遣车五乘,二文正同。但此总为殇而言之,故言其子。下文为晏子大俭,故举国君及大夫之身,本无及子,不及子之义,横生异意,无所证据,熊氏非也。《杂记》说:遣车视牢具,则遣车一乘当苞一个。士无遣车,既夕礼苞三个者,亦是丰小杀大礼之义。若服防之意视牢具者,视饔饩牢具,故襄二十五年崔杼葬庄公,下车七乘。服注说:上公饔饩九牢,遣车九乘,与此异也。注正义说:君是对臣之名,有地大夫以上皆有君号。公则五等之上,又同三公之尊,今庶子言公,就其尊号,是卑远于庶子也。此有公君相对,故为此解。若文无所对,嫡与称公,故《丧服》说:公子嫡子是也。又郑引《丧服》传说:大功之殇中从上者,证此遣车亦中从上也。必知然者,服是生人所着,哀念死者,车亦生者所有,被及亡人。车服虽殊,皆缘生者之事故,车马与服同中从上。若其瓦棺堲周之属,本为死者,中殇年实童幼,故从于下。卢植以为遣车亦中从下,非其宜】
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注:「谓君所命,虽有官职,不达于君则不服斩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臣为君杖法。公者,五等诸侯也。诸者,非一之辞。达官,谓国之卿大夫士被君命者也。既被君命,故称达官也。既达于官而贵有其职,此对不达者为长,故云长也。若遭君丧,则备服衰杖,故云诸达官之长杖也。不云衰,从可知也。」注:「正义曰:不达于君,谓府史之属也。贱不被命,是不达于君也。不服斩衰,但服齐衰三月耳。故丧服齐衰三月章有庶人为国君,郑云:『不言民而言庶人,庶人或有在官者。』案彼注,即是不达者也。皆谓凡是庶人在官者。若其近臣阍寺之属,虽无爵命,但嗣君服斩,则亦服斩,与此异也。故丧服斩衰章云:『公士大夫之众臣为其君布带绳屦。』传曰:『近臣君服斯服矣。』郑注云:『近臣阍寺之属,若大夫之臣,虽不被命于诸侯,得为大夫之君服斩与杖,但众臣降其带屦,用布带绳屦耳】
君于大夫将葬,吊于宫及出,命引之三歩则止。注:以义夺孝子宫殡宫出,谓柩已在路。如是者三,君退。注:退去也。三命引之,凡移九歩。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注:君吊不必于宫、朝、丧、朝庙也。次,他日宾客所受大门外舎也。孝子至此而哀,君或于是吊焉。音义【朝直遥反,注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君吊臣之礼。君于大夫之丧,将至葬时,君必亲往吊于殡宫,谓就殡宫以吊孝子。吊礼既毕,及其柩出殡宫之门,孝子号慕攀辕,柩车不动,君夺孝子之情,命遣引之。引者三歩则止。所以止者,引者不▯顿夺孝子之情,故且止柩住。君又命引之,引之者三歩而止。君又命引之,引之者三歩而止。故如是者三,君又命引之,柩车遂行。君便退去。君或来吊,参差早晚,不必恒在殡宫。或当朝庙,明日将发之时,亦如柩出殡宫,命引之三歩,如是者三之事故云「朝亦如之」。君吊或晚,不及朝庙之时,朝庙已毕,柩出大门至平生待宾客次舎之处,孝子哀其平生次舎之处停柩不行,君于是始吊,吊毕君命引之使行,如上来之事故云「哀次亦如之」。注:正义曰:知此是殡宫者,以下云「朝及哀次」,以朝庙及出大门、哀次之事,此文在其前,以事前后,故知是殡宫也。云「出谓柩已在路」者,对宫中未行,今已出殡门将往向庙,谓之在路。贺玚以路谓载柩之车,义亦通也。郑嫌「退」谓逡廵沮退,故云「退去也」。云「三命引之,凡移九歩」者,以礼成于三,故知凡为九歩。郑必分明言九歩者,以经上云「引之三歩则止」,下云「如是者三」,恐别更为三,通前为四十有二歩之嫌,故明言九歩也。九歩既停,君又须命引之,则当四命也。或可君既三命,柩虽三歩暂停,孝子更须有事,君即退也。君于大夫恩义或有厚薄,或吊有早晚,故云「君吊不必于宫」也。宫谓殡宫也,从上可知也。知朝是丧朝庙者,朝与哀次相对,故知朝庙也。柩之朝庙,今日至庙,明日乃去。此吊谓明日将去之时,故有命引之云次。他日宾客所受大门外舎也者,以觐礼诸侯受次舎于庙门外,明大夫大门外亦有宾次也。然主位在门东,孝子必哀门西宾次者,以平生门东待宾客无次,孝子见门西张次之处而哀,故云哀次云。君或于是吊焉者,以君吊正礼当于殡宫,或于朝祖庙无门外君吊之礼。君来吊或晚,有邂逅于是吊焉,故云或或是不定之辞】
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注:气力始衰。音义【疆,居良反。本又作疆,下越疆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衰老不许徒行远吊之事。所以特不许越疆而吊人者,五十既衰,越疆则道路遥远,吊人又悲感哀戚,恐增衰惫,故不许也】
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说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说齐衰。”注:季武子,鲁大夫,季孙夙也,世为上卿,强且专政,国人事之如君。蟜固能守礼,不畏之,矫失俗也。道犹礼也。音义【蟜,居表反。蟜固,人姓名。说,他活反。本亦作税,徐又音申锐反,
译国君去世,那些受国君直接任命的达官,都要拄着长杖。注:「指的是国君所任命的人,虽然拥有官职,但如果不能直接通达于国君,就不穿斩衰丧服。【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臣子为国君服丧时持杖的规矩。公,指五等诸侯。诸,表示不止一个。达官,指国家中受国君任命的卿、大夫、士。既然接受了国君的任命,所以称为达官。既然通达于官位且尊贵而有职事,这与不能通达于国君的人相比算是上级,所以说长。如果遭遇国君丧事,就完备地穿着斩衰丧服并持杖,所以说诸达官都要持长杖。不特别提到穿衰服,因为从持杖就可以推知了。」注:「正义说:不能通达于国君,指的是府史之类的人。地位低贱,不受国君直接任命,这就是不能通达于国君。他们不穿斩衰丧服,只穿齐衰丧服三个月罢了。所以《丧服·齐衰三月章》中有庶人为国君服丧,郑玄说:『不称民而称庶人,是因为庶人中可能有在官府任职的人。』查考那篇注疏,指的就是不能通达于国君的人。这都是说凡是庶人中在官府任职的人。如果是近臣如守门人、宦官之类,虽然没有爵位任命,但只要继位的国君穿斩衰,他们也穿斩衰,这与上述情况不同。所以《丧服·斩衰章》说:『公、士、大夫的众臣为他们的主人用布带、绳鞋。』传文说:『近臣,国君穿什么他们就穿什么。』郑玄注说:『近臣如守门人、宦官之类,如果是大夫的臣子,虽然不受诸侯的直接任命,也能为他们的大夫主人服斩衰并持杖,但众臣要降低规格,用布带和绳鞋罢了。』」
国君对于大夫的丧事,在将要下葬时,在殡宫吊唁,以及灵柩出殡时,命令牵引灵车的人走三步就停下。注:因为义理而抑制孝子在殡宫的情感,宫指出殡,意思是灵柩已经在路上。像这样三次,国君就退下。注:退下,指离开。三次命令牵引,总共移动九步。在宗庙朝拜时也是如此。在哀次也是如此。注:国君吊唁不一定在殡宫、宗庙、丧所、朝庙。次,指往日宾客在大门外接受接待的馆舍。孝子在这里感到悲哀,国君有时在这里吊唁。音义【朝,音直遥,注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国君吊唁臣子的礼节。国君对于大夫的丧事,快到下葬时,国君必定亲自前往殡宫吊唁,意思是到殡宫去吊唁孝子。吊唁的礼节结束后,等到灵柩出殡宫之门,孝子号哭哀慕,拉着车辕不肯让车走,灵柩车不动,国君抑制孝子的情感,命令派遣牵引灵车的人。牵引的人走三步就停下。之所以停下,是因为牵引的人不能突然强行抑制孝子的情感,所以暂且让灵柩停下。国君又命令牵引,牵引的人走三步又停下。国君又命令牵引,牵引的人走三步又停下。所以像这样三次,国君又命令牵引,灵柩车才前行。国君便退下离开。国君有时来吊唁,早晚参差,不一定常在殡宫。有时在宗庙朝拜,第二天将要出发的时候,也像灵柩出殡宫一样,命令牵引走三步,像这样三次,所以说「朝亦如之」。国君吊唁有时晚,来不及在宗庙朝拜的时候,朝庙已经结束,灵柩出大门到往日接待宾客的馆舍之处,孝子哀悼往日接待宾客的地方,停灵柩不走,国君这时才开始吊唁,吊唁完毕国君命令牵引使灵柩前行,像上面所说的事情,所以说「哀次亦如之」。注:正义说:知道这是殡宫,是因为下文说「朝及哀次」,因为宗庙朝拜以及出大门、哀次的事情,这篇文章在它前面,根据事情的先后顺序,所以知道是殡宫。说「出谓柩已在路」,是相对于在宫中未出发而言,现在已经出殡门将要前往宗庙,称为在路。贺玚认为路指载灵柩的车,意思也通。郑玄怀疑「退」指犹豫退却,所以说「退去也」。说「三命引之,凡移九歩」,是因为礼节以三次为成,所以知道总共是九步。郑玄必定明确说是九步,是因为经文上说「引之三歩则止」,下文说「如是者三」,恐怕另外再算三次,连同前面一共四十二步的嫌疑,所以明确说是九步。九步停下后,国君又必须命令牵引,那就应该是第四次命令了。或者可能国君已经三次命令,灵柩虽然三次暂停,孝子还有别的事,国君就退下了。国君对于大夫的恩义有厚薄,吊唁有早晚,所以说「君吊不必于宫」也。宫指殡宫,从上面可以知道。知道朝是丧礼中的朝庙,是因为朝与哀次相对,所以知道是朝庙。灵柩朝庙,今天到庙,明天才离开。这吊唁指明天将要离开的时候,所以说命引之。说次。往日宾客在大门外接受接待的馆舍,是因为《觐礼》中诸侯在庙门外接受馆舍,说明大夫大门外也有宾客的馆舍。然而主位在门东,孝子必定哀悼门西宾客馆舍的地方,是因为往日门东接待宾客没有馆舍,孝子看见门西张设馆舍的地方而哀悼,所以说哀次。国君有时在这里吊唁,是因为国君吊唁的正礼应当在殡宫,或者在宗庙祖庙,门外没有国君吊唁的礼节。国君来吊唁有时晚,有偶然在这里吊唁的情况,所以说或,或是不定的意思】
五十岁没有车马的人,不越过国境去吊唁别人。注:体力开始衰退。音义【疆,音居良。本又作疆,下越疆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衰老不允许步行远吊的事情。之所以特别不允许越过国境去吊唁别人,是因为五十岁已经衰老,越过国境则道路遥远,吊唁别人又悲感哀戚,恐怕增加衰惫,所以不允许】
季武子卧病在床,蟜固不脱去齐衰丧服就进入,拜见说:“这种礼道将要灭亡了!士人只有在公门才脱去齐衰丧服。”注:季武子,鲁国大夫,季孙夙,世代担任上卿,强大且专权,国中的人侍奉他像侍奉国君一样。蟜固能遵守礼节,不畏惧他,矫正失礼的习俗。道,指礼。音义【蟜,音居表。蟜固,人姓名。说,音他活。本亦作税,徐又音申锐,
下同。见,贤遍反。矫,居表反】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注:时无如之何,佯若善之。表犹明也。及其丧也,曾点倚其门而歌。注:明已不与也。防,字晳,曾参父。音义【防,多忝反。倚,于绮反。徐,其绮反。晳,星歴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季武子无礼,蟜固正之事。武子,鲁之执政上卿,时人畏之,事之如君。入其门皆说衰,唯蟜固不说齐衰而入见武子。谓武子曰:“我所以着齐衰而入者,以此着齐衰之道将亡絶矣。以时人畏尔,入门者皆说齐衰,故此着齐衰入大夫之门,其道将絶。又语武子:若依正礼,士唯入公门乃说齐衰而入大夫之门,不合说也。言将亡者,其时向余大夫之门犹有着齐衰者,故云将亡。将亡者,未絶之辞。武子既得蟜固之言,心虽恚恨,身既寝疾,无奈之何,乃佯言若美之。汝之所言,不亦善乎?所以善者,若失礼显著,凡人皆知。若失礼微细,唯君子乃能表明之。今说齐衰失礼之微,汝能知之,是君子之人,故云君子表微。及武子之丧,曾点慕蟜固之直,乃倚武子之门而歌,明已不与武子,故无哀戚。】注:正义曰:知是上卿专政者,《左传》文云“国人事之如君”者,入君门说齐衰,今入武子之门亦说齐衰,是与君同也。此谓不杖齐衰,若杖齐衰,虽入公门亦不说之,具在下《曲礼》疏云。蟜固能守礼,不畏之,矫失俗也者,谓失礼风俗,矫而正之。据郑此言,则蟜固人之姓名,其字从虫,若矫正之字从矢。熊氏云:或有人矫武于固陋,对文不知,一何甚也?知非实善。云佯善者,其实善则寻常不合说齐衰,故知。佯若善,蟜固也。心实不善,而佯善之,是无如之何。凡外貌为阳,内心为隂。实无内心,但有外貌者,谓之为阳。故《史记·韩非·说难》云:“阳收其身而实疏之,隂用其言而显弃之。”是也。此“阳”或言“佯”者,字相假借,义亦通也。“防”字,晳,曾参父者,此《史记·仲尼弟子传》文。彼文“防”字作“蒧】
译(与下文相同。“见”读作“贤遍反”。“矫”读作“居表反”)武子说:“不也很好吗!君子能阐明细微的礼义。”注:当时武子无可奈何,假装称赞他。表,就是明的意思。等到武子去世时,曾点倚着他的门唱歌。注:表明自己不认同武子。防,字晳,是曾参的父亲。音义【防,读作“多忝反”。倚,读作“于绮反”。徐,读作“其绮反”。晳,读作“星歴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季武子无礼,蟜固纠正此事。武子是鲁国执政的上卿,当时人们畏惧他,侍奉他如同侍奉国君。进入他家门的人都脱去齐衰,只有蟜固不脱去齐衰而进入去见武子。蟜固对武子说:“我之所以穿着齐衰进入,是因为这穿着齐衰的礼道将要断绝了。因为当时人们畏惧你,进入你家门的人都脱去齐衰,所以我穿着齐衰进入大夫之门,这礼道将要断绝。又告诉武子:如果依照正礼,士人只有进入国君之门才脱去齐衰,进入大夫之门是不应该脱的。说将要断绝,是因为当时前往其他大夫之门还有穿着齐衰的人,所以说将要断绝。将要断绝,是尚未完全断绝的说法。武子听了蟜固的话,心里虽然怨恨,但身体已经卧病在床,无可奈何,于是假装说好像赞美他。你说得,不也很好吗?之所以好,是因为如果失礼表现明显,普通人都会知道。如果失礼表现细微,只有君子才能阐明它。现在脱去齐衰这种失礼行为很细微,你能知道,是君子之人,所以说君子能阐明细微的礼义。等到武子去世,曾点仰慕蟜固的刚直,于是倚着武子的门唱歌,表明自己不认同武子,所以没有哀痛的神色。】注:正义说:知道他是上卿专政的人,《左传》文中说“国中的人侍奉他如同国君”,进入国君之门脱去齐衰,现在进入武子之门也脱去齐衰,这与国君相同。这里指的是不持丧杖的齐衰,如果是持丧杖的齐衰,即使进入国君之门也不脱去,详细情况在下篇《曲礼》疏中说。蟜固能坚守礼制,不畏惧他,纠正世俗的过失,说的是纠正失礼的风俗。根据郑玄这话,那么蟜固是人的姓名,他的字从虫旁,就像矫正的矫字从矢旁。熊氏说:或许有人用武子来纠正固陋,对文义不了解,怎么如此严重呢?知道并非真正认为好。说假装认为好,是因为如果真的认为好,平时就不应该脱去齐衰,所以知道是假装认为好。假装认为好,是蟜固。心里其实不认为好,却假装认为好,是无可奈何。大凡外貌为阳,内心为阴。内心没有实质,只有外貌的,称为阳。所以《史记·韩非·说难》说:“表面上收敛自己而实际上疏远他,暗中采纳他的言论而表面上抛弃他。”就是这个意思。这里的“阳”有时说“佯”,是字相假借,意义也相通。“防”字,晳,是曾参的父亲,这是《史记·仲尼弟子传》的原文。那篇文章中“防”字写作“蒧”】
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注:辞犹告也。摈者以主人有事告也。主人无事,则为大夫出。音义【摈,必刅反。本又作傧,同后放此。为,于伪反。下亦为,为之变同】吊于人,是日不乐。注:君子哀乐不同日。子于是日哭,则不歌。音义【日,人一反。乐,音岳,又音洛。注同】妇人不越疆而吊人。注:不通于外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注:以全哀也。吊于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注:示助之以力。车曰引,棺曰绋。从柩赢者。音义【引,音▯。注同。车索,圹,苦晃反,又音旷,后同。绋,音弗。棺索,赢,音盈】丧,公吊之,必有拜者。注:往谢之。虽朋友州里舎人可也。注:谓无主后。吊曰寡君承事。注:示亦为执事来。主人曰临。注:君辱临其臣之丧。音义【临,如字,徐力鸩反】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注:君于民臣有父母之恩。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注:不以贱者为有爵者主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吊哭之礼,各依文解之。大夫吊者,谓大夫吊士也。当事,当主人有大小敛殡之事也。大夫尊来吊士,则孝子应出下堂迎之。若正有事而至,则孝子遣人辞告之道。有事不得出也。妇人不越疆而吊人,此是凡吊之法。妇人无外事故不越疆而吊人。吊于葬者,必执引,引柩车索也。吊葬本为助执事故必相助引柩车也。若从柩及圹,皆执绋者,及至也。绋,引棺索也。凡执引用人贵贱有数,若其数足,则余人不得遥行,皆散而从柩也。至圹下棺窆时,则不限人数,皆悉执绋,示助力也。丧,公吊之,必有拜者。丧谓诸侯臣之丧,公来亲吊或遣人来吊,丧家虽无主后,必有以次疏亲而往拜之以谢其恩,疏亲亦无,虽死者朋友及同州同里及丧家典舍之人而往拜之可也。此以无后故许他人拜谢,若其有后,主人故自当亲拜,是以既夕礼云主人乘恶车,郑注云拜君命是也。吊曰寡君承事者,此是君来语摈者,使传君来之辞也。吊为助事,故虽君之尊,亦称承事也。主人曰「临者」,主人辞谢之曰「君屈辱降临某之丧」。文称「寡君」,应是吊他国之臣,上承公吊之下,则是己国之臣。称「寡君」者,以其示欲供承丧家之事故,谦言「寡君」。此谓大夫之丧也。若吊士,直称君,故《士丧礼》「君使某吊,如何不淑」是也。君遇柩于路者,君于其臣当特吊于家。故《丧大记》于大夫及士皆亲吊之。又礼讥蒉尚受吊,及杞梁之妻不受野吊,是也。其或卑小之臣及庶人之等,君不豫知其丧,造次遇柩于路,既有民臣之恩,以此使人吊。故郑答张逸谓「行而遇之」,谓凡民也。虽以民为主,亦兼微小臣。君不豫知其丧,故此云兼臣也。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者,不受吊者谓不为主人也。适子主丧,受吊拜宾。若适子或有他故不在,则虽庶子不敢受吊,明已卑辟适也。言大夫庶子不受吊,则士之庶子得受吊也。言不受吊,不可以贱者为有爵者丧主也。注正义曰:此出者,正谓出之于庭,不得出门外。以男子之事,自堂及门故也。若未小敛以前,唯君命出。故《士丧礼》云「唯君命出」,郑注云「大夫以下时来吊襚不出,始丧哀戚甚,在室是小敛以前不为大夫出也」。正当小敛之节,大夫来吊,则辞之以有事。敛毕当踊之时,延大夫而入,絶踊而拜之。或大夫正当敛后踊时始来,则亦絶踊拜之。故《杂记》云「当袒,大夫至,虽当踊,絶踊而拜之」。注云「尊大夫来至,则拜之,不待事已也」。若士来吊,虽当敛不告以有事,事毕踊后引士入,然后拜之。故《杂记》云「于士既事成踊袭,而后拜之」是也。此云「不当事」,则为大夫出。于士虽不当事,则不为之出。然《士丧礼》既小敛以后,主人降自西阶,遂拜宾。大夫特拜,士旅之得出拜士者,以主人将袭绖于序东,因降阶而拜之,非故为士而出拜之。不当事为大夫出,谓出迎至。庭若大夫退,则出送于门外。故士丧礼,宾出,主人拜送于门外。郑注云:「庙门外也。庙门,谓殡宫门也
译大夫前来吊唁,恰逢主人正在处理丧事,主人就派人辞谢(告知情况)。注:辞,就是告知。由傧者以主人有事为由告知对方。如果主人没有事,就为大夫出门迎送。音义【摈,音必刅。本又作傧,与此相同,后文仿此。为,音于伪。下文亦为,意为为之变通,同此】。
到别人家吊唁,当天就不奏乐。注:君子哀乐不同日。孔子说,如果这天哭泣,就不唱歌。音义【日,音人一反。乐,音岳,又音洛。注同】。
妇女不越过国境去吊唁别人。注:不通行于外出行。
吊唁的日子不饮酒、不吃肉。注:以保全哀戚之情。
吊唁安葬时,一定要手持引车的绳索。如果跟随灵柩到达墓穴,都手持引棺的绳索。注:表示以人力相助。拉车的叫引,拉棺的叫绋。跟随灵柩送葬的人。音义【引,音〇。注同。车索,圹,音苦晃,又音旷,后同。绋,音弗。棺索,赢,音盈】。
丧事,国君来吊唁,一定有拜谢的人。注:前往答谢。即使是朋友、同乡或舍人也都可以。注:指没有主后嗣的情况。吊唁时说:“寡君承事。”注:表示也是来执事帮忙的。主人说:“临。”注:君主屈尊亲临臣下的丧事。音义【临,如字,徐力鸩反】。
国君在路上遇到灵柩,一定派人去吊唁。注:国君对百姓臣下有父母般的恩情。
大夫的丧事,庶子不主持接受吊唁。注:不让地位低贱的人做有爵位者的丧主。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吊唁哭泣的礼仪,各自依据文义解释。大夫吊唁,是指大夫吊唁士。当事,指主人正逢小敛、大敛或殡殓之事。大夫尊贵,来吊唁士,孝子应当走出下堂迎接。如果正逢有事而至,孝子就派人辞谢告知。因为有事不能出门。妇女不越境吊唁,这是凡吊唁的通则。妇女没有外事,所以不越境吊唁。吊唁安葬时,必执引,引是拉灵柩车的绳索。吊唁安葬本为协助执事,所以一定要相助拉灵柩车。如果跟随灵柩到达墓穴,都执绋,及至也。绋,是拉棺的绳索。凡执引用人,贵贱有定数,如果人数足够,其余的人不得远远跟随,都散开跟随灵柩。到了墓穴下棺安葬时,则不限人数,都执绋,表示助力。丧,公吊之,必有拜者。丧指诸侯臣下的丧事,国君亲自吊唁或派人吊唁,丧家虽无主后嗣,必有按次序疏远的亲属前往拜谢以答谢其恩德,疏亲也没有,即使是死者的朋友及同州同里及丧家典舍之人前往拜谢也可以。这是因为无后嗣所以允许他人拜谢,如果有后嗣,主人自然应当亲自拜谢,所以《既夕礼》说主人乘恶车,郑注说拜君命是也。吊曰寡君承事者,这是国君对傧者说的话,让傧者传达国君来的言辞。吊唁为助事,所以虽国君尊贵,也称承事。主人曰“临者”,主人辞谢说“君主屈尊降临某之丧”。文称“寡君”,应是吊唁他国之臣,上承公吊之下,则是己国之臣。称“寡君”,是因为表示想要供承丧家之事故,谦言“寡君”。这是指大夫之丧。如果吊唁士,直称君,所以《士丧礼》“君使某吊,如何不淑”是也。君遇柩于路者,国君对其臣下应当特吊于家。所以《丧大记》于大夫及士皆亲吊之。又礼讥蒉尚受吊,及杞梁之妻不受野吊,是也。其或卑小之臣及庶人之等,国君不预先知其丧,仓促间在路上遇到灵柩,既有民臣之恩,以此派人吊唁。所以郑答张逸谓“行而遇之”,谓凡民也。虽以民为主,亦兼微小臣。国君不预先知其丧,故此云兼臣也。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者,不受吊者谓不为主人也。适子主丧,受吊拜宾。若适子或有他故不在,则虽庶子不敢受吊,明已卑辟适也。言大夫庶子不受吊,则士之庶子得受吊也。言不受吊,不可以贱者为有爵者丧主也。注正义曰:此出者,正谓出之于庭,不得出门外。以男子之事,自堂及门故也。若未小敛以前,唯君命出。所以《士丧礼》云“唯君命出”,郑注云“大夫以下时来吊襚不出,始丧哀戚甚,在室是小敛以前不为大夫出也”。正当小敛之节,大夫来吊,则辞之以有事。敛毕当踊之时,延大夫而入,絶踊而拜之。或大夫正当敛后踊时始来,则亦絶踊拜之。所以《杂记》云“当袒,大夫至,虽当踊,絶踊而拜之”。注云“尊大夫来至,则拜之,不待事已也”。若士来吊,虽当敛不告以有事,事毕踊后引士入,然后拜之。所以《杂记》云“于士既事成踊袭,而后拜之”是也。此云“不当事”,则为大夫出。于士虽不当事,则不为之出。然《士丧礼》既小敛以后,主人降自西阶,遂拜宾。大夫特拜,士旅之得出拜士者,以主人将袭绖于序东,因降阶而拜之,非故为士而出拜之。不当事为大夫出,谓出迎至庭。若大夫退,则出送于门外。所以士丧礼,宾出,主人拜送于门外。郑注云:“庙门外也。庙门,谓殡宫门也】
。」引者长远之名,故在车;车行远也。绋,是拨举之义,故在棺;棺唯拨举,不长远也。云从柩赢者,赢,余也。从柩者,是执引所余赢长者也。何东山云:「天子千人,诸侯五百人,大夫三百人,士五十人。」赢数外也】
译“。”引是长远之名,所以用在车上;因为车要行驶长远。绋是拨举之义,所以用在棺上;棺只需拨举,不需要长远。说从柩赢者,赢,是多余的意思。从柩者,是指执引所剩余多余的长度。何东山说:“天子千人,诸侯五百人,大夫三百人,士五十人。”这是指赢数之外的人数】
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注:以其正也,子为主,袒免哭踊。注:亲者主之。音义【兔音问】夫入门右。注:北面辟正主。音义【辟音避,下辟难同】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注:狎,相习知者。音义【使,色吏反;又如字;狎,戸甲反】父在,哭于妻之室。注:不以私丧干尊,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哭无服者之事,适室正寝也。礼,女子子适人者,为昆弟之为父后者不降,以其正故也。故姊妹之夫为之哭于适室之中庭也。子为主者,子已子也,甥服舅缌,故命己子为主,受吊拜宾也。袒免哭踊者,冠尊不居肉袒之上,必先去冠而加免,故凡哭哀则踊,踊必先袒,袒必先免,故袒免哭踊也。夫入门右者,夫谓此子之父,即哭妻兄弟者也。言夫者,据妻之为丧也。子既为主,位在东阶之下,西向。父入门右,近南而北向哭也。郑注知此北面者,郑推子既为主,在阼阶下西向,父不为主,若又西向便似二主,故入门右而北面,示辟为主之处也。郑又所以知父必北面者,曾子问云:「卫灵公吊季康子,鲁哀公为主,康子立于门右,北面辟主人之位。」故郑知此当北面辟主人之位也。而礼本多将郑注北面为经文者非也。案古旧本及卢王礼亦无北面字,唯郑注云北面耳。庾蔚亦谓非经文也。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者,以门内有哭,则乡里闻之必来相吊,故主人所使人出门外告语来吊者,述所哭之事,明为主在子不关已也。狎则入哭者,若吊人与此亡者曾经相识狎习,当进入共哭。父在,哭于妻之室者,此夫若父在,则适室由父故,但于妻室之前而哭之,亦子为主,使人立于门外也。故郑注云:「不以私丧干尊,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者。」案奔丧礼,妻之党哭诸寝,此哭于适室及异室者,寝是大名,虽适室及妻室异室总皆曰寝。此云子为主袒免哭踊,则夫入门右亦哭踊。知者以其上文申祥之哭,言思妇人倡踊,故知夫入门右亦踊,但文不备耳】
有殡,闻远兄弟之丧,哭于侧室。注:嫌哭殡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注:近南者为之变位。音义【近,附近之近】同国则往哭之。注:丧无外事。疏【正义曰:此哭于门内之右,谓庶人无侧室者,故内则云“庶人无侧室”者,言近南为之变位,以其寻常为主,当作阼阶东西面,今称门内之右,故知近南为之变位也。必变之者,以哭于大门内之右,既非常哭之处,故继门而近于南也。郑云近南,则犹西面,但近南耳。必知西面者,案《士丧礼》朝夕哭,众主人、众兄弟、继妇人南皆西面,明此哭兄弟亦西面也。下云“同国则往哭之”,上云“闻远兄弟之丧”,谓异国也。所以同国则往哭,异国则否者,以其己有丧殡,不得向他国故。郑云“丧无外事】
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注:以其无服,非之。曾子曰:我吊也与哉?注:于朋友哀痛甚而往哭之,非若凡吊。音义【与音余】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哭朋友失礼之事。注:正义曰:以其无服非之者,言曾子与子张无服,不应往哭,故或人非之也。若有服者,虽缌亦往也】有若之丧,悼公吊焉。注:悼公,鲁哀公之子。音义【悼音道】子游摈由左。注:摈,相侑丧礼者。丧礼废亡,时人以为此仪当如诏辞,而皆由右相,是善子游正之。《孝经》说曰:以身摈侑。音义【摈必忍反,注同;相息亮反,下同;诏音照;侑音又】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摈相之法。在主人曰摈,在客曰介。注:正义曰:庾蔚云:相主人以礼接宾,皆谓之摈,亦无当于吉凶。郑以为相侑丧礼据此事而言之。大宗伯注:出接宾曰摈,入诏礼曰相。云丧礼废亡,时人以为此仪当如诏辞,而皆由右相,是善子游正之者。《少仪》云:诏辞自右。郑云:为君出命也。立者尊右。案立者尊右,若已传君之诏辞,诏辞为尊,则宜处右。今摈者居右也。若于丧事,则惟宾主居右而己自居左,而当时礼废,言相丧亦如传君诏辞,已自居右
译妻子的兄弟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去世,在正寝中哭他。注:因为他是正位,由儿子做主,袒露左臂、戴上免冠、哭泣并顿足。注:亲近的人做主。音义【“兔”音“问”】丈夫从门的右侧进入。注:面向北,避开正主的方位。音义【“辟”音“避”,下文“辟难”的“辟”同此】派人在门外站立,告诉前来的人,关系亲近的就进入哭丧。注:狎,指互相熟悉的人。音义【“使”,音“色吏”;又读原字;“狎”,音“户甲”】父亲在世,在妻子的居室中哭丧。注:不因为私人的丧事干扰尊长,不是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在别的房间哭丧。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哭没有服丧关系者的事,适室就是正寝。礼制规定,出嫁的女儿,对于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兄弟不降低服丧等级,因为他是正位的缘故。所以姐妹的丈夫在适室的中庭为他哭丧。由儿子做主,是指自己的儿子,外甥为舅舅服缌麻,所以命令自己的儿子做主,接受吊唁、拜谢宾客。袒露左臂、戴上免冠、哭泣并顿足,是因为帽子尊贵,不能直接穿在袒露的肉体上,一定要先脱去帽子戴上免冠,所以凡是哭得悲哀就顿足,顿足前先袒露左臂,袒露左臂前先戴免冠,所以说袒免哭踊。丈夫从门的右侧进入,丈夫是指这个儿子的父亲,也就是哭妻子兄弟的人。称丈夫,是依据妻子办丧事而言。儿子既做主,位置在东阶之下,面向西。父亲从门的右侧进入,靠近南边面向北哭丧。郑玄注知道这里面向北,郑玄推断儿子既做主,在阼阶下面向西,父亲不做主,如果也面向西就好像有两个主人,所以从门的右侧进入而面向北,表示避开主人的位置。郑玄又知道父亲一定面向北,是因为《曾子问》说:“卫灵公吊唁季康子,鲁哀公做主,康子站在门的右侧,面向北避开主人的位置。”所以郑玄知道这里应当面向北避开主人的位置。而礼书原本多将郑注的“北面”当作经文是错误的。考察古旧本及卢植、王肃的礼书也没有“北面”二字,只有郑注说“北面”。庾蔚也说这不是经文。派人在门外站立告诉来者,是因为门内有哭丧,乡里人听说后一定会来吊唁,所以主人所派的人出门外告诉来吊唁的人,叙述所哭丧的事,说明做主的是儿子,与自己无关。关系亲近的就进入哭丧,如果吊唁者与死者曾经相识熟悉,应当进入一起哭丧。父亲在世,在妻子的居室中哭丧,如果丈夫的父亲在世,那么适室因为父亲的原因,只在妻子居室的前面哭丧,也是由儿子做主,派人在门外站立。所以郑注说:“不因为私人的丧事干扰尊长,不是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在别的房间哭丧。”考察《奔丧礼》,妻子的亲属在寝中哭丧,这里说在适室及异室哭丧,寝是大名,虽然适室及妻子居室异室总称为寝。这里说儿子做主袒免哭踊,那么丈夫从门的右侧进入也哭踊。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上文申祥的哭丧,说思妇人倡踊,所以知道丈夫从门的右侧进入也踊,只是文字没有完备罢了】
家里有灵柩,听说远方兄弟的丧事,在侧室哭丧。注:担心哭殡没有侧室,在门内的右侧哭丧。注:靠近南边的人为他改变位置。音义【“近”,附近的近】在同一个国家就前往哭丧。注:丧事没有外事。疏【正义说:这里说在门内的右侧哭丧,是指庶人没有侧室,所以《内则》说“庶人无侧室”,说靠近南边为他改变位置,因为平常做主,应当在阼阶东西面,现在称门内的右侧,所以知道靠近南边为他改变位置。一定要改变位置,是因为在大门内的右侧哭丧,已经不是平常哭丧的地方,所以紧挨着门而靠近南边。郑玄说靠近南边,那么还是面向西,只是靠近南边罢了。一定知道面向西,考察《士丧礼》朝夕哭丧,众主人、众兄弟、继妇人南都面向西,明白这里哭兄弟也面向西。下文说“在同一个国家就前往哭丧”,上文说“听说远方兄弟的丧事”,是指异国。所以在同一个国家就前往哭丧,异国就不去,是因为自己有丧殡,不得去其他国家。郑玄说“丧事没有外事”】
子张去世,曾子有母亲的丧事,穿着齐衰去哭他。有人说:穿齐衰不去吊唁。注:因为他没有服丧关系,非议他。曾子说:我是去吊唁吗?注:对朋友哀痛深切而去哭他,不像一般的吊唁。音义【“与”音“余”】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哭朋友失礼的事。注:正义说:因为他没有服丧关系非议他,是说曾子与子张没有服丧关系,不应去哭,所以有人非议他。如果有服丧关系,即使是缌麻也去】
有若去世,鲁悼公去吊唁。注:悼公,是鲁哀公的儿子。音义【“悼”音“道”】子游在左边做傧相。注:傧,辅助丧礼的人。丧礼废亡,当时的人认为这个仪式应当像传达诏辞,都从右边辅助,这是称赞子游纠正了他们。《孝经》解释说:亲身傧相辅助。音义【“傧”音“必忍”,注同;“相”音“息亮”,下同;“诏”音“照”;“侑”音“又”】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傧相的方法。在主人一方叫傧,在客人一方叫介。注:正义说:庾蔚说:辅助主人以礼接待宾客,都叫傧,也不限于吉凶。郑玄认为辅助丧礼是根据这件事而言的。《大宗伯》注:出接宾客叫傧,入传礼叫相。说丧礼废亡,当时的人认为这个仪式应当像传达诏辞,都从右边辅助,是称赞子游纠正了他们。《少仪》说:传达诏辞从右边。郑玄说:为君主出命。站立的人尊右。考察站立的人尊右,如果已经传达君主的诏辞,诏辞尊贵,就应当处在右边。现在傧相在右边。如果在丧事,只有宾客和主人处在右边而自己处在左边,而当时礼废,说辅助丧事也像传达君主的诏辞,自己处在右边】
。子游知礼,故推宾居右,己居左也。云《孝经》说曰:以身摈侑者,引《孝经》说证摈是相侑也。孔子身为君作摈侑,故《论语》云:君召使摈是也】
译子游通晓礼仪,所以推让宾客居右,自己居左。郑玄说《孝经》的注解道:“以自身担任摈相和侑食之职”,是引用《孝经》的注解来证明“摈”就是“相侑”。孔子亲自为君主担任摈相和侑食之职,所以《论语》中说:“君主召命他担任摈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齐谷王姬之丧。注:谷,当为告声之误也。王姬,周女,齐襄公之夫人。音义【谷音告,又古毒反】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注:春秋周女,由鲁嫁,卒服之如内女服姊妹是也。天子为之无服,嫁于王者之后乃服之。庄公,齐襄公女弟文姜之子,当为舅之妻,非外祖母也。外祖母又小功也。音义【为之,于伪反,下及注同。王,如字,徐于况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诸侯为王姬着服之事。案庄二年秋,齐王姬卒,齐来告鲁云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人解之云:王姬,周女也,命鲁为主,由鲁嫁,比之鲁女,故为之服出嫁姊妹之服。更有或人解云:王姬为庄公外祖母,故为之着大功之服。此或人之言乃为二非也。王姬是庄公舅妻,不得为外祖母,是一非。假令为外祖母,正合小功,不服大功,是二非也。注正义曰:案庄公十一年,王女共姬为齐桓公夫人,知此王姬非齐桓公夫人者,以桓公夫人经无卒文,是不告于鲁。襄公夫人庄二年经书王姬卒,是来告鲁,此言齐告王姬之丧,故知是襄公夫人。春秋庄二年齐王姬卒,谷梁传云:为之主者卒之也。案庄元年秋,筑王姬之馆于外,下云王姬归于齐,是由鲁嫁也。丧服大功章:君为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国君者,着大功之服。王姬既比之内女,故服大功也。云天子为之无服者,以尊卑不敌故也。若嫁于王者之后,天子以宾礼待之,则亦大功也。其女反为兄弟为诸侯者,亦大功,以丧服女子出嫁为兄弟大功故也。案丧服云:女子子为父后者期,谓大夫士之妻有往来归宗之义,故丧服传云:妇人虽在外,必有归宗曰小宗。郑答赵商云:自其家之宗言宗及小宗,故知是大夫士也。诸侯夫人父母卒无复归宁之理,故知诸侯夫人为兄弟为诸侯者,但大功耳。不得服期。熊氏以为服期非也。《丧服小记》云:「与诸侯为兄弟者服斩,卑贱降等,虽不为臣,犹服斩衰。」与此别也】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注:献公杀其世子申生,重耳辟难出奔,是时在翟,就吊之。音义【重直龙反,注及下皆同;难乃旦反;翟音廸,本又作狄】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注:言在丧代之际,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注:劝其反国,意欲纳之。丧谓亡失位,孺稺也。音义【俨鱼检反,本亦作严,同;丧息浪反,注及下皆同;孺如树反,后同;稺直吏反,本又作稚,同】以告舅犯。注:舅犯,重耳之舅狐偃也,字子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宝,仁亲以为宝。」注:宝谓善道可守者,仁亲亲行仁义,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注:欲反国求为后,是利。父死而天下其孰能说之?孺子其辞焉。注:说犹解也。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注:谢之。音义【与音预】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注:他志谓私心。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公子重耳不因父丧以取国之事,各依文解之。使者吊重耳,重耳受吊礼已毕,使者出门则应遂还宾馆,使者方须致穆公之命以劝重耳,故言且曰。言且者,非特吊耳,且者兼有余事,使者且更言曰称穆公之命。言寡人闻前古以来失亡其国恒于此丧祸交代之时,得其国家亦恒在于此交代之时。言此丧祸交代之际是得国失国之机,求之则得,不求则失。虽吾子俨然端静在忧戚丧服之中,无求国之意,然身丧在外亦不可久为言辛苦也。得国之时亦不可失言当求也。欲使重耳从其言,故云孺子其图之。父死之谓何者,言父身死亡谓是何事,正是凶祸之事,既是凶祸,岂得又因此凶祸以有为己利欲求反国必其如此,而天下闻之,其谁解说我以为无罪。」公子重耳用舅犯之言,出而对客,既叙其吊意,又谢其欲纳之言,君惠吊亡臣重耳。此一句是叙其吊意,言身丧父死,不得在国,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之忧
译齐国谷地(告)王姬的丧事。注:谷,应当是“告”字的误写。王姬,周天子的女儿,齐襄公的夫人。音义【谷读作告,又读作古毒】鲁庄公为她服大功之丧。有人说:因为王姬是从鲁国出嫁的,所以为她服姊妹之丧。又有人说:她是外祖母,所以为她服丧。注:春秋时期周天子的女儿,从鲁国出嫁,去世后为她服丧如同为内亲姊妹服丧一样。天子为她不服丧,只有嫁于王者之后才为她服丧。庄公是齐襄公的妹妹文姜的儿子,应当是舅舅的妻子,而不是外祖母。外祖母也只服小功之丧。音义【为之,读作于伪,下文及注中同。王,读如字,徐读作于况】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诸侯为王姬服丧的事情。查考庄公二年秋天,齐国王姬去世,齐国来告诉鲁国说王姬去世了。鲁庄公为她服大功之丧。有人解释说:王姬是周天子的女儿,任命鲁国为主婚,从鲁国出嫁,比照鲁国的女儿,所以为她服出嫁姊妹的丧服。又有人解释说:王姬是庄公的外祖母,所以为她服大功之丧。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王姬是庄公舅舅的妻子,不能称为外祖母,这是第一个错误。假使是外祖母,也只合服小功,不服大功,这是第二个错误。注正义说:查考庄公十一年,周天子的女儿共姬成为齐桓公的夫人,知道这位王姬不是齐桓公的夫人,因为桓公夫人经文中没有去世的记载,说明没有告诉鲁国。襄公夫人庄公二年经文中记载王姬去世,是来告诉鲁国,这里说齐国报告王姬的丧事,所以知道是襄公的夫人。春秋庄公二年齐国王姬去世,谷梁传说:为她主婚的人去世。查考庄公元年秋天,在城外修建王姬的馆舍,下文说王姬归于齐国,是从鲁国出嫁。丧服大功章:国君为姑母、姊妹、女儿嫁给国君的人,服大功之丧。王姬既然比照内亲女儿,所以服大功。说天子为她不服丧,是因为尊卑不相等。如果嫁于王者之后,天子以宾客之礼对待她,那么也服大功。那些女儿反过来为兄弟成为诸侯的人,也服大功,因为丧服规定女子出嫁为兄弟服大功。查考丧服说:女子子为父亲后嗣服一年,是指大夫士的妻子有往来归宗的道理,所以丧服传说:妇人虽然在外,必有归宗称为小宗。郑玄回答赵商说:从自己家的宗族来说宗及小宗,所以知道是大夫士。诸侯夫人的父母去世没有再回娘家省亲的道理,所以知道诸侯夫人为兄弟成为诸侯的人,只服大功。不能服一年。熊氏认为服一年是错误的。《丧服小记》说:“与诸侯为兄弟的人服斩衰,卑贱降等,虽然不做臣子,仍然服斩衰。”这与这里不同】
晋献公的丧事,秦穆公派人吊唁公子重耳。注:献公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重耳躲避祸难出逃,这时在翟国,就前去吊唁他。音义【重读作直龙,注及下文皆同;难读作乃旦;翟读作廸,本又作狄】并且说:“我听说,亡国常常在这个时候,得国也常常在这个时候。”注:说在丧代之际,虽然您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事也不可久拖,时机也不可错失,年轻人要谋划啊。注:劝他回国,意图想接纳他。丧指亡失位,孺指年轻。音义【俨读作鱼检,本亦作严,同;丧读作息浪,注及下文皆同;孺读作如树,后同;稺读作直吏,本又作稚,同】重耳把这话告诉舅犯。注:舅犯,是重耳的舅舅狐偃,字子犯。舅犯说:“年轻人要推辞。丧事中没有宝物,以仁爱和亲近亲人作为宝物。”注:宝物指可以坚守的善道,仁爱亲人践行仁义,父亲去世是什么事?又借此谋取利益。注:想回国谋求继承君位,这是利益。父亲去世而天下谁能解说呢?年轻人要推辞啊。注:解说指辩解。公子重耳对客人说:“您惠赐吊唁流亡臣子重耳,我流亡在外父亲去世,不能参与哭泣的哀悼,让您担忧。”注:谢罪。音义【与读作预】父亲去世是什么事?怎敢有别的志向来辱没您的恩义。注:别的志向指私心。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公子重耳不趁着父亲丧事夺取国家的事情,各依文解之。使者吊唁重耳,重耳接受吊唁礼仪已毕,使者出门则应当返回宾馆,使者才需要传达穆公的命令以劝重耳,所以说且曰。说且,不是仅仅吊唁,且还有余事,使者又说称穆公的命令。说寡人听说自古以来失亡其国常常在这丧祸交代之时,得其国家也常常在于这交代之时。说这丧祸交代之际是得国失国的关键,求之则得,不求则失。虽然您俨然端静在忧戚丧服之中,无求国之意,然而流亡在外也不可久拖,说辛苦。得国之时也不可错失,说应当求取。想让重耳听从他的话,所以说年轻人要谋划啊。父亲去世是什么事,说父亲身死是什么事,正是凶祸之事,既然是凶祸,岂能又因此凶祸以谋取私利想回国,必定如此,而天下闻之,谁能解说我以为无罪。」公子重耳用舅犯的话,出来对客人,既叙述其吊唁之意,又谢其想接纳之言,您惠赐吊唁流亡臣子重耳。这一句是叙述其吊唁之意,说流亡在外父亲去世,不能在国,参与哭泣的哀悼,让您担忧】
虑,欲纳于我。既谢其恩,又道不可之意。言以父死,谓是何事,岂复敢悲哀之外,别有他志,以屈辱君之义事乎?言己无他志,不敢受君劝以反国之义。言义者宜也,穆公之意,以重耳反国为宜,故云义也】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音义【稽,音啓;颡,桑党反】子显以致命于穆公。注:使者公子絷也。卢氏云,古者名字相配,显当作韅。音义【显,依注音韅,呼遍反;徐,苦见反;使,色吏反;絷,陟立反,后同】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远利也。音义【夫,音符;远,于万反】疏【正义曰:此穆公本意,劝重耳反国。重耳若其为后,则当拜谢其恩。今不受其劝,故不拜谢。穆公以其不拜,故云未为后也。所以稽颡者,自为父丧哀号也。凡丧礼,先稽颡而后拜乃成,今直稽颡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今既闻父死,劝其反国之义,哀恸而起,若欲攀辕然,故云哭而起,则爱父也。以其爱父故起,若欲攀辕,既哭而起,不私与使者言,必无心反国,是远利也。郑注知在翟吊之及使者公子絷者,并《国语》文云:絷吊重耳而退,吊公子夷吾于梁,如吊重耳之命。夷吾见使者再拜稽首,起而不哭,退而私于公子絷曰:里克与我矣,吾命之以汾阳之田百万;丕郑与我矣,吾命之以负蔡之田七十万。亡人苟入,归祭宗庙,定社稷,且入河外列城五言。亡人之所怀。案《国语》之说,夷吾则穆公美重耳之言,皆是形夷吾而起】
译晋国打算接纳我。我既已谢绝了他们的恩惠,又表达了不可接受的意思。我说因为父亲去世,这算什么大事,岂敢在悲哀之外,另有其他图谋,从而屈辱君王的道义呢?我说自己没有别的意图,不敢接受君王劝我回国继位的道义。所谓“义”,就是适宜,穆公的意思是以重耳回国继位为适宜,所以说这是“义”。重耳叩头至地而不拜,哭着站起来,站起来后不与使者私下交谈。【音义:稽,音启;颡,音桑党】子显向穆公传达使命。【注:使者是公子絷。卢氏说,古时候名字相配,“显”应当作“韅”。音义:显,依注音作韅,音呼遍;徐,音苦见;使,音色吏;絷,音陟立,后同】穆公说:“公子重耳真是仁人啊!他叩头至地而不拜,说明他还没有成为国君,所以不成拜礼;哭着站起来,说明他爱戴父亲;站起来后不与使者私下交谈,说明他远离私利。”【音义:夫,音扶;远,音于万】【疏:正义说:穆公本来的意思,是劝重耳回国继位。重耳如果成为国君,就应当拜谢穆公的恩惠。现在他不接受劝告,所以不拜谢。穆公因为他不拜,所以说他还没有成为国君。之所以叩头至地,是因为自己为父亲的丧事哀号。凡是丧礼,先叩头至地,然后拜谢才算完成,现在只叩头至地而不拜,所以说不成拜礼。现在既然听说父亲去世,有人劝他回国继位,他哀痛地站起来,好像想要拉住车辕一样,所以说哭着站起来,是因为爱戴父亲。因为他爱戴父亲而站起来,好像想要拉住车辕,既然哭着站起来,不与使者私下交谈,必定没有回国继位的心思,这是远离私利。郑玄注知道在翟国吊唁以及使者公子絷的事,都出自《国语》的文字,说:絷吊唁重耳后退出,又在梁国吊唁公子夷吾,按照吊唁重耳的礼仪。夷吾见到使者两次拜谢叩头,站起来却不哭,退下后私下对公子絷说:里克支持我,我赐给他汾阳的田地百万顷;丕郑支持我,我赐给他负蔡的田地七十万顷。流亡的人如果回国,祭祀宗庙,安定社稷,并且进入河外的五座城池。这是流亡人所怀念的。根据《国语》的说法,夷吾的行为,穆公赞美重耳的话,都是为了衬托夷吾而说的】
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注: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敬姜,穆伯妻,文伯歜之母也。礼,朝夕哭不帷。音义【歜,昌烛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哭殡不合帷殡之事。注:正义曰:知穆伯是季悼子之子公甫靖者,世本文知敬姜是文伯歜之母者,下文云「文伯之丧,敬姜昼夜哭」,又《国语》云「敬姜自绩,文伯谏之」,是也。朝夕哭不帷,是《杂记》文。以孝子思念其亲,故朝夕哭时乃褰彻其帷也。今敬姜之哭穆伯,以辟嫌之故,遂朝夕哭不复彻帷。故下文云「穆伯之丧,敬姜昼哭」与此同也。案《春秋》文十五年,公孙敖之丧,声已不视帷堂而哭。公孙敖亦是穆伯,此不云声已之哭穆伯始者,声已是帷堂非帷殡也。声已哭在堂下,怨恨穆伯,不欲见其堂,故帷堂。敬姜哭于堂上,远嫌不欲见夫之殡,故帷殡。案张逸答陈鉴云:敬姜早寡,昼哭以辟嫌,帷殡或亦辟嫌,表夫之远色也】
丧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注:始犹生也。念父母生己,不欲伤其性。疏【正义曰:此一节记人总论孝子遭丧所为,哭踊、复魄、饭含、重主、殡葬、反哭之事,各依文解之。丧礼哀戚之至也者,言人或有祸灾,虽或悲哀,未是哀之至极。唯居父母丧礼,是哀戚之至极也。既为至极,若无节文,恐其伤性,故辟踊有节,算裁节其哀也。故下文「辟踊哀之至,有算为之节文也」。所以节哀者,欲顺孝子悲哀使之渐变也。故下文云「愠哀之变也」。所以必此顺变者,君子思念父母之生已恐其伤性,故顺变也】
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注:复谓招魂,且分祷五祀,庶几其精气之反。音义【祷,丁老反;一音丁报反;祠,音词】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注:鬼神处幽闇,望其从鬼神所来,北面求诸幽之义也。注:乡其所从来也。礼复者升屋北面。音义【乡,本又作向,同许向反】疏【正义曰:始死招魂复魄者,尽此孝子爱亲之道也。非直招魂,又分祷五祀,冀精气之复反,故云有祷祠之心焉。言招魂之时,于平生馆舍求魂欲反,又于五祀祷请求之复,与五祀总是祈祷,故云祷祀之心焉,以总结之。又解复魄之时,冀望魂神于幽处而来,所以望诸幽者,求诸鬼神之道也。言鬼神处在幽闇,故望幽以求之。又解望幽所在北方是幽闇,复者北面求鬼神之义。注:正义曰:招魂者是六国以来之言,故《楚辞》有《招魂》之篇。礼则云复,冀精气反复于身形,分祷五祀者,既夕礼文直言乃行祷者,谓非直招魂,兼有分祷,俱是求神之义。言分遣其人以祷五祀,五祀博言之耳,士唯二祀】
拜稽颡,哀戚之至,隐也。稽颡,隐之甚也。注:隐,痛也。稽颡者,触地无容。疏【正义曰:孝子拜宾之时,先为稽颡,而后拜者,哀戚之至,痛就拜与稽颡二事之中,稽颡为痛之甚。此拜稽颡,拜文在上,以《周礼》言之,将拜稽颡,或云下文殷、周并陈,此云拜稽颡,或举殷礼,故先言拜也。注:正义曰:隐,痛,《释诂》文也】
饭用米贝,弗▯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注:尊之也,食道亵,米贝美,音义【饭,扶晚反;亵,息列反】疏【正义曰:死者既无所知,所以饭用米贝,不▯虚其口。既不▯虚其口,所以不用饮食之道以实之。必用米贝者,以食道亵,米贝美,尊之不敢用亵,故用米贝美善焉尔。饮食人所造作,细碎不洁,故为亵也。米贝天性自然为美。凡含用米贝。案《丧大记》云: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又以所沐之米以饭之。故《士丧礼》祝淅米于堂,又云祝受米奠于贝北,主人左扱米实于右,是饭用沐米也。则是诸侯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士用粱者,谓天子之士,诸侯之士用稻。故《士丧礼》云:稻米一豆实于筐是也。以次差之,天子当沐黍,与是天子饭用黍也。其含案《周礼·典瑞》云:大丧共饭玉含玉。郑注云:含玉如璧形而小耳,是天子用璧也。又饭玉碎玉以杂米也,故云共饭玉。《杂记》云
译用帷帐遮蔽灵柩不是古礼,是从敬姜哭穆伯开始的。注:穆伯,是鲁国大夫,季悼子的儿子公甫靖。敬姜,是穆伯的妻子,文伯歜的母亲。按礼制,早晚哭丧时不用帷帐。音义【歜,音昌烛】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哭丧时不合用帷帐遮蔽灵柩的事。注:正义说:知道穆伯是季悼子的儿子公甫靖,是根据《世本》的记载;知道敬姜是文伯歜的母亲,是因为下文说“文伯的丧事,敬姜昼夜哭泣”,又《国语》说“敬姜亲自纺绩,文伯劝谏她”,就是这样。早晚哭丧不用帷帐,是《杂记》中的文字。因为孝子思念亲人,所以在早晚哭丧时就把帷帐掀开撤去。现在敬姜哭穆伯,因为要避嫌的缘故,于是早晚哭丧时不再撤去帷帐。所以下文说“穆伯的丧事,敬姜白天哭泣”,与此相同。考察《春秋》文公十五年,公孙敖的丧事,声已不看帷帐遮蔽的厅堂而哭泣。公孙敖也是穆伯,这里不说声已哭穆伯开始,是因为声已是帷堂而不是帷殡。声已在堂下哭泣,怨恨穆伯,不想看见厅堂,所以用帷帐遮蔽厅堂。敬姜在堂上哭泣,为了避嫌不想看见丈夫的灵柩,所以用帷帐遮蔽灵柩。考察张逸回答陈鉴说:敬姜早年守寡,白天哭泣是为了避嫌,用帷帐遮蔽灵柩或许也是避嫌,表示丈夫远离女色】
丧礼是悲哀痛切到了极点的表现,节制悲哀以顺应变化。君子是思念父母生养之恩的人。注:始,就是生。思念父母生养自己,不想伤害他们的天性。疏【正义说:这一节记载人们总论孝子遭遇丧事时的行为,哭泣跳跃、招魂、饭含、立重、殡葬、反哭等事,各自依据文义解释。丧礼是悲哀痛切到了极点的表现,是说人有时遭遇祸灾,虽然也会悲哀,但不是悲哀的极致。只有居父母丧礼,才是悲哀痛切的极致。既然到了极致,如果没有节制,恐怕会伤害天性,所以跳跃哭泣有节制,计算裁度来节制悲哀。所以下文说“跳跃哭泣是悲哀的极致,有计算来制定节制的文饰”。之所以要节制悲哀,是想顺应孝子的悲哀,使之逐渐变化。所以下文说“怨恨悲哀的变化”。之所以一定要这样顺应变化,是因为君子思念父母生养自己,恐怕伤害天性,所以顺应变化】
招魂是尽爱亲之道的做法,有祈祷祭祀的心意。注:复,指招魂,并且分别向五祀祈祷,希望精气返回。音义【祷,音丁老;另一音丁报;祠,音词】向幽暗处盼望,是寻求鬼神的方法。注:鬼神处在幽暗处,盼望他们从鬼神所在的地方回来,面向北方寻求幽暗处的意义。注:面向他们来的方向。礼制规定招魂的人登上屋顶面向北方。音义【乡,原本也作向,同音许向】疏【正义说:刚死时招魂复魄,是尽孝子爱亲之道。不只是招魂,又分别向五祀祈祷,希望精气返回,所以说有祈祷祭祀的心意。说招魂的时候,在生前的馆舍寻求魂魄想要返回,又向五祀祈祷请求返回,与五祀都是祈祷,所以说有祈祷祭祀的心意,以此总结。又解释招魂的时候,希望魂神从幽暗处而来,所以向幽暗处盼望,是寻求鬼神的方法。说鬼神处在幽暗处,所以向幽暗处寻求。又解释向幽暗处所在的北方是幽暗的,招魂的人面向北方寻求鬼神的意义。注:正义说:招魂是六国以来的说法,所以《楚辞》有《招魂》篇。礼制则称为复,希望精气反复于身形,分别向五祀祈祷,是《既夕礼》的文字,直说于是进行祈祷,是指不只是招魂,兼有分别祈祷,都是求神的意思。说分别派遣人去祈祷五祀,五祀是广泛而言,士只有二祀】
拜礼和稽颡,是悲哀痛切到了极点,隐痛的表现。稽颡,是隐痛极深的表现。注:隐,痛。稽颡,是额头触地没有容身之处。疏【正义说:孝子拜见宾客的时候,先做稽颡,然后拜,悲哀痛切到了极点,痛在拜和稽颡两件事之中,稽颡是痛之极。这里拜稽颡,拜的文字在上,以《周礼》来说,将要拜稽颡,或者说下文殷、周并列陈述,这里说拜稽颡,或者举殷礼,所以先说拜。注:正义说:隐,痛,是《释诂》的文字】
饭含用米和贝,不使口空虚,不用饮食之道来用美好的东西罢了。注:尊重他,饮食之道是轻慢的,米贝是美好的。音义【饭,音扶晚;亵,音息列】疏【正义说:死者既然无所知觉,所以饭含用米贝,不使口空虚。既然不使口空虚,所以不用饮食之道来充实。一定要用米贝,是因为饮食之道是轻慢的,米贝是美好的,尊重他不敢用轻慢的东西,所以用米贝美好罢了。饮食是人所制作的,细碎不洁净,所以是轻慢的。米贝天性自然美好。凡是含都用米贝。考察《丧大记》说:国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又用所沐的米来饭含。所以《士丧礼》说祝在堂上淘米,又说祝接受米放在贝的北面,主人从左边取米放入右边,是饭含用沐米。那么诸侯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士用粱,是指天子之士,诸侯之士用稻。所以《士丧礼》说:稻米一豆放在筐里就是这样。依次类推,天子应当用黍,与天子饭含用黍相同。那含玉考察《周礼·典瑞》说:大丧供给饭玉和含玉。郑注说:含玉像璧形但小,是天子用璧。又饭玉是碎玉混杂米中,所以说供给饭玉。《杂记》说
:含者执璧将命,是诸侯亦含以璧也。卿大夫无文。案《成十七年》公孙婴齐梦赠琼瑰注云:食珠玉含象,则卿大夫盖用珠也。案《士丧礼》贝三实于笲,注云:贝水物,古者以为货,江水出焉。笲竹器名,是士用贝三。依《杂记》则大夫当五,诸侯七,天子九。何休注《公羊》云:天子以珠,诸侯以玉,大夫以璧,士以贝。又《礼纬·稽命征》天子饭以珠,含以玉;诸侯饭以珠,含以璧;卿大夫饭以珠,含以贝。此等或是异代礼,非周法也】
译含者手持玉璧传达命令,这说明诸侯在含礼中也使用玉璧。卿大夫方面没有明文记载。查考《左传·成公十七年》公孙婴齐梦见赠送琼瑰的注解说:“进食用珠玉,含礼用象牙”,那么卿大夫大概是用珍珠。查考《士丧礼》记载“三枚贝壳装在笲中”,注解说:“贝壳是水生之物,古人把它当作货币,长江流域出产。笲是竹器的名称”,这说明士在含礼中使用三枚贝壳。依据《杂记》的记载,大夫应当用五枚,诸侯用七枚,天子用九枚。何休在注解《公羊传》时说:“天子用珍珠,诸侯用玉,大夫用璧,士用贝壳。”又《礼纬·稽命征》记载:“天子进食用珍珠,含礼用玉;诸侯进食用珍珠,含礼用璧;卿大夫进食用珍珠,含礼用贝壳。”这些说法或许是不同时代的礼制,并非周代的法度。
铭明旌也。注:神明之旌。音义【铭音名,旌音精】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注:不可别形貌不见。音义【别已,彼列反。注:同本或无己字。非识,式至反。皇,如字】爱之斯录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注:谓重与奠也。与音义【重与奠也与,音如字。一本作重与奠与,二与并音余】重主道也。注:始死未作主,以重主其神也。重既虞而埋之,乃后作主。春秋传曰:虞主用桑,练主用栗,殷主缀重焉。注:缀犹联也。殷人作主而联其重,县诸庙也。去显考乃埋之。音义【缀,竹劣反,又竹卫反。联,音连。县,音▯】周主重彻焉。注:周人作主彻重埋之。疏【正义曰:案士丧礼,为铭各以其物。又司常云:大丧共铭旌。注云:王则大常。案司常云: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大夫、士建物。则铭旌亦然,但以尺寸易之。案士丧礼,士长三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从遣车之差,以丧事畧故也。若不命之士,则士丧礼云:以缁长半幅,长一尺,防末长终幅,长二尺,总长三尺。爱之斯录之矣者,谓孝子思念其亲,追爱之道,斯此也,故于此为重,以存录其神也。敬之斯尽其道焉耳者,谓于此设奠,尽其孝养之道焉耳。郑以下文有重及奠,故以此一经为下张本,故云重与奠也。此爱之斯录之矣及敬之斯尽其道焉耳,亦得总焉于明旌之义。故士丧礼为铭之下,郑注引此爱之、敬之二事,以解铭旌,以义得两通,故郑彼此二解。重主道也者,言始死作重,犹若吉祭木主之道。主者吉祭所以依神,在丧重亦所以依神,故云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者,谓殷人始殡,置重于庙庭,作虞主讫,则缀重县于新死者所殡之庙也。周主重彻焉者,谓周人虞而作主,而重则彻去而埋之,故云周主重彻焉。但殷人缀而不即埋,周人即埋不县于庙,为异也。注:正义曰:案士丧礼云:士有重。无主而此云重主道者,此据天子诸侯有主者言之,卿大夫以下无主。春秋孔悝为祏主,郑駮异义云:孔悝祭所出君,故有主。云重,既虞而埋之,乃后作主者,谓既虞之后,乃始埋重,埋重之后,乃始作主。案天子九虞,九虞之后乃埋重,重与祔相近,故公羊云:虞主用桑,谓虞祭之末也。左传云:祔而作主,谓用主之初,俱是桑主,其义不异。故异义公羊说虞而作主,左氏说天子九虞十六日祔而作主,谓丧主。许慎谨案:左氏说与礼同,郑氏不駮,则是从左氏之义,非是虞祭之日即作主也。故此注云:埋重之后乃作主也。其卒哭之祭已用主也,必知然者,以卒哭日成事,以吉祭易丧祭,故知与虞异也。县诸庙者,周主重彻焉,明殷之作主重不彻焉。主之与重本为死者入庙,重既不彻,故知重随死者县于庙。云去显考乃埋之者,谓今死者世世递迁至为显考,其重恒在,死者去离显考,乃埋其重及主,以其既迁无复有庙,故显考谓高祖也。其迁早晚,左氏以为三年丧毕乃迁庙,故僖三十三年左氏传云:烝尝禘于庙,杜服皆以为三年禘祭乃迁此庙。郑则以为练时则不禘而迁庙主,故郑注士虞礼以其班祔之下云:练而迁庙,又注鬯人庙用卣谓始禘时。郑必谓以练者,以文二年作僖公主,谷梁传云:于练焉坏庙。坏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范甯云:亲过高祖则毁其庙,以次而迁,将纳新神,故示有所加,是郑之所据。其主之状,范又云:正方穿中央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案既夕礼将葬,甸人抗重出自道,道左倚之。郑注云:重既虞将埋之,是郑埋重于门外之道左也。若虞主亦埋之于祖庙门外之道左。案异义戴礼及公羊说虞主埋于壁两楹之间,一说埋之于庙北牖下,左氏说虞主所藏无明文,郑駮之云:案士丧礼重与柩相随之礼,柩将出则重倚于道左,柩将入于庙,则重止于门西。虞主与神相随,之礼亦当然。练时既特作栗主,则入庙之时,祝奉虞主于道左。练祭讫,乃出就虞主而埋之。如既虞,埋重于道左,是郑既练,埋虞主于庙门之道左
译铭,就是明旌。注:这是神明的旌旗。音义:铭,音名;旌,音精。因为死者已经无法辨认,所以用旗帜来标识他。注:无法辨认,是因为形貌不再显现。音义:别已,别读彼列反。注:有的版本没有“已”字。识,读式至反。皇,读如字。因为爱他,所以要记录他;因为敬他,所以要尽到他的礼道罢了。注:这里指的是重和奠。与,音义:重与奠也与,与读如字。有的版本作“重与奠与”,两个“与”都读余。重,是主(神主)的道理。注:刚死时还没有制作神主,用重来主持他的神灵。重既经过虞祭就埋掉,然后才制作神主。《春秋传》说:虞主用桑木,练主用栗木,殷人的神主连着重悬挂。注:缀,就是联缀。殷人制作神主时联缀着重,悬挂在庙里。等到去世的父亲升为显考,才把它埋掉。音义:缀,读竹劣反,又读竹卫反。联,音连。县,音悬。周人的神主,重则撤去。注:周人制作神主,撤去重并埋掉它。疏【正义说:查《士丧礼》,制作铭旌各自依据其物品。又《司常》说:大丧提供铭旌。注说:王用大常。查《司常》说: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旐,大夫、士建物。那么铭旌也是这样,只是尺寸不同罢了。查《士丧礼》,士的铭旌长三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按照遣车的等级差别,因为丧事从简的缘故。如果不是命士,那么《士丧礼》说:用黑色布幅的一半,长一尺,末端用整幅布,长二尺,总共长三尺。“爱之斯录之矣”,是说孝子思念亲人,追思爱戴的道理,就是这样的,所以在这里设立重,来保存记录他的神灵。“敬之斯尽其道焉耳”,是说在这里设奠,尽到孝养的道理罢了。郑玄因为下文有重和奠,所以把这一经作为下文的铺垫,所以说重和奠。这“爱之斯录之矣”及“敬之斯尽其道焉耳”,也都可以总括在明旌的意义中。所以《士丧礼》在“为铭”之下,郑注引用这爱、敬两件事,来解释铭旌,因为意义两通,所以郑玄两处都解释。重主道也,是说刚死时设立重,就像吉祭时木主的作用。主是吉祭用来依附神灵的,在丧事中重也是用来依附神灵的,所以说重是主的道理。殷主缀重焉,是说殷人刚开始殡殓,把重放在庙庭,制作虞主完毕后,就把重联缀悬挂在新死者所殡殓的庙里。周主重彻焉,是说周人虞祭后制作神主,而重则撤去埋掉,所以说周主重彻焉。只是殷人联缀而不立即埋掉,周人立即埋掉而不悬挂在庙里,这是不同的。注:正义说:查《士丧礼》说:士有重。没有神主而这里说重主道,这是根据天子诸侯有神主的情况来说的,卿大夫以下没有神主。春秋时孔悝制作祏主,郑驳异义说:孔悝祭祀所出的君主,所以有神主。说重,既虞而埋之,乃后作主,是说虞祭之后,才开始埋重,埋重之后,才开始制作神主。查天子有九虞,九虞之后才埋重,重与祔祭相近,所以《公羊传》说:虞主用桑,是指虞祭的末尾。《左传》说:祔而作主,是指使用神主的开始,都是桑木神主,意义没有不同。所以《异义》中《公羊》说虞祭时制作神主,《左氏》说天子九虞十六天祔祭时制作神主,是指丧主。许慎谨案:《左氏》的说法与礼相同,郑玄不驳斥,就是采纳《左氏》的意思,并不是虞祭当天就制作神主。所以此注说:埋重之后才制作神主。卒哭之祭已经使用神主了,必定知道是这样,因为卒哭日成事,用吉祭代替丧祭,所以知道与虞祭不同。县诸庙者,周主重彻焉,说明殷人制作神主重不撤去。主和重本来是为了死者入庙,重既不撤去,所以知道重随着死者悬挂在庙里。说去显考乃埋之,是说现在死者世世代代递迁直到成为显考,他的重一直存在,死者离开显考,才埋掉他的重和主,因为他已经迁走不再有庙,所以显考指高祖。其迁早晚,《左氏》认为三年丧毕才迁庙,所以僖公三十三年《左氏传》说:烝尝禘于庙,杜预、服虔都认为三年禘祭才迁此庙。郑玄则认为练祭时就不禘而迁庙主,所以郑注《士虞礼》在其班祔之下说:练而迁庙,又注《鬯人》庙用卣谓始禘时。郑玄必定认为在练祭时,因为文公二年制作僖公主,《谷梁传》说:于练焉坏庙。坏庙的道理,更换屋檐也可以,改变涂饰也可以。范甯说:亲过高祖就毁其庙,依次而迁,将要纳入新神,所以显示有所增加,这是郑玄所依据的。其主的形状,范甯又说:正方形中间穿孔通达四方,天子长一尺二寸,诸侯长一尺。查《既夕礼》将葬时,甸人扛着重从道出来,在道左边倚放。郑注说:重既虞将埋之,是郑玄埋重在门外道左边。如果虞主也埋在祖庙门外道左边。查《异义》戴礼及《公羊》说虞主埋在壁两楹之间,一说埋在庙北牖下,《左氏》说虞主所藏无明文,郑驳斥说:查《士丧礼》重与柩相随的礼,柩将出则重倚于道左,柩将入于庙,则重止于门西。虞主与神相随,礼也应当如此。练祭时既特别制作栗主,则入庙之时,祝奉虞主于道左。练祭完毕,才出就虞主而埋之。如果既虞,埋重于道左,是郑玄既练,埋虞主于庙门之道左】
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注:哀素,言哀痛无饰也。凡物无饰曰素。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注:哀则以素,敬则以饰。礼由人心而已。音义【齐,侧皆反】疏【正义曰:奠谓始死至葬之时祭名,以其时无尸,奠置于地,故谓之奠也。悉用素器者,表主人有哀素之心。既因用素表孝子哀素,遂论虞祭之后及卒哭、练、祥之祭,故云此等祭祀之礼,既见亲终于主人自尽致孝养之道焉尔。岂知神之所飨?须设此祭,所以设之者,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若亲存然,故设祭亦如生存之有齐敬,今死亦齐敬,故云「亦」也。注:正义曰:哀则以素,谓葬前;敬则以饰,谓虞后。故《士虞礼》不用素器也。知经中祭祀非寻常吉祭者,以上下所论皆是丧事,不应吉祭厠在其间。其实吉祭主人亦有齐敬之心也】
辟踊,哀之至也。有算为之节文也。注:算,数也。音义【辟踊,婢亦反,下音勇;算,桑乱反】疏【正义曰:抚心为辟,跳跃为踊。孝子丧亲,哀慕至懑,男踊,女辟,是哀痛之至极也。若不裁限,恐伤其性,故辟踊有算为准,节文章准节之数,其事不一。每一踊三跳,三踊九跳,都为一节。士含死日三日而殡,凡有三踊:初死日袭,袭而踊;明日小敛,小敛而踊;又明日大敛,大敛又踊,凡三日为三踊也。大夫五踊,含死日四日而殡,初死日一踊;明日袭,又一踊;至三日小敛朝,一踊,至小敛时,又一踊;至四日大敛朝不踊,当大敛时,又一踊,凡四日为五踊。诸侯七踊,含死日六日而殡,初死日一,明日袭,又一;至三日小敛朝,一;当小敛时,又一;四日无事,一;五日又一;至六日朝不踊,亦当大敛时,又一,凡六日七踊。《周礼》王九踊,含死日八日而殡,死日一;明日袭一;其间二日为二;至五日小敛为二;其间二日又二;至八日大敛,则其朝不踊也,大敛时又一,凡八日九踊。故云为之节文也。故《杂记》云:公七踊,大夫五踊,士三踊。郑注云:士小敛之朝不踊,君大夫大敛之朝乃不踊,是也】
袒括髪,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饰去美也。袒括髪,去饰之甚也。有所袒,有所袭,哀之节也。疏【正义曰:言袒衣括髪者,是孝子形貌之变也。悲哀愠恚者,是孝子哀情之变也。去其寻常吉时服饰也者,是去其华美也。孝子去饰虽有多涂,袒括髪者就去饰之中最为甚也。孝子悲哀理应常袒,何以有所袒有所袭时者,表明哀之限节。哀甚则袒,哀轻则袭】弁绖葛而葬,与神交之道也。注:接神之道不可以纯凶。天子诸侯变服而葬,冠素弁以葛为环绖。既虞卒哭,乃服受服也。杂记曰:凡弁绖,其衰侈袂。音义【括,观阔反。愠,庾皇纡粉反。积也,又纡运反。怨恚也,徐又音郁。去,羌吕反。下及注去,乐去桃茢并同。衰,七雷反。侈袂,昌氏反。下弥世反】疏【注:正义曰:葬时居丧着丧冠麻绖,身服衰裳,是纯凶也。又寻常弁绖以麻为环绖,今乃去丧冠着素弁,又加环绖用曷不以麻,故云交神之道不可以纯凶。云天子诸侯变服而葬者,以下云有敬心焉,以日月逾时故敬心乃生。大夫与士三月而葬,敬心未生,故知天子诸侯也。云冠素弁以葛为环绖者,素谓素帛为弁,故郑注《周礼·司服》云:“弁如爵弁而素”,不云麻,是用素绢也。以葛以弁绖连文,故云葛环绖。然则要带犹用麻也。云卒哭乃服受服也者,以受服者无文,故郑解不定。《丧服》注:“天子诸侯既虞,大夫士卒哭乃受服。”此云卒哭乃受服,是不定丧服。以大夫以上卒哭与虞其月不同,士虞与卒哭同在一月,故解为大夫以上既虞,士卒哭受服。皇氏云《檀弓》定本当言既虞,与《丧服》注“防”云卒哭者误也。引杂记“其衰侈袂”者,证既服弁绖,其衰亦改。案《丧服》衰袂二尺二寸,祛尺二寸,则葬时更制其衰袂三尺三寸,袪尺八寸,是改丧服之衰也。熊氏、皇氏等并为锡衰。皇氏又引郑说称:“郑冲云《小记
译祭奠时只用素色的祭器,这是因为活着的人怀着哀痛而无修饰的心情。注:哀素,是说哀痛而没有装饰。凡是物品没有装饰的称为素。只有祭祀的礼仪,是主人自己尽孝道罢了。哪里知道神灵所享用的是什么?也是因为主人有斋戒恭敬的心情。注:哀痛时用素色,恭敬时用装饰。礼仪是由人心产生的罢了。音义【齐,读作侧皆】疏【正义说:奠是指从人刚死到安葬这段时间的祭祀名称,因为这段时间没有尸柩,祭品放置在地上,所以称为奠。全部使用素色祭器,是为了表示主人有哀素的心情。既然因为使用素色来表示孝子的哀素,于是论述虞祭之后以及卒哭、练祭、祥祭的祭祀,所以说这些祭祀的礼仪,既然亲人已经去世,主人自己尽孝养之道罢了。哪里知道神灵所享用的是什么?必须设立这些祭祀,之所以设立它们,也是因为主人有斋戒恭敬的心情。如果亲人还活着,那么设立祭祀也像活着时那样有斋戒恭敬,现在死了也有斋戒恭敬,所以说“亦”字。注:正义说:哀痛时用素色,是指安葬之前;恭敬时用装饰,是指虞祭之后。所以《士虞礼》不使用素色祭器。知道经文中的祭祀不是平常的吉祭,是因为上下所论述的都是丧事,不应该吉祭夹杂在其中。其实吉祭主人也有斋戒恭敬的心情】
捶胸顿足,是哀痛达到极致的表现。有次数来作为节制和规范。注:算,就是次数。音义【辟踊,读作婢亦,下读作勇;算,读作桑乱】疏【正义说:抚摸胸口称为辟,跳跃称为踊。孝子丧亲,哀痛思念到了极点,男子踊,女子辟,这是哀痛到了极致。如果不加以限制,恐怕伤害本性,所以辟踊有次数作为标准,节文就是规定节制的次数,其事不一。每一次踊跳三下,三次踊跳九下,总共为一节。士含殓后三天安葬,共有三次踊:刚死那天袭衣,袭衣时踊;第二天小敛,小敛时踊;又过一天大敛,大敛时又踊,总共三天三次踊。大夫五次踊,含殓后四天安葬,刚死那天一次踊;第二天袭衣,又一次踊;到第三天小敛早晨,一次踊,到小敛时,又一次踊;到第四天大敛早晨不踊,到大敛时,又一次踊,总共四天五次踊。诸侯七次踊,含殓后六天安葬,刚死那天一次,第二天袭衣,又一次;到第三天小敛早晨,一次;当小敛时,又一次;第四天无事,一次;第五天又一次;到第六天早晨不踊,也在大敛时,又一次,总共六天七次踊。《周礼》天子九次踊,含殓后八天安葬,死那天一次;第二天袭衣一次;中间两天两次;到第五天小敛两次;中间两天又两次;到第八天大敛,那么早晨不踊,大敛时又一次,总共八天九次踊。所以说为之节文。所以《杂记》说:公七次踊,大夫五次踊,士三次踊。郑玄注说:士小敛的早晨不踊,君和大夫大敛的早晨才不踊,是对的】
袒露臂膀、束发,是改变常态。是哀痛愤懑之情的改变。是去除装饰、去除华美。袒露臂膀、束发,是去除装饰中最严重的。有时袒露,有时穿好衣服,是哀痛的节制。疏【正义说:说袒露衣服束发,是孝子形貌的改变。悲哀愤懑,是孝子哀情的改变。去除平常吉时的服饰,是去除其华美。孝子去除装饰虽然有多种方式,袒露臂膀束发在去除装饰中最为严重。孝子悲哀按理应该常袒露,为什么有时袒露有时穿好衣服,是为了表明哀痛的限度。哀痛严重就袒露,哀痛轻微就穿好衣服】
戴上弁冠、系上麻绖、穿着葛布衣服安葬,是与神灵交接的方法。注:与神灵交接的方法不可以完全是凶服。天子诸侯改变服装安葬,戴着素色的弁冠,用葛布做环绖。虞祭和卒哭之后,才穿受服。《杂记》说:凡是弁绖,其衰衣的袖口宽大。音义【括,读作观阔。愠,读作庾皇纡粉。积也,又读作纡运。怨恚也,徐又读作郁。去,读作羌吕。下及注去,乐去桃茢并同。衰,读作七雷。侈袂,读作昌氏。下读作弥世】疏【注:正义说:安葬时居丧穿着丧冠麻绖,身上穿着衰裳,这是纯凶。又平常的弁绖用麻做环绖,现在去掉丧冠戴着素弁,又加环绖用葛而不用麻,所以说与神灵交接的方法不可以纯凶。说天子诸侯改变服装安葬,因为下面说有敬心,因为日月超过时限所以敬心才产生。大夫和士三个月安葬,敬心尚未产生,所以知道是天子和诸侯。说戴着素弁用葛做环绖,素是指用素帛做弁,所以郑玄注《周礼·司服》说:“弁像爵弁但是素色”,不说麻,是用素绢。因为葛和弁绖连文,所以说葛环绖。然而腰带还是用麻。说卒哭才穿受服,因为受服没有明文,所以郑玄解释不定。《丧服》注:“天子诸侯虞祭后,大夫士卒哭后才受服。”这里说卒哭才受服,是不定丧服。因为大夫以上卒哭与虞祭月份不同,士虞祭与卒哭同在一个月,所以解释为大夫以上虞祭后,士卒哭受服。皇氏说《檀弓》定本当说虞祭后,与《丧服》注“防”说卒哭的是错误的。引用《杂记》“其衰侈袂”,证明既穿弁绖,其衰衣也改变。按《丧服》衰衣袖口二尺二寸,祛一尺二寸,那么安葬时再制作衰衣袖口三尺三寸,祛一尺八寸,是改变丧服的衰衣。熊氏、皇氏等都认为是锡衰。皇氏又引郑说称:“郑冲说《小记
》曰:诸侯吊必皮弁。”锡衰则此弁绖之衰亦是吊服也。案丧服改葬尚服缌麻,今葬服锡衰,其义疑也】有敬心焉。注:逾时哀衰而敬生,敬则服有饰。大夫士三月而葬,未逾时。音义【衰所追反】疏【注正义曰:案郑箴膏肓云,人君殡数来日葬数往月,大夫以上殡皆以来日数,则大夫并死月四月而葬。云未逾时者,谓未逾一时,假令四月而死,七月而葬,是未逾越夏之一时也,非如春秋之逾年也。若以为逾年言之,则三月死至四月是亦逾时。谷梁传云,古者行役不逾时,岂三月行不至四月即须反,故知不然也】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注:周弁殷冔俱象祭冠而素礼同也。音义【冔况甫反】疏【注正义曰:士冠礼周弁殷冔夏收,王制云夏后氏收而祭,殷人冔而祭,周人弁而祭。此弁既对冔,故知俱象祭冠】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注:尊者夺人易也。歠歠粥也。音义【歠徐昌悦反,一音常悦反;为其于伪反,下注为父母为有凶为人甚同;食音嗣;易以豉反;粥之六反,后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尊者夺孝子情之法。歠者,亲丧三日之后歠粥之时,主人亡者之子,主妇亡者之妻,室老家之长相,此三者并是大夫之家贵者,为其歠粥病困之故,君必有命食疏饭也。若非三者,虽复歠粥致疾病,君不命食之,以其贱故也。其士之主人主妇,君不命也。丧大记主妇食疏食,谓既殡之后,此主妇歠者谓未殡前,故问丧云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
译《礼》说:“诸侯吊丧必定穿皮弁。”既然穿锡衰,那么这种皮弁配丧带的丧服也是吊丧之服。按丧服制度,改葬时穿缌麻,如今下葬时穿锡衰,其义理令人疑惑。这是因为心存敬意。注:超过一定时间,哀伤之情减退而敬意产生,有敬意则丧服便有装饰。大夫和士三个月后下葬,并未超过时限。音义【衰,音所追】疏【注正义说:按郑玄《箴膏肓》说,国君停柩以日来计算,下葬以月来计算,大夫以上停柩都以日来计算,那么大夫从死到葬是四个月。说未逾时,是指未超过一个季节,假如四月死,七月葬,这是未逾越夏季这一个季节,并非像《春秋》所说的那样超过一年。如果认为超过一年才算逾时,那么三月死到四月葬也算逾时了。《谷梁传》说,古时出兵服役不超过一个季节,难道三月出兵不到四月就必须返回吗?所以知道不是这样】周人戴弁下葬,殷人戴冔下葬。注:周人的弁和殷人的冔都象征祭祀用的冠,且都是素色,礼制相同。音义【冔,音况甫】疏【注正义说:《士冠礼》说周人戴弁,殷人戴冔,夏人戴收,《王制》说夏后氏戴收祭祀,殷人戴冔祭祀,周人戴弁祭祀。这里的弁既然与冔相对,所以知道它们都象征祭祀用的冠】喝粥,主人、主妇、室老因为生病,国君命令他们进食。注:地位尊贵的人容易改变他人的行为。歠,喝粥。音义【歠,徐音昌悦,另一音常悦;为,音于伪,下文“为父母”、“为有凶”、“为人甚”同;食,音嗣;易,音以豉;粥,音之六,后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地位尊贵者抑制孝子哀情的方法。歠,指亲人去世三天后喝粥的时候,主人是死者的儿子,主妇是死者的妻子,室老是家中年长有德者,这三者都是大夫家中地位尊贵的人,因为他们喝粥导致病困,国君必定命令他们吃粗饭。如果不是这三者,即使喝粥导致疾病,国君也不会命令他们进食,因为他们地位卑贱。至于士的主人、主妇,国君不会命令他们。《丧大记》说主妇吃粗食,是指停柩之后,这里的主妇喝粥是指停柩之前,所以《问丧》说邻里为他们煮粥让他们饮食】
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注:亲所行礼之处。音义【处,昌虑反,下同】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注:亲所馈食之处。音义【养,徐羊尚反】疏【正义曰:谓葬窆讫,反哭升于庙,所以升堂者,反复于亲所行礼之处。行礼者,谓平生祭祀、冠昏在于堂也。主妇反哭所以入于室,反复于亲所馈食供养之处。此皆谓在庙也。故《既夕礼》主人反哭入,升自西阶,东面。郑注云:「反诸其所作也。」又云:「主妇入于室,注云:反诸其所养也。」下始云遂适殡宫,故知初反哭在庙也。下云「反哭之吊也」,亦谓在庙也】
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注:哀痛甚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注:封,当为窆,窆,下棺也。音义【封依注音窆,彼验反,下同】疏【注正义曰:知非旣封土为坟者,以既夕礼实土三,主人拜,乡人乃反哭。周既如此,明殷亦然。且殷既不为坟,故知封当为窆】孔子曰:殷己慤,吾从周。注:慤者,得哀之始,未见其甚。音义【慤本又作殻,苦角反,注及后同】疏【注正义曰:庙是亲之平生行礼之处,今反哭于庙,思想其亲而不见,故悲哀为甚。圹者,非亲存所在之处,今柩暂来至此,始有悲哀,未是甚极。今吊者于此而来,哀情质慤,故云慤也】
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达礼也。之幽之故也。注:北方,国北也。音义【首,手又反】疏【正义曰:上之训往下,之语助,言葬于国北及北首者,鬼神尚幽闇,往诣幽冥故也。殡时仍南首者,孝子犹若其生,不忍以神待之】
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注:赠以币,送死者于圹也。于主人赠,祝先归。疏【正义曰:既封,谓葬已下棺。郑不破窆字者,从上可知也。云主人赠而祝宿虞尸者,谓主人以币赠死者于圹之时,祝先归宿戒虞尸。案《既夕礼》主人赠用制币、▯纁束帛也。案《士虞礼》记云:男男尸,女女尸,是虞有尸也】
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注:日中将虞,省其牲。有司以几筵舎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注:所使奠墓有司来归,乃虞也。舍奠墓左,为父母形体在此,礼其神也。《周礼·冢人》凡祭墓为尸。音义【舎奠音释,注同】疏【正义曰:此谓既窆之后事也。有司修虞之有司也。几依神也,筵坐神席也。席敷陈曰筵,舍释也,奠置也。墓道向南以东为左。孝子先反修虞,故有司以几筵及祭馔置于墓左,礼地神也。言以父母形体所在,故礼其地神以安之也。反日中而虞者,反谓所使奠墓左有司归也。虞者,葬日还殡宫安神之祭名。必用日中者,是日时之正也。士虞礼云:日中而行事。注云:朝葬,日中而虞。君子举事必用辰正也。再虞、三虞皆用质明。案周人尚赤,大事用日出,故朝葬也。注正义曰:郑恐奠墓有司未归,即非虞祭,故云奠墓有司来归乃虞也。必知归始虞者,以经云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是奠墓者廻反日中而虞。引《周礼·冢人》凡祭墓为尸者,证葬毕奠墓。案《周礼·冢人》为尸,谓祈祷不同者,以言凡祭墓,凡者非一,诸祭皆是】
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注:弗忍其无所归。音义【离,力智反,下同】是日也,以虞易奠。注:虞,丧祭也。卒哭曰成事。注:既虞之后,卒哭而祭,其辞盖曰哀荐成事,成祭事也。祭以吉为成。疏【注正义曰:既虞祭之后,至于卒哭,其卒哭祭辞盖曰成事,所以称盖者,以其士虞礼无文,唯杂记及此有卒哭成事,故郑约之为解。又称盖以疑之。以虞祭之时,以其尚凶,祭礼未成,今既卒无时之哭,唯有朝夕二哭,渐就于吉,故云成事,祭以吉为成故也。其虞与卒哭尊卑不同。案杂记:士三月而葬,是月而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又杂记云:内此,天子七月而葬,九月而卒哭。杂记又云:诸侯七虞,大夫五,士三。谓之虞者,郑注《士虞礼》云:虞,安也,所以安神。虞皆用柔日。柔日者,郑注《士虞礼》云:柔日,隂隂,取其
译反哭时升上堂,是回到亲人平生行礼的地方。注:亲人举行礼仪之处。音义【处,昌虑反,下同】主妇进入室内,是回到亲人平生供养饮食的地方。注:亲人进食供养之处。音义【养,徐羊尚反】疏【正义曰:意思是安葬下棺后,反哭升上宗庙,之所以升堂,是因为要反复回到亲人平生行礼之处。所谓行礼,是指生前祭祀、冠礼婚礼都在堂上举行。主妇反哭之所以进入室内,是因为要反复回到亲人平生进食供养之处。这都是指在宗庙中。所以《既夕礼》说主人反哭进入,从西阶升上,面向东。郑玄注说:‘回到亲人平生行事之处。’又说:‘主妇进入室内,注解说:回到亲人平生供养之处。’下文才开始说于是前往殡宫,所以知道起初的反哭是在宗庙。下文说‘反哭时的吊唁’,也是指在宗庙】
反哭时的吊唁,是悲哀达到极致的表现。返回却已不在,失去了亲人。这时悲哀最为深重。注:哀痛非常深切。安葬封土后吊唁,周代是反哭时吊唁。注:封,应当为窆,窆,指下棺。音义【封依注音窆,彼验反,下同】疏【注正义曰:知道不是既封土为坟,是因为《既夕礼》说填土三次,主人拜谢,乡人这才反哭。周代既然这样,明显殷代也是如此。况且殷代不筑坟,所以知道封应当为窆】孔子说:殷代的做法质朴,我遵从周代。注:慤,是悲哀的初始,未见其极致。音义【慤本又作殻,苦角反,注及后同】疏【注正义曰:宗庙是亲人平生行礼之处,现在在宗庙反哭,思念亲人却见不到,所以悲哀最为深重。墓穴,不是亲人活着时所在之处,现在灵柩暂时来到此处,才开始有悲哀,还不是极致。现在吊唁者在此前来,哀情质朴,所以说慤】
葬在北方,头朝北,这是夏商周三代的通行礼制。因为前往幽暗之处的缘故。注:北方,指国都的北面。音义【首,手又反】疏【正义曰:上面的‘之’训为往,下面的‘之’是语助词,说葬在国都北面及头朝北,是因为鬼神崇尚幽暗,前往幽冥的缘故。停殡时仍然头朝南,是因为孝子还像对待活人一样,不忍心以对待神灵的方式对待他们】
安葬后,主人赠送币帛,祝官预先安排虞祭的尸。注:赠送币帛,在墓穴送别死者。在主人赠送时,祝官先回去。疏【正义曰:安葬后,指安葬已下棺。郑玄不破除‘窆’字,是因为从上下文可知。说主人赠送币帛而祝官预先安排虞祭的尸,是指主人在墓穴用币帛赠送死者时,祝官先回去安排虞祭的尸。查《既夕礼》主人赠送用制币、〇纁束帛。查《士虞礼》记载说:男尸用男,女尸用女,所以虞祭有尸】
反哭后,主人与有司查看虞祭的牺牲。注:日中将举行虞祭,省视牺牲。有司在墓左放置几筵进行奠祭。返回日中时举行虞祭。注:所派去墓前奠祭的有司回来,才举行虞祭。在墓左放置几筵奠祭,是因为父母的形体在此,礼敬其神灵。《周礼·冢人》说凡祭墓都设尸。音义【舎奠音释,注同】疏【正义曰:这是指下棺之后的事情。有司是负责虞祭的有司。几是依神之物,筵是坐神的席子。席子铺陈叫筵,舍是放置,奠是安放。墓道向南以东为左。孝子先返回安排虞祭,所以有司将几筵及祭品放在墓左,礼敬地神。说因为父母形体所在,所以礼敬地神以安顿他们。返回日中时举行虞祭,返回是指所派去墓左奠祭的有司回来。虞,是葬日返回殡宫安神的祭名。必须用日中,是因为这是时辰的正中。《士虞礼》说:日中行事。注说:早晨安葬,日中举行虞祭。君子办事必用时辰正中。再虞、三虞都用清晨。查周人崇尚红色,大事用日出,所以早晨安葬。注正义曰:郑玄担心奠墓的有司未归,就举行虞祭,所以说奠墓有司回来才举行虞祭。必定知道回来才举行虞祭,是因为经文说在墓左奠祭,返回日中时举行虞祭,是奠墓者回来日中时举行虞祭。引用《周礼·冢人》凡祭墓设尸,证明安葬后奠墓。查《周礼·冢人》设尸,是指祈祷不同,因为说凡祭墓,凡字表示不止一次,各种祭祀都是】
安葬当天,举行虞祭,是因为不忍心让亲人无所归依。注:不忍心让他们无所归依。音义【离,力智反,下同】这一天,用虞祭代替奠祭。注:虞,是丧祭。卒哭时称为成事。注:虞祭之后,卒哭而祭,其辞大概说哀荐成事,完成祭事。祭祀以吉礼为成。疏【注正义曰:虞祭之后,直到卒哭,那卒哭祭辞大概说成事,之所以称大概,是因为《士虞礼》没有文字,只有《杂记》及此处有卒哭成事,所以郑玄约略解释。又称大概以表怀疑。因为虞祭时,因为尚属凶礼,祭礼未成,现在既然卒哭无时之哭,只有朝夕二哭,逐渐趋向吉礼,所以说成事,祭祀以吉礼为成故。那虞祭与卒哭尊卑不同。查《杂记》:士三月安葬,当月卒哭;大夫三月安葬,五月卒哭;诸侯五月安葬,七月卒哭。又《杂记》说:在此之内,天子七月安葬,九月卒哭。《杂记》又说:诸侯七虞,大夫五虞,士三虞。称为虞者,郑玄注《士虞礼》说:虞,安也,用来安神。虞祭都用柔日。柔日者,郑玄注《士虞礼》说:柔日,阴阴,取其
静。最后一虞用刚日。故《士虞记》云:三虞卒哭,他用刚日。郑注云:用刚日,刚日阳也,阳取其动,谓动而将祔庙也。杂记云:诸侯七虞,然则天子九虞也。士三虞卒哭同在一月初,虞已葬日而用柔,第二虞亦用柔日。假令丁日葬,葬日而虞,则已日二虞,后虞改用刚,则庚日三虞也。故郑注《士虞礼》云:士则庚日三虞,三虞与卒哭相接,则壬日卒哭也。《士虞礼》云:明日祔于祖父,则祭明日祔也。士之三虞用四日,则大夫五虞当八日,诸侯七虞当十二日,天子九虞当十六日。最后一虞与卒哭例同用刚日。大夫以上卒哭者,去虞相校两月,则虞祭既终,不得与卒哭相接。崔氏解:既正礼得终其虞,后卒哭之前,刚日虽多,不须设祭,以正礼成也。故此下云: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谓不成正礼赴葬赴虞是也。崔又一解:虞后卒哭之前不可无祭,亦以刚日接之,恐此解非也】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注:卒哭,吉祭。音义【易,以豉反,徐音亦】明日祔于祖父,注:祭告于其祖之庙。音义【祔音附】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注:末,无也。日有所用,接之虞礼所谓他用刚日也。其祭祝曰哀荐曰成事。音义【比必利反】疏【正义曰:上云虞卒哭及祔皆据得常正礼,此经所云谓不得正礼,故谓之变,以其变常礼也。所以有变者,或时有廹促,或事有忌讳,未及葬期,死而即葬者,即丧服小记篇云赴葬者赴虞者三月而后卒哭。彼据士礼而言,速葬速虞而后卒哭之前,其日尚賖,不可无祭,谓之为变。其既虞之后,变礼而之吉祭也,之往也。既虞往至吉祭其礼如何?既虞比至于祔以来,必于是日接,谓于是三虞卒哭之间刚日而连接其祭,谓恒用刚日,所以恒用刚日接之者,孝子不忍使亲每一日之间无所归依。注:正义曰:虞礼所谓他用刚日者,此经所云变者,虞礼谓之他也。案士虞礼云三虞卒哭他用刚日,哀荐曰成事。郑注云他用不及时而葬者,丧服小记曰赴葬者赴虞者三月而后卒哭,则虞与卒哭之间有祭事者亦用刚日,其祭无名谓之他者,假设言之耳。如郑此言,虞礼谓之他,此经谓之变,其义一也,皆据速葬速虞者而言之。云其祭祝曰哀荐曰成事,虽所行三事虞卒哭及他之下,郑意惟属于他,故引来为注。其依时葬及虞者后去卒哭虽远,其间不复祭。崔氏一解云,虽依时葬虞后至卒哭,仍以刚日接,其义恐非也。丧服小记云赴葬者据士,故云三月而卒哭,此经亦据士,故云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若大夫以上赴葬赴虞之后为接祭至常葬之月终虞之祭日乃止,其祝亦称哀荐云成事焉】殷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注:期而神之人情。音义【期音基】
译安静。最后一次虞祭使用刚日。所以《士虞记》说:三次虞祭和卒哭祭,其他的祭祀使用刚日。郑玄注说:使用刚日,刚日属阳,阳取其动,意思是动而将祔入祖庙。《杂记》说:诸侯进行七次虞祭,那么天子就是九次虞祭。士的三次虞祭和卒哭祭都在同一个月初,第一次虞祭在安葬日使用柔日,第二次虞祭也使用柔日。假设丁日安葬,安葬日进行虞祭,那么己日进行第二次虞祭,后面的虞祭改用刚日,那么庚日进行第三次虞祭。所以郑玄注《士虞礼》说:士在庚日进行第三次虞祭,第三次虞祭与卒哭祭相接,那么在壬日进行卒哭祭。《士虞礼》说:第二天祔祭于祖父,那么第二天就进行祔祭。士的三次虞祭用四天,那么大夫五次虞祭应当用八天,诸侯七次虞祭应当用十二天,天子九次虞祭应当用十六天。最后一次虞祭与卒哭祭同样使用刚日。大夫以上等级的卒哭祭,距离虞祭相差两个月,那么虞祭结束后,不能与卒哭祭相接。崔氏解释:既然按照正礼完成了虞祭,在卒哭祭之前,虽然刚日很多,不需要再设祭,因为正礼已经完备。所以下文说:不忍心让亲人一天没有归宿,指的是不按照正礼去安葬、去虞祭的情况。崔氏另一种解释:虞祭之后、卒哭祭之前不可以没有祭祀,也用刚日接连祭祀,恐怕这种解释不对。
这一天,用吉祭代替丧祭。注:卒哭祭属于吉祭。音义:易,读作以豉反,徐音亦。第二天祔祭于祖父,注:在祖父的庙里祭祀告知。音义:祔读作附。这是从丧祭变为吉祭,从虞祭到祔祭,必定在这天接连进行,不忍心让亲人一天没有归宿。注:末,就是无。日有所用,接连祭祀,虞礼所说的其他祭祀使用刚日。祭祀时祝辞说:哀痛地进献,称为成事。音义:比读作必利反。
疏:正义说:上文说虞祭、卒哭祭和祔祭都依据正常的礼制,这里经文所说的指不能按照正常礼制,所以称为变,因为改变了常礼。之所以有变礼,有时是因为时间紧迫,有时是因为有忌讳,没等到安葬的期限,死后立即安葬的,就像《丧服小记》篇所说:赴葬的、赴虞的,三个月后才卒哭。那是依据士的礼制来说的,速葬速虞之后,在卒哭祭之前,日子还长,不可以没有祭祀,这称为变礼。虞祭之后,变礼而前往吉祭,之,就是往。虞祭之后前往吉祭,其礼仪如何?从虞祭到祔祭以来,必定在这天接连祭祀,意思是在三次虞祭和卒哭祭之间的刚日接连祭祀,意思是常使用刚日,所以常使用刚日接连祭祀的原因,是孝子不忍心让亲人每一天之间没有归依。注:正义说:虞礼所说的其他祭祀使用刚日,这里经文所说的变礼,虞礼称之为其他。查《士虞礼》说三次虞祭卒哭祭其他祭祀使用刚日,哀痛地进献称为成事。郑玄注说其他祭祀是指不及时而安葬的情况,《丧服小记》说赴葬的赴虞的三个月后卒哭,那么虞祭与卒哭祭之间有祭祀的也使用刚日,这种祭祀没有名称,称为其他,是假设的说法。按照郑玄这话,虞礼称之为其他,这里经文称之为变,意义是一样的,都是依据速葬速虞的情况来说的。说祭祀时祝辞说哀痛地进献称为成事,虽然所行的三件事虞祭、卒哭祭及其他之下,郑玄的意思只属于其他,所以引用来作为注。那些按时安葬及虞祭的,后来距离卒哭祭虽然远,其间不再祭祀。崔氏一种解释说,虽然按时安葬虞祭后到卒哭祭,仍然用刚日接连祭祀,其意义恐怕不对。《丧服小记》说赴葬的依据是士,所以说三个月后卒哭,这里经文也依据士,所以说从虞祭到祔祭必定在这天接连祭祀。如果是大夫以上赴葬赴虞之后,接连祭祀直到常葬的月终虞祭之日才停止,其祝辞也称哀痛地进献说成事。
殷代在练祭时祔祭,周代在卒哭祭时祔祭,孔子认为殷代的做法好。注:一年之后神灵入于人情。音义:期读作基。
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注:为有凶邪之气在侧。君闻大夫之丧,去乐卒事而往,未袭也。其已袭则止,巫去桃茢。桃鬼所恶,茢萑苕可埽不祥。音义【茢音列,徐音例,杜预云黍穰也,郑注《周礼》云苕埽,恶乌路反,注及下注同。凶邪似嗟反,下注同。萑音完,苕大雕反】所以异于生也。注:生人无凶邪。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君临臣丧之礼。君谓天子,臣丧未袭之前,君往临所,则以巫执桃,祝执茢,又使小臣执戈。所以然者,恶其凶邪之气,必恶之者,所以异于生人也。若往临生者,但有执戈,无巫祝执桃茢之事,今有巫祝,故云异于生也。注正义曰:君闻大夫之丧,去乐卒事者,昭十五年《公羊传》文,言而往未袭也。是郑意所加之言也。《公羊》直云去乐卒事,郑必知往者,以下云柳庄之卒,卫侯不脱祭服而往,明其王有大臣之丧亦当然也。以闻丧即往,故知未袭也。云已袭则止巫去桃茢者,袭谓死之明日,则止巫门外,去桃茢,祝代巫而入,又小臣执戈。郑知然者,案《丧大记》,大夫之丧将大敛,君往,巫止于门外,祝先入,又云《士丧礼》亦如此,又《士丧礼》大敛而往,巫止于庙门外,祝代之,小臣二人执戈,先二人后。此皆大敛之时,小敛及殡更无文明,与大敛同,直言巫止,无桃茢之文。《丧大记》虽记诸侯之礼,明天子亦然,故云已袭则止巫去桃茢也。此经所云谓天子礼,故郑注《士丧礼》引《檀弓》云: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以恶之,所以异于生也,皆天子礼也。诸侯临臣之丧,则使祝代巫执茢,居前下天子也。以此言之,知此文据天子礼也。郑注《士丧礼》云:诸侯临臣之丧,则使祝代巫执茢,亦谓未袭以前也。若已袭之后,茢亦去之,与天子同。是天子未袭之前,临臣之丧,巫祝桃茢执戈三者并具。诸侯临臣丧未袭之前,巫止,祝执茢,小臣执戈。若既袭之后,敛殡以来,天子与诸侯同,并巫止祝代之,无桃茢。案《士丧礼》,君吊之时,当大敛之节,而郑注云:「巫祝桃茢,执戈,天子礼也;使祝代巫执茢,诸侯礼也。」以当大敛之时,而解为未袭前者,以《士丧礼》未袭之前,君无亲吊,今大敛君来,巫止门外,故郑以未袭之前解天子诸侯之异。必知袭后无桃茢者,案《丧大记》,大敛唯有巫止之文,无桃茢之事故,注云:「此已袭则止,巫去桃茢。」下云:「荆人使公亲襚,巫先拂柩。」时荆王以襄二十八年十二月死,至明年正月则殡来已久,得有始行袭礼,巫先拂柩者,彼云「袭者」谓加衣于殡,非为尸加衣,故下云「拂柩」,及《左传》云「祓殡而襚」,是既殡也。公以楚人无礼于己,故公用天子未袭之前君临臣丧之法,以巫祝桃茢也】
丧有死之道焉。注:言人之死,有如鸟兽死之状。鸟兽之死,人贱之,先王之所难言也。注:圣人不明说,为人甚恶之。音义【难,乃旦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先王恐生者恶死者之事。言人之丧,也有如鸟兽死散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死散之义。若言其死散,则人之所恶,故难言也】
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注:朝谓迁柩于庙。音义【朝,直遥反。注及下皆同】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殷周死者朝庙之事。丧之朝也者,谓将葬前以柩朝庙者。夫为人子之礼,出必告,反必面,以尽孝子之情。今此所以车载柩而朝,是顺死者之孝心也。然朝庙之礼,每庙皆朝。故《既夕礼》云:“其二庙则馔于祢庙。”下云“降柩如初适祖”,则天子诸侯以下,每庙皆一日,至远祖之庙,当日朝毕,则为祖祭。至明日设遣奠而行。其哀离其室也者,谓死者神灵悲哀弃离其室,故至于祖考之庙辞而后行。殷人尚质,敬鬼神而远之,死则为神,故云朝而殡于祖庙。周则尚文,亲虽亡殁,故犹若存在,不忍便以神事之,故殡于路寝及朝庙遂葬。夫子不论二代得失,皆合当代之礼,无所是
译君主亲临臣下的丧礼,让巫师和祝史手持桃枝和苕帚,并让小臣拿着戈戟,这是为了驱除凶邪之气。注:因为身边有凶邪之气。君主听说大夫去世,停止音乐,办完手头的事就前往,这时尸体还没有入殓。如果已经入殓,就停止这些仪式,巫师也撤去桃枝和苕帚。桃木是鬼怪所厌恶的,苕帚可以扫除不祥。音义【茢音列,徐音例,杜预说是黍穰,郑玄注《周礼》说是苕帚,恶音乌路,注及下文注同。凶邪音似嗟,下文注同。萑音完,苕音大雕】这是与对待活人不同的地方。注:活人没有凶邪之气。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君主亲临臣下丧礼的礼仪。君指天子,在臣下丧礼尚未入殓之前,君主前往吊唁,就让巫师拿着桃枝,祝史拿着苕帚,又让小臣拿着戈戟。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厌恶其凶邪之气,必须厌恶它,这是为了与对待活人相区别。如果去探望活人,只有拿着戈戟的护卫,没有巫师祝史拿着桃枝苕帚的事,现在有了巫师祝史,所以说与对待活人不同。注正义说:君主听说大夫去世,停止音乐办完事就前往,这是《公羊传》昭公十五年的记载,说前往时尸体尚未入殓。这是郑玄补充的意思。《公羊传》只说停止音乐办完事,郑玄必定知道是前往,因为下文说柳庄去世,卫侯不脱祭服就前往,说明君王有大臣去世也应当如此。因为听说丧事就前往,所以知道是尚未入殓。说已经入殓就停止仪式,巫师撤去桃枝苕帚,入殓是指死后的第二天,就让巫师停在门外,撤去桃枝苕帚,祝史代替巫师进入,又让小臣拿着戈戟。郑玄这样知道,是依据《丧大记》,大夫的丧礼将要大敛时,君主前往,巫师停在门外,祝史先进入,又说《士丧礼》也是这样,又《士丧礼》大敛时前往,巫师停在庙门外,祝史代替他,小臣两人拿着戈戟,走在前面两人之后。这些都是大敛的时候,小敛和停灵没有明确记载,与大敛相同,只说巫师停止,没有桃枝苕帚的文字。《丧大记》虽然记载的是诸侯的礼仪,但明白天子也是这样,所以说已经入殓就停止仪式,巫师撤去桃枝苕帚。这段经文所说的是天子的礼仪,所以郑玄注《士丧礼》引用《檀弓》说:君主亲临臣下丧礼,用巫师祝史拿着桃枝苕帚和戈戟,来驱除凶邪,这是与对待活人不同的,都是天子的礼仪。诸侯亲临臣下的丧礼,就让祝史代替巫师拿着苕帚,地位低于天子。由此说来,知道这段文字是根据天子的礼仪。郑玄注《士丧礼》说:诸侯亲临臣下的丧礼,就让祝史代替巫师拿着苕帚,也是指尚未入殓之前。如果已经入殓之后,苕帚也撤去,与天子相同。这是天子在尚未入殓之前,亲临臣下丧礼,巫师祝史拿着桃枝苕帚和戈戟三者都具备。诸侯亲临臣下丧礼尚未入殓之前,巫师停止,祝史拿着苕帚,小臣拿着戈戟。如果已经入殓之后,从大敛到停灵以来,天子与诸侯相同,都是巫师停止,祝史代替他,没有桃枝苕帚。考察《士丧礼》,君主吊唁的时候,正当大敛的时节,而郑玄注说:“巫师祝史拿着桃枝苕帚和戈戟,是天子的礼仪;让祝史代替巫师拿着苕帚,是诸侯的礼仪。”因为正当大敛的时候,却解释为尚未入殓之前,是因为《士丧礼》尚未入殓之前,君主没有亲自吊唁,现在大敛君主来了,巫师停在门外,所以郑玄用尚未入殓之前来解释天子与诸侯的区别。必定知道入殓之后没有桃枝苕帚,是考察《丧大记》,大敛只有巫师停止的文字,没有桃枝苕帚的事,所以注说:“这已经入殓就停止,巫师撤去桃枝苕帚。”下文说:“荆人让鲁公亲自赠送助丧的衣物,巫师先拂拭棺材。”当时楚王在襄公二十八年十二月去世,到第二年正月则停灵已经很久了,得以开始举行入殓礼仪,巫师先拂拭棺材,那里说“入殓”是指在停灵的尸体上加衣,不是给尸体加衣,所以下文说“拂拭棺材”,以及《左传》说“祓除停灵的尸体然后赠送助丧的衣物”,这是已经停灵了。鲁公因为楚人对自己无礼,所以鲁公用天子尚未入殓之前君主亲临臣下丧礼的方法,用巫师祝史拿着桃枝苕帚】
丧礼中有如同死亡散灭的道理。注:说人的死亡,有如同鸟兽死亡散灭的样子。鸟兽的死亡,人们轻视它,是先王难以明说的。注:圣人不明确说出来,因为人们非常厌恶它。音义【难,音乃旦】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先王担心活着的人厌恶死去的人的事情。说人的丧礼,也有如同鸟兽死亡散灭的道理。先王难以明说的,是死亡散灭的意义。如果说明死亡散灭,就是人们所厌恶的,所以难以明说】
丧礼中的朝庙,是顺从死者孝心的。注:朝指将灵柩迁移到祖庙。音义【朝,音直遥。注及下文都相同】因为悲哀地离开居室,所以到达祖先的庙堂然后才出发。殷代在祖庙朝见后停灵在祖庙,周代在祖庙朝见后就下葬。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殷周死者朝庙的事情。丧礼中的朝庙,是指将要下葬前用灵柩朝见祖庙。作为人子的礼仪,出门必须告知,回来必须拜见,以尽孝子的情意。现在之所以用车载着灵柩去朝见,是顺从死者的孝心。然而朝庙的礼仪,每个庙都要朝见。所以《既夕礼》说:“如果有两个庙,就在父庙设宴。”下文说“降下灵柩如同初次去祖庙”,那么天子诸侯以下,每个庙都有一天,到远祖的庙,当天朝见完毕,就举行祖祭。到第二天设遣奠然后出发。悲哀地离开居室,是说死者的神灵悲哀地弃离居室,所以到达祖先的庙堂辞别然后才出发。殷人崇尚质朴,尊敬鬼神而远离他们,死后就成为神,所以说朝见后停灵在祖庙。周代崇尚文饰,亲人虽然亡故,还如同存在,不忍心立刻当作神来侍奉,所以停灵在路寝以及朝庙后就下葬。孔子不评论两代的得失,都符合当时的礼仪,没有不对的
非。以此言之,则周人不殡于庙。案《僖八年》致哀姜,《左传》云“不殡于庙则弗致也”,则正礼当殡于庙者。服氏云:“不薨于寝,寝谓小寝;不殡于庙,庙谓殡宫鬼神所在谓之庙。”郑康成以为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故殡于庙。杜预以为不以殡朝庙,未详孰是】
译不是。根据这个说法,那么周人不在宗庙停放灵柩。查考《僖公八年》迎回哀姜的记载,《左传》说“不在宗庙停放灵柩就不迎回”,那么正规的礼制应当是在宗庙停放灵柩。服虔说:“不在寝宫去世,寝指的是小寝;不在宗庙停放灵柩,庙指的是停放灵柩的地方,鬼神所在之处称为庙。”郑康成认为春秋时期改变了周代的文饰而遵循殷代的质朴,所以在宗庙停放灵柩。杜预认为不因为停放灵柩而朝拜宗庙,不知道谁的说法是正确的。
孔子谓「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注:神与人异道,则不相伤。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注:殆,几也。杀人以卫死者,曰殉。用其器者,渐几于用人。音义【殉,辞俊反。以人从死曰殉。几,音祈,又音机,下同】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注:神明死者异于生人,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注:刍灵,束茅为人马,谓之灵者,神之类。音义【刍,初拘反】明器之道也」。注:言与明器同。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注: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发,似于生人。孔子善古而非周。音义【俑,音勇】疏【正义曰:此一节皆记者录孔子之言,善古,非殷周之事故云「孔子谓夏家为明器者知死丧之道焉」,以孝子之事亲不可阙,故备其器物,若似生存,以鬼神异于人,故物不可用。孔子既论夏家之事,是又言殷代之非,故云「可哀哉」,殷之送死者而用生者之祭器,不殆于用生人为殉乎哉?殆,近也。谓近于用乎生人为殉。所以近者,以生人食器而供死者,似若用生人而殉死人,故云近也。既言殷代之事,将言周代用偶人为非礼,故先言明器刍灵,后论偶人之事故,言「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死者之物还可用,涂车刍灵即明器之物一类,自古帝王所制而有之,此则岂不可为用?故云「明器之道也」。记者既录孔子之言,又说孔子臧否古今得失,以其语更端,故重言「孔子谓古之为刍灵者善,谓周家为俑者不仁」,不近于用生人乎哉?言近于用生人,所以近者,谓刻木为人,面目发动,与生人无异,但无性灵智识,故云近。此云「用人」,前言「用殉」,殉是已死之人,形貌不动,与器物相似,故言用殉。此云「用人」者,谓用生人入圹。今俑者形貌发动,有类生人,故云用人。上文云「涂车刍灵」,此不言涂车,直言刍灵者,以其束茅为人,与俑者相对,故不取涂作车。也注正义曰:谓造作形体,偶类人形,故《史记》有土偶人、木偶人是也。云孔子善古而非周者,古谓周以前、虞以后,故上云「虞氏瓦棺始不用薪」,明虞氏以来始有涂车刍灵。言非周者,谓周为俑人。如郑康成之意,则周初即用偶人,故《冢人》职言「鸾车象人」,司农注云:「象人谓以刍为人。」康成注引此谓为俑者不仁,是象人即俑人也。其余车马器物犹为涂车刍灵,故《校人》大丧饰遣车之马及葬埋之。郑注云:「言埋之,则是马涂车之刍灵。」是偶人之外犹有涂车刍灵之制,虽或用木,无机械发动偶人谓之俑者。皇氏云:「机械发动踊跃,故谓之俑也】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注:「仕焉而已者。」穆公,鲁哀公之曾孙。音义【为,于伪反。下为君、为使人皆同。与,音余。下同】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注:「言放逐之臣不服旧君也。」为兵主来攻伐曰戎首。音义【膝,音悉。队,本又作坠,直媿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不为旧君着服之事。注正义曰:案《丧服》齐衰三月章,为旧君凡有三条:其一云「为旧君君之母妻」,传云「仕焉而已者也」,注云:「谓老若有废疾而致仕者,兼服其母妻。」其二,大夫在外,其妻长子为旧国君,注云:「在外待放已去者。」传云「妻言与民同也,长子言未去也。」注云:「妻虽从夫而出,古者大夫不外娶,妇人归宗往来犹民也。长子去可以无服,此则大夫身不为服,唯妻与长子为旧君耳。」其三,为旧君,注云:「大夫待放未去者。」传曰:「大夫去君埽其宗庙,言其以道去君而犹未絶也。」注云:「以道去君为三谏不从,待放于郊未絶者,言爵禄尚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已絶则不服也。」以此言之,凡旧君若年老致仕退归在国不仕者,身为之服齐衰三月,并各服其母妻也。若三谏不从,待放已去而絶者
译孔子说:“制作明器的人,是懂得丧礼的道理的。”因为明器虽然器物齐备,但不能实际使用。注释:神灵与活人遵循不同的道理,所以不会互相伤害。可悲啊,死者竟然使用活人的器物,这不就近乎用人殉葬了吗?注释:殆,是接近的意思。杀人来护卫死者,叫做殉。使用那些器物,逐渐就接近于使用活人了。音义【殉,音辞俊。让人跟随死者一起死,叫做殉。几,音祈,又音机,下文相同】其中说:“明器,是使死者显得神圣。”注释:使死者神圣,是将死者区别于活人,涂车、刍灵自古以来就有。注释:刍灵,是用茅草束扎成人马的形状,称为灵,是因为它属于神灵的类别。音义【刍,音初拘】这是明器的道理。”注释:是说与明器同类。孔子说:“制作刍灵的人是好的,制作俑的人是不仁的”,这不就近乎使用活人了吗?注释:俑,是木偶人,有面部表情和机关发动,很像活人。孔子称赞古代的做法而批评周代的做法。音义【俑,音勇】疏【正义说:这一节都是记录孔子的话,称赞古代,批评殷周的事情,所以说“孔子说夏代制作明器的人懂得死丧的道理”,因为孝子侍奉亲人不能缺少,所以备齐器物,好像亲人还活着一样,因为鬼神不同于人,所以器物不能实际使用。孔子既然论述了夏代的事情,接着又说殷代的不对,所以说“可哀啊”,殷代送葬死者使用活人的祭器,这不就近乎使用活人殉葬了吗?殆,是接近的意思。是说接近于使用活人殉葬。之所以说接近,是因为用活人的食器来供奉死者,好像是用活人来殉葬死人,所以说接近。既然说了殷代的事情,将要论述周代使用木偶人是不合礼制的,所以先说明器、刍灵,后论述木偶人的事情,所以说“其中说‘明器,是使死者显得神圣’”,死者的器物还可以使用,涂车、刍灵就是明器这一类的东西,自古以来帝王制定并拥有,这难道不可以使用吗?所以说‘这是明器的道理’。记录者既然记录了孔子的话,又说孔子褒贬古今的得失,因为话语转换了话题,所以重复说‘孔子说古代制作刍灵的人是好的,说周代制作俑的人是不仁的’,这不就近乎使用活人了吗?说接近于使用活人,之所以说接近,是说雕刻木头成人形,面部表情会动,与活人没有区别,只是没有性灵和智慧,所以说接近。这里说‘用人’,前面说‘用殉’,殉是已经死去的人,形貌不动,与器物相似,所以说用殉。这里说‘用人’,是说使用活人入墓。现在俑的形貌会动,类似活人,所以说用人。上文说‘涂车刍灵’,这里不说涂车,只说刍灵,是因为束茅成人,与俑相对,所以不取涂车。也注正义说:是说制作形体,模拟人形,所以《史记》中有土偶人、木偶人。说孔子称赞古代而批评周代,古代是指周代以前、虞代以后,所以上文说‘虞代瓦棺开始不使用薪柴’,说明虞代以来才开始有涂车、刍灵。说批评周代,是指周代制作木偶人。按照郑康成的意思,周初就使用木偶人,所以《冢人》职官说‘鸾车象人’,郑司农注释说:‘象人是用茅草束扎成人。’康成注释引用这里说制作俑的人是不仁的,说明象人就是俑人。其余车马器物还是涂车、刍灵,所以《校人》说大丧装饰遣车的马,下葬时埋掉。郑注释说:‘说埋掉,那么马和涂车就是刍灵。’这是说除了木偶人之外,还有涂车、刍灵的制度,虽然有的用木头,但没有机关发动的木偶人叫做俑。皇氏说:‘机关发动踊跃,所以叫做俑】鲁穆公问子思说:“为旧君返回服丧,是古礼吗?”注释:“只是做官而已的人。”穆公,是鲁哀公的曾孙。音义【为,音于伪。下文为君、为使人相同。与,音余。下文相同】子思说:“古代的君子,进用人才依照礼制,辞退人才依照礼制,所以有为旧君返回服丧的礼节。现在的君子,进用人才好像要把他放在膝盖上亲近,辞退人才好像要把他推入深渊,只要不做侵略的首领,不也很好吗?又哪有什么为旧君返回服丧的礼节呢?”注释:“是说被放逐的大臣不为旧君服丧。”成为军队首领来攻伐叫做戎首。音义【膝,音悉。队,本又作坠,音直媿】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不为旧君穿丧服的事情。注正义说:查《丧服》齐衰三月章,为旧君共有三条:第一条说‘为旧君的君母、君妻’,传文说‘只是做官而已的人’,注释说:‘是指年老或有残疾而退休的人,兼为君母、君妻服丧。’第二条,大夫在外,他的妻子和长子为旧国国君服丧,注释说:‘是在外等待放逐已经离开的人。’传文说‘妻子说与百姓相同,长子说尚未离开。’注释说:‘妻子虽然跟随丈夫离开,古代大夫不在外娶妻,妇人回娘家往来还像百姓一样。长子离开可以不穿丧服,这里是大夫本人不为旧君服丧,只有妻子和长子为旧君服丧。’第三条,为旧君服丧,注释说:‘是大夫等待放逐尚未离开的人。’传文说:‘大夫离开国君,打扫他的宗庙,说的是依照正道离开国君而还没有断绝关系。’注释说:‘依照正道离开国君是指三次劝谏不听,在郊外等待放逐尚未断绝关系的人,说的是爵禄还在朝廷有列,出入国家还有诏令,如果已经断绝关系就不穿丧服了。’据此来说,凡是旧君如果年老退休归国不再做官的人,本人要为他穿齐衰丧服三个月,并且各自为他的母亲、妻子服丧。如果三次劝谏不听,等待放逐已经离开而断绝关系的人
,唯妻与长子服之,已则无服。若待放未去,爵位未絶,身及妻子皆为之服。然则去仕他国,已絶之后,不服旧君。而杂记云:“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则“违诸侯之诸侯反服”,得为旧君服者,杂记所云,谓不便其居,或辟仇难,有故不得在国者。故孟子齐宣王问孟子云:“礼为旧君有服,何如斯可为服矣?”孟子对曰:“谏行言听,膏泽下于民,有故而去,则君使人导之出疆,送至彼国,明其无罪,其所往三年不反,然后收其田里,此之谓三有礼焉。如此者得为旧君反服矣。”与杂记同。郑注此云:“仕焉而已者”,取丧服第一条,谓年老致仕在国者。郑必以第一条解之者,以穆公所问为旧君之反服,直问丧服正礼,故以第一条致仕者解之。其实亦兼三谏未絶及有故出在他国者。故下子思云:“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是也。云穆公鲁哀公之曾孙者,案世本云:“哀公生悼公宁,宁生元公嘉,嘉生穆公不衍。”是也。言放逐之臣者,解经中今之君子进人退人不能以礼也。如此者不服旧君,谓三谏不从去而已絶,及不能三谏辟罪逃亡。言放者,则宣元年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是也。言逐者,则春秋诸侯大夫言出奔是也】
译只有妻子和长子为旧君服丧,自己则不服丧。如果等待被放逐但尚未离开,爵位尚未断绝,那么本人及其妻子儿女都要为旧君服丧。既然如此,那么出仕他国、关系已经断绝之后,就不为旧君服丧。而《杂记》说:“背离诸侯的大夫不再服丧”,那么“背离诸侯的诸侯则应服丧”,能够为旧君服丧的情况,《杂记》所说的,是指因不便居住,或躲避仇敌灾难,有缘故而不能留在国内的人。所以齐宣王问孟子说:“礼制规定为旧君服丧,怎样才算可以服丧呢?”孟子回答说:“劝谏被采纳,言论被听从,恩惠施及百姓,有缘故而离开,那么君主派人引导他出境,送他到那个国家,表明他无罪,他到了那里三年不返回,然后才收回他的田地和住宅,这就叫做‘三有礼’。像这样的人,就可以为旧君服丧了。”这与《杂记》的说法相同。郑玄注解这里说:“仕焉而已者”,取《丧服》第一条,指的是年老退休留在国内的人。郑玄必定用第一条来解释,是因为穆公所问的是为旧君服丧,直接询问的是丧服的正统礼制,所以用第一条关于退休的人来解释。其实这也兼指三次劝谏未被采纳而离开但关系未断绝,以及有缘故出在他国的人。所以下文子思说:“古代的君子,进用人才依礼,辞退人才也依礼。”就是这个意思。说穆公是鲁哀公的曾孙,查考《世本》说:“哀公生悼公宁,宁生元公嘉,嘉生穆公不衍。”就是这样。说放逐之臣,是解释经文中“现在的君子进用人才、辞退人才不能依礼”的意思。像这样的人不为旧君服丧,指的是三次劝谏不被采纳而离开且关系已断绝,以及不能进行三次劝谏而为了避罪逃亡的人。说“放”,那么《春秋》宣公元年晋国将其大夫胥甲父放逐到卫国就是例子。说“逐”,那么《春秋》中诸侯大夫所说的“出奔”就是例子。
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注:悼公,鲁哀公之子;昭子,康子之曾孙,名强;敬子,武伯之子,名捷。音义【捷在接反】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注:言邻国皆知吾等不能居公室,以臣礼事君也。三臣,仲孙、叔孙、季孙氏。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注:存时不尽忠,丧又不尽礼,非也。孔子曰:「丧事不敢不勉。」音义【瘠,徐在益反;夫,音扶;食食,上知字,下音嗣】
卫司徒敬子死。注:司徒,官氏,公子许之后。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注:皆以朋友之礼往,而二人异。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吊者主人改服乃改服之事。注:正义曰:此唯云绖,郑知是朋友者,凡吊者主人成服则客乃服吊绖。今此随主人,主人始小敛未成服而已,便出着绖,故知有绸缪之恩,随主人变,如五服亲也。又至小敛出绖反哭,与子游前裼裘吊朋友同也。前子游云带绖,故知是朋友。此下不云带,知是朋友者,凡吊则应弁绖、环绖之属也。此虽不云带,凡单云绖则知有带,犹如丧服云苴绖,檀弓为师二三子皆绖而出,及朋友羣居则绖,皆是包带之文也】
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注:言礼者敬而已矣。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注:言其大俭,偪下非之。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则归,不留宾客有事也。人臣赐车马者,乃得有遣车,遣车之差,大夫五,诸侯七,则天子九。诸侯不以命数,丧礼畧也。个谓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也。杂记曰:「遣车视牢具。」音义【遣,弃战反;乘,绳证反;个,古贺反;焉,于防反;大,音泰,或他佐反;偪,音逼,本或作逼;包,伯交反】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注:时齐方奢,矫之是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晏子,故为非礼以矫齐之事。有子者,孔子弟子有若也。闻曾子说晏子知礼,故举晏子不知礼之事以拒曾子也。狐裘贵在轻新,而晏子一狐裘三十年,是俭不知礼也。遣车一乘者,其父晏桓子是大夫,大夫遣车五乘,其葬父唯用一乘,又是俭失礼也。及墓而反者,及墓谓葬时也。礼窆后孝子赠币辞亲,辞亲毕而亲情宾客应是送别,别竟乃反。于时晏子窆竟则反,宾客并去,又是俭失礼也。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者,此更举正礼以证晏子失礼也。个谓所包遣奠牲体臂臑也,折为七段五段,以七乘五乘遣车载之。今晏子略不从礼数,是不知也。晏子焉知礼者,条失事已竟,故此并结「晏子焉知礼也」。注:正义曰:大俭解三十年一狐裘,并及墓而反也。偪下解一乘也,下谓其子及凡在已下者也。大夫五乘,适子三乘,今其父自用一乘,则其子便无,是偪下也。经唯云及墓而反,郑知不以及墓而反而云既窆则归者,晏子虽为俭约,不应柩未入圹则归,故云既窆也。云不留宾客有事也者,案既夕礼乃窆,主人哭踊无算,袭赠用制币,▯纁束拜稽颡踊。如初卒袒拜,宾主妇亦拜宾。宾出则拜送,藏器于旁,加见藏苞筲于旁,加抗席覆之,加抗木实土三。主人拜,乡人乃反哭。今晏子既窆,赠币拜稽颡,踊讫则还不复拜。宾及送宾之事故,云不留宾客有事也。云人臣赐车马者乃得有遣车者,案士丧礼无遣车,诸侯之士一命,曲礼云三赐不及车马,故诸侯之士无遣车也。若诸侯大夫虽未三命,以其位尊,故得有遣车。知天子遣车九乘者,案杂记诸侯七月而卒哭,天子则九月而卒哭,今诸侯七乘,故知天子九乘也。云诸侯不以命数丧礼略也者,案大行人上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今总云七乘,是不以命数丧事略也。引杂记云遣
译鲁悼公去世,季昭子向孟敬子问道:“为君主服丧,应当吃什么?”孟敬子回答说:“喝粥,这是天下通行的礼制。我们三位臣子不能主持国政,这件事四方诸侯没有不知道的。勉强自己做到消瘦,我倒是能做到,但恐怕会让人怀疑那些并非出于真情而消瘦的人吧?我还是正常吃饭。”
卫国司徒敬子去世。子夏去吊唁,主人还没有举行小敛,子夏就戴上丧带去了。子游去吊唁,主人已经举行小敛,子游便脱下丧带,回去哭吊。子夏说:“你听说过这种规矩吗?”子游说:“我从老师那里听来的。”主人没有更换丧服,吊唁者就不戴丧带。
曾子说:“晏子可以说懂得礼了!恭敬之心体现在他身上。”有若说:“晏子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送葬的车只有一辆,到了墓地就返回。国君送葬用七份祭品,送葬车七辆;大夫送葬用五份祭品,送葬车五辆。晏子哪里懂得礼?”曾子说:“国家政治黑暗,君子以过度讲究礼数为耻。国家奢侈,就用节俭来矫正;国家节俭,就用礼数来矫正。”
车视牢具者,以证经个与遣车数同,故云个是牢具也。故杂记注云天子大牢包九个,诸侯亦大牢包七个,大夫亦大牢包五个,士少牢包三个。案既夕礼苞牲取下体,郑注前胫折取臂臑,后胫折取骼,是一牲取三体。士少牢二牲则六体也,分为三个,一个有二体。然大夫以上皆用大牢牲有三体,凡九体。大夫九体分为十五段,三段为一包,凡为五包。诸侯分为二十一段,凡七包。天子分为二十七段,凡九包。盖尊者所取三体其肉多,卑者虽取三体其肉少。郑又云天子遣奠用马牲,其取个未详也。此遣奠所包皆用左胖,以其丧礼反吉,士虞礼载左胖也】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注:国昭子,齐大夫。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注:夹羡道为位。夫子,孔子也。音义【相,息亮反,下注同。乡,许亮反,下皆同。夹,古洽反,一音颊。羡,徐音贱。音义隐云羡车道】曰:噫毋。注:噫,不寤之声。毋,禁止之辞。音义【噫,本又作意,同于其反。毋,音无】曰:我丧也斯沾。注:斯,尽也。沾,读曰觇,觇,视也。国昭子自谓齐之大家,有事人尽视之,欲人观之。法其所为音义【斯音赐沾依注音觇勅廉反】尔专之宾为宾焉,主为主焉。注:专犹司也。时子张相妇人从男子皆西乡。注:非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葬之在圹男女面位之事。曰噫毋者,止子张也。子张既相,以男子西乡,妇人东乡,而昭子不悟礼意,乃曰噫毋得如此,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既止子张,又自言我居丧也,既是齐之大家,斯尽也。人尽来觇视于我,当须更为别礼,岂得以依旧礼?专犹同也。尔当同此,妇人与男子一处。若妇女之宾为宾位焉,与男子之宾同处;妇女之主为主位焉,与男子之主同处。于是昭子家妇人从男子皆西乡,同在主位;宾之男子及宾之妇人皆西厢东乡,言非也】
译“车视牢具”这句话,是用以证明经文中所说的“个”与遣车的数量相同,所以说“个”就是牢具。因此《杂记》的注解说:天子的大牢包裹九个,诸侯的大牢包裹七个,大夫的大牢包裹五个,士的少牢包裹三个。考察《既夕礼》中包裹牲肉取用下体,郑玄注解说前腿折断取臂和臑,后腿折断取骼,这是一头牲取用三个部位。士的少牢有两头牲,就是六个部位,分为三个包裹,一个包裹有两个部位。然而大夫以上都使用大牢,牲有三头,共九个部位。大夫的九个部位分为十五段,每三段为一个包裹,共五个包裹。诸侯分为二十一段,共七个包裹。天子分为二十七段,共九个包裹。大概是因为地位尊贵者所取的三个部位肉多,地位卑下者虽取三个部位但肉少。郑玄又说天子遣奠用马作为牲,其取用“个”的情况不详。这遣奠所包裹的都使用左半边牲肉,因为丧礼与吉礼相反,《士虞礼》记载使用左半边牲肉。
国昭子的母亲去世,他向子张问道:“下葬到达墓地时,男子和妇人应该站在什么位置?”注:国昭子,是齐国的大夫。子张回答说:“司徒敬子去世时,孔子担任相礼,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注:在墓道两侧设置位置。夫子,指孔子。音义:相,读作xiàng,下文同;乡,读作xiàng,下文同;夹,读作jiā,另一音读作jiá;羡,徐音读作jiàn。音义隐注说羡指墓道。
国昭子说:“唉,不行。”注:噫,是不醒悟的声音。毋,是禁止的词语。音义:噫,原本也写作意,读作yì;毋,读作wú。
国昭子说:“我办丧事,人们都会来观看。”注:斯,是尽的意思。沾,读作觇,觇,是观看的意思。国昭子自认为是齐国的大户人家,有事时人们都会来观看,希望人们观察他的做法,效法他的行为。音义:斯读作sī,沾依注音读作chān。
“你应当统一安排,宾客的妇人作为宾客的位置,主人的妇人作为主人的位置。”注:专,是司掌的意思。当时子张担任相礼,让妇人跟随男子都面向西。注:这是不对的。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下葬在墓穴时男女面对位置的事情。说“唉,不行”,是制止子张。子张担任相礼,让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而国昭子不领悟礼的意旨,于是说“唉,不行”,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既制止了子张,又自己说:“我居丧,既然是齐国的大户人家,人们都会来观看,应当另外制定礼制,怎么能依照旧礼?”专,是相同的意思。你应当统一,妇人与男子在一起。如果妇女的宾客作为宾客的位置,与男子的宾客在一起;妇女的主人作为主人的位置,与男子的主人在一起。于是国昭子家的妇人跟随男子都面向西,同在主人位置;宾客的男子及宾客的妇人都面向东站在西厢,所以说这是不对的。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注:丧夫不夜哭,嫌思情性也。文伯之丧,敬姜据其牀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注:盖见其有才艺,吾未尝以就公室。注:未尝与到公室观其行也。季氏,鲁之宗卿,敬姜有防见之礼。音义【行,下孟反;见,贤遍反;下文不敢见同】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注:内人,妻妾。音义【夫,音扶,下同;本亦有无夫字者】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丧夫不夜哭,并母知子贤愚之事。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者,斯此也;旷犹疏薄也。言此子平生为行,必疏薄于宾客朋友之礼,故宾客朋友未有感恋为之出涕者。此不哭者,谓暂时不哭,故上云昼夜哭是也。案《家语》云:文伯歜卒,其妻妾皆行哭失声。敬姜戒之曰:吾闻好外者士死之,好内者女死之。今吾子早夭,吾恶其好内闻也。二三妇共祭祀者无加服。孔子闻之曰:女智莫若公父氏之妇,知礼矣。与此不同者,彼戒妇人而成子之德,此论子之恶,各举一边相包乃具】
季康子之母死,陈亵衣。注:亵衣非上服,陈之将以敛。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宾来,亵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注:言四方之宾严于舅姑。敬姜者,康子从祖母。音义【从,才用反】疏【注正义曰:案《世本》,悼子纥生平子意如意如生桓子斯,斯生康子肥。《世本》又云,悼子纥生穆伯靖,靖与意如是亲兄弟,意如是康子祖,穆伯是康子祖之兄弟,敬姜是穆伯之妻,故云康子从祖母也】
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注:丧之踊,犹孺子之号慕。音义【去,羌吕反;号,戸刀反】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注:节哭踊有以故兴物者。注:衰绖之制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注:哭踊无节,衣服无制。音义【径,古定反】礼道则不然。注:与戎狄异。人喜则斯陶。注:陶,郁陶也。音义【陶,徒刀反】陶斯咏。注:咏,讴也。音义【咏,音咏;讴,本亦作呕,乌侯反】咏斯犹。注:犹,当为摇声之误也。摇,谓身动摇也。秦人犹摇声相近。音义【犹,依注作摇,音遥;近,附近之近】犹斯舞。注:手舞之舞。斯愠。注:愠,犹怒也。愠斯戚。注:戚,愤恚。音义【愠斯戚,纡运反;此喜怒哀乐相对。本或于此句上有「舞斯愠」一句并注皆衍文。愤,扶粉反;恚,一瑞反】戚斯叹。注:叹,吟息。音义【吟,本或作唫,鱼今反】叹斯辟。注:辟,拊心。音义【辟,婢亦反;抚心也】辟斯踊矣。注:踊跃。音义【跃,羊灼反】品节斯斯之谓礼。注:舞踊皆有节,乃成礼。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注:无能,谓心之无所复能。音义【恶,乌路反;倍,音佩,下同;复,扶又反】是故制绞衾,设蒌翣,为使人勿恶也。注:绞衾,尸之饰;蒌翣,棺之墙饰。周礼蒌作柳。音义【绞衾,戸交反;下,音钦;蒌,音柳;翣,所甲反】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注:将行,将葬也;葬有遣奠,食反虞之祭。音义【食,音嗣;注同,谓虞祭也】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舎也,为使人勿倍也。注:舎,犹废也。音义【舎,音舍】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注:訾,病也。音义【訾,似斯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子游言制礼有节之事。有子与子游同立,见孺子号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言我专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何须有节,直似孺子慕者,其事足矣。予欲去此踊节,其意久矣。斯此也,言孝子之情在于此。小儿直号慕而已,其是也夫。但如小儿,其事即是,何须为哭踊之节?子游乃对之曰:「礼有微情者,微杀也。言若贤者丧亲,必致灭性,故制使三日而食,哭踊有数,以杀其内情,使之俯就也。何▯云:『哭踊之情,必发
译穆伯去世时,敬姜只在白天哭泣;文伯去世时,敬姜白天黑夜都哭泣。孔子说:这符合礼制。注:丈夫去世,妻子不在夜间哭泣,是嫌思慕之情过于放纵。文伯去世时,敬姜靠着床却不哭泣,说:从前我有这个儿子,我以为他会成为贤人。注:大概是因为看到他拥有才艺,我从未让他去公室任职。注:未曾让他到公室去观察他的品行。季氏是鲁国的宗族卿大夫,敬姜有防止他越礼的见识。音义【行,读作孟;见,读作遍;下文不敢见同】如今他死了,朋友和臣子中没有流泪的,而内室的妻妾们都边走边哭,失声痛哭。这个儿子,必定在礼节上多有疏漏啊。注:内人,指妻妾。音义【夫,读作扶,下文同;原本也有没有夫字的版本】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丈夫去世妻子不在夜间哭泣,以及母亲了解儿子贤愚的事情。这个儿子,必定在礼节上多有疏漏啊者,斯,此也;旷,疏薄也。说这个儿子平生的行为,必定对宾客朋友的礼节疏薄,所以宾客朋友没有感念留恋而为他流泪的。这里说的不哭,是指暂时不哭,所以上文说昼夜哭是也。查《家语》说:文伯歜去世,他的妻妾都边走边哭,失声痛哭。敬姜告诫她们说:我听说喜好外遇的士人会因此死,喜好内宠的女子会因此死。如今我的儿子早逝,我厌恶他喜好内宠的名声传出去。你们这些共同主持祭祀的妇人不要增加丧服。孔子听说后说:女子的智慧没有比公父氏的妻子更好的了,她懂礼啊。这与本文不同,那是告诫妇人以成就儿子的德行,这是论述儿子的过错,各举一方面,合起来才完整】
季康子的母亲去世,陈列了贴身内衣。注:贴身内衣不是正式礼服,陈列它准备用来入殓。敬姜说:“妇女不修饰打扮,不敢见公婆。将有四方来的宾客,贴身内衣为什么陈列在这里?”命令撤去。注:说四方来的宾客比公婆更受尊重。敬姜是康子的从祖母。音义【从,读作用】疏【注正义说:查《世本》,悼子纥生平子意如,意如生桓子斯,斯生康子肥。《世本》又说,悼子纥生穆伯靖,靖与意如是亲兄弟,意如是康子的祖父,穆伯是康子祖父的兄弟,敬姜是穆伯的妻子,所以说康子的从祖母也】
有子与子游站着,看见幼儿依恋父母的样子。有子对子游说:“我实在不懂丧礼中的跳跃,我想废除它已经很久了。情感在于这里,这才是对的吧。”注:丧礼中的跳跃,就像幼儿号哭依恋。音义【去,读作吕;号,读作刀】子游说:“礼有抑制情感的做法。”注:节制哭踊有借物兴起的原因。注:丧服的制度有直接抒发情感而径直实行的,那是戎狄的做法。注:哭踊没有节制,衣服没有制度。音义【径,读作定】礼的道理却不是这样。注:与戎狄不同。人高兴就会陶然。注:陶,郁陶也。音义【陶,读作刀】陶然就会歌唱。注:咏,讴也。音义【咏,读作咏;讴,原本也作呕,读作侯】歌唱就会身体摇动。注:犹,应当是摇字的误写。摇,指身体摇动。秦人犹摇声音相近。音义【犹,依注作摇,读作遥;近,附近的近】摇动就会跳舞。注:手舞之舞。就会愤怒。注:愠,怒也。愤怒就会悲伤。注:戚,愤恚。音义【愠斯戚,读作运;此喜怒哀乐相对。原本或在此句上有“舞斯愠”一句并注都是衍文。愤,读作粉;恚,读作瑞】悲伤就会叹息。注:叹,吟息。音义【吟,原本或作唫,读作今】叹息就会捶胸。注:辟,拊心。音义【辟,读作亦;抚心也】捶胸就会跳跃。注:踊跃。音义【跃,读作灼】品节这些,这就叫做礼。注:舞踊都有节制,才成为礼。人死了就会厌恶他,没有能力了就会背离他。注:无能,指心中不再有什么能力。音义【恶,读作路;倍,读作佩,下文同;复,读作又】所以制作绞衾,设置蒌翣,是为了让人不厌恶。注:绞衾,尸体的装饰;蒌翣,棺材的墙饰。周礼蒌作柳。音义【绞衾,读作交;下,读作钦;蒌,读作柳;翣,读作甲】刚死时,用脯醢祭奠,将要出殡时进行遣奠,安葬后吃虞祭的饭。注:将行,将葬也;葬有遣奠,食反虞之祭。音义【食,读作嗣;注同,谓虞祭也】没有见到享用这些祭品的。从上古以来,没有废弃过,是为了让人不背离。注:舎,废也。音义【舎,读作舍】所以你所指责的礼,也不是礼的缺点。注:訾,病也。音义【訾,读作斯】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子游说制礼有节制的事情。有子与子游同站,看见幼儿号哭依恋的人。有子对子游说:“我实在不懂丧礼中的跳跃,说我专一不懂丧礼中的跳跃,何须有节制,直接像幼儿依恋那样,事情就够了。我想废除这跳跃的节制,心意已久。斯,此也,说孝子的情感在于此。小儿直接号哭依恋而已,这才是对的吧。但像小儿那样,事情就是对的,何须为哭踊之节?子游于是回答说:“礼有抑制情感的做法,微,杀也。说如果贤者丧亲,必定导致灭性,所以规定三天后吃饭,哭踊有次数,以削减其内情,使之俯就。何〇云:‘哭踊之情,必发
于内,谓之微。』微者不见也。有以故兴物者,兴起也。物谓衰绖也。若不肖之属,本无哀情,故为衰绖,使其覩服思哀,起情企及也。引由外来,故云兴物也。然衰绖之用,一则为孝子至痛之饰,二则使不肖之人企及。今止说兴物,以对微情之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谓直肆已情而径行之也。无哭踊节制,乃是夷狄之道。礼道则不然者,然犹如是也。言中国礼道则不如是夷狄也。人喜则斯陶者,为明踊次节而踊,由心哀故。此以下极言哀乐之本也。喜者,外竟防心之谓也。斯语助也。陶者,郁陶。郁陶者,心初悦而未畅之意也。言人若外竟防心,则怀抱欣悦,但始发俄尔,则郁陶未畅,故云斯陶也。《尔雅》云:「郁陶繇喜也。」何▯云:「陶怀喜未畅意也。」《孟子》曰:「郁陶以思君,陶斯咏者,咏歌咏也。」郁陶情转畅,故口歌咏之也。咏斯犹者,摇动身也。咏歌不足,渐至自摇动身体也。犹斯舞者,舞起舞也。摇身不足,乃至起舞足蹈,手扬,乐之极也。舞斯愠者,愠怒也。外竟违心之谓也。凡喜怒相对,哀乐相生,故若舞而无节,形疲厌倦,事与心违,所以怒生。怒生由于舞极,故云舞斯愠也。故《曲礼》云:「乐不可极」,即此谓也。何▯云:「乐终则愠起,非始之愠相连系也。」愠斯戚者,戚愤恚也。怒来触心,故愤恚起也。此句对喜斯陶也。戚斯叹者,叹吟息也。愤恚转深,故因发吟息也。此句对陶斯咏。叹斯辟者,辟抚心也。叹息不泄,故至抚心也。此句对咏斯犹。辟斯踊矣者,抚心不泄,乃至跳踊奋击,亦哀之极也。此。句对犹斯舞也,品节斯斯之谓礼者,品阶格也,节制断也,斯此也,此之谓于哀乐也。若喜而不节,自陶至舞,俄顷而愠生;若怒而不节,从戚至踊,踊极则笑。故夷狄无礼,朝殡夕歌;童儿任情,倐啼欻笑。今若品节此二涂,使踊舞有数,有数则久长。故云此之谓礼。如郑此礼本云「舞斯愠者」,凡有九句,首末各四,正明哀乐相对,中央「舞斯愠」一句,是哀乐相生,故一句之中有舞又愠也。而郑诸本亦有无「舞斯愠」一句者,取义不同。而郑又一本云「舞斯蹈,蹈斯愠」,益于一句,凡有十句,当是后人所加耳,亦不得对而卢礼本亦有「舞斯愠」之一句,而王礼本又长云「人喜则斯循循斯陶」,既与卢郑不同,亦当新足耳。人死斯恶之矣者,以上明辟踊之节,以下明饰丧以奠祭之事。人死斯恶之者,以人身既死,形体腐败,故恶之。故倍之,以其恐恶之,故制绞紟衾,设蒌翣,以饰之,故使人勿恶也。以其恐倍之,故始死设脯醢之奠,以至于葬将行之,又设遣奠而行送之。既葬反哭,设虞祭以食之。虽设奠祭,未曾见其死者而飨食之也。既不飨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舍此奠祭而不为者也。所以设奠祭者,为使人勿倍其亲故也。礼意既然,不可无节,故子之所讥刺于礼有踊节者,亦非礼之病害也。言哭踊有节,正是礼之所宜,非礼之病。上有若见孺子之慕,唯讥哭踊有节,不讥绞衾奠祭之事。子游祗应答以辟踊即止,今更陈绞衾脯醢之事者,以有若之意欲直同孺子生者不节其哀,死者不加其饰,故子游既言生节哀,遂说死者加饰,备言礼之节制与夷狄不同也】
译在内心,称为“微”。“微”就是看不见。有所谓因缘故而兴起丧服的人,这是“兴起”的意思。“物”指的是丧服。如果不肖之类的人,本来没有哀伤之情,所以制作丧服,让他们看到丧服就想起哀伤,从而激发情感,努力达到哀伤的程度。因为是由外而来,所以说“兴物”。然而丧服的用途,一是作为孝子极度悲痛时的装饰,二是让不肖之人努力达到哀伤的程度。现在只说“兴物”,是为了对应“微情”的缘故。有直接放纵情感而径直行动的人,这是戎狄的做法。意思是直接放纵自己的情感而径直行动。没有哭踊的节制,这就是夷狄的做法。礼的原则却不是这样,意思是说中原的礼制不像夷狄那样。人高兴就会感到郁陶,是为了说明踊的次第和节制,因为心中哀伤的缘故。以下极力阐述哀乐的根本。喜,是指外在的界限防止内心过度。斯,是语助词。陶,指郁陶。郁陶,是心中刚刚喜悦但尚未畅达的意思。说人如果外在的界限防止内心,那么怀抱欣悦,但刚开始不久,就郁陶而未畅达,所以说“斯陶”。《尔雅》说:“郁陶是由于喜悦。”何晏说:“陶是怀有喜悦但尚未畅达的意思。”《孟子》说:“郁陶以思念君主,陶斯咏者,咏歌咏也。”郁陶的情感逐渐畅达,所以口中歌咏。咏斯犹者,犹是摇动身体。歌咏不足,渐渐发展到自己摇动身体。犹斯舞者,舞是起舞。摇动身体不足,甚至起舞,足蹈手扬,是快乐的极致。舞斯愠者,愠是愤怒。外在的界限违背内心。凡是喜怒相对,哀乐相生,所以如果跳舞而没有节制,身体疲惫厌倦,事情与心意违背,所以愤怒产生。愤怒产生是因为跳舞到了极致,所以说“舞斯愠”。所以《曲礼》说:“乐不可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何晏说:“快乐终结则愤怒产生,并不是开始的愤怒相联系。”愠斯戚者,戚是愤恚。愤怒触动内心,所以愤恚产生。这一句对应“喜斯陶”。戚斯叹者,叹是吟息。愤恚逐渐加深,所以发出吟息。这一句对应“陶斯咏”。叹斯辟者,辟是抚心。叹息不能宣泄,所以抚心。这一句对应“咏斯犹”。辟斯踊矣者,抚心不能宣泄,甚至跳踊奋击,也是哀伤的极致。这一句对应“犹斯舞”。品节斯,斯之谓礼者,品是阶格,节是节制断绝,斯是这,这叫做对于哀乐的节制。如果高兴而不节制,从郁陶到跳舞,片刻之间愤怒就产生;如果愤怒而不节制,从愤恚到跳踊,跳踊到了极致就会笑。所以夷狄没有礼,早晨殡葬晚上唱歌;孩童任情,忽然啼哭忽然笑。现在如果节制这两条途径,使跳踊跳舞有定数,有定数就能长久。所以说这叫做礼。如郑玄的礼本原来有“舞斯愠者”,共有九句,首尾各四句,正说明哀乐相对,中间“舞斯愠”一句,是哀乐相生,所以一句之中既有舞又有愠。而郑玄的其他版本也有没有“舞斯愠”一句的,取义不同。而郑玄的另一版本说“舞斯蹈,蹈斯愠”,多了一句,共有十句,应当是后人所加,也不能对应。而卢礼本也有“舞斯愠”一句,而王礼本又长说“人喜则斯循循斯陶”,既与卢郑不同,也应当是新增加的。人死斯恶之矣者,以上说明辟踊的节制,以下说明装饰丧事以奠祭的事情。人死斯恶之者,因为人死后,形体腐败,所以厌恶。所以加倍对待,因为恐怕厌恶,所以制作绞紟衾,设置蒌翣,来装饰它,所以使人不厌恶。因为恐怕加倍对待,所以刚死时设置脯醢的奠祭,直到将要下葬时,又设置遣奠而行送。下葬后反哭,设置虞祭来供养。虽然设置奠祭,从未见死者享用食物。既然不享用食物,从上古以来,没有舍弃这奠祭而不做的。所以设置奠祭,是为了使人不背离亲人。礼的意思既然如此,不可没有节制,所以子游所讥刺的礼有踊节,也不是礼的病害。说哭踊有节制,正是礼所适宜的,不是礼的病害。上有若见孺子之慕,只讥刺哭踊有节制,不讥刺绞衾奠祭的事情。子游只应答以辟踊即止,现在又陈述绞衾脯醢的事情,是因为有若的意思想要直接等同于孺子,生者不节制哀伤,死者不加装饰,所以子游既说了生者节制哀伤,又说死者加装饰,完备地说明礼的节制与夷狄不同。
吴侵陈斩祀杀厉。注:祀,神位有屋树者;厉,疫病。吴侵陈,以鲁哀元年秋。音义【疫音役】师还出竟,陈大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注:大宰、行人,官名也。夫差,吴子光之子。盍,何不也?尝,犹试也。夫差修旧怨,庶几其师有善名。音义【还音旋,竟音境,大音泰。注:及下文注大宰、大师、大史、大庙、大传皆同。嚭,普彼反;使,色吏反;夫差,音扶下初佳反。吴王名阖庐子。盍,戸腊反】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注:获,谓系虏之二毛,鬓髪斑白。音义【斑,伯山反;本又作颁,音同】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注:欲微切之,故其言似若不审,然正言杀厉重大。音义【与音余,下及注有此与同】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注:子,谓所获民臣。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注:又微劝之,终其意。吴楚僭号称王疏【正义曰:此一节明征伐不合斩祀杀厉之事,各依文解之。夫差既见陈大宰嚭来,谓行人之官名仪曰:「是夫也多言。」夫,谓大宰嚭言,是大宰嚭也,博闻强识,多有所言。盍,何不也?尝试也,何不试就问焉?我修先君之怨而兴此师,必有善名在外,众人称此师也,则谓之何?欲令行人仪以此辞而问大宰嚭也。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者,此谓以至仁攻至▯,用兵如此,若两军相敌则不然。左传云:「虽及胡耉,获则取之。」大宰嚭特举古之善,以駮吴师之恶。师与有无名乎者,既反地归子,其事既善,师岂有无善名乎?言必有善名也。与,是语辞。注:正义曰:知哀元年者,案左传吴伐楚,使召陈怀公,怀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有田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楚未可弃,吴未可从。」陈怀公遂不从。吴子光之召至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是其事。案哀六年,吴伐陈,郑知非六年者称伐,不云侵。哀元年经虽不见,传云「吴侵陈」,与此文同,俱云侵,故为哀元年。大宰行人,官名也者,据《周礼》有大宰卿一人,又有大小行人,故知大宰及行人皆官名。陈大宰嚭与吴大宰嚭名号同,而人异也。云夫差吴子光之子者,世本及吴世家文也。正言杀厉重大者,以其杀人故重于斩祀。若其不杀,直拘囚人而已,故轻也。故《谷梁传》云:「苞人民,▯牛马曰侵;斩树木,坏宫室曰伐。」是侵轻而伐重也。又微劝之,终其意者,上以微切之,谓讥斩祀杀厉。今复劝之,反地归子,故言「又」也。因吴王反地归子,则云「师有善名」,是微劝之也。终其意者,上讥切斩祀及杀厉,是初有其意,欲吴哀矜。既得吴哀矜,则云「师有善名」,是终竟其欲哀矜之意】
顔丁善居丧。注:顔丁,鲁人。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注:从,随也。慨,惫貌。音义【慨,皆爱反;惫,皮拜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孝子居丧哀杀有渐之事。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者,皇皇犹彷徨,如所求物不得。上《檀弓》云:始死,充充如有穷,谓形貌穷屈,亦彷徨求而不得之心。彼此各举其一。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者,谓殡后容貌望望焉,如有从逐人后行而不及。之上《檀弓》云:既殡,瞿瞿如有求而不得,与此亦同也。但始死据内心所求,殡后据外貌所求,故此经始死求而不得据内心也。上《檀弓》云:既殡求而不得据外貌也。既葬,慨焉,如不及者,谓既葬之后,中心悲慨然如不复所及。既不可及,其反而息者。上殡后云从而不及,似有可及之理。既葬慨焉如不及,谓不复可及,所以文异也。上《檀弓》云:既葬,皇皇如有望而不至此,谓既葬慨焉如不及亦同也。此始死皇皇者,是皇皇之甚,故云如有
译吴国侵犯陈国,砍伐神位,杀害患有疫病的人。注:祀,指有神位且有屋舍树木的祭祀场所;厉,指疫病。吴国侵犯陈国,是在鲁哀公元年的秋天。音义【疫,读音同“役”】吴军撤退,刚出陈国国境,陈国的大宰嚭出使吴军。夫差对行人仪说:“这个人话多,何不试着问问他?”军队必定有著名的称呼,这支军队,应该称它为什么?注:大宰、行人,都是官名。夫差,是吴王阖闾的儿子。盍,何不的意思;尝,犹试的意思。夫差重修旧怨,希望他的军队有个好名声。音义【还,读音同“旋”;竟,读音同“境”;大,读音同“泰”。注:及下文注大宰、大师、大史、大庙、大传皆同。嚭,音普彼;使,音色吏;夫差,音扶下初佳。吴王名阖闾之子。盍,音户腊】大宰嚭说:“古代征伐的人,不砍伐神位,不杀害疫病之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注:获,指俘虏头发花白的人。音义【斑,音伯山;本又作颁,音同】现在这支军队,杀害疫病之人,难道不称它为杀害疫病之人的军队吗?注:想要委婉地讽刺他,所以他的话看似不审慎,但实际上是说杀害疫病之人罪责重大。音义【与,音余,下及注有此与同】夫差说:“归还你的土地,送回你的百姓,那么称它为什么?”注:子,指所俘虏的百姓臣民。大宰嚭说:“君王讨伐敝国的罪过,又怜悯而赦免我们,军队难道没有好名声吗?”注:又委婉地劝说他,最终达成他的意愿。吴楚僭号称王疏【正义曰:这一节说明征伐不合砍伐神位、杀害疫病之人的事,各依文解之。夫差既见陈国大宰嚭来,对行人官仪说:“这个人话多。”夫,指大宰嚭的话,是大宰嚭,博闻强识,多有所言。盍,何不的意思;尝试,何不试着问问他?我重修先君的怨恨而兴师,必定有好名声在外,众人称这支军队,应该称它为什么?想让行人仪用这些话去问大宰嚭。古代征伐的人,不砍伐神位,不杀害疫病之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这是说以至仁攻至不仁,用兵如此,若两军相敌则不然。《左传》说:“即使遇到老人,俘虏了就抓来。”大宰嚭特意举出古代的善行,来驳斥吴军的恶行。军队难道没有好名声吗?既然归还土地送回百姓,其事既善,军队岂有无好名声的?说必定有好名声。与,是语助词。注:正义曰:知道是哀元年的,查《左传》吴伐楚,派使者召见陈怀公,怀公朝见国人而问:“想跟从楚国的站右边,想跟从吴国的站左边。”陈人有田的从田,无田的从党,逢滑当着国君进言:“楚国不可抛弃,吴国不可跟从。”陈怀公于是没跟从。吴王阖闾的召见至今,夫差打败越国,才重修先君的怨恨。秋八月,吴国侵犯陈国,重修旧怨,就是这件事。查哀公六年,吴伐陈,郑国知道不是六年,因为称伐,不说侵。哀公元年经虽不见,传云“吴侵陈”,与此文同,都说侵,所以是哀元年。大宰行人,官名也者,据《周礼》有大宰卿一人,又有大小行人,所以知道大宰及行人都是官名。陈国大宰嚭与吴国大宰嚭名号同,而人不同。说夫差是吴王阖闾的儿子,是《世本》及《吴世家》的记载。正言杀厉重大者,因为杀人所以重于斩祀。如果不杀,只是拘囚人而已,所以轻。所以《谷梁传》说:“裹挟人民,掠夺牛马叫侵;砍伐树木,毁坏宫室叫伐。”是侵轻而伐重。又微劝之,终其意者,上以微切之,谓讥斩祀杀厉。今复劝之,反地归子,所以说“又”。因吴王反地归子,就说“师有善名”,是微劝之。终其意者,上讥切斩祀及杀厉,是初有其意,欲吴哀矜。既得吴哀矜,则云“师有善名”,是终竟其欲哀矜之意】
顔丁善于居丧。注:顔丁,鲁国人。刚开始死时,惶惶不安,好像有所求而得不到。等到殡葬时,怅然若失,好像有人跟随而赶不上。已经安葬后,悲愤不已,好像来不及。他返回后休息。注:从,跟随的意思。慨,疲惫的样子。音义【慨,音皆爱;惫,音皮拜】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孝子居丧哀痛逐渐减轻的事。刚开始死时,惶惶不安,好像有所求而得不到,皇皇犹彷徨,如所求物不得。上《檀弓》说:刚开始死时,充充好像穷困,谓形貌穷屈,也是彷徨求而不得的心。彼此各举其一。等到殡葬时,怅然若失,好像有人跟随而赶不上,谓殡后容貌怅然,好像有人跟随在后而行而不及。之上《檀弓》说:已经殡葬后,瞿瞿好像有所求而不得,与此也相同。但刚开始死据内心所求,殡后据外貌所求,故此经刚开始死求而不得据内心。上《檀弓》说:已经殡葬求而不得据外貌。已经安葬后,悲愤不已,好像来不及,谓已经安葬之后,中心悲愤然如不再所及。既然不可及,他返回后休息。上殡后说跟随而不及,似有可及之理。已经安葬悲愤不已好像来不及,谓不再可及,所以文异。上《檀弓》说:已经安葬,惶惶好像有所望而不至,谓已经安葬悲愤不已好像来不及也相同。此刚开始死惶惶者,是惶惶之甚,故云如有
求而弗得。上《檀弓》云:既葬皇皇是轻,故云望而不至此。既葬则止,不说练祥,故葬后则慨然。上《檀弓》葬后更说练祥,故云练而慨然,祥而廓然。但亲之死亡,哀悼在心,初则为甚,已后渐轻,皆有求而不得,望而不及,但所据有浅深耳。殡后虽据外貌,亦犹哀在内心,但稍轻耳。故郑注《上檀弓》云:皆哀悼在心之貌】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注:时人君无行三年之丧礼者,问有此与怪之也。讙,喜说也。言乃喜说,则民臣望其长久。音义【讙,音欢;说,音悦,下同】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于冢宰三年。」注:冢宰,天官卿贰。王事者,三年之丧使之听朝。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世子遭丧,冢宰听政之事。言乃讙者,《尚书·无逸》云:言乃雍雍,讙字相近,义得两通,故郑随而解之】
译寻求却得不到。《檀弓上》说:下葬之后,那种惶惶不安的样子就减轻了,所以说“盼望却到不了”是指这个。下葬之后就停止了,不再提及练祭和祥祭,所以葬后只是感慨的样子。《檀弓上》在葬后还提及练祭和祥祭,所以说“练祭时感慨,祥祭时开朗”。只是亲人死亡,哀悼之情在心中,起初非常强烈,以后逐渐减轻,都存在着寻求却得不到、盼望却赶不上的情况,只是依据的深浅程度不同罢了。停灵之后虽然依据的是外在表现,但哀伤仍在内心,只是稍微减轻罢了。所以郑玄注解《檀弓上》说:这都是哀悼之情在心中的样子。子张问道:“《尚书》说:高宗三年不说话,说话后大家才喜悦,有这回事吗?”注:当时君主没有实行三年丧礼的,子张询问是否有此事,并对此感到奇怪。讙,是喜悦的意思。说话后大家喜悦,那么百姓臣子就盼望他执政长久。音义【讙,音欢;说,音悦,下文相同】孔子说:“怎么会不是这样呢?古时候天子去世,王世子在冢宰那里听政三年。”注:冢宰,是天官的副职。王事,指三年丧期让他听政。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世子遭遇丧事,冢宰听政的事情。言乃讙,《尚书·无逸》说:言乃雍雍,讙字相近,意义可以两通,所以郑玄随之解释】
知悼子卒未葬。注:悼子,晋大夫荀盈,鲁昭九年卒。音义【知,音智(下同】平公饮酒。注:与羣臣燕。平公,晋侯彪。音义【彪,彼虬反】师旷、李调侍。注:侍,与君饮也。燕礼记曰:请旅侍臣。音义【李调,如字。左传作外嬖,嬖叔】鼓钟。注:乐作也。燕礼,宾入门奏肆夏,既献而乐阕,献君亦如之。音义【阕,苦穴反,止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注:怪之也。杜蒉,或作屠蒯。音义【蒉,苦怪反。注:蒯同,屠音徒】曰:在寝。注:燕于寝。杜蒉入寝,歴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注:三酌皆罚。音义【旷饮,于鸩反。下饮斯、饮之、饮旷、饮调、饮寡人皆同】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注:曩,向也。谓始来入时,开,谓谏争有所发起。音义【曩,乃党反。向,本亦作向,同许亮反。争,争鬬之争】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注:纣以甲子死,桀以乙卯亡,王者谓之疾日,不以举乐为吉事,所以自戒惧。音义【子卯不乐,如字。贾逵云:桀以乙卯日死,纣以甲子日亡,故以为戒。郑同汉书翼奉说,则不然。张晏云:子刑卯,卯刑子,相刑之日,故以为忌,而云夏殷亡日不推汤武以兴乎疾日?人一反】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注:言大臣丧重于疾日也。杂记曰: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音义【比,必利反(下同】旷也,大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注:诏,告也。大师,典奏乐。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注:言调贪酒食,亵嬖也,近臣亦当规君疾忧。音义【为,于伪反。嬖,必计反】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注:防,禁放溢。音义【匕,必季反。共,音供。与,音预。防,音房,又扶放反】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注:闻义则服。杜蒉洗而扬。觯注举爵于君也。礼扬作媵扬举也。媵送也。扬近得之。音义【觯之防反。字林音支。又云酒器。近附近之近下声相近同】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注欲后世以为戒。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注此爵遂因杜蒉为名。毕献献宾与君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君有大臣之丧不得有作乐饮酒之事。各依文解之。曩者尔心或开予者。曩向也。平公呼蒉而进之。呼其名曰蒉。向者汝酌三酌是汝之心或开发于予。予望汝有谏是以不与汝言。斯其为子卯也大矣者。言悼子丧在堂。此比其为子卯之忌大矣。言悼子之丧大于子卯。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者。调是君之嬖亵之臣。臣当规正君过。唯欲行燕防贪求一饮一食忘君违礼之疾而不谏。是以饮之。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者。蒉言调是君之嬖亵臣也。当规正君忧疾。言己身是宰夫亦当规正于君。若非因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谏之事。皇氏云非不也。杜蒉言各忧其事。宰夫不以刀匕是共乃又敢与谏争越官侵职是以饮也。公谓侍者曰者。公谓侍者云。我死之后则必无废弃此爵恒当留之为后鉴戒。当时在未献之前故又语侍者云。至于今既毕献之后此所扬之觯是谓之杜举。表明此爵实杜蒉所举。注正义曰:悼子晋大夫者。左传文下注云。平公晋侯彪亦春秋文。燕礼记曰请旅侍臣者。案燕礼记云凡公所酬既拜请旅侍臣。谓公既酬臣臣受酬者既拜谢公恩请行旅酬于侍臣。引之者证师旷李调是侍饮之臣也。鼓钟鼓犹奏也。谓燕奏钟乐也。宾入门者。案燕礼记云若以乐纳宾则宾及庭奏肆夏宾拜酒主人答拜而乐阕是宾入门奏肆夏既献而乐阕。燕礼记又云公拜受爵而奏肆夏公卒爵主人升受爵以下而乐阕是献君亦如之。经唯云鼓钟燕礼云若舞则勺,知非工入,升歌下管,间歌合乐之后,无时奏钟,必以为宾。初入门,奏肆夏者,以钟师云,以钟鼓奏九夏,故知闻钟是初奏肆夏也。杜蒉或作屠蒯者,《春秋》作屠蒯,故云或作屠
译知悼子去世,尚未下葬。注:悼子,即晋国大夫荀盈,于鲁昭公九年去世。音义【“知”读作“智”(以下同)】晋平公饮酒。注:与群臣宴饮。平公,即晋侯彪。音义【“彪”,音“彼虬”】师旷、李调在旁侍奉。注:侍,指陪君饮酒。《燕礼记》说:“请向侍臣敬酒。”音义【“李调”,读本字。《左传》写作“外嬖”,即嬖叔】敲钟奏乐。注:音乐开始演奏。《燕礼》,宾客入门时演奏《肆夏》,献酒之后音乐停止,向君主献酒也是如此。音义【“阕”,音“苦穴”,停止的意思】杜蒉从外面进来,听到钟声,问道:“在哪里?”注:对此感到奇怪。杜蒉,有的版本写作屠蒯。音义【“蒉”,音“苦怪”。注:“蒯”相同,“屠”音“徒”】回答说:“在寝宫。”注:在寝宫宴饮。杜蒉进入寝宫,跨阶而上,斟酒说:“师旷喝这杯!”又斟酒说:“李调喝这杯!”又斟酒,在堂上北面坐着喝了,然后走下台阶,快步退出。注:这三杯酒都是罚酒。音义【“旷饮”,音“于鸩”。下文“饮斯”、“饮之”、“饮旷”、“饮调”、“饮寡人”读音皆同】平公呼唤他进来,说:“杜蒉!刚才你心里或许有所启发,所以我没有和你说话。”注:“曩”,从前。指刚进来时,“开”,指进谏争辩有所发起。音义【“曩”,音“乃党”。向,原本也写作“向”,音“许亮”。争,争斗的“争”】你让师旷喝酒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甲子、乙卯之日不奏乐。”注:商纣王死于甲子日,夏桀亡于乙卯日,君王称之为疾日,不在此日举行乐事作为吉事,以此自我警戒恐惧。音义【“子卯不乐”,读本字。贾逵说:桀死于乙卯日,纣亡于甲子日,所以以此为戒。郑玄同《汉书·翼奉传》的说法,则不然。张晏说:子刑卯,卯刑子,相刑之日,所以以此为忌,难道说夏殷亡日不推究汤武以兴乎疾日?“人”音“反”】知悼子的灵柩还在堂上,这比甲子、乙卯之忌更严重了。注:说大臣的丧事重于疾日。《杂记》说:君主对于卿大夫,在下葬之前不吃肉,在卒哭之前不奏乐。音义【“比”,音“必利”(以下同)】师旷是大师,不以此告诫君主,所以罚他喝酒。注:“诏”,告知。大师,掌管奏乐。你让李调喝酒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李调是君王的宠臣,因为一顿酒食就忘记了君王的过失,所以罚他喝酒。”注:说李调贪恋酒食,是宠幸的近臣,近臣也应当规劝君王的过失忧患。音义【“为”,音“于伪”。“嬖”,音“必计”】你喝酒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杜蒉是宰夫,职责不是供给刀匕,却又敢参与规劝防备之事,所以罚自己喝酒。”注:“防”,禁止放纵过度。音义【“匕”,音“必季”。“共”,音“供”。“与”,音“预”。“防”,音“房”,又音“扶放”】平公说:“我也有过错,斟酒罚我。”注:听到义理便顺从。杜蒉洗爵并高举。注:向君主举爵。礼制中“扬”作“媵扬举”。媵,送。扬,接近正确。音义【“觯”,音“之防”。《字林》音“支”。又说酒器。“近”,附近之“近”,下声相近同】平公对侍者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弃这个酒爵。”注:想让后世以此为戒。直到今天,在献酒完毕之后,高举这个酒爵称为杜举。注:这个酒爵于是因杜蒉而得名。毕献,即向宾客和君主献酒完毕。【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君主有大臣的丧事,不得有作乐饮酒之事。各自依据文义解释。‘曩者尔心或开予者’,曩,从前。平公呼唤杜蒉让他进来。呼唤他的名字说‘蒉’。从前你斟三杯酒,是你心里或许对我有所启发。我期望你有进谏,所以没有和你说话。‘斯其为子卯也大矣者’,说悼子的丧事在堂上。这比起甲子、乙卯之忌更严重了。说悼子的丧事大于甲子、乙卯之忌。‘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者’,李调是君王的宠幸近臣。臣子应当规正君王的过错。只想着宴饮,贪求一顿酒食,忘记了君王违礼的过失而不进谏。所以罚他喝酒。‘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者’,杜蒉说李调是君王的宠幸近臣。应当规正君王的忧患过失。说自己身为宰夫,也应当规正君王。如果不是供给刀匕的职责,又敢参与进谏防备之事。皇氏说‘非’是‘不’。杜蒉说各自担忧自己的职责。宰夫不供给刀匕,却敢参与进谏争辩,越职侵官,所以罚自己喝酒。‘公谓侍者曰者’,平公对侍者说。我死之后,一定不要废弃这个酒爵,应当常留作为后世的鉴戒。当时在未献酒之前,所以又告诉侍者说。直到今天,在献酒完毕之后,这个所举的酒爵称为杜举。表明这个酒爵确实是杜蒉所举。注正义曰:悼子是晋国大夫。《左传》文下注说。平公晋侯彪也是《春秋》文公时期。《燕礼记》说‘请旅侍臣’,按《燕礼记》说‘凡公所酬,既拜,请旅侍臣’。谓君王既向臣子敬酒,臣子受酒后拜谢君王恩德,请向侍臣行旅酬之礼。引用它来证明师旷、李调是侍饮之臣。‘鼓钟’,鼓犹奏也。谓宴饮时奏钟乐。‘宾入门者’,按《燕礼记》说‘若以乐纳宾,则宾及庭,奏肆夏,宾拜酒,主人答拜而乐阕’,是宾客入门奏《肆夏》,献酒之后音乐停止。《燕礼记》又说‘公拜受爵而奏肆夏,公卒爵,主人升受爵以下而乐阕’,是向君王献酒也是如此。经文只说‘鼓钟’,《燕礼》说‘若舞则勺’,知道不是工入、升歌下管、间歌合乐之后,无时奏钟,必定认为是宾客初入门,奏《肆夏》者,以钟师云,以钟鼓奏九夏,故知闻钟是初奏《肆夏》也。杜蒉或作屠蒯者,《春秋》作屠蒯,故云或作屠
蒯。杜蒉、屠蒯声相近,故《礼》传不同也。燕于寝者,《燕礼》记云「燕朝服于寝」,故知燕于寝也。纣以甲子死,桀以乙卯亡者,案《尚书》时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又《史记》云兵败纣自焚而死,是纣甲子死也。案昭十八年二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诗》云「韦顾既伐,昆吾夏桀同诛」,昆吾既乙卯而亡,明桀亦以乙卯被放也。郑司农注《春秋》以为五行子卯自刑,非郑义也,今所不用也。知扬觯是举爵于君,以上云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即云杜蒉洗而扬觯,故知举爵于君。案《燕礼》献君之后,行酬之初,媵爵者洗象觯,升实之序,进坐奠于荐南,是举爵于君也。扬作媵者,谓《燕礼》大射,凡举爵皆为媵,此云「扬觯」,郑云「扬,举也」,《燕礼》云「媵」,故郑云「媵,送也」。「扬」、「媵」义得两通,但此云杜举「扬」训为举,故「扬」近得之。此谓举为得也。知献君与宾者,与杜蒉此事,举爵在《燕礼》之初,宾主既入,得杜蒉之言不可即废,唯献君与宾燕事则止。皇氏以为「至于今」,谓记录之人「至于今」为记之时,谓之杜举。《春秋》云「晋侯饮酒乐,膳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许之,而遂酌以饮工曰:『汝为君耳,将司聪也。辰在子卯,谓之疾日。君彻宴乐,乐人舎业,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谓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又饮外嬖嬖叔曰:「女为君目,将司明也。服以旌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女不见,是不明也。」亦自饮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案《春秋》与此小异,亦所闻不。同,或二文互相足也】
译蒯。杜蒉与屠蒯读音相近,所以《礼记》的传文记载有所不同。在寝宫举行燕礼,是因为《燕礼》记载说“燕朝服于寝”,所以知道是在寝宫举行燕礼。商纣王在甲子日死去,夏桀在乙卯日灭亡,查考《尚书》当时甲子日昧爽时分,武王早晨到达商郊,又《史记》说纣王兵败自焚而死,所以纣王是在甲子日死去的。查考昭公十八年二月乙卯日,周毛得杀了毛伯过并取代他,苌弘说“毛得必定灭亡”,这是昆吾稔熟之日。《诗经》说“韦国和顾国已经被讨伐,昆吾与夏桀一同被诛杀”,昆吾既然在乙卯日灭亡,显然夏桀也是在乙卯日被放逐的。郑司农注释《春秋》认为五行中子日和卯日是自刑之日,这不是郑玄的义理,现在不予采用。知道“扬觯”是向君主举爵,因为上文说平公说“我也有过失,斟酒给我喝”,接着就说杜蒉洗杯并扬觯,所以知道是向君主举爵。查考《燕礼》向君主献酒之后,行酬之初,送爵的人洗象觯,升堂按次序盛满,进前坐下将酒杯放在荐席南面,这是向君主举爵。将“扬”解释为“媵”,是说《燕礼》大射时,凡是举爵都称为“媵”,这里说“扬觯”,郑玄说“扬,就是举”,《燕礼》说“媵”,所以郑玄说“媵,就是送”。“扬”和“媵”意义都可以通,但这里杜预将“扬”训释为举,所以“扬”更接近正确。这里说举爵是得体的。知道向君主和宾客献酒,与杜蒉这件事,举爵在《燕礼》之初,宾客和主人已经进入,听到杜蒉的话不能立即废止,只有向君主和宾客献酒的燕礼之事才停止。皇氏认为“至于今”,是说记录的人“至于今”作为记录之时,称为杜举。《春秋》说“晋侯饮酒作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协助公使尊,公允许了,于是斟酒给乐工喝,说:‘你是君主的耳朵,将要负责听觉。辰在子卯,称为疾日。君主撤去宴乐,乐人放下乐器,是因为疾日的缘故。’君主的卿佐,称为股肱,股肱如果有亏损,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心的!你没有听到却作乐,这是不聪。”又给外宠嬖叔喝,说:“你是君主的眼睛,将要负责视觉。服饰用来彰显礼仪,礼仪用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现在君主的容貌不符合其物,而你看不见,这是不明。”自己也喝,说:“味道用来运行气,气用来充实志,志用来确定言语,言语用来发出命令。我确实负责味道,两个御者失职,而君主没有命令,这是我的罪过。”查考《春秋》与此稍有不同,也是所闻不同,或许两篇文章互相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