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注疏卷四十六考证

译屈到喜欢吃菱角。音义【“齐”字读作“皆”，后面不再重复说明的与此相同。“散”字读作“悉但”，注释与此相同。“乐”字读作“岳”，又读作“五孝”。“嗜”字读作“市志”，注释及下文都与此相同。“屈”字读作“居勿”。屈到，是楚国的莫敖。“芰”字读作“其寄”】疏【正义说：这一节说明祭祀前斋戒期间的事情。“思其居处”，是指祭祀时致斋的日子。从“思其居处”以下五件事，是指孝子思念亲人活着时的五件事。先思念粗浅的，逐渐思念精微的，所以“居处”排在前面，“乐嗜”排在后面。斋戒三天后，就能看见他所为斋戒的对象，意思是致斋时思念亲人，心意精纯熟透，眼睛想象起来就像看见了那位为他而斋戒的亲人一样。注：正义说：《楚语》记载“屈到喜欢吃菱角”，他生病时召来宗族长老并嘱咐他们说：“祭祀我时一定要用菱角”】

译祭祀那天，孝子进入庙室，恍惚之间，必定仿佛看见亲人坐在神位上。环绕神位走出户门，肃穆之间，必定仿佛听见亲人举止容止的声音。走出户门静听，感慨之间，必定仿佛听见亲人叹息的声音。

因此，先王的孝道，亲人的音容不忘记在眼中，亲人的声音不中断在耳中，亲人的心意嗜好不忘记在心中，极致的爱使亲人仿佛存在，极致的诚敬使亲人仿佛显著。亲人仿佛存在显著而不忘记在心中，这样怎能不恭敬呢？

君子在亲人活着时恭敬地奉养，在亲人死后恭敬地祭祀，想着终身不使亲人受辱。祭祀，就是祭享。君子有终身的丧事，就是指忌日。忌日不办理其他事务，并不是因为这天不吉利。是说在这天孝子的心意有所至极，思念亲人，不敢尽情处理私事。

只有圣人能够祭享天帝，只有孝子能够祭享亲人。因此，孝子面对尸柩而不惭愧。国君牵着祭牲，夫人安放酒器。国君向尸柩献酒，夫人进献豆器。乡大夫辅助国君，命妇辅助夫人。整齐严肃地恭敬，和悦愉快地忠诚，勤勉不懈地希望亲人来享用祭品。

译《玉藻》说：“在宗庙中恭敬肃穆。”“愉愉乎其忠也者”，意思是神情和悦的样子，忠指忠心，是说孝子面色和悦，竭尽忠心。“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者”，勿勿同勉勉，是说孝子内心和外表都勤勉恳切，希望得到祖先的歆享。“其”都是语助词。注：正义说：查《曲礼》说：“容貌不要羞愧”，羞愧指面色改变，就是不和的意思。说“奠盎设盎齐之奠也者”，这是指绎祭，所以在牵牲的时候，夫人预先设置盛盎齐的尊。假如正祭牵牲时，夫人设置奠盎的尊，等到君主亲自制作祭品，夫人酌取盎齐献给尸，道理上也没有妨碍。皇氏认为奠盎在牵牲之时，时间太早，把奠盎解释为洗牲。考察经传，没有用酒洗牲的记载。皇氏的说法没有依据，其义理是错误的。说“谓绎日也者”，因为前面说君主献尸，后面说夫人荐豆，所以知道是绎祭之日。说“傧尸，主人献尸，主妇从东房荐韭菹醢者”，这是《有司彻》篇的文字，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傧尸的时候，先献酒而后荐食。上大夫傧尸，那么天子诸侯的绎祭也是如此。】文王祭祀的时候，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思念死者如同自己不想活下去，忌日必定悲哀，称呼避讳如同见到亲人，这是祭祀的忠诚，如同见到亲人所喜爱的，如同渴望美色一样。这难道是文王吗？注：思死者如不欲生，是说思念亲人之深。如欲色者，因为当时的人对美色看重，借用来比喻。音义【忠读如字，意为竭尽中心，与音余】《诗经》说：“天明不睡，怀念两个人。”这是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天明不睡，享用祭品并致送神灵，接着又思念亲人。祭祀当天，快乐与悲哀各占一半，享用祭品必定快乐，神灵降临必定悲哀。注：明发不寐，指从夜到旦。祭之明日，指绎祭之日。是说绎祭之夜不睡觉。二人指父母，包括尸和侑。音义【乐与音洛，下同；侑音又】疏【正义说：这一节说明文王祭祀思念亲人忠诚恭敬到了极点。思死者如不欲生者，是说文王思念死者，心意想要随之而死，好像不再想活。称讳如见亲者，是说在宗庙中，上不避讳下，在祖庙称呼亲人的避讳，好像见到亲人一样。祀之忠者，是说文王祭祀竭尽忠诚。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者，解释祭祀忠诚恭敬的事，是说斋戒时思念亲人平生的嗜好欲望，好像真的看见亲人所喜爱的就在眼前，又思念亲人所喜爱的程度，好像凡人贪恋女色一样。其文王与者，只有文王能这样吗？“与”是不执定的语气词。王肃这样解释，欲色如同想要见到父母的面容，郑玄怎么能把父母比作女色？马昭申说：孔子说：我没见过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那样的人，这样也是把美色比作德行。张融也如同爱好美色，取其程度深的意思，在文义上没有妨碍。文王之诗也者，这是《小雅·小宛》篇，而说是文王的诗，是记录者引用诗句断章取义，而且诗人陈述文王的德行来讽刺幽王，也可以算是文王的诗。祭之明日，明发不寐者，指正祭的第二天，绎祭的时候，祭祀完毕，等待从夜晚到黎明而不睡觉，享用祭品并致送神灵。又从而思之者，申明发不寐的意思，既已设置绎祭的祭品，并致送神灵。那夜又接着思念亲人。飨之必乐，已至必哀者，孝子想象神灵歆享祭品，所以必定快乐；又想到祭品已经致送之后，必定分离，所以必定悲哀。注：正义说：知道祭之明日指绎祭之日，查《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日在太庙祭祀，仲遂死在垂，壬午日还在进行绎祭，可见祭祀的第二天是绎祭。说二人指父母包括尸和侑者，祭祀是为了怀念亲人，所以二人指父母。查《有司彻》，上大夫傧尸，另外立一个人做侑，来辅助尸，好像乡饮酒礼中副宾的介。绎祭与傧尸相同，所以知道二人包括尸和侑】

译孔子曾在秋祭时捧着祭品进献，他亲自执事时态度质朴诚敬，行走时步伐急促而快速。注：尝，指秋祭；亲，指亲自执事的时候；慤和趋趋，是说缺少威仪；趋，读音同“促”，数，意思是快速。音义【仲尼尝，断句；奉荐而进，断句；其亲也慤，断句；趋，音促，注及下文注皆同；数，音色角，徐音速，注同】祭祀结束后，子贡问道：“您曾说祭祀时要庄重严肃、恭敬谨慎，如今您祭祀时却没有庄重严肃、恭敬谨慎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庄重严肃是容貌疏远，恭敬谨慎是容貌自我反省。如果容貌疏远，或者容貌自我反省，怎么能与神明相交呢？哪里还会有庄重严肃、恭敬谨慎的样子呢？”注：漆漆，读音同“朋友切切”；自反，是说自我修整装束。容貌疏远，是说这不是用来亲近亲人的方式；容貌自我反省，是说这不是孝子侍奉亲人的方式。及，是参与的意思；这些都不是与神明相交的方法。音义【赣，音贡；济，音子礼，下同；漆，依注音切，下同；客，音口白，宾客也，下客以远同；容，音羊凶，仪容也，下若容以自反同】等到进献熟食、音乐完成，进献祭品和俎豆，安排礼乐次序，齐备百官，君子这时才表现出庄重严肃、恭敬谨慎的样子，哪里还会有恍惚思念的样子呢？注：天子诸侯的祭祀有时从血腥开始，到进献熟食时，进献豆和俎；恍惚，是思念加深的时候。意思是祭祀事务已经齐备，让百官协助自己祭祀，然而如果表现出容貌疏远和自我反省，就没有恍惚思念了。音义【乐成，音岳，又五教反；慌，音况往，注及下文同一音荒；惚，音忽，注及下文同，本又作忽】说话难道只有一种方式吗？各自都有恰当的时候。注：岂一端，是说不能一概而论；礼各有应当实行的时候，祭祀宗庙时，宾客庄重严肃、恭敬谨慎，主人质朴诚敬而步伐急促。音义【当，音丁浪；概，音古代】疏【正义曰：这一节记载孔子秋祭的礼仪。奉荐而进其亲也慤者，慤指质朴诚敬，是说孔子捧着祭品进献尸主时，亲自执事，形貌质朴诚敬，缺少威仪；其行也趋趋以数者，是说行走步伐急促快速，缺少威仪，举足频繁。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者，子贡先前听夫子说祭祀威仪需要庄重严肃、恭敬谨慎，如今夫子祭祀没有庄重严肃、恭敬谨慎的样子，为什么呢？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夫子为子贡解释济济的含义，说济济是容貌疏远；漆漆者容也自反也，是说容貌自我反复修正；容以远。若容以自反也者，是总结上文。说孝子如果容貌疏远，或者容貌自我修正，这是宾客的事情。夫何神明之及？交者，及是参与的意思。说孝子如果做出宾客的容貌，怎么能与神明相交？意思是不能与神明相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者，再次总结上文说，孝子哪里会有庄重严肃、恭敬谨慎的样子呢？意思是不会有。其容也远也。王肃以容为客，皇氏用王肃以客有其容之义，其义也通，但于文势不便，至注更具详。反馈乐成者，这是天子诸侯的祭祀从血腥开始，到进献熟食、合乐完成，本反馈作及字，至注更释荐俎者，是说进献熟食时进献馈食之豆和牲体之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者，进馈之前与神明相交，贵在真诚。既进馈之后人事盛大，所以安排礼乐齐备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者，是说这时助祭的君子表现出庄重严肃、恭敬谨慎的宾客之事。夫何慌惚之有乎？者，这一句总结前文，子贡问，如果孝子自己庄重严肃、恭敬谨慎，哪里会有恍惚思念的样子呢？意思是无念亲之意。夫言岂一端而已者，夫子回答子贡说，一端是一概的意思。凡言语岂一概而已？意思是不能一概而论，所属各异。夫各有所当也者，是说言语各有恰当的时候，如果质朴诚敬而步伐急促，适合孝子；庄重严肃、恭敬谨慎，适合宾客。注正义曰：云漆漆读如朋友切切者，因为漆漆不是形貌之状，漆音近切，朋友切切偲偲语子路文也。云自反犹言自修整也者，凡修整之人必自我反复顾省，所以说自反犹言自修整。云容以远言非所以接亲亲也者，凡亲近亲人不注重容貌又相互亲近，如今既注重容貌又相互疏远，所以说非所以接亲亲。言亲亲对孝子之辞，或容为客字，则是义远，何须云容以远？又容以自反与容以远相对，一字为容，一字为客，未之有也。又王肃为客字破郑义，明郑义容字也。天子诸侯之祭或从血腥始者，是说以卿大夫从馈熟开始，所以说天子诸侯或从血腥始，言或者不尽然，故三献爓。一献，熟是不从血腥始？云至反馈，是进熟也？者，既然以血腥为始，至于反馈之时，是进熟也？但至与反字，于文为烦，定本又为及字。故皇氏云：“初祭尸入于室，后出在堂门，尸更反入而设馈，故云反馈。”义当然也】孝子将要祭祀，考虑事务不能不预先准备，临近祭祀时备齐物品不能不齐全，内心虚静以处理祭祀之事。注：比时，是说先于祭祀之时；虚中，是说不再想其他事情。音义【比，音必利；徐，音甫至，注同】

译【先，悉荐反，又如字】疏【正义说：从这以下到“成人之道”，广泛阐明孝子祭祀的意义，现在各自随文解释。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者，是说孝子考虑事情，不可在祭祀前不预先思虑；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者，比时是说先前，是说在祭祀之前准备物品，到了祭祀时不可不准备齐全；虚中以治之者，是说不可同时挂念其他事情，心中空虚无杂念，只思考这祭祀罢了，所以说虚中以治之】宫室已经修缮，墙屋已经设置，各种物品已经齐备，夫妇斋戒，沐浴穿戴盛装，捧着祭品进献，恭敬谨慎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举不起祭品，好像将要丢失祭品，这是孝敬之心达到极点了吗？注：脩室，是说打扫以及粉刷墙壁。音义【洞，音动，以下同；属，音烛，以下同；弗，原本也作不，何休说“弗是不的深层意思”；胜，音升；与，音余；〇，于纠反；垩，乌路反】进献他的祭品和俎，安排他的礼乐，齐备他的百官，捧着祭品进献。注：百官，是帮助主人进献的人。疏【正义说：洞洞属属，是严肃恭敬的样子，是说孝子的心在捧着祭品进献的时候，他的心恭敬谨慎，小心翼翼，恭敬心非常深，好像举物举不起，心里所捧持的祭品好像将要丢失，这是孝子心敬达到极点。查《广雅》洞洞属属，是恭敬的意思】于是晓谕他的心意，凭借他恍惚的状态，与神明交往，希望神明或许来享用，希望神明或许来享用，这是孝子的心意。注：谕其志意，是说让祝官祝祷神明享用以及劝尸进食；或，是有，是说想象看见神明仿佛到来。音义【祝，祝上之六反，下之又反，又并之六反；彷，手往反；佛，孚味反】疏【正义说：孝子已经进献他的俎，于是让他的祝官启告鬼神，晓谕鬼神以心意，凭借他恍惚的状态，与神明交往，希望神明或许来享用的意思，是说孝子因为思念情深，恍惚好像神明交接，希望神明或许来歆享，所以说希望神明或许来享用的，是孝子的心意，是说想象看见他的亲人仿佛到来】

译孝子祭祀时，竭尽他的诚朴而显得诚朴，竭尽他的诚信而显得诚信，竭尽他的恭敬而显得恭敬，竭尽他的礼仪而没有过失。进退之间必定恭敬，如同父母在旁听受命令，好像父母要差遣他一样。注：说的是应当竭尽己心罢了，就像处在父母面前，将要接受命令而被差遣。疏【正义说：竭尽诚朴而显得诚朴，竭尽诚朴是指内心竭尽诚朴，而显得诚朴是指外表也表现出诚朴。诚信与恭敬都在于内心，内心有诚意，外表就显现于容貌。竭尽礼仪而没有过失，因为礼仪包罗众事，不可穷尽，所以不能说竭尽礼仪，说没有过失，这就是符合礼仪。进退必定恭敬，如同父母听受命令，好像父母要差遣他，是说孝子在祭祀时，前进和退后必定恒常恭敬，就像聆听父母的命令而父母要差遣他一样】

孝子祭祀的情形，是可以知晓的。他站立时，恭敬而显得喜悦；他进献时，恭敬而显得和乐；他进献熟食时，恭敬而显得恳切。退后站立，就像将要接受命令。撤去祭品后退下，恭敬庄重的神色始终不离开面部。注：诎，充诎，形容喜悦的样子。进之，指进献生肉。愉，脸色和悦的样子。荐之，指进献熟食。欲，婉顺的样子。谓齐，庄重。音义【诎，求勿反。注及下文篇末同。徐，邱勿反。敬齐，如字。注及下文同。王，徐，侧皆反。婉，忧阮反】孝子祭祀时，站立而不喜悦，是固陋；进献而不和乐，是疏远；进献熟食而不恳切，是不爱；退后站立不像要接受命令，是傲慢；撤去祭品后退下，没有恭敬庄重的神色，是忘本。像这样祭祀，就失礼了。注：固，同质朴粗陋。而忘本，而字是衍文。音义【敖也，五报反】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孝子祭祀，观察其容貌就知道其内心，所以说孝子祭祀的情形可以知晓，以下各项就是如此。他站立时，恭敬而喜悦，诎指充诎，形容欢喜的样子。是说孝子在神主前站立，形貌恭敬而脸色欢喜。他进献时，恭敬而和乐，进指进献生肉，愉指脸色温和。是说孝子进献生肉时，容貌恭敬而脸色温和。他进献熟食时，恭敬而恳切，是说孝子进献熟食时，容貌恭敬，脸色婉顺，像想要得到东西一样。退后站立，像将要接受命令，是说孝子有时退后，像前进将要接受命令。撤去祭品后退下，恭敬庄重的神色不离开面部，是说祭祀完毕撤去食物，孝子退下时，恭敬庄重的神色不离绝于面部。站立而不喜悦，是固陋，是说其固陋不知礼。进献而不和乐，是疏远，是说与亲人疏远不相亲近。进献熟食而不恳切，是不爱，是说对亲人没有爱心。退后站立不像要接受命令，是傲慢，是说对亲人傲慢不恭敬。撤去祭品后退下，没有恭敬庄重的神色，是忘本，而字是衍文。忘本是指不思念亲人】

孝子有深切的爱心，必定有和顺的气象；有和顺的气象，必定有和悦的脸色；有和悦的脸色，必定有婉顺的仪容。注：和气，指站立而喜悦。孝子如同手持宝玉，如同捧着满盈的器物，小心翼翼、谨慎专一的样子，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手。严肃威重、端庄恭敬，不是用来侍奉父母的，那是成人的道理。注：成人，指已行冠礼的人。那么孝子就不失其孩童之心。音义【奉，芳勇反；俨，鱼检反；恪，苦各反；冠，古乱反；孺，而树反】注【正义说：如同手持宝玉，如同捧着满盈的器物，是说孝子面对神灵容貌敬慎，如同手持珍贵的宝玉，如同捧着满盈的器物。严肃威重、端庄恭敬，不是用来侍奉父母的，严指严肃，威指威重，俨指端庄，恪指恭敬。是说这四种容貌，不是侍奉父母的体态，侍奉父母应当和顺卑柔。那是成人的道理，是说严肃威重、端庄恭敬，只是已行冠礼的成人的道理】

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有五项：尊重有德的人，尊重地位尊贵的人，尊重老人，尊敬长辈，慈爱幼小。这五项，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的。尊重有德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接近于道。尊重地位尊贵的人，因为他接近于君。尊重老人，因为他接近于亲。尊敬长辈，因为他接近于兄。慈爱幼小，因为他接近于子。注：「言治国有家，道音义【长，竹丈反，下文及下文注皆同；为其，于伪反，下文「为其」同；近，附近之近】因此，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即使是天子也必定有父亲；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即使是诸侯也必定有兄长。先王的教化，沿袭而不改变，这就是统领天下国家的原因。注：「天子有所父事，诸侯有所兄事，谓若三老五更也。天子衰，诸侯兴，故曰霸。音义【乎王，于况反；弟，音悌，下同；更，古衡反，下文及下文更相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尊重德行及孝悌之事。皇氏说：这也是承接上文夫子回答子赣的话完毕，广泛阐明孝悌之义。现在根据皇氏的说法，不知是否如此，或许是杂录之辞。尊重有德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接近于道。德行是在身善行的名称，道是对万物开通的称谓。以自己有德，能开通于万物，所以说接近于道。凡说接近的，不是实指到达附近而已。因此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孝能感化万物，所以接近于王道；悌能亲爱，所以接近于霸道。即使是天子也必定有父亲，以圣人的德行无加于孝吗？所以即使是天子之尊

译必定有像对待父亲那样侍奉的人，这是指奉养三老。即使是诸侯也必定有像对待兄长那样侍奉的人，因为教导百姓礼义顺从，没有比悌道更好的了，所以即使是诸侯那样尊贵，也必定有像对待兄长那样侍奉的人，这是指奉养五更。先王的教化，顺应本性而不加以改变，是说先王设立教化的原因，是顺应人的本心，既然人本性中有孝悌，就用孝悌来教导人，这是顺应而不改变，顺从人的意愿，所以可以统领天下和国家。注：正义说：说天子有所像父亲那样侍奉，诸侯有所像兄长那样侍奉，查考天子诸侯都有养老的礼仪，都侍奉三老五更，所以《文王世子》注说：“三老如同宾客，五更如同副使。”只是天子尊贵，所以将像父亲那样侍奉归于天子；诸侯地位较低，所以将像兄长那样侍奉归于诸侯。说天子衰微，诸侯兴起，所以说称霸者，查考《中候·诸侯》篇说“霸”，注说：“霸，就是把握，把握天子的事务。”

译孔子说：确立仁爱从亲近亲人开始，这是教导百姓和睦相处。确立恭敬从尊重长辈开始，这是教导百姓顺从。注：亲、长，指父亲和兄长。睦，指和睦厚道。用慈爱和和睦来教导，百姓就会珍视亲情。用尊重长辈来教导，百姓就会珍视并服从命令。注：尊长发出教令，孝顺地侍奉亲人，顺从地听从命令。将这些道理推行到天下，没有不能实行的。音义【错诸，音千路】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爱与敬的道理。皇氏说：因为上面回答了子贡的问题，另外谈论爱与敬的话，另起头所以说“孔子说”。从此以下都是辗转相因，广泛阐明其事。现在认为这是记录者杂录，以事类相接为次序，并非原本相因的话。立爱从亲近亲人开始，是说君主想要在天下确立仁爱，从亲近亲人为开始，意思是先爱亲人。教导百姓和睦，是自己先爱亲人，百姓也爱亲人，这就是教导百姓和睦。立敬从尊重长辈开始，是说在天下兴起恭敬，从尊重长辈为开始，意思是先自己尊重长辈。教导百姓顺从，是自己能尊重长辈，百姓也尊重长辈，这就是教导百姓顺从。用慈爱和和睦来教导，百姓珍视有亲人，是重复上面教导百姓和睦。和睦就有恩慈，所以说慈睦。百姓既然慈睦，各自珍视所有的亲人。用尊重长辈来教导，百姓珍视服从命令，是重复总结上文教导百姓顺从。既然用尊重长辈来教导，百姓心和顺，没有悖逆，所以珍视在上位的教令。孝顺地侍奉亲人，顺从地听从命令，孝顺地侍奉亲人，是重复说百姓珍视有亲人。顺从地听从命令，是重复说百姓珍视服从命令。用这两种道理错置于天下，所以没有不能实行的。意思是都实行】

郊祭的时候，有丧事的人不敢哭，穿凶服的人不敢进入城门，这是恭敬到了极点。注：祭祀是吉礼，不想听到看到凶人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祭祀的礼仪，因为是吉礼大事，所以丧事和凶服都避开】

祭祀那天，国君牵牲畜，穆（子姓）回应国君，卿大夫依次跟随。注：祭指祭祀宗庙。穆，指子姓。答，指回应。序，指按次序跟随。序或作豫。音义【从，音才用。注，同】进入庙门后，系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右臂，而毛牛以耳毛为上。用鸾刀割取，取出膟膋。然后退下，进行爓祭。祭腥肉然后退下，这是恭敬到了极点。注：丽，同系。毛牛尚耳，以耳毛为上。膟膋，血和肠间脂。爓祭，祭腥。祭爓肉，腥肉。汤肉叫爓。爓祭，祭腥。或作合祭腥，泄防熟。音义【碑，音彼皮。袒，音徒旦。鸾，音力端。刲，音苦圭。膟，音律。膋，音力雕。爓，音防。泄，音息列。防，音直輙】疏【正义说：前文郊祭的致敬，这一节阐明祭庙牵牲致敬。穆答君，穆指子姓，答指回应。说祭庙国君牵牲的时候，子姓回应国君共同牵牲，卿大夫序从，卿大夫佐币，士奉刍，依次第跟随国君。进入庙门，丽于碑，丽同系。国君牵牲进入庙门，系在中庭碑上。王肃说：用绳子穿过碑中，国君从这里等待。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将要杀牲所以袒露，取牛毛荐之，所以说毛牛。以耳毛为上，所以说尚耳。耳主听，想让神听。鸾刀以刲取膟膋，指用鸾刀割牲体，又取血及肠间脂血以供荐，而膋以供炙肝及焫萧。乃退，指杀牲完毕而取卿大夫所刲血毛膟膋荐之完毕而退。祭有三节，这一节完毕，所以退。爓祭，祭腥，爓指爓肉而祭，腥指以腥肉而祭。说荐膟膋之后，用俎载爓肉、腥肉而祭。而退，指爓祭、祭腥之后，祭事既完毕而退，是恭敬之至极。注：正义说：知道穆是子姓，熊氏说：父昭子穆，姓生。是昭穆所生谓子孙，直言穆，文不备案。说文及字林文膟血祭膋是牛肠间脂。是膟为血，膋为肠间脂。说爓祭祭腥祭爓肉腥肉，既叠出经文，爓祭之事，祭腥之语，然后解云谓祭爓肉，腥肉。祭爓肉即经之爓祭。云腥肉即经之祭腥。其祭腥肉、爓肉并当朝践之节。此腥肉则礼运云：腥其俎。爓肉即礼运云：熟其殽。此先云爓者，记者便文，非先后之次。云汤肉曰爓，以鬼神异于生，虽曰熟殽，但汤肉而已。若其小祀，则煮肉令熟，故《郊特牲》云：“一献熟。”是爓与熟又别。云爓祭祭腥，或云合祭腥泄防熟，谓爓祭祭腥四字，《礼记》他本为“合祭腥泄防熟”六字，故云或】

郊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注：主日者，以其光眀，天之神可见者莫着焉。闇，昏时也。阳，读为曰雨曰〇之〇，谓日中时也。朝，日出时也。夏后氏大事以昏，殷人大事以日中，周人大事以日出，亦谓此郊祭也。以朝及闇，谓终日有事。音义【神见贤遍反，一本作神可见，

译就按本字读音。〇音阳】疏【正义说：从这以下到“致天下之和”，论述郊祭以及日月的意义。这郊祭，一经之上就是郊祭的礼仪。所谓郊祭，是指夏历正月郊祀上天，以报答天的大恩，是说在此郊祭之时，报答天上的众神。虽然是春季祈求天生养之功，但功绩极大，所以称为大报天，而以日为百神之主，配以月，是说天没有形体，悬挂的象数显明，不过就是日月，所以以日为百神之主，配以月。自日以下都祭祀，特别提到月，只是月比较重要，用来对应日罢了。大概天帝独自设坛，那日月以及天神等共设一坛，所以日得以成为众神之主。夏后氏祭祀其昏暗之时，因为夏后氏崇尚黑色，所以祭祀在黄昏时。殷人祭祀其明亮之时，因为崇尚白色，所以祭祀在日中时。周人祭祀日在早晨和黄昏，因为崇尚文采，祭祀百神的礼仪繁多，所以用早晨和黄昏。所以季氏的祭祀，大夫家中的礼仪应当简少，却也用早晨和黄昏，所以孔子讥讽他。注：正义说：查《洪范》庶征说：曰雨曰〇，〇谓亢〇干燥，日中之时，也说明日中干燥不同于昏明，所以读音从曰雨曰〇的〇。必须这样读，是担心人们把夜当作阴，昼当作阳，担心终日而祭，所以读音从〇。说也指这郊祭，因为《檀弓》中大事不只是丧事，也兼指各种祭祀，所以说大事也指这郊祭】祭祀日在坛上，祭祀月在坑中，以区别幽暗与光明，以制定上下。注：幽明，是说日照白天，月照夜晚。疏【正义说：这经文及下文都依据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祭日于坛，是指春分。祭月于坎，是指秋分。月为幽，日为明，日在坛，月在坎，这是区别幽明，制定上下】祭祀日在东边，祭祀月在西边，以区别外内，以端正其位置。注：端正。音义【别，读彼列，下同】疏【正义说：端正。日为阳在外，月为阴在内，现在祭日在东边，用早晨之时，这是外祭，月在西边，用傍晚之时，这是内，所以区别外内，以端正其位置。而崔氏说：“祭日于坛，祭月于坎。”还是依据上文郊祭之时，现在认为如果是郊祭日与月，应当同处，怎么能祭日于坛，祭月于坎？日在东，月在西，祭祀不同处，那么崔氏的说法不对。崔氏又说：“日月有合祭的时候，是说郊祭天而以日为主，配以月，其礼大，用牛。各自祭祀的时候，是说春分朝日，秋分夕月，其礼小，所以《祭法》用少牢。”现在认为《小司徒》说：“小祭祀奉牛牲。”郑注说“〇冕所祭，自〇冕皆用牛也”，怎么能用少牢？现在认为《祭法》日月用少牢，郑说“祷祈之祭也”，崔氏的说法又不对。崔氏又说：“迎春之时兼祭日月。”现在查各种文献，迎春迎秋没有祭日月的记载。《小宗伯》说：“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是说四望四类之祭也像五帝在四郊，所以郑说：“兆日于东郊，兆月与风师于西郊。”不是说兆五帝之时就祭日月，崔氏的说法又不对】日出在东，月生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循以达成天下的和谐。注：“廵读如‘〇汉’之‘〇’，谓更相从。”道音义【廵依注音沿悦专反】疏【正义说：阴指夜，阳指昼。夏天则阳长而阴短，冬天则阳短而阴长，这是阴阳长短终始相循。又月与日同行黄道，其晦朔之时，月与日同处，自〇之后，月与日先后而行，至月终又与日同处，这也是终始相循以达成天下的和谐，因为日月交相依循是阴阳和防，所以达成天下的和谐。注：正义说：查《文十年左传》说：“子西沿汉泝江，将入郢。”是沿为顺流而下，所以读音从之】

译天下的礼制，旨在达到追念本源、敬奉鬼神、调和财用、彰明道义、倡导谦让这五种境界。注：这是借着祭祀的意义，泛论礼制。致，就是至，意思是使人勤勉实行，达到这种境界。至于追念本源，是指报答上天之类；至于敬奉鬼神，是指祭祀宗庙之类；至于调和财用，是指治理百姓事务以充足用度。音义【泛说，读作芳剑】达到追念本源，是为了厚植根本；达到敬奉鬼神，是为了尊崇上级；达到调和物用，是为了确立百姓的纲纪；达到彰明道义，那么上下就不会违背逆乱；达到倡导谦让，是为了消除争斗。综合这五点，来治理天下的礼制。即使有奇异邪恶而不能被治理的人，也是很少的了。注：物，就是事；将“和”说成“物”，是互文；微，就是少。音义【悖，读作布内；去，读作起吕；争，是争斗的争；竒，读作纪宜；邪，读作似嗟；治，读作直吏】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礼的大用，共有五件事，如果能合理实行，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天下的礼，说的是天下所用的礼，所达到的共有五件事。致反始也，致就是至，说礼的极致在于反报初始，意思是人始于天，反过来报答它。致鬼神也，说礼的极致在于鬼神，指祭祀宗庙等。致和用也，和指百姓和谐，用指财用丰足，说礼的极致在于治理百姓，使百姓和谐，财用富足。致义也，义指裁断得当，惩治邪恶讨伐暴虐，说礼的极致在于道义。致让也，让指互相推让，说礼的极致在于谦让。致反始以厚其本也，天是人的根本，现在能反报初始以报答上天，这是厚重其根本，上位者能厚植根本教导下位者，下位者也能厚植根本。致鬼神以尊上也，指至于祭祀鬼神，是尊严其上位者，以此教导百姓，百姓也尊崇上位者。致物用以立民纪也，百姓财物丰足就懂得荣辱礼节，所以至于物用可以确立人的纲纪。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道义能消除凶恶去除暴虐，所以上下没有悖逆。致让以去争也，因为谦让所以没有争斗。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说能融合这五点来治理天下的礼，虽有奇异邪恶而不能被治理的人，也是很少的了，奇异指奇异，邪恶指邪恶，都是指行为怪异的人，用这五件事来治理，假使有行为怪异不服从治理的人，也应当很少，所以说就很少了。注：正义说：上文说致和用，阐明和能立事，是和与用互文而言。有事用，下文说致物用，物指事，说事需要和，是致事用互致和用，是事必须和，和能立事，所以说互文】宰我说：我听说过鬼神的名称，不知道它们具体指什么。孔子说：气，是神的旺盛表现；魄，是鬼的旺盛表现。合并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注：气指呼吸出入，耳目的聪明是魄，合并鬼神而祭祀，是圣人的教化所致。音义【魄，读作普白；嘘，音虚；吸，读作许及】疏【正义说：从此以下到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这一节阐明宰我问鬼神之事，夫子回答以鬼神魂魄祭祀之礼，又广泛阐明天子诸侯耕藉及公桑之事，现在随文解释。不知其所谓，宰我善于提问，孔子说我只听说过鬼神的名称，不知道这鬼神具体指什么为鬼神。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这是夫子回答宰我关于神的名称，神是人生存之气，气是神的极致表现。魄也者，鬼之盛也，这是夫子回答鬼的事，说人的形体魄，是鬼的极致表现。合鬼与神敎之至也，说人死神上升到天，鬼下降到地，圣王合并这鬼与神来祭祀，是极致教化的表现，是圣王设教达到如此，所以说教化之至。注：正义说：气谓嘘吸出入也，指气在口呼吸出入，这气的本体没有性识，但性识因此气而生，有气则有识，无气则无识，那么识从气生，性则神出入，所以人的精灵称为神。耳目之聪眀为魄者，魄是形体，如果没有耳目形体，不能称为聪明，所以说耳目聪明为魄。合鬼神而祭之，圣人之敎致之也，人死后其神与形体分散各自不同，圣人以生存之时神形和合，现在虽然身死聚合鬼神，好像活人一样祭祀，是圣人设教时达到这样的效果】众生必然死亡，死亡必然归于泥土，这就叫做鬼，骨肉败坏在下面，依附于地下成为野外的泥土。注：阴读作依荫的荫，说人的骨肉荫蔽在地中成为土壤。音义【毙，本也作弊，读作婢世；阴，依注音荫，读作于鸩；壌，读作如羊】疏【正义说：这一经阐明鬼神之事，众生必死，说万物群聚而生，必然都有死亡，死必归土，说万物死亡都归于土，这一经，借而言物，实际上是本来讲人。此之谓鬼，鬼就是归。这归于土的形体，所以称为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这是重复说明归土的意义。说死骨肉败坏在地下，依附于地下成为野泽土壤，指在田野，所以称为野土。

译俗本中“阴”字写作“荫”字。人的精气向上发散，表现为昭明、焄蒿、凄怆，这是百物的精华，也是神的显著表现。注：焄指香气与臭气，蒿指热气蒸腾上升的样子。上文说众生，这里说百物，是为了说明它们与人相同，只是不如人尊贵罢了。蒿有时写作藨，读音和意义【焄读许云反，指香臭之气；蒿读许羔反，烝读膺反；藨读表骄反，又读皮表反】疏【正义说：这一节经文是阐明神的含义。这一科段解释人的精气为神，说人生时形体与精气结合共同生存，死后形体与精气分离，其精魂之气向上发散升腾，成为昭明，是说这上升之气成为神灵而光明。焄蒿凄怆是百物的精华，焄指香臭产生，说百物的气有的香有的臭，蒿指蒸腾上升的样子，说这香臭之气蒸腾向上，其气浩荡。凄怆，是说这些气人闻后情感上有凄惨悲伤之感。百物的精华，人的精气向上成为昭明，百物的精气成为焄蒿凄怆，人与百物共同拥有，但人的情识更多，所以特别称之为神。这一节论述人，也是因为人的神而提及百物。神的显著表现，人的精气向上发散成为昭明，是人神的显著表现】依据事物的精华，制定为最尊贵的名号，尊崇命名鬼神作为百姓的法则，那么百官众庶就会敬畏，万民就会顺服。注：明命即尊名，尊崇至极于鬼神，不能再有更高的了。黔首指百姓，则指法则，为百姓制定法则，使百姓也侍奉其祖先鬼神，百姓所敬畏顺服。音义【黔读其亷反，徐又读其严反，黑的意思，黑首指百姓的头，秦朝称百姓为黔首，复读扶又反，为读于伪反】疏【正义说：这一节经文阐明圣人设立教化，合并鬼与神而祭祀，想要使百姓侍奉其祖先，敬畏鬼神。依据事物的精华，制定为最尊贵的名号，是说圣人依据人与物死后的精灵，于是创制为最尊贵的称呼。尊崇命名鬼神作为百姓的法则，明即尊的意思，命即名的意思，黔首指万民，则指法则，所以尊崇命名人及万物的精华称为鬼神，作为万民的法则。百官众庶因此敬畏，万民因此顺服，百众指百官众庶，万民指天下众民既然敬重鬼神，下位者都敬畏它，所以说“百众以畏，万民以服”。注：正义说：鬼神本来就是人与物的魂魄，如果直接命名为魂魄，其名不尊贵，所以尊崇而命名为鬼神，另外增加敬畏之意。说“尊崇至极于鬼神，不能再有更高的了”，解释经文“制为之极”，所以阐明鬼神为极，是说万物中尊贵至极没有超过鬼神的，说以外其他名称不能再加，所以圣王创制为极名鬼神。说“黔首指百姓”，黔指黑，凡人用黑巾覆头，所以称为黔首。查《史记》说：秦朝称百姓为黔首，这记载发生在周末秦初，所以称黔首，这孔子说话并非在秦朝，认为是记录的人在后世改动罢了。汉朝仆隶称为苍头，用苍色巾饰，与百姓不同。这经文鬼神本为百姓的神，所以下文筑造宫室，设立宗庙。其实这鬼神也兼指山川五祀百物之类，所以《礼运》说“列于鬼神”，注说：指祖庙山川五祀之类。《乐记》说“幽则有鬼神”，注说：辅助天地成物的就是百物的魄，称为鬼。相对而言，精灵为魂，形体为魄，所以昭七年《左传》说：“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是形为魄，气为魂。如果分散来说，魄也是性识，识与魄没有区别，所以昭二十五年《左传》说：“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又襄二十九年《左传》说：“天夺伯有魄。”又相对而言，天曰神，地曰祇，人曰鬼，分散来说，通称鬼神】圣人认为这还不够，筑造宫室，设立宗庙，用来区别亲疏远近，教导百姓返归古制、回复本源，不忘记自己所由生的根源。众人的顺服从这里开始，所以听从而且迅速。注：自由即由此，说人由此顺服于圣人的教化。听指顺从教令，速指迅速。音义【迩音尔】疏【正义说：这一节经文阐明圣人为鬼神建立宗庙之事。圣人认为这还不够，是说以这尊名鬼神为不够，谓未称其意。筑造宫室，设立宗庙，用来区别亲疏远近，教导百姓返归古制、回复本源，古指先祖追而祭祀，是返归古制。始指初始，父母始生于己，现在追祭，是回复本源。不忘记自己所由生的根源，追远报祭，是不忘记自己所由生的根源。众人的顺服从这里开始，自由即由此，说众人服从于上，由此返归古制、回复本源而教导他们，所以听从而且迅速，听指顺从其教令，因此在下顺从其教令而且迅速】两端既已确立，用两种礼仪来报答，建立朝事，焚烧燎祭、散发腥香，显现萧草的光亮，用来报答气。这是教导众人回复本源，进献黍稷，进献肝肺首心，显现间用夹甒，加上郁鬯，用来报答魄。教导百姓相爱，上下用情，这是礼的极致。注：两端既已确立，谓气也，魄也，更有尊名云鬼神也。二礼谓朝事与荐黍稷也。朝事谓荐血腥时也，荐黍稷所谓馈食也。见及见

译“见”字，都应当是“覸”字的误写。“羶”字，应当是“馨”字的音误。焚烧柴草使香气升腾，杂以艾蒿的烟气，取用祭祀牲口的油脂。这里的“光”指气味。有虞氏祭祀时取用牲首，夏后氏取用牲心，殷商取用牲肝，周代取用牲肺。“覸以侠甒”，是说将两甒醴酒混合在一起。所谓“相爱用情”，是说这是以人道来祭祀。报答阳气用气，报答阴魄用实物，各自遵循其类别。

【音义】燔，音烦；燎，力召反，又力吊反。羶，依注音为馨，许经反。后面的“羶”字同此。芗，音香。见，依注“见”作“覸”，音同“间厠”的“间”，徐舌辩反。见间，依注合为“覸”字，音同“间厠”的“间”。侠，古洽反。甒，音武。

【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气与魄既然不同，表明设立祭祀时，两种礼仪也有差异。“二端既立”，指的是气和魄，既然已经显现，便又确立了尊贵的名称，称为鬼神。“报以二礼”，是说用两种祭祀礼仪来报答气和魄。报答气，指的是朝践的礼节；报答魄，指的是馈熟的礼节。

“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这是阐明朝践报答气的意义。朝事，指早朝的祭祀事务；燔燎，指取用膟膋在炉炭上焚烧；羶，指馨香；见以萧光，指杂以艾蒿的烟气，这里的“光”指气味。意思是焚烧膟膋并燃烧艾蒿，是将艾蒿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这三类祭祀，是用来报答气的。

“此敎众反始也”，是说上述报答气的祭祀，体现了古时候崇尚质朴的意义，因此教导众人回归初始。上述内容关于返古复始，是总括而言的。

“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荐黍稷，指在馈熟时进献黍稷；羞肝肺首心，羞是进献的意思，指在进献黍稷时，同时进献肝、肺以及首、心。殷商祭祀用肝，周代祭祀用肺，有虞氏用首，夏后氏用心，都是指在祭祀黍稷时兼用这些物品祭祀。所以《郊特牲》说“祭黍稷加肺”，这是指周代的礼法。“见间以侠甒”，“见间”读为“覸”，也是混合的意思。侠甒，指两甒醴酒，是说在祭祀黍稷时，混合两甒醴酒；“加以郁鬯”，指在进献黍稷、肝肺之后，再加上郁鬯，然后才进献黍稷。在馈熟报答魄的时候，才开始说“加郁鬯”，是说不仅仅是进献熟食，才是报答魄。是说祭祀之初之所以加郁鬯，也是为了报答魄。因为魄在地下，郁鬯灌地，虽然是祭祀之初，也是为了报答魄，不是在进献熟食的时候，所以说“加”。

“以报魄也”，是说进献黍稷以下，都是报答形魄之气。“敎民相爱，上下用情”，是说在馈熟的时候，都用饮食的实味遍施于宴饮，这是教导民众相亲相爱，上级以恩赐惠及下级，下级接受上级的恩赐，所以上下都用情。“礼之至也”，至，指至极。是说报答气、报答魄的两种礼仪完备充足，这是祭祀侍奉先王的礼仪达到了极致。

注正义说：经文说“更有尊名，称为鬼神”，是解释经文“二端既立，气也、魄也”，气和魄是二端，更有尊贵的名称，即鬼神，既立，指尊名确立。说二礼指朝事和荐黍稷，是因为经文说朝事用来报答气，荐黍稷用来报答魄。说“见”及“见间”都应当是“覸”字的误写，经文说“见以萧光”，只有“见”字在旁边，没有“间”字，“间”字旁边也没有“见”字，这些根据文意都是“覸”即混合的道理，所以知道是误写。加上“间”字旁边加“见”字，凡是“覸”字都有所见错杂的意思，所以“间”旁有“见”。说“羶”应当是“馨”，因为与“香”连文，没有取“羶”的意思，“羶”、“馨”声音相近，所以说音误。说“取牲祭脂”，按《诗经·生民》说“取萧祭脂”，是取萧与祭祀牲口时混合焚烧，在一次祭祀中，再次燃烧萧。朝践焚烧膟膋的时候，也有萧。所以《郊特牲》说“取膟膋升首报阳也”，注说“膟膋，肠间的油脂，与萧合烧，是朝践燃烧萧”。《郊特牲》又说“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这是馈熟时燃烧萧。说“有虞氏祭首”到“周祭肺”，都是《明堂位》的原文。说“两甒醴酒”，因为士丧礼既夕等都用甒盛醴，所以知道是醴酒。这里用甒，大概是天子追享朝践用大尊，这甒就是大尊，或者说是子男之礼，《礼器》说“君尊瓦甒”，指的是子男。皇氏认为是不同时代的礼法。说“报气以气，报魄以实，各首其类”，燔燎馨香、萧光之类是气，黍稷、肝肺之类是实物。首，本也，报答气用气，是虚的，就用馨香虚气报答；报答魄用实，就用黍稷实物报答，各自遵循其类别，所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