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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注疏二十七

礼记注疏卷二十考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90–509 段

为第二。明须礼之急。前所叹之意正在礼急。故以礼急次之也。又自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至此礼之大成也为第三。明礼之所起。前既言礼急急则宜知所起之义也。又自孔子曰呜呼哀哉讫篇末为第四。更正明孔子叹意也。以前始发未得自言叹意而言偃有问即随问而答。答事既毕故更偹述所懐也。今此第一叚明孔子发叹遂论五帝三王道徳优劣之事各随文觧之。昔者仲尼与于蜡賔者谓仲尼与于蜡祭之賔也。事毕者谓蜡祭毕了出逰于观之上者谓出庙门徃雉门雉门有两观。皇氏云登逰于观之上。熊氏云谓逰目看于观之上。喟然而叹者喟是叹之形貌。言口辅喟然而为叹也。作记者言其所叹之由,又言其所叹之事故,云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盖”者,谦为疑辞,不即指正也。于时言偃在侧,而问之曰:“君子何叹?”言“叹恨”何事?不云孔子而云君子者,以《论语》云“君子坦荡荡”,不应有叹也,故云“君子何叹”。孔子既见子防所问,若指言鲁失礼,恐其大切,故广言五帝以下及三王盛衰之事。此一经孔子自序,虽不及见前代,而有志记之书,披覧可知。自“大道之行”至“是谓大同”,论五帝之善;自“大道既隐”至“是谓小康”,论三王之后。今此经云“大道之行也”,谓广大道徳之行,五帝时也。与“三代之英”者,“英”谓英异,并与夏、商、周三代英异之主,若禹、汤、文、武等,丘未之逮也。者,未犹不也;逮犹及也。言生于周衰,身不及见上代,不能偹知。虽然不见大道、三代之事,而有志记之书焉,披覧此书,尚可知于前代也。注:正义曰:“蜡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者,《郊特牲》文。”“十二月”者,据周言之;若以夏正言之,则十月;以殷言之,则十一月,谓建亥之月也。以万物功成报之云,亦祭宗庙者,以《月令》孟冬云“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以腊先祖故云亦祭宗庙。总而言之,谓之为蜡;若析而言之,祭百神曰蜡,祭宗庙曰息民。故郑注《郊特牲》云:“息民与蜡异。”此据总而言之,故祭宗庙而云与于蜡賔也。《广雅》云:“夏曰清祀,以清洁祭祀;殷曰嘉平,嘉善也,平成也。”以嵗终万物善成就而报功。其“蜡”与“腊”名已具于上,知此“蜡”是祭宗庙者,以下云“出逰于观之上”,故知是祭宗庙也。云“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者”,以其与蜡祭故知仕鲁也。鲁臣而称賔者,以祭祀欲以賔客为荣,故虽臣亦称賔也。《尔雅·释宫》云:“观谓之阙。”孙炎云:“宫门防阙者,旧县法象魏,使民观之处,因谓之阙。”熊氏云:“当门阙处以通行路。”既言防阙,明是门之两旁相对为防。熊氏得焉。白虎通云:「阙是阙疑义亦相兼案何休注公羊天子两观外阙诸侯台门则诸侯不得有阙鲁有阙者鲁以天子之礼故得有之也公羊传云设两观乗大路此皆天子之礼是也案定二年雉门灾及两观鲁之宗庙在雉门外左孔子出庙门而来至雉门逰于观此观又名象魏以其县法象魏魏巍也其处巍巍髙大故哀三年桓宫灾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熊氏云天子藏旧章于明堂诸侯藏于祖庙知者以天子视朔于明堂诸侯于祖庙故也谷梁传云天子班告朔于诸侯诸侯受乎祢庙非郑义也云感而叹之者一感鲁君之失礼二感旧章废弃故为叹也言偃者案仲尼弟子传云姓言名偃字子防鲁人也大道谓五帝时也者以下云禹汤文武成王周公此大道在禹汤之前故为五帝时也云英俊选之尤者案辨名记云倍人曰茂十人曰选倍选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贤万人曰杰倍杰曰圣毛诗传又云万人为英是英皆多于俊选而俊选之尤异者即禹汤文武三王之中俊异者云志谓识古文者志谓记识之名古文是古代之文籍故周礼云掌四方之志春秋云其善志皆志记之书也】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脩睦。」注:「公,犹共也。禅位授圣,不家之睦亲也。」音义【禅,善面反】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注

译这是第二段。阐明礼制紧迫的重要性。前面所感叹的意思,正是强调礼制的紧迫。所以将“礼急”列为其次。又,子游接着问道:“夫子极力推崇礼制,到了这个地步,礼制的大成也就在此了。”这是第三段。阐明礼制的起源。前面既然说了礼制紧迫,紧迫就应当知道其起源的意义。又,从孔子说“呜呼哀哉”直到篇末,为第四段。更正并阐明孔子感叹的意思。因为前面刚开始发出感叹,还没来得及自己说明感叹的意思,而子游有问,就随着问题而回答。回答完毕,所以更加完备地叙述心中的感慨。现在这第一段,阐明孔子发出感叹,于是论述五帝和三王的道德优劣之事,各自随文解释。

“昔者仲尼与于蜡宾”,是说仲尼参与了蜡祭的宾客。“事毕”,是说蜡祭完毕。“出游于观之上”,是说走出庙门前往雉门,雉门有两座观。皇氏说:“登上观的上面。”熊氏说:“是说在观的上面用眼睛观看。”“喟然而叹”,喟是叹息的样子。是说口颊喟然发出叹息。作传的人说明他叹息的原因,又说明他叹息的事情,所以说“仲尼的叹息,大概是叹息鲁国”。说“盖”字,是谦逊表示怀疑的语气,不直接指正。当时子游在旁边,就问道:“君子为什么叹息?”是说“叹息遗憾”什么事?不说孔子而说君子,是因为《论语》说“君子坦荡荡”,不应该有叹息,所以说“君子为什么叹息”。孔子既然看到子游所问,如果直接说鲁国失礼,恐怕太过直接,所以广泛地说五帝以下以及三王盛衰的事情。这一经是孔子自述,虽然没有见到前代,但有记载的书籍,翻阅可知。从“大道之行”到“是谓大同”,论述五帝的美好;从“大道既隐”到“是谓小康”,论述三王之后。现在这经说“大道之行也”,是说广大道德的运行,是五帝的时候。与“三代之英”者,“英”是说英异,并与夏、商、周三代英异的主君,如禹、汤、文、武等,“丘未之逮也”。“者”,未就是不;逮就是及。是说生于周朝衰微之时,自身来不及见到上代,不能完备地知道。虽然不见大道、三代的事情,但有记载的书籍,翻阅此书,尚可知晓前代。

注:正义说:“蜡,就是索。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是《郊特牲》的原文。”“十二月”,是根据周历来说的;如果用夏正来说,则是十月;用殷历来说,则是十一月,即建亥之月。因为万物功成而报答,所以说也祭祀宗庙,因为《月令》孟冬说“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因为腊先祖所以说也祭祀宗庙。总而言之,称之为蜡;如果分析来说,祭百神叫蜡,祭宗庙叫息民。所以郑注《郊特牲》说:“息民与蜡不同。”这里根据总而言之,所以祭宗庙而说参与蜡宾。《广雅》说:“夏叫清祀,以清洁祭祀;殷叫嘉平,嘉善也,平成也。”因为岁终万物善成就而报功。其“蜡”与“腊”的名目已在上面具备,知道这“蜡”是祭宗庙的,因为下面说“出游于观之上”,所以知道是祭宗庙。说“当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因为参与蜡祭所以知道仕鲁。鲁臣而称宾,因为祭祀想要以宾客为荣,所以虽然是臣也称宾。《尔雅·释宫》说:“观叫做阙。”孙炎说:“宫门防阙者,旧县法象魏,使民观之处,因谓之阙。”熊氏说:“当门阙处以通行路。”既然说防阙,明显是门的两侧相对为防。熊氏说得对。《白虎通》说:“阙是阙疑,义亦相兼。”案何休注《公羊》:天子两观外阙,诸侯台门,则诸侯不得有阙。鲁有阙者,鲁以天子之礼,故得有之。《公羊传》说:设两观,乘大路,这都是天子之礼,是对的。案定二年雉门灾及两观,鲁之宗庙在雉门外左,孔子出庙门而来至雉门,游于观,此观又名象魏,以其县法象魏,魏巍也,其处巍巍高大,故哀三年桓宫灾,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熊氏说:天子藏旧章于明堂,诸侯藏于祖庙,知道是因为天子视朔于明堂,诸侯于祖庙的缘故。《谷梁传》说:天子班告朔于诸侯,诸侯受乎祢庙,不是郑义。说感而叹之者,一感鲁君之失礼,二感旧章废弃,所以为叹。言偃者,案《仲尼弟子传》说:姓言,名偃,字子游,鲁人也。大道谓五帝时也者,以下云禹汤文武成王周公,此大道在禹汤之前,故为五帝时也。云英俊选之尤者,案《辨名记》说:倍人曰茂,十人曰选,倍选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贤,万人曰杰,倍杰曰圣。《毛诗传》又说:万人为英,是英皆多于俊选,而俊选之尤异者,即禹汤文武三王之中俊异者。云志谓识古文者,志谓记识之名,古文是古代之文籍,故《周礼》云:掌四方之志,《春秋》云:其善志,皆志记之书也。

大道运行的时候,天下是公有的,选拔贤能的人,讲求信用,修好和睦。注:“公,就是共。禅位授圣,不家之睦亲也。”音义【禅,善面反】所以人们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注

:「孝慈之道广也。」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防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注:「无匮乏也。」音义【长,竹丈反。矜,古顽反。匮,其魏反】男有分。注:「分,犹职也。」音义【分,扶问反。注同】女有归。注:「皆得良奥之家。」音义【奥,乌报反】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注:「劳事不惮,施无吝心,仁厚之教也。」音义【恶,乌故反。惮,大旦反。吝,力刃反,又力觐反】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注:尚辞譲之故也。故外户而不闭。注:御风气而已。是谓大同。注:同,犹和也,平也。疏【正义曰:既云见其遗记,此以下説记中之事故,此先明五帝时也。天下为公者,谓天子位也为公,谓揖譲而授圣徳不私传子孙,即废朱均而用舜禹是也。选贤与能者,向明不私传天位,此明不世诸侯也。国不传世,唯选贤与能也。黜四凶,举十六相之类是也。郑注乡大夫云:贤者有徳行者,能者有道艺者。四凶,共工、驩兠、鲧、三苗。十六相,八元谓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八恺谓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也。讲信脩睦者,讲谈说也。信不欺也。脩习睦亲也。世淳无欺谈说輙有信也。故哀公问周丰云:「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是也。又凡所行习皆亲睦也。故孝经云:「民用和睦」是也。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者,君既无私言信行睦,故人法之而不独亲己亲,不独子己子,使老有所终者,既四海如一,无所独亲,故天下之老者皆得赡飬终其余年也。壮有所用者,壮谓年齿盛壮者也。所用谓不爱其力以奉老防也,亦重任分,轻任并,班白者不提挈是也。防有所长者,无所独子,故天下之防皆获养长以成人也。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飬者,壮不爱力,故四者无告及有疾者皆获恤飬也。男有分者,分职也。无才者耕,有能者仕,各当其职,无失分也。女有归者,女谓嫁为归,君上有道不为失时,故有归也。若失时者,则诗卫女滛奔「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是失时也。故注云:皆得良奥之家,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者,货谓财货也。既天下共之,不独藏府库,但若人不收録弃掷山林,则物壊世穷无所资用,故各收寳而藏之,是恶弃地耳,非是藏之为己有,乏者便与也。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者,力谓为事用力,言凡所事不惮劬劳而各竭筋力者,正是恶于相欺,惜力不出于身耳,非是欲自营赡,故云不必为己也。是故谋闭而不兴者,兴起也。夫谋之所起,本为鄙诈,今既天下一心,如亲如子,故图谋之事闭塞而不起也。盗窃乱贼而不作者,有乏輙与,则盗窃焉;施有能必位,则乱贼何起作也?故外户而不闭者,扉从外阖也,不闭者不用闗闭之也。重门击柝,本御暴客,既无盗窃乱贼,则户无俟于闭也,但为风尘入寝,故设扉耳,无所捍拒,故从外而掩也。是谓大同者,率土皆然,故曰大同。注正义曰:禅位授圣,谓尧授舜也。不家之者,谓不以天位为己家之,有授子也。天位尚不为己有,诸侯公卿大夫之位,灼然与天下共之,故选贤与能也。己子不才,可舍子立他人之子,则废朱均而禅舜禹是也。然己亲不贤,岂可废己亲而事他人之亲?但位是天位,子是卑下,可以舍子立他人之子;亲是尊髙,未必有位,无容废己之亲而事他亲,但事他亲有徳与己亲同也。案《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配天事重,不以瞽叟为祖宗,此亦不独亲之义也。劳事不惮者,以经云「力恶其不出于身」,欲得身出气力,是劳事无惮也。惮,难也,谓不难劳事。云施无吝心者,经云「不必藏于己」,财货欲得施散,是无吝惜之心。先释力,然后释财,便文无义例也】

译「孝慈之道广大。」使老年人能安享晚年,壮年人能发挥才干,儿童能健康成长,鳏夫、寡妇、孤儿、独老、残疾者,都能得到供养。注:「没有匮乏。」音义【长,音丈。矜,音顽。匮,音魏】男子有职业。注:「分,就是职事。」音义【分,音问。注同】女子有归宿。注:「都能嫁到良好的家庭。」音义【奥,音报】财物厌恶被丢弃在地上,但不一定非要藏在自己家里;力气厌恶不从自己身上使出来,但不一定非要为自己谋利。注:「劳作之事不畏惧,施予没有吝啬之心,这是仁厚教化的结果。」音义【恶,音乌故。惮,音大旦。吝,音力刃,又音力觐】因此,奸邪之心闭塞而不兴起,盗窃、叛乱、害人之事不发生。注:崇尚辞让的缘故。所以大门从外面合上而不加锁闭。注:只是为了抵御风寒而已。这就叫做大同。注:同,就是和顺、太平的意思。疏【正义说:既然说看到了遗留的记载,以下解说记载中的事情,这里首先阐明五帝时代的情况。天下为公,是说天子的职位属于公众,指通过揖让把帝位授予有圣德的人,不私自传给子孙,就是废黜丹朱、商均而任用舜、禹的例子。选贤与能,前面已经说明不私自传承天位,这里阐明不世袭诸侯。国家不世代相传,只选拔贤德和有才能的人。罢黜四凶,举用十六相之类就是如此。郑玄注《周礼·乡大夫》说:贤者是有德行的人,能者是有道艺的人。四凶,指共工、驩兜、鲧、三苗。十六相,八元指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八恺指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讲信修睦,讲是谈论,信是不欺骗,修是习练,睦是亲善。世道淳朴没有欺骗,谈论随即有信用。所以鲁哀公问周丰说:「有虞氏没有对百姓施行信用,但百姓却信任他」就是如此。又凡是所行所习都亲善和睦。所以《孝经》说:「民用和睦」就是如此。所以人不只亲爱自己的父母,不只疼爱自己的子女,君主既然无私,言语守信,行为和睦,所以人们效法他,不只亲爱自己的父母,不只疼爱自己的子女。使老有所终,既然四海如一,没有独自亲爱的人,所以天下的老人都能得到赡养,终了他们的余年。壮有所用,壮指年岁盛壮的人。所用指不吝惜自己的力量来奉养老人和儿童,也是重任分担,轻任合并,头发花白的人不挑重担的意思。幼有所长,没有独自疼爱的人,所以天下的儿童都能获得抚养成长成人。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壮年人不吝惜力气,所以这四类无告之人以及有疾病的人都能得到抚恤供养。男有分,分是职事。没有才能的人耕种,有才能的人做官,各当其职,没有失掉职分的。女有归,女指出嫁为归,君主上有道义,女子不会失掉婚配时机,所以有归宿。如果失掉时机,那么《诗经》中卫国女子淫奔「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就是失掉时机的例子。所以注解说:都能嫁到良好的家庭。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货指财货。既然天下共有,不独自藏在府库,但如果人不收集丢弃在山林的东西,那么物品毁坏,世间穷困没有资用,所以各自收集宝藏起来,这是厌恶丢弃在地上罢了,不是藏起来作为己有,匮乏的人就给予他。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力指做事出力,说凡是做事不畏惧劳累而各自竭尽筋力,正是厌恶互相欺骗,吝惜力气不从身上使出来,不是想要自己经营供养,所以说不必为自己。是故谋闭而不兴,兴是兴起。图谋之所起,本来是为了鄙陋欺诈,现在既然天下一心,如亲如子,所以图谋之事闭塞而不兴起。盗窃乱贼而不作,有匮乏就给予,那么盗窃怎么产生;施予有才能的人必定给予职位,那么乱贼怎么兴起?故外户而不闭,扉从外面合上,不闭指不用门闩关闭。重门击柝,本来是为了抵御暴客,既然没有盗窃乱贼,那么门户不需要关闭,只是为了防止风尘进入寝室,所以设置门扉,没有防备抗拒的意思,所以从外面掩上。是谓大同,全国都是这样,所以叫大同。注正义说:禅位授予圣人,指尧授予舜。不家之,指不把天位作为自己家的私有,有授予儿子的情况。天位尚且不为自己所有,诸侯公卿大夫的职位,显然与天下共有,所以选拔贤德和有才能的人。自己的儿子没有才能,可以舍弃儿子而立他人的儿子,就是废黜丹朱、商均而禅让舜、禹的例子。然而自己的亲人不贤德,怎么能废黜自己的亲人而侍奉他人的亲人?只是职位是天位,儿子是卑下的,可以舍弃儿子而立他人的儿子;亲人是尊高的,未必有职位,不能废黜自己的亲人而侍奉他人的亲人,只是侍奉他人的亲人有德行与自己的亲人相同罢了。查《祭法》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配天之事重大,不把瞽叟作为祖宗,这也是不独亲之的意思。劳事不惮,因为经文说「力恶其不出于身」,想要身体出力,所以劳作之事不畏惧。惮,是难的意思,说不以劳事为难。说施无吝心,经文说「不必藏于己」,财货想要施散,是没有吝惜之心。先解释力,然后解释财,这是行文方便,没有固定的义例】

今大道既隠。注隠犹去也。天下为家。注传位于子。音义【传丈专反】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注俗狭啬。音义【狭音洽啬音色】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注乱贼繁多为此以服之也。大人诸侯也。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注以其违大道敦朴之夲也。敎令之稠。其弊则然。老子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音义【知音智朴普角反稠直由反】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注由用也。能用礼义以成治。音义【治直吏反】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注考成也。刑犹则也。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注埶埶位也。去罪退之也。殃犹祸恶也。音义【埶音世本亦作势去羌吕反注同】是谓小康。注康安也。大道之人以礼于忠信为薄。言小安者失之则贼乱将作矣。疏【正义曰前明五帝已竟。此明三代俊英之事。孔子生及三代之末。故称今也。隐去也。干戈攻伐。各私其亲。是大道去也。天下为家者。父传天位与子。是用天下为家也。禹为其始也。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者。君以天位为家。故四海各亲亲而子子也。货力为己者。藏货为身。出力赡已。大人世及以为礼者。大人谓诸侯也。世及诸侯传位自与家也。父子曰世。兄弟曰及。谓父传与子。无子则兄传与弟也。以此为礼也。然五帝犹行徳不以为礼。三王行为礼之礼。故五帝不言礼而三王云以为礼也。城郭沟池以为固者。城内城郭。外城也。沟池城之堑。既私位独财。则更相争夺。所以为此城郭沟池以自卫固也。礼义以为纪者。纪纲纪也。五帝以大道为纪。而三王则用礼义为纪也。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者,缘此诸事有失,故并用礼义为此以下诸事之纪也。君臣义合,故曰正;父子天然,故云笃,笃厚也;兄弟同气,故言睦;夫妇异姓,故言和。谓亲迎合,卺之事,以设制度者,又用礼义设为宫室、衣服、车旗、饮食,上下贵贱各有多少之制度也。以立田里者,田种谷稼之所,里居宅之地,贵贱异品。以贤勇知者,贤,犹崇重也。既盗贼并作,故须勇也;更相欺妄,故须知也。所以勇知之士皆被崇重也。以功为己者,立功起事不为他人也。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者,故奸诈之谋用是;货力为己而兴作,而战争之兵由此货力为己而发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者,以其时谋作兵起,递相争战,禹、汤等能以礼义成治,故云由此其选,由用也。此谓礼义也。用此礼义教化,其为三王中之英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言此圣贤六人皆谨慎于礼,以行下五事也。以着其义者,此以下皆谨礼之事也。着,明也;义,宜也。民有失所,则用礼明裁防之,使得其宜也。以考其信者,考成也。民有相欺,则用礼成之,使信也。着有过者,着,亦明也;过,罪也。民有罪,则用礼以照明之。刑仁者,刑则也。民有仁者,用礼赏之,以为则也。讲譲者,民有争夺者,用礼与民讲说之,使推譲也。示民有常者,以礼行上五徳,是示见民下为常法也。然此五徳即仁、义、礼、知、信也。能明有罪,是知也;能讲推譲,即是礼也。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者,由用也。去罪退之,殃祸恶也。若为君而不用上谨于礼,以下五事者,虽在富贵埶位,而众人必以为祸恶,共以罪黜退之。是谓小康者,康安也。行礼自卫,乃得不去埶位及不为众所殃,而比大道为劣,故曰小安也。注:正义曰:上既云天下为家,是天子之治天下也;此云大人世及以为礼,明大人非天子;又云世及复非卿大夫,故以为诸侯凡。文各有所对,易革卦,大人虎变,对君子豹变。故大人为天子,士相见礼云:「与大人言,言事君」,对士又云:「事君」,故以大人为卿大夫。教令之稠,其弊则然者,以三王之时敎今稠

译如今大道已经隐去。注:隐,就是离去的意思。天下成为一家之私。注:将君位传给儿子。音义:【传,音专】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各自疼爱自己的子女,财物和劳力都为了自己。注:世俗狭隘吝啬。音义:【狭,音洽;啬,音色】诸侯世代承袭君位,将其作为礼制。修筑城墙和护城河,将其作为坚固的防御。注:因为乱臣贼子众多,所以建立这些来制服他们。大人,指诸侯。以礼义作为纲纪,用来端正君臣关系,用来敦厚父子亲情,用来和睦兄弟关系,用来和谐夫妇关系,用来设立制度,用来划定田地和住宅,推崇勇敢和智慧的人,以功绩作为自己的追求。因此阴谋由此产生,而战争也由此兴起。注:因为他们违背了大道淳朴的根本。教令繁多,其弊端就是如此。老子说:法令越繁密,盗贼就越多。音义:【知,音智;朴,音普角;稠,音直由】禹、汤、文、武、成王、周公,是由此选出的杰出人物。注:由,用的意思。能够运用礼义来成就治理。音义:【治,音直吏】这六位君子,没有不谨慎对待礼制的。用礼来彰显道义,用礼来成就诚信,用礼来昭示过错,用礼来确立仁德,用礼来倡导谦让,向百姓展示恒常的规范。注:考,成就的意思。刑,就是准则的意思。如果有不遵循这些的,身居权位的人就会被罢黜,众人认为他是祸害。注:埶,即权位。去,就是罢黜退位的意思。殃,就是祸害的意思。音义:【埶,音世;本亦作势;去,音羌吕;注同】这就叫做小康。注:康,安定的意思。奉行大道的人认为礼制对于忠信来说显得淡薄。说它是小安,是因为一旦失去它,贼乱就会兴起。疏【正义曰:前面已经阐明五帝的事迹,这里阐明三代杰出人物的事迹。孔子生于三代末期,所以称“今”。隐,就是离去的意思。干戈攻伐,各自偏爱自己的亲人,这就是大道离去。天下为家,是指父亲将天下君位传给儿子,这就是把天下当作一家之私。禹是这种制度的开端。各亲其亲,各子其子,是指君主把天下君位当作一家之私,所以四海之内的人都各自亲近亲人、疼爱子女。货力为己,是指储藏财物为了自身,出力为了供养自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大人指诸侯。世及,是指诸侯将君位传给自家。父子相传叫世,兄弟相传叫及。意思是父亲传给儿子,没有儿子则哥哥传给弟弟。把这作为礼制。然而五帝还施行德治而不以礼为纲,三王则以礼为纲。所以五帝不言礼,而三王说以礼为纲。城郭沟池以为固,城内叫城郭,城外叫池。沟池是城池的护城河。既然私占权位和独占财物,就会互相争夺,所以修筑城郭沟池来自卫加固。礼义以为纪,纪就是纲纪。五帝以大道为纲纪,而三王则以礼义为纲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是因为这些关系有失,所以都用礼义作为以下诸事的纲纪。君臣以义结合,所以说正;父子天性相连,所以说笃,笃即敦厚;兄弟同气连枝,所以说睦;夫妇异姓结合,所以说和。指亲迎合卺等礼仪。以设制度,又用礼义设立宫室、衣服、车旗、饮食等,上下贵贱各有不同的制度。以立田里,田是种植庄稼的地方,里是居住的地方,贵贱等级不同。以贤勇知,贤,就是推崇重视。既然盗贼并起,所以需要勇敢;互相欺诈,所以需要智慧。所以勇敢和智慧的人都被推崇重视。以功为己,立功行事不是为了他人。所以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所以奸诈的阴谋由此产生;因为货力为己而兴起,战争由此因货力为己而发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因为当时阴谋兴起,战争爆发,互相争战,禹、汤等人能够以礼义成就治理,所以说由此选出,由,用的意思。这就是礼义。用这种礼义教化,他们是三王中的杰出人选。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是说这六位圣贤都谨慎对待礼制,来实行以下五件事。以着其义,这以下都是谨礼的事情。着,明也;义,宜也。百姓有失所,就用礼来明确裁断防范,使他们得到适宜。以考其信,考,成就的意思。百姓有互相欺骗,就用礼来成就,使他们守信。着有过,着,也是明的意思;过,罪也。百姓有罪,就用礼来昭示明辨。刑仁,刑,准则的意思。百姓有仁德,就用礼来奖赏,作为准则。讲让,百姓有争夺,就用礼来与百姓讲说,使他们推让。示民有常,用礼实行以上五种德行,是向百姓展示作为常法。这五种德行就是仁、义、礼、智、信。能明辨有罪,是智;能讲说推让,是礼。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由,用的意思。去,罢黜退位;殃,祸害。如果身为君主而不使用上述谨礼的以下五件事,虽然身处富贵权位,但众人必认为是祸害,共同以罪过罢黜他。是谓小康,康,安定的意思。行礼来自卫,才能不被罢黜权位及不被众人视为祸害,但比起大道来说较差,所以说小安。注:正义曰:上面说天下为家,是天子的治理天下;这里说大人世及以为礼,说明大人不是天子;又说世及也不是卿大夫,所以认为是诸侯。文各有对应,《易经》革卦说“大人虎变”,对应“君子豹变”。所以大人为天子,《士相见礼》说:“与大人言,言事君”,对应士又说:“事君”,所以大人为卿大夫。教令之稠,其弊则然,是因为三王之时教令稠密】

数,徴责繁多,在下不堪其弊,则致如此。然谓谋作兵起也。案《史记》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尚书》舜征有苗,则五帝有兵。今此三王之时而云兵由此起者,兵设乆矣,但上代之时用之希少,时有所用,故虽用而不言也。三王之时,每事须兵,兵起烦数,故云兵由此起也】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防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注:「相,视也。遄,疾也。言防之有身体,如人而无礼者矣。人之无礼,可憎贱如防,不如疾死之愈。」音义【复,扶又反,下「复问」同。相,息亮反,注同。遄,市专反】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注:「圣人则天之明,因地之利,取法度于鬼神,以制礼,下敎令也。既又祀之,尽其敬也,敎民严上也。鬼者,精魂所归;神者,引物而出,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也。」音义【殽,户敎反,法也。徐,户交反】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注:「民知严上,则此礼达于下也。」音义【冠,古乱反。朝,直遥反】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注:「民知礼则昜敎。」音义【昜,以防反】疏【正义曰:言偃既见夫子所云三王得礼则兴,失礼则亾,故云礼之急也。故孔子乃答以礼所用,既上以承天之道,下以治民之情,不云承地者,承天则承地可知。故失之者死者,言失礼则死,若桀纣也;得之者生者,若禹汤也。引《诗》鄘风者,证人无礼不如速死。此诗卫文公以礼化其臣子,臣子刺无礼之人,相视也。视防有其形体,人亦有其形体,防无礼故贱,人有礼故贵。若人而无礼,何异于防?防之无礼,不能损害;人之无礼伤害更多,故云:“胡不遄死?”胡,何也?遄,疾也。何不疾死,无所侵害?既言无礼则死,又言礼之所起,其夲尊大,故云:“夫礼必夲于天。”言圣人制礼,必则于天。礼从天出,故云:“必夲于天。”非但夲于天,又殽于地。殽,效也。言圣人制礼,又效于地。天逺,故言“本”;地近,故言“效”。列于鬼神者,言圣王制礼,布列效法于鬼神,谓法鬼神以制礼。圣王既法天地鬼神以制礼,本谓制礼以敎民,故祀天禋地,享宗庙,祭山川,一则报其礼之所来之功,二则教民严上之义。达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者,民既知严上之义,晓达于礼防,有君亲。既知严上,则哀笃君亲,是晓达防礼也。祭是享祀君亲,既知严上,则达于祭也。射御是防衞供御尊者,人知严上,则达于射御。冠有着代之义,昏有代亲之感,人知严上,则达冠昏矣。朝是君之敬上,聘是臣之事君,民知严上,则达于朝聘。在下既晓于此八者之礼,无敎不从,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者,天下谓天子,国谓诸侯,家谓卿大夫。下既从敎,不复为邪,故得而正也。注:正义曰:“则天之道,因地之利。”昭二十五年《左传》文云:“则天之明者”,彼传云“为昏媾姻亚”,杜预云:“若众星之共辰极也”,犹昏媾姻亚系于家人。云“因地之利者”,彼传云“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是也。”云“取法度于鬼神者”,下文云“降于祖庙之谓仁义”,谓教令由于祖庙下者,谓取仁于祢,取义于祖,是取仁义法度于祖祢之鬼神。下文云“降于山川之谓兴作”,谓教令由山川下者,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以兴作器物,是取兴作法度于山川鬼神也。下文云“降于五祀之谓制度”,谓教令由于五祀下者,此五祀之神始谓中霤、门户、灶、行之法,后王制礼取之以为制度,是取法度于五祀之鬼神也。下文又云“必本于天,殽于地”之后,“力云祖庙、山川、五祀”,此文夲天殽地之下,总云列。于鬼神则鬼神之文,包此三事,故郑注云:「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也。」云「以制礼下教令也者」,谓法天地鬼神以制礼,既卑下此礼之教令以教民,故下文云「殽以降命」,又云「命降

译赋税徭役繁多,百姓不堪其害,才导致如此局面。然而说谋反作乱由此兴起。查考《史记》记载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尚书》记载舜征伐有苗,可见五帝时代已有用兵。如今说三王时代战争由此兴起,其实兵器设立已久,只是上古时代使用得很少,偶尔使用,所以虽用却不提及。三王时代,每件事都需要用兵,战争频繁,所以说战争由此兴起。】言偃又问:“礼竟然如此紧迫重要吗?”孔子说:“礼,是先王用来顺应天道、治理人情的,所以失去它的人就会灭亡,得到它的人就能生存。《诗经》说:‘视那防草有形体,人若无礼,人若无礼,为何不快点死去。’注:‘相,看的意思。遄,快的意思。说防草有身体,就像人没有礼一样。人没有礼,可憎可恶如同防草,不如快点死去更好。’音义【复,音扶又,下文“复问”相同。相,音息亮,注相同。遄,音市专】因此,礼必定以天为根本,效法地,排列于鬼神。注:‘圣人效法天的光明,利用地的便利,从鬼神那里取法度,来制定礼,向下发布教令。然后又祭祀他们,竭尽敬意,教导百姓敬畏上级。鬼,是精魂所归之处;神,是引导万物生出的,指祖庙、山川、五祀之类。’音义【殽,音户敎,效法的意思。徐,音户交】通达于丧祭、射御、冠婚、朝聘。注:‘百姓知道敬畏上级,那么这些礼就通达于下。’音义【冠,音古乱。朝,音直遥】所以圣人用礼来指示他们,因此天下国家可以得到治理。注:‘百姓知道礼就容易教导。’音义【昜,音以防】疏【正义说:言偃既然看到夫子所说三王得礼则兴盛,失礼则灭亡,所以说礼的紧迫重要。所以孔子回答礼的用途,既向上顺应天道,向下治理民情,不说顺应地,是因为顺应天就可知顺应地。所以说失去它的人死亡,是说失礼则死,像桀纣那样;得到它的人生存,像禹汤那样。引用《诗经·鄘风》,证明人没有礼不如速死。这首诗是卫文公以礼教化臣子,臣子讽刺没有礼的人,互相看视。看防草有形体,人也有形体,防草没有礼所以卑贱,人有礼所以尊贵。如果人没有礼,与防草有什么不同?防草没有礼,不能损害;人没有礼伤害更多,所以说:“为何不快点死去?”胡,何的意思;遄,快的意思。为何不快点死去,无所侵害?既然说没有礼则死,又说礼的起源,其根本尊贵宏大,所以说:“礼必定以天为根本。”说圣人制定礼,必定效法天。礼从天而出,所以说:“必定以天为根本。”不仅以天为根本,又效法地。殽,效的意思。说圣人制定礼,又效法地。天远,所以说“本”;地近,所以说“效”。排列于鬼神,是说圣王制定礼,布列效法于鬼神,即效法鬼神来制定礼。圣王既然效法天地鬼神来制定礼,本意是制定礼来教导百姓,所以祭天祀地,享宗庙,祭山川,一是报答礼的来源之功,二是教导百姓敬畏上级之义。通达于丧祭、射御、冠婚、朝聘,百姓既然知道敬畏上级之义,晓达于礼防,有君亲。既然知道敬畏上级,就哀痛笃厚于君亲,是晓达丧礼。祭是享祀君亲,既然知道敬畏上级,就通达于祭。射御是防卫供御尊者,人知道敬畏上级,就通达于射御。冠有着代之义,昏有代亲之感,人知道敬畏上级,就通达于冠婚。朝是君敬上,聘是臣事君,百姓知道敬畏上级,就通达于朝聘。在下既然晓达这八种礼,没有教而不从的,所以圣人用礼来指示他们,因此天下国家可以得到治理。者,天下指天子,国指诸侯,家指卿大夫。在下既然服从教导,不再作恶,所以得到治理。注:正义说:“效法天道,利用地利。”昭公二十五年《左传》文说:“效法天的光明者”,那传说“为昏媾姻亚”,杜预说:“像众星共尊北极星一样”,犹如昏媾姻亚系于家人。说“利用地利者”,那传说“为君臣上下以效地义是也。”说“从鬼神取法度者”,下文说“降于祖庙之谓仁义”,说教令由于祖庙下者,是说从祢取仁,从祖取义,是从祖祢的鬼神取仁义法度。下文说“降于山川之谓兴作”,说教令由山川下者,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以兴作器物,是从山川鬼神取兴作法度。下文说“降于五祀之谓制度”,说教令由于五祀下者,这五祀之神始谓中霤、门户、灶、行之法,后王制定礼取之以为制度,是从五祀的鬼神取法度。下文又说“必定以天为根本,效法地”之后,“力云祖庙、山川、五祀”,此文本天效地之下,总说列。于鬼神则鬼神之文,包此三事,所以郑注说:“谓祖庙、山川、五祀之类。”说“以制定礼向下发布教令者”,是说效法天地鬼神来制定礼,既卑下此礼的教令来教导百姓,所以下文说“效以降命”,又说“命降

于社」,又云「降于祖庙」,又云「降于山川」,又云「降于五祀」。降则下也,谓法此等之神以下教令,又祀此等之神,教民严上,故郑此云「既又祀之,尽其敬也,敎民严上也。」云「鬼者,精魂所归;神者,引物而出者。」谓宗庙、山川、五祀,据其精魂归藏,不知其所,则谓之鬼;宗庙能引出仁义,山川能引出兴作,五祀能引出制度,又俱能引出福庆,谓之神也。三者皆为鬼神,故下文云「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又云「山川所以傧鬼神」,是山川称鬼神也。皇氏以此鬼神谓宗庙、山川、五祀,其义非也】

译“于社”,又说“降于祖庙”,又说“降于山川”,又说“降于五祀”。“降”就是“下”的意思,是说效法这些神灵来下达教令,又祭祀这些神灵,教导百姓敬畏上级,所以郑玄在这里说:“既然又祭祀它们,是竭尽敬意,教导百姓敬畏上级。”又说:“鬼,是精魂归去的地方;神,是引导事物显现出来的。”宗庙、山川、五祀,就其精魂归藏、不知所在而言,就称为鬼;宗庙能引出仁义,山川能引出兴建劳作,五祀能引出制度,而且都能引出福庆,就称为神。这三者都兼有鬼神之称,所以下文说“圣人参与天地,并合鬼神”,又说“山川是用来侍奉鬼神的”,可见山川被称为鬼神。皇氏认为这里的鬼神是指宗庙、山川、五祀,这种解释是不对的】

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注:欲知礼终始所成音义【极如字,徐纪力反,与音余】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注:欲行其礼,观其所成,是故之杞。注:杞,夏后氏之后也,而不足征也。注:征,成也,无贤君,不足与成也。吾得夏时焉。注:得夏四时之书也,其书存者有《小正》音义【有《小正》音征,本或作有《夏小正】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注:宋,殷人之后也。吾得坤干焉。注:得殷隂阳之书也,其书存者有《归藏》音义【坤,苦门反;干,其连反】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注:观于二书之意疏【正义曰:言偃既见孔子极言礼,故问其礼之终始可得闻不?孔子曰:「我欲观夏道」以下至「礼之大成」,答以所成之事,但语意既广,非一言可了,所答之辞凡有数节,今畧言之。前云「大道之行,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此「我欲观夏道」至「以是观之」,论披检二记之书,乃知上代之礼运转之事。自夫礼之初至,皆从其初。论中古祭祀之事及死防之礼,今时所法于前,取以行者,自昔者先王至,皆从其朔。论昔者未有宫室,火化,后圣有作,始制宫室,炮燔醴酪之事,今世取而行之,故云皆从其朔。但今世一祭之中,凡有两节,上节是荐上古中古,下节是荐今世之食。自▯酒在室至承天之祜,总论今世祭祀馔具所因于古及其事义。总论两节祭祀获福之义,自作其祝号至,是谓合莫。别论祭之上节,荐上古中古之食,并所用之物,自然后退而合亨,至是为大祥。论祭之下节,荐今世之食,此礼之大成。一句总结上所陈之言也。「我欲观夏道」者,我欲行夏礼,故观其夏道可成与不?是故之适于杞,欲观夏礼而与之成,而不足徴者,徴,成也。谓杞君闇弱,不堪足与成其夏礼,然因徃适杞,而得夏家四时之书,为夏礼既不可成,我又欲观殷道可成与?不是故适宋亦以宋君闇弱不堪足与成其礼,吾得殷之坤干之书,谓得殷家隂阳之书也。其殷之坤干之书,并夏四时之书。吾以二书观之,知上代以来至于今世,时代运转,礼之变通,即下云「夫礼之初,以下是也」。注正义曰:言我欲行夏礼,观此夏礼堪成与不知?非直观其礼而云观其所成者,以下云「而不足徴」,徴为成故也。案《乐记》云:「武王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又《史记》云:「武王伐纣,求夏后之后而得东楼公,封之于杞。」是也。徴者,徴騐之义,故为成。若有贤君,则自然成之,当不须孔子;而云无贤君不足与成者,以杞是夏后,虽有贤君,欲成夏礼,必须圣人赞佐。若其君之不贤,假令孔子欲徃赞助,终不能举行夏礼,虽助无益。故《论语》云:「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则说之在孔子,行之在杞君。以杞君不能行,故不足与成。所以不能行者,《论语》云:「文献不足故也。」先言坤者,熊氏云:「殷易以坤为首,故先坤后干也。」案孔子以大圣之姿,无所不覧,故脩《春秋》,赞易道,定礼乐,明旧章,今古坟典,无所不载,而独观此二书,始知礼之运转者,以《诗》《书》《礼》《乐》多是周代之书,皇帝坟典又不论隂阳转运之事,而夏之四时之书,殷之坤干之说,并载前王损益隂阳盛衰,故观此二书,始知其上代也】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注:言其物虽质,略有齐敬之心,则可以荐羞于鬼神。鬼神飨徳不飨味也。中古未有釜甑,释米捭肉加于烧石之上而食之耳。今北狄犹然,污尊凿地为尊也,抔饮手掬之也。蒉读为凷,声之误也。凷,堛也,谓抟土为桴也。土鼓,筑土为鼓也。音义【燔音烦,捭卜麦反,注作擗,又作孹,皆同。污尊乌华反,注同一音作乌。抔歩侯反。蒉依注音凷,苦对反,又苦怪反,土块也。桴音浮,鼓槌。齐侧皆反。釡本又作鬴,音父。甑即孕反。烧如字,又舒照反。凿在洛反。掬九六反,本亦作臼,

译言偃又问道:“先生极力阐述礼的道理,可以让我听听吗?”孔子说:“我想考察夏代的礼制。”于是前往杞国,但杞国不足以验证。我得到了《夏小正》。我想考察殷代的礼制,于是前往宋国,但宋国也不足以验证。我得到了《归藏》。《归藏》中乾坤的含义,《夏小正》中四时的次序,我凭借这两本书来观察。

礼的起源始于饮食,那时烧熟黍米,掰开猪肉,挖地为酒器,用手捧水而饮,用土块做鼓槌,用泥土做鼓,这样仍然可以表达对鬼神的敬意。

音蒲侯反。堛普逼反。抟徒端反。筑徐音竹】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臯某复」。注:招之于天。音义【号音户毛反,臯音羔】然后饭腥而苴孰。注:饭以稻米,上古未有火化,苴孰取遣奠有火利也。苴或为俎。音义【饭扶晚反,注同。腥音星。苴子余反,苞也。徐争初反。遣弃战反】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注:地藏为葬。音义【知音智】故死者北首。注:首隂也。音义【首手又反,注同】生者南乡。注:乡阳也。音义【乡许亮反,注同】皆从其初。注:谓今行之然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上代物虽质略,以其齐敬可以致祭神明。夫礼之初始诸饮食者,从此以下至礼之大成,皆是二书所见之事。夫者,发语之端。礼谓吉礼,此吉礼元初始诸饮食,诸于也,始于饮食者,欲行吉礼,先以饮食为本。但中古之时饮食质略,虽有火化,其时未有釜甑也。其燔黍捭豚者燔黍者,以水洮释黍米加于烧石之上以燔之,故云燔黍。或捭析豚肉加于烧石之上而孰之,故云捭豚。污尊而抔饮者,谓凿地污下而盛酒,故云污尊。以手掬之而饮,故云抔饮。蒉桴者,谓抟土凷为桴。皇氏云:桴谓击鼔之物,故云蒉桴。土鼓,筑土为鼓,故云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者。言上来之物,非但可以事生,若如也。言犹如此,亦可以致其防敬于鬼神。以鬼神飨徳,不飨味也。及其死也者,上言古代质素,此言后世渐文。谓五帝以下至于三王,及其身之死也。升上屋而号呼告曰「臯某复者」,谓北面告天曰「臯」,臯引声之言,某谓死者名,令其反复。魄复,魄不复,然后浴尸而行含礼。于含之时,饭用生稲之米,故云饭腥。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苴孰者,至欲▯设遣奠之时,而用苞裹孰肉以遣送尸。法中古脩火化之利也。熊氏云:升屋而号,为五帝时,或为三王时。皇氏云:中古也。中古未有宫室,皇说非也。故天望而地藏也者,天望谓始死望天而招魂,地藏谓葬地以藏尸也。体魄则降,知▯在上者覆释,所以天望地藏之意。所以地藏者,由体魄则降故也。所以天望招之于天,由知▯在上故也。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者,体魄降入于地为隂,故死者北首归隂之义。死者既归隂,则生者南乡归阳也。皆从其初者,谓今世饭腥苴孰与死者北首、生者南乡之等,非是今时始为此事,皆取法于上古中古而来,故云皆从其初。前文云「燔黍捭豚」,谓中古之时。次云「及其死也」,似还论中古之死。但中古神农未有宫室,上栋下宇及在五帝以来,此「及其死也」而云升屋,则非神农时也。故熊氏云「及其死也」,以为五帝时,或为三王时。皇氏以为「及其死也」还论中古时。饭腥苴孰谓五帝时,故云然后其义非也。注正义曰:伏牺为上古,神农为中古,五帝为下古。若易歴三古,则伏牺为上古,文王为中古,孔子为下古。故昜纬云:「苍牙通灵昌之成运,孔演命明道经。」苍牙则伏牺也,昌则文王也,孔则孔子也。故易系辞云:「昜之兴也,其于中古乎?」谓文王也。若三王对五帝,则五帝亦为上古。故士冠记云:「大古冠布」,下云「三」。王共皮弁,则大古五帝时,大古亦上古也,不同者,以其文各有所对,故上古中古不同也。此云中古者,谓神农也。知者,以《明堂位》云:“土鼓、苇籥,伊耆氏之乐。”又《郊特牲》云:“伊耆氏始为蜡,是报田之祭。”伊耆氏始为蜡,则于时始为田也。今此云“蒉桴土鼓”,故知此谓神农也。“蒉”读为“凷”者,以经中“蒉”字乃是草名,不可为桴,桴与土鼓相连,“凷”是土之流类,故读为“凷”。“凷堛”也,《广雅》文:“土鼓,筑土为鼓者,以其污尊、抔饮相连,贵尚质素,故知筑土为鼓。”周代极文而不尔也。故杜注《周礼·籥章》云:“以瓦为匡,不须筑土。”或以为桴,则搏拊也,谓抟土为搏拊,以手击之而为乐。其筑土为鼓,先儒未详,盖筑地以当鼓节,不云筑地鼓者,以经称“土鼓”,故言

译音蒲侯反。堛普逼反。抟徒端反。筑徐音竹】等到人死的时候,登上屋顶大声呼喊,宣告说:“皋某复”。注:向天招魂。音义【号音户毛反,臯音羔】然后喂给死者生米,用熟肉包裹作为遣奠。注:喂米用稻米,上古没有用火烹饪的方法,用熟肉包裹是为了在遣奠时取用火化之利。苴有的版本作俎。音义【饭扶晚反,注同。腥音星。苴子余反,苞也。徐争初反。遣弃战反】所以向上望天招魂,向下埋藏尸体,体魄下降,智气在上。注:埋藏指下葬。音义【知音智】所以死者头朝北。注:头属阴。音义【首手又反,注同】生者面朝南。注:朝向阳。音义【乡许亮反,注同】这都是遵循最初的礼制。注:指现在这样实行。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上古事物虽然质朴简略,但因为齐肃恭敬可以祭祀神明。礼的起源始于饮食,从此以下到礼的大成,都是这两部书所记载的事情。夫,是发语词。礼指吉礼,这吉礼的根源始于饮食,始于饮食,是因为想要施行吉礼,先以饮食为根本。但在中古时期饮食质朴简略,虽然有火化,那时还没有釜甑。所谓燔黍捭豚,燔黍,是将黍米用水淘洗后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所以叫燔黍。或者将豚肉掰开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煮熟,所以叫捭豚。污尊而抔饮,是说凿地凹陷盛酒,所以叫污尊。用手捧酒喝,所以叫抔饮。蒉桴,是说抟土块做成鼓槌。皇氏说:桴是击鼓的东西,所以叫蒉桴。土鼓,是用土筑成鼓,所以叫土鼓,这些都可以用来向鬼神表达敬意。说上述物品,不仅可以侍奉活人,如果这样,也可以用来向鬼神表达敬意。因为鬼神享用德行,不享用滋味。及其死也,上文说古代质朴,这里说后世逐渐文饰。指五帝以下到三王,等到他们死的时候。登上屋顶呼喊宣告说“皋某复”,是说向北面告天说“皋”,皋是引长声音的词,某指死者的名字,让他的魂魄回来。魄回来,魄不回来,然后沐浴尸体施行含礼。在含的时候,喂米用生稻米,所以叫饭腥。用上古没有火化方法。苴孰,到要设置遣奠的时候,用包裹熟肉来送尸。效法中古修用火化之利。熊氏说:登屋呼喊,是五帝时,或者是三王时。皇氏说:是中古。中古没有宫室,皇氏的说法不对。故天望而地藏也,天望指刚死时望天招魂,地藏指葬地以藏尸。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是解释天望地藏的原因。所以地藏,是因为体魄下降的缘故。所以天望招魂于天,是因为知气在上的缘故。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体魄降入地为阴,所以死者头朝北归于阴义。死者既归于阴,那么生者面朝南归于阳。皆从其初,是说现在饭腥苴孰与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等,不是现在才开始这样做,都是效法上古中古而来,所以说皆从其初。前文说“燔黍捭豚”,指中古之时。接着说“及其死也”,似乎又论述中古之死。但中古神农没有宫室,上栋下宇是在五帝以来,这里“及其死也”说登屋,就不是神农时。所以熊氏说“及其死也”,认为是五帝时,或者是三王时。皇氏认为“及其死也”还是论述中古时。饭腥苴孰是五帝时,所以说然后,其义不对。注正义曰:伏羲为上古,神农为中古,五帝为下古。如果易历三古,则伏羲为上古,文王为中古,孔子为下古。所以易纬说:“苍牙通灵昌之成运,孔演命明道经。”苍牙就是伏羲,昌就是文王,孔就是孔子。所以易系辞说:“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指文王。如果三王对五帝,则五帝也为上古。所以士冠记说:“太古冠布”,下说“三王共皮弁”,则太古五帝时,太古也上古,不同的是,因为文各有所对,所以上古中古不同。这里说中古,指神农。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明堂位》说:“土鼓、苇籥,伊耆氏之乐。”又《郊特牲》说:“伊耆氏始为蜡,是报田之祭。”伊耆氏始为蜡,则当时开始种田。这里说“蒉桴土鼓”,所以知道这里指神农。“蒉”读为“凷”,因为经中“蒉”字本是草名,不能做鼓槌,桴与土鼓相连,“凷”是土的一类,所以读为“凷”。“凷堛”也,《广雅》文:“土鼓,筑土为鼓者,以其污尊、抔饮相连,贵尚质素,故知筑土为鼓。”周代极文而不这样。所以杜注《周礼·籥章》说:“以瓦为匡,不须筑土。”或者认为桴,就是搏拊,说抟土做搏拊,用手击之而作乐。其筑土为鼓,先儒未详,大概筑地以当鼓节,不说筑地鼓,因为经称“土鼓”,所以说

筑土,顺经文也。经云:“礼之初始诸饮食”,谓祭祀之礼,故始诸饮食,其人情之礼起则逺矣。故昭二十六年《左传》云:“礼之可以为国也,乆矣,与天地并是也】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注:寒则累土,暑则聚薪柴居其上。音义【窟,苦忽反;橧,夲又作増,又作曾,同则登反;樔,本又作巢,助交反】未有火化。注:食腥也,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丝麻,衣其羽皮。注:此上古之时也。音义【茹,音汝;衣,于既反】后圣有作,然后脩火之利。注:孰冶万物,范金。注:铸作器用。音义【铸,之树反】合土。注:瓦、瓴、甓及甒大。音义【合,如字,徐音閤;瓴,音零;甓,歩歴反;甒,音武;大,音泰;甒大皆樽名】以为台榭、宫室、牖戸。注:榭,器之所藏也。音义【榭,音谢;夲亦作谢;牖,音酉】以炮。注:裹烧之也。音义【炮,薄交反;徐,扶交反;裹,音果】以燔。注:加于火上。音义【燔,音烦】以亨。注:煑之镬也。音义【亨,普伻反;煑也,下合亨同;镬,戸郭反】以炙。注:贯之火上。音义【炙,之石反;贯,古乱反】以为醴酪。注:烝酿之也,酪、酢、酨。音义【醴音礼酪,音洛,烝之承反,醸,女亮反,酢,七故反,酨,才再反,徐祖冀反】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注:朔,亦初也,亦谓今行之然【阙七行】

译筑土,是顺应经文的意思。经文说:“礼的起源始于饮食”,这是指祭祀之礼,所以始于饮食,而人情之礼的兴起则更为久远。因此昭二十六年《左传》说:“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已经很久了,它与天地并存。”从前先王没有宫室,冬天就住在土穴里,夏天就住在木巢上。注:寒冷时就堆积泥土,炎热时就聚积薪柴住在上面。音义【窟,读作苦忽;橧,原本又作増,又作曾,都读作则登;樔,原本又作巢,读作助交】没有用火熟食。注:吃生肉,吃草木的果实,鸟兽的肉,喝它们的血,连毛一起吞下,没有丝麻,穿它们的羽毛和兽皮。注:这是上古的时候。音义【茹,读作汝;衣,读作于既】后来圣人兴起,然后才利用火的便利。注:烹煮万物,熔炼金属。注:铸造器物。音义【铸,读作之树】和合泥土。注:制作瓦、瓴、砖以及甒、大等器物。音义【合,读如本字,徐音读作閤;瓴,读作零;甓,读作歩歴;甒,读作武;大,读作泰;甒和大都是酒樽的名称】用来建造台榭、宫室、窗户。注:榭,是藏器的地方。音义【榭,读作谢;原本也作谢;牖,读作酉】用来炮制。注:包裹起来烧。音义【炮,读作薄交;徐音读作扶交;裹,读作果】用来燔烤。注:放在火上烤。音义【燔,读作烦】用来烹煮。注:在镬中煮。音义【亨,读作普伻;煑也,下面与亨相同;镬,读作戸郭】用来炙烤。注:串起来放在火上烤。音义【炙,读作之石;贯,读作古乱】用来制作醴和酪。注:蒸酿而成,酪、酢、酨。音义【醴读作礼,酪读作洛,烝读作之承,醸读作女亮,酢读作七故,酨读作才再,徐音读作祖冀】整治麻丝用来制作布帛,用来养生送死,用来侍奉鬼神上帝,都遵循其初始。注:朔,也是初的意思,也是说现在实行的就是这样【缺失七行】

【十万】

【二千年也,范金合土者,范金者,谓为形范以铸金器;合土者,谓和合其土烧之,以作器物,以为台榭宫室牖户者,谓五帝时也。以炮以燔,以为醴酪,及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之属,亦五帝时也。皆从其朔者,谓今世所为范金合土烧炙醴酪之属,非始造之,皆仿法中古以来,故云皆从其朔。注:正义曰,孰冶万物者,孰谓亨煑?冶谓陶铸也。瓦瓴甓及甒,大者,《檀弓》云:“有虞氏之瓦棺。”《释器》云:“瓴甗谓之甓。”郭注云:“塶塼也。”《礼器》云:“君尊瓦甒。”《明堂位》云:“泰有虞氏之尊。”此等皆烧土为之,知榭器之所藏也。者,案宣十六年,成周宣榭火,《公羊》云:“乐器藏焉尔。”《谷梁》云:“乐器之所藏是也】

故▯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脩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注:此言今礼馔具所因于古及其事义也。粢读为齐声之误也。《周礼》五齐: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字虽异,醆与盎,澄与沈,盖同物也。奠之不同处,重古略近也。祝,祝为主人飨神辞也。嘏,祝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也。祜,福也。福之言备也。音义【醆,侧眼反;粢,依注为齐,才细反;注皆同;醍,音体;嘏,本或作假,古雅反;祜,音户;粢读音咨;泛,芳敛反;徐音泛;盎,乌浪反】疏【正义曰:此一节明祭祀因于古昔所供之物,并酒之所陈之处。▯酒在室者,▯酒谓水也,以其色黒,谓之▯,而大古无酒,此水当酒所用,故谓之▯酒。以今虽有五齐三酒,贵重古物,故陈设之时在于室内而近北。醴醆在户醴谓醴齐,醆谓盎齐,以其后世所为,贱之,陈列虽在室内,稍南近戸,故云醴醆在戸。皇氏云:醴在戸内,醆在户外,义或然也。其泛齐所陈,当在▯酒南,醴齐北,虽无文,约之可知也。以熊氏、崔氏并云此据禘祭,用四齐不用泛齐也。粢醍在堂者,以卑之故,陈列又南近户而在堂。澄酒在下者,澄谓沈齐也,酒谓三酒,事酒、昔酒、清酒之等,稍卑之故,陈在堂下也。陈其牺牲者,谓将祭之夕省牲之时,及祭日之旦迎牲而入,丽于碑案。特牲礼陈鼎于门外北面,兽在鼎南,东首,牲在兽西,西上,北首。其天子诸侯夕省牲之时,亦陈于庙门外,横行西上。备其鼎俎者,以牲煑于镬,镬在庙门之外,鼎随镬设,各陈于镬西,取牲体以实其鼎,举鼎而入,设于阼阶下,南北陈之。俎设于鼎西,以次载于俎也。故云偹其鼎俎。案少牢陈鼎于庙门之外,东方西靣,北上。又云鼎入陈于东。方当序西,面北上,俎皆设于鼎西,是也。列其琴瑟者,琴瑟在堂,而登歌,故书云「搏拊琴瑟以咏」,是也。管磬钟鼓者,堂下之乐,则书云「下管鼗鼓笙镛以间」,是也。其歌钟歌磬亦在堂下。脩其祝嘏者,祝谓以主人之辞飨神,嘏谓祝以尸之辞致福,而嘏主人也,以降上神与其先祖者,上神谓在上精魂之神,即先祖也,指其精气谓之上神,指其亾亲谓之先祖,协句而言之,分而为二耳。皇氏、熊氏等云,上神谓天】【神也。以正君臣者,《祭统》云「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是以正君臣也。以笃父子者,《祭统》云「尸南】【面,父北面而事之」,是以笃父子也。以睦兄弟者,《祭统》云「昭与昭齿,穆与穆齿」,《特牲》云「主人洗爵献长兄弟,众兄】【弟」,是以睦兄弟也。以齐上下者,《祭统》云「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是也。夫妇有所者,《礼器》云「君在阼,夫人在房」,及《特牲》夫妇交相致爵,是也。是谓承天之祜者,言行上事得所,则承受天之祜福也。注正义曰:今礼馔具所因于古者,此▯酒在室及下作其祝号,并然后退而合亨,皆是今世祭祀之礼,醴醆、牺牲之属是馔具也。用古▯酒

译【十万】

【两千年间,范金合土的人,所谓范金,是指制作模具来铸造金属器具;所谓合土,是指调和泥土烧制,用来制作器物,用来建造台榭宫室门窗的,说的是五帝时代。用炮烤和焚烧的方法,用来制作甜酒和奶酪,以及处理麻丝,用来制作布匹丝织品之类的,也是五帝时代。都遵循其初始的,是说现在世人所做的范金合土、烧炙、甜酒奶酪之类,并非开始创造,都是仿效中古以来的方法,所以说都遵循其初始。注:正义说,孰冶万物,孰指烹煮;冶指陶铸。瓦瓴甓以及甒,大的,《檀弓》说:“有虞氏的瓦棺。”《释器》说:“瓴甗叫做甓。”郭璞注说:“即砖。”《礼器》说:“君主的尊用瓦甒。”《明堂位》说:“太有虞氏的尊。”这些都用烧土制成,知道是台榭器物所藏的地方。者,按宣公十六年,成周宣榭发生火灾,《公羊传》说:“乐器藏在那里。”《谷梁传》说:“是乐器所藏的地方。”】

所以〇酒在室内,醴醆在门口,粢醍在厅堂,澄酒在下位。陈列其牺牲,备齐其鼎俎,排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修习其祝嘏,以招降上神与其先祖,以端正君臣关系,以敦厚父子亲情,以和睦兄弟关系,以整齐上下秩序。夫妇各有其位,这就叫做承受上天的福佑。注:这是说现在的礼仪饮食器具所沿袭于古代及其事理意义。粢读为齐,是声音的误写。《周礼》五齐: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字虽然不同,醆与盎,澄与沈,大概是同一种东西。奠放位置不同,是重视古代而略去近世。祝,是祝官代表主人向神献食的辞令。嘏,是祝官代表尸向主人致福的辞令。祜,是福。福的意思是完备。音义【醆,侧眼反;粢,依注为齐,才细反;注皆同;醍,音体;嘏,本或作假,古雅反;祜,音户;粢读音咨;泛,芳敛反;徐音泛;盎,乌浪反】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祭祀沿袭古代所供奉的物品,以及酒陈列的位置。〇酒在室内,〇酒指水,因为它颜色黑,叫做〇,而太古没有酒,这水当作酒使用,所以叫做〇酒。因为现在虽然有五齐三酒,但贵重古物,所以陈列时位于室内靠近北边。醴醆在门口,醴指醴齐,醆指盎齐,因为是后世所制,轻视它,陈列虽然在室内,稍向南靠近门口,所以说醴醆在门口。皇氏说:醴在门内,醆在门外,意义或许如此。其泛齐所陈列的位置,应当在〇酒南边,醴齐北边,虽然没有明文,推测可知。因为熊氏、崔氏都说这是依据禘祭,用四齐不用泛齐。粢醍在厅堂,因为地位较低,陈列又向南靠近门口而在厅堂。澄酒在下位,澄指沈齐,酒指三酒,事酒、昔酒、清酒之类,因为地位稍低,所以陈列在堂下。陈列其牺牲,是说祭祀前夜省视牺牲的时候,以及祭祀当天早晨迎接牺牲进入,系在碑案上。特牲礼陈列鼎在门外北面,兽在鼎南,头朝东,牲在兽西,西边为上,头朝北。天子诸侯省视牺牲的时候,也陈列在庙门外,横行西边为上。备齐其鼎俎,因为牲在镬中煮,镬在庙门外,鼎随镬设置,各陈列在镬西,取牲体放入鼎中,举鼎进入,设置在阼阶下,南北陈列。俎设置在鼎西,依次装载在俎上。所以说备齐其鼎俎。按少牢礼陈列鼎在庙门外,东方西面,北边为上。又说鼎进入陈列在东边,应当在序西,面北为上,俎都设置在鼎西,是对的。排列其琴瑟,琴瑟在厅堂,而登歌,所以书说“搏拊琴瑟以咏”,是对的。管磬钟鼓,是堂下的音乐,则书说“下管鼗鼓笙镛以间”,是对的。其歌钟歌磬也在堂下。修习其祝嘏,祝是说以主人的辞令向神献食,嘏是说祝以尸的辞令致福,而嘏主人,以招降上神与其先祖,上神指在上精魂之神,即先祖,指其精气叫做上神,指其亡亲叫做先祖,协句而言之,分而为二。皇氏、熊氏等说,上神指天神。以端正君臣,《祭统》说“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所以端正君臣。以敦厚父子,《祭统》说“尸南面,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敦厚父子。以和睦兄弟,《祭统》说“昭与昭齿,穆与穆齿”,《特牲》说“主人洗爵献长兄弟,众兄弟”,所以和睦兄弟。以整齐上下,《祭统》说“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是对的。夫妇各有其位,《礼器》说“君在阼,夫人在房”,以及《特牲》夫妇交相致爵,是对的。这就叫做承受上天的福佑,是说行上述之事得当,则承受上天的福佑。注正义说:现在礼仪饮食器具所沿袭于古代,这〇酒在室内及下作其祝号,并然后退而合亨,都是现在祭祀的礼仪,醴醆、牺牲之类是饮食器具。用古〇酒】

、醴醆,是所以因于古,故言今礼馔具所因于古也。云及其事义者,从▯酒以下至其先祖以上是事也,以正君臣以下至承天之祜是义也。云粢读为齐者,案《尔雅》云「粢,稷也」,作酒用黍不用稷,故知粢当为齐,声相近而致误。引《周礼》五齐者,是酒正文也。郑注云「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犹体也,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如今酂白矣。醍者,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沈者,成而滓沉,如今造清矣。」云醆与盎、澄与沈盖同物者,以酒正文,醴醍之间有盎,此醴醍之间有醆,又《周礼》醍齐之下有沈齐,此醍齐之下有澄齐,故云醆与盎、澄与沈盖同物也。案此注澄是沈齐。案《酒正》注澄酒是三酒,二注不同,故赵商疑而致问。郑答之云:「此夲不误,转冩盎澄字耳。」如郑所答,是转冩《酒正》之文,误盎澄字,当云「酒三酒也」,则是与《礼运》注同。然案《坊记》云:「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滛也。」注云:「滛犹贪也。」又以澄为清酒,田琼疑而致问。郑答之云:「《礼运》云醴醆、醍、澄各是一物,皆不言酒,故推其意,澄为沈齐,酒为三酒。《坊记》云醴也、醍也、澄也,皆言酒,故因注云澄酒清酒也,其实沈齐也。」如郑此言,《坊记》所云醴酒、醆酒、五齐亦言酒,则澄酒是沈齐也,是五者最清,故云澄酒,非为三酒之中清酒也,是与《礼运》不异也。云「奠之不同处,重古略近者」,「奠之或在室,或在堂,或在下」,是不同处;「古酒奠于室,近酒奠于堂,或奠于下」,是重古畧近。云「祝,祝为主人飨神辞者」。案《特牲》《少牢》礼云:「祝称孝孙某,用荐嵗事于皇祖伯某尚飨。」是祝为主人飨神辞。云「嘏,祝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者」。此下云:「嘏以慈告。」《诗·小雅》云:「锡尔纯嘏,子孙其湛。」是致福于主人之辞也。云「祜,福也者」,释诂文。「福之言偹」,《郊特牲》文言嘉庆备具福之道也。其用酒之法,崔氏云:「《周礼》大祫于大庙,则备五齐三酒。朝践王酌泛齐,后酌醴齐;馈食王酌盎齐,后酌醍齐。朝献王酌泛齐,因朝践之尊,再献后酌醍齐,因馈食之尊。诸侯为賔,则酌沈齐。尸酢王与后皆还用所献之齐。賔长酳尸,酢用清酒,加爵亦用三酒。大禘则用四齐三酒者,醴齐以下悉用之。故《礼运》云:「▯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用四齐者,朝践王酌醴齐,后酌盎齐;馈食王酌醍齐,后酌沈齐;朝献王还酌醴齐,再献后还酌沈齐,亦尊相因也。诸侯为賔亦酌沈齐,用三酒之法如祫礼也。四时之祭唯二齐,三酒则自祫禘以下至四时祭皆通用也。二齐醴、盎也,故郑注《司尊彝》。四时祭法,但云醴盎而已。用二齐者,朝践,王酌醴齐,后亦酌醴齐;馈食,王酌盎齐,后亦酌盎齐。朝献,王还用醴齐;再献,后还用盎齐。亦尊相因也。诸侯为賔,亦酌盎齐。三酒同于祫,三酒所常同,不差者,三酒夲为王以下饮,故尊卑自有常。依尊卑之常,不得有降。祫禘时,祭本明所用,总有多少,故正祭之齐有差降也。鲁及王者之后,大祫所用,与王禘之礼同。若禘与王四时同用三酒,亦同于王。侯伯子男于禘,皆用二齐,醴盎而已。三酒则并用,用二齐之法。朝践,君夫人酌醴齐;馈食,君夫人酌盎齐。朝献,君还酌醴齐;再献,夫人还酌盎齐。诸臣为賔,酌盎齐。尸酢君夫人,用昔酒;酢诸臣,用清酒。加爵皆清酒。时祭之法,用一齐,故礼器云:「君亲制祭,夫人荐盎。」郑云:「谓朝事时也。」又云:「君亲割牲,夫人荐酒。」郑云:「谓进孰时也。」其行之法,朝践,君制祭,则夫人荐盎;馈献进孰时,君亲割,夫人荐酒。朝献时,君酌盎齐以酳尸;再献时,夫人还酌酒以终祭也。賔献皆酒,加爵如禘祫之礼。天子诸侯酌奠皆用齐酒;卿大夫之祭,酌奠皆用酒。其祫禘之法,既偹五齐三酒,

译醴酒和醆酒,是用来沿袭古制的,所以说现在的礼仪中酒食器具是沿袭古制而来的。所谓“及其事义”,从“〇酒”以下到“其先祖以上”是讲祭祀的事,从“以正君臣”以下到“承天之祜”是讲其中的义理。说“粢”应读为“齐”,查考《尔雅》说“粢,就是稷”,但酿酒用黍而不用稷,所以知道“粢”应当是“齐”,是因为声音相近而导致的错误。引用《周礼》的五齐,是酒的正统名目。郑玄注说:“泛齐,是酿成后酒滓浮泛泛然,就像现在的宜成醪酒。醴齐,‘醴’犹‘体’,酿成后汁液和酒滓相混杂,就像现在的恬酒。盎齐,‘盎’犹‘翁’,酿成后翁翁然呈葱白色,就像现在的酂白。醍齐,酿成后呈红赤色,就像现在的下酒。沈齐,酿成后酒滓下沉,就像现在的造清。”说“醆”与“盎”、“澄”与“沈”大概是同一种东西,根据酒的正统名目,在醴齐和醍齐之间有盎齐,这里在醴齐和醍齐之间有醆齐;又《周礼》在醍齐之下有沈齐,这里在醍齐之下有澄齐,所以说醆与盎、澄与沈大概是同一种东西。查考此注,澄就是沈齐。查考《酒正》注,澄酒是三酒,两处注释不同,所以赵商疑惑而发问。郑玄回答说:“这里原本没有错误,只是转写时弄错了‘盎’和‘澄’字罢了。”按照郑玄的回答,是转写《酒正》的文字,弄错了‘盎’和‘澄’字,应当说“酒,三酒也”,这样就与《礼运》的注释相同了。然而查考《坊记》说:“醴酒在室内,醍酒在堂上,澄酒在下面,向百姓显示不要贪婪。”注说:“贪婪就是贪。”又把澄当作清酒,田琼疑惑而发问。郑玄回答说:“《礼运》说醴、醆、醍、澄各是一物,都不说‘酒’,所以推究其意,澄是沈齐,酒是三酒。《坊记》说醴也、醍也、澄也,都说‘酒’,所以注释说澄酒是清酒,其实它是沈齐。”按照郑玄这话,《坊记》所说的醴酒、醆酒,五齐也说酒,那么澄酒就是沈齐,是五者中最清的,所以叫澄酒,不是三酒中的清酒,这与《礼运》没有不同。说“奠放位置的不同,重视古制而简略近制”,“奠放有的在室内,有的在堂上,有的在下面”,这是不同的地方;“古酒奠放在室内,近酒奠放在堂上,或奠放在下面”,这是重视古制而简略近制。说“祝,是祝官为主人向神灵致享的辞令”。查考《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说:“祝官称孝孙某,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尚飨。”这就是祝官为主人向神灵致享的辞令。说“嘏,是祝官为尸向主人致福的辞令”。下面说:“嘏以慈告。”《诗经·小雅》说:“赐你大福,子孙安乐。”这就是向主人致福的辞令。说“祜,就是福”,这是《尔雅·释诂》的原文。“福之言偹”,《郊特牲》说嘉庆备具就是福的道理。关于用酒的方法,崔氏说:“《周礼》大祫祭在大庙,就备齐五齐三酒。朝践时,王酌泛齐,后酌醴齐;馈食时,王酌盎齐,后酌醍齐。朝献时,王酌泛齐,沿用朝践的尊,再献时后酌醍齐,沿用馈食的尊。诸侯作宾客,就酌沈齐。尸酢王和后,都还使用所献的齐。宾客长酳尸,酢用清酒,加爵也用三酒。大禘祭就用四齐三酒,从醴齐以下全都使用。所以《礼运》说:‘〇酒在室内,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用四齐时,朝践王酌醴齐,后酌盎齐;馈食王酌醍齐,后酌沈齐;朝献王还酌醴齐,再献后还酌沈齐,也是尊相沿用的意思。诸侯作宾客也酌沈齐,用三酒的方法如同祫礼。四时之祭只用二齐,三酒则从祫禘以下到四时祭都通用。二齐是醴、盎,所以郑注《司尊彝》。四时祭法,只说醴盎而已。用二齐时,朝践,王酌醴齐,后也酌醴齐;馈食,王酌盎齐,后也酌盎齐。朝献,王还用醴齐;再献,后还用盎齐。也是尊相沿用的意思。诸侯作宾客,也酌盎齐。三酒同于祫,三酒所常同,不差的,是因为三酒本来为王以下的人饮用,所以尊卑自有常法。依照尊卑的常法,不得有降等。祫禘时,祭本明所用,总有多少,所以正祭的齐有差降。鲁及王者之后,大祫所用,与王禘之礼相同。如果禘与王四时同用三酒,也与王相同。侯伯子男在禘祭,都用二齐,只是醴盎而已。三酒则并用,用二齐的方法。朝践,君夫人酌醴齐;馈食,君夫人酌盎齐。朝献,君还酌醴齐;再献,夫人还酌盎齐。诸臣作宾客,酌盎齐。尸酢君夫人,用昔酒;酢诸臣,用清酒。加爵都用清酒。时祭的方法,用一齐,所以《礼器》说:‘君亲制祭,夫人荐盎。’郑玄说:‘这是指朝事时。’又说:‘君亲割牲,夫人荐酒。’郑玄说:‘这是指进熟时。’其行之法,朝践,君制祭,则夫人荐盎;馈献进熟时,君亲割,夫人荐酒。朝献时,君酌盎齐以酳尸;再献时,夫人还酌酒以终祭。宾客献皆酒,加爵如同禘祫之礼。天子诸侯酌奠都用齐酒;卿大夫之祭,酌奠都用酒。其祫禘之法,既备齐五齐三酒,

以实八尊。祫祭在秋,案司尊彝,秋尝冬烝,朝献用两着尊,馈献用两壶尊,则泛齐、醴齐各以着尊盛之;盎齐、醍齐、沈齐各以壶尊盛之,凡五尊也。又五齐各有明水之尊,凡十尊也。三酒三尊,各加▯酒,凡六尊也。通斝彝盛明水,黄彝盛▯酒,凡有十八尊。故崔氏云:「大祫祭凡十八尊。」其明水、▯酒之尊,各在五齐三酒之上。祭日之旦,王服衮冕而入,尸亦衮冕入,在后侑之。王不出迎尸,故祭统云:「君不迎尸,所以别嫌也。」尸入室乃作乐降神,故大司乐云:「凡乐圜钟为宫,九变而降人鬼是也。」乃灌,故书云:「王入大室祼。」当灌之时,众尸皆在太庙中,依次而灌。所灌鬰鬯,小宰注云:「尸祭之啐之奠之,是为一献也。」王乃出迎牲。后从灌二献也,迎牲而入,至于庭,故礼器云:“纳牲诏于庭,王亲执鸾刀,啓其毛而祝,以血毛告于室。”故礼器云:“血毛诏于室。”凡牲则庙各别牢,故公羊传云:“周公白牡,鲁公骍犅。”案逸礼云:“毁庙之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于是行朝践之事,尸出于室,太祖之尸坐于户西南面,其主在右,昭在东,穆在西,相对坐,主各在其右,故郑注祭统云:“天子诸侯之祭,朝事延尸于户外,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祝乃取牲膟膋,燎于炉炭,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荐于主前。郊特牲云:“诏祝于室,坐尸于堂。”是也。王乃洗肝于郁鬯而燔之,以制于主前,所谓制祭,次乃升牲首于室中,置于北墉下。后荐朝事之豆笾,乃荐腥于尸主之前,谓之朝践,即此礼运“荐其血毛,腥其俎”是也。王乃以玉爵酌着尊泛齐以献尸,三献也。后又以玉爵酌着尊醴齐以亚献,四献也。知退而合亨,至荐孰之时,陈于堂,故礼器云:“设馔于堂。”乃后延尸入室,太祖东面,昭在南面,穆在北面,徙堂上之馔于室内,坐前祝以斝爵酌奠于馔南。故郊特牲注云:“天子奠斝,诸侯奠角。”即此之谓也。既奠之后,又取肠间脂焫萧合馨芗,郊特牲注云:“奠谓荐孰时,当此大合乐也。”自此以前谓之接祭,乃迎尸入室,举此奠斝,主人拜以妥尸,故郊特牲云:“举斝角拜妥尸。”是也。后荐馈献之豆笾,王乃以玉爵酌壶尊盎齐以献尸,为五献也。后又以玉爵酌壶尊醴齐以献尸,是六献也。于是尸食十五饭讫,王以玉爵因朝践之尊泛齐以酳尸,为七献也。故郑云:“变朝践云朝献,尊相因也。朝献谓此,王酳尸因朝践之尊也。”后乃荐加豆笾,尸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所以献诸侯。于是后以瑶爵因酌馈食壶尊醍齐以酳尸,为八献也。郑注司尊彝云:“变再献为馈献者,亦尊相因也。再献谓后酳尸,馈献谓馈食时后之献也。”于是王可以瑶爵献卿也。诸侯为賔者,以瑶爵酌壶尊醍齐,以献尸,为九献。九献之后,谓之加爵。案特牲有三加,则天子以下加爵之数,依尊卑,不秖三加也。故特牲三加,爵别有嗣子举奠,文王世子诸侯谓之上嗣举奠,天子亦当然。崔氏以为后献皆用爵,又以九献之外加爵用璧角璧▯。今案内宰云: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郑注云:瑶爵谓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亚献之始用瑶爵,则后未酳尸以前不用也。又郑注司尊彝云:王酳尸用玉爵,而再献者用璧角璧散,可知此璧角璧散则瑶爵也。崔氏乃云正献之外诸臣加爵用璧角璧散,其义非也。其禘祭所用四齐者,禘祭在夏,醴齐盎齐盛以牺尊,醍齐沈齐盛以象尊。王朝践献用醴齐,后亚献用盎齐,王馈献用醍齐,后亚献用沈齐。尸卒食,王□尸,因朝践醴齐,后酳尸,因馈食沈齐。诸臣为賔献亦用沈齐。禘祭无降神之乐,熊氏以为大祭皆有三始有降神之乐,又未毁庙者皆就其庙祭之,其余皆如祫祭之礼。天子时祭用二齐者,春夏用牺尊盛醴齐,用象尊盛沈齐;秋冬用着尊盛醴齐,用壶尊盛盎齐。是一齐用一尊,司尊彝皆云两者,以一尊盛明水,故皆云两。若禘祫之祭,其齐既多,不得唯两而已,前已备释也。时祭惟用二齐,其

译用实器装满八尊。祫祭在秋季举行,查考《司尊彝》篇,秋尝冬烝之祭,朝献使用两只着尊,馈献使用两只壶尊,那么泛齐、醴齐各自用着尊盛装;盎齐、醍齐、沈齐各自用壶尊盛装,总共五尊。又五齐各自有盛明水的尊,总共十尊。三酒三尊,各自加上〇酒,总共六尊。连同斝彝盛明水,黄彝盛〇酒,总共有十八尊。所以崔氏说:“大祫祭总共十八尊。”那盛明水、〇酒的尊,各自在五齐三酒之上。祭祀当天的早晨,君王穿着衮冕进入,尸也穿着衮冕进入,在后侑的后面。君王不外出迎接尸,所以《祭统》说:“君主不迎接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进入室内才奏乐降神,所以《大司乐》说:“凡是乐舞,以圜钟为宫,九变而降人鬼,就是这个意思。”于是进行灌礼,所以《书》说:“君王进入大室行灌礼。”在灌礼的时候,众尸都在太庙中,依次进行灌礼。所灌的鬰鬯酒,小宰注解说:“尸祭祀时啜饮并奠下,这是一献。”君王于是外出迎接牺牲。后妃跟随进行灌礼,这是二献,迎接牺牲进入,到达庭院,所以《礼器》说:“在庭院中宣告纳牲,君王亲自拿着鸾刀,割开牺牲的毛皮并祝祷,用血和毛在室内告祭。”所以《礼器》说:“在室内宣告血毛。”凡是牺牲,各庙分别设置牢具,所以《公羊传》说:“周公用白色牡牛,鲁公用红色犍牛。”查考《逸礼》说:“毁庙的祖先牌位,昭派共用一牢,穆派共用一牢。”于是进行朝践的礼仪,尸从室内出来,太祖的尸坐在户西南面,他的牌位在右边,昭派在东边,穆派在西边,相对而坐,牌位各自在他们的右边,所以郑玄注《祭统》说:“天子诸侯的祭祀,朝事将尸延请至户外,因此有北面事奉尸的礼仪。”祝官于是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燎烧,进入室内以诏告神灵,又出来以进荐于牌位前。《郊特牲》说:“在室内诏告祝官,让尸坐在堂上。”就是这个意思。君王于是用鬰鬯酒清洗肝脏并烧燎,以制于牌位前,这就是所谓的制祭,接着将牺牲的头升献于室内,放在北墙下。后妃进荐朝事的豆笾,于是进荐腥肉于尸和牌位之前,称为朝践,就是《礼运》所说的“进荐其血毛,进荐其腥俎”的意思。君王于是用玉爵从着尊中酌取泛齐以献给尸,这是三献。后妃又用玉爵从着尊中酌取醴齐以亚献,这是四献。知道退下而合亨,到了进荐熟肉的时候,陈设在堂上,所以《礼器》说:“在堂上设置馔食。”于是后妃延请尸进入室内,太祖东面,昭派南面,穆派北面,将堂上的馔食移至室内,坐在前面的祝官用斝爵酌取酒奠于馔食南面。所以《郊特牲》注解说:“天子奠斝,诸侯奠角。”说的就是这个。奠酒之后,又取肠间的油脂焫烧萧草混合馨香,《郊特牲》注解说:“奠是指进荐熟肉的时候,此时应当大合乐。”自此以前称为接祭,于是迎请尸进入室内,举起这奠斝,主人拜祭以安顿尸,所以《郊特牲》说:“举起斝角拜祭以安顿尸。”就是这个意思。后妃进荐馈献的豆笾,君王于是用玉爵从壶尊中酌取盎齐以献给尸,这是五献。后妃又用玉爵从壶尊中酌取醴齐以献给尸,这是六献。于是尸吃了十五顿饭完毕,君王用玉爵因用朝践的尊酌取泛齐以酳尸,这是七献。所以郑玄说:“变朝践为朝献,是因为尊相因袭。朝献指这个,君王酳尸因用朝践的尊。”后妃于是进荐加豆笾,尸酌酒酢主人,主人受嘏,君王用来献给诸侯。于是后妃用瑶爵因酌馈食壶尊的醍齐以酳尸,这是八献。郑玄注《司尊彝》说:“变再献为馈献,也是因为尊相因袭。再献指后妃酳尸,馈献指馈食时后妃的献。”于是君王可以用瑶爵献给卿。作为宾客的诸侯,用瑶爵从壶尊中酌取醍齐,以献给尸,这是九献。九献之后,称为加爵。查考《特牲》有三加,那么天子以下加爵的数量,依照尊卑,不止三加。所以《特牲》三加,爵别有嗣子举奠,文王世子诸侯称为上嗣举奠,天子也当然如此。崔氏认为后妃献酒都用爵,又以九献之外的加爵用璧角璧〇。现在查考内宰说:后妃祼献则赞瑶爵,也是如此。郑玄注说:瑶爵指尸吃完,君王已经酳尸,后妃亚献的开始用瑶爵,那么后妃未酳尸以前不用。又郑玄注《司尊彝》说:君王酳尸用玉爵,而再献的用璧角璧散,可知这璧角璧散就是瑶爵。崔氏却说正献之外诸臣加爵用璧角璧散,其义理不对。那禘祭所用的四齐,禘祭在夏季,醴齐盎齐盛在牺尊,醍齐沈齐盛在象尊。君王朝践献用醴齐,后妃亚献用盎齐,君王馈献用醍齐,后妃亚献用沈齐。尸吃完,君王酳尸,因用朝践醴齐,后妃酳尸,因用馈食沈齐。诸臣作为宾客献酒也用沈齐。禘祭没有降神的音乐,熊氏认为大祭都有三始有降神的音乐,又未毁庙的都就其庙祭祀,其余都如祫祭的礼仪。天子时祭用二齐,春夏用牺尊盛醴齐,用象尊盛沈齐;秋冬用着尊盛醴齐,用壶尊盛盎齐。是一齐用一尊,《司尊彝》都说两者,因为一尊盛明水,所以都说两。如果禘祫之祭,其齐既多,不得只有两而已,前面已经详细解释了。时祭只用二齐,其

诸侯用齐及酒皆视天子,具如前说。其鲁及王者之后皆九献,其行之法与天子同。侯伯七献,朝践及馈献时,君皆不献于九献之中,减二故为七献也。礼器云:君亲制祭,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是也。子男五献者,亦以荐腥馈孰二节,君皆不献酳尸之时,但有君一献而已。九献之中去其四,故为五。此皆崔氏之说。今案特牲少牢,尸食之后,主人主妇及賔备行三献,主妇因献而得受酢。今子男尸食之后,但得一献,夫人不得受酢,不如卿大夫理,亦不通。盖子男馈孰以前,君与夫人并无献也。食后行三献,通二灌,为五也。礼器所云,自据侯伯七献之制也。一曰尸酢,侯伯子男亦用所献之齐也】

译诸侯所用齐酒,皆与天子相同,具体情形如前文所述。其中鲁国及先代王者之后,均为九献,其施行之法与天子相同。侯、伯为七献,在朝践及馈献时,君主都不在九献之中进行献酒,减去两次,所以成为七献。《礼器》说:“君主亲自制作祭品,夫人进献盎中的酒;君主亲自切割牺牲,夫人进献酒”,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子、男为五献,也是因为在荐腥和馈熟这两个环节,君主都不在酳尸之时献酒,只有君主一次献酒。从九献之中减去四次,所以成为五献。这些说法都出自崔氏。如今考察特牲、少牢之礼,尸进食之后,主人、主妇及宾客完备地施行三献,主妇因献酒而得以接受酢酒。如今子、男在尸进食之后,只得到一次献酒,夫人不能接受酢酒,这不合卿大夫之礼的道理,也不通达。大概子、男在馈熟之前,君主与夫人都没有献酒。进食之后施行三献,加上两次灌礼,共计五次。《礼器》所说的,自然是依据侯、伯七献的制度。一曰尸酢,侯、伯、子、男也使用所献的齐酒。

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注:此谓荐上古、中古之食也。《周礼》祝号有六: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只号,四曰牲号,五曰齍号,六曰币号。号者,所以尊神显物也。腥其俎,谓豚觧而腥之,及血毛,皆所以法于大古也。孰其殽谓体觧而爓之,此以下皆所法于中古也。越席,翦蒲也;幂,覆尊也;澣帛,练染以为祭服;嘉乐也;莫,虚无也。《孝经》说曰:“上通无莫。”音义【祝之六反,徐之又反,注同;殽本或作肴,户交反;越席音活,注同,字书作趏;杜元凯云结草;幂本又作鼏,同;莫厯反;衣其于既反;澣户管反;示号音只,夲又作氏;齍音咨;黍稷大音太,下大史同;爓似亷反;染如艳反,又如琰反;乐也音洛】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注:此谓荐今世之食也。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肉之贵贱,以为众俎也。祝以孝告,嘏以慈告,各首其义也。祥,善也。今世之食,于人道为善也。音义【钘本又作铏,音刑,盛和羮器,形如小鼎;羮音庚,旧音衡;分别彼列反,下文同】此礼之大成也。注:解子游以礼所成也。疏【正义曰:此一节明祭祀用上古、中古之法也。▯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此是用上古也。孰其殽以下,用中古也。作其祝号者,谓造其鬼神及牲玉羙号之辞,祝史称之以告鬼神,故云作其祝号。▯酒以祭者,谓朝践之时,设此▯酒于五齐之上,以致祭鬼神,此重古设之,其实不用以祭也。荐其血毛者,亦朝践时,延尸在堂,祝以血毛告于室也。腥其俎者,亦谓朝践时,既杀牲,以俎盛肉,进于尸前也。孰其殽者,殽骨体也,孰谓以汤爓之,以其所爓骨体进于尸前也。与其越席至澣帛,皆谓祭初之时。越席,谓蒲席;疏布,谓麤布,若依《周礼》越席疏布,是祭天之物,此经云君与夫人,则宗庙之礼也,此盖记者杂陈夏殷诸侯之礼,故虽宗庙而用越席疏布也。衣其澣帛者,谓祭服练帛染而为之,醴醆以献者,朝践之时用醴,馈食之时用醆,荐其燔炙者,谓燔肉炙肝,案特牲礼,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长以燔从,则此君荐用炙,夫人荐用燔是也。皇氏云燔谓荐孰之时,▯萧合馨芗,知不然者,案《诗》《楚茨》云或燔或炙,郑云燔燔肉也,炙肝炙也,则知此燔炙亦然,皇说非也。君与夫人交献,第一君献,第二夫人献,第三君献,第四夫人献,是君与夫人交错而献也。以嘉魂魄者,谓设此在上祭祀之礼,所以嘉善于死者之魂魄,是谓合莫。莫谓虚无寂寞,言死者精神虚无寂寞,得生者嘉善而神来歆飨,是生者和合于寂寞。但《礼运》之作,因鲁之失礼,孔子乃为广陈天子诸侯之事及五帝三王之道,其言杂乱,或先或后,其文不次,举其大纲,不可以一代定其法制,不可以一槩正其先后,若审此理,则无所疑惑。然后至大祥者,论祭馈之节,供事鬼神及祭末献賔,并祭竟燕饮飨食賔客兄弟,然后退而合亨者,前明荐爓,既未孰,今至馈食乃退取向爓肉更合亨之,令孰拟更荐尸,又尸俎唯载右体,其余不载者及左体等,亦于镬中亨煑之,故云合亨。体其犬豕牛羊者,亨之既孰乃体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供尸及待賔客兄弟等。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知非尸前正俎者,以此经所陈多是祭末之事,若是尸前正俎,当云是谓合莫,不得云是谓大祥,既是人之祥善,故为祭末飨燕之众俎也。实其簠簋笾豆铏羮者,此举事尸之时所供设也,若笾豆亦兼据賔客及兄弟之等,故特牲少牢賔及众賔兄弟之等皆有笾豆及俎是也。祝以孝告,嘏以慈告者,此论祭祀祝嘏之辞。案《少牢》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鬣、嘉荐、普淖,用荐嵗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是祝以孝告。《少牢》又云:「主人献尸,祝

译制定祝祷的辞号,用浊酒来祭祀,进献牲血和毛,将生肉放在俎上,把肉煮熟,连同蒲席、粗布覆盖祭器,穿着练染过的祭服,用甜酒和杯盏进献,进献烤熟的肉,国君与夫人交替进献,以取悦死者的魂魄,这叫做合莫。注:这是说进献上古、中古的食物。《周礼》中祝号有六种:一是神号,二是鬼号,三是只号,四是牲号,五是齍号,六是币号。号,是用来尊崇神灵、彰显物品的。腥其俎,是指将小猪宰杀后保持生腥状态,以及血毛,都是效法上古的做法。孰其殽,是指将肢体分解后煮熟,这以下都是效法中古的做法。越席,是剪蒲草编成的席子;幂,是覆盖酒尊的布;澣帛,是练染后作为祭服;嘉,是美好;莫,是虚无。《孝经》解释说:“上通无莫。”音义【祝,音六,徐音又,注同;殽,本或作肴,音户交;越席,音活,注同,字书作趏;杜元凯说结草;幂,本又作鼏,同;莫,音厯;衣其,音于既;澣,音户管;示号,音只,本又作氏;齍,音咨;黍稷大,音太,下大史同;爓,音似亷;染,音如艳,又如琰;乐也,音洛】

然后退下而合煮,区分犬、猪、牛、羊的骨肉,装满簠、簋、笾、豆、铏等器皿中的羹汤,祝官以孝道告祭,嘏官以慈爱告祭,这叫做大祥。注:这是说进献今世的食物。体其犬豕牛羊,是指分别骨肉的贵贱,用来制作众多的俎。祝以孝告,嘏以慈告,各自首要表达其意义。祥,是善。今世的食物,在人道中是善的。音义【钘,本又作铏,音刑,盛和羹的器皿,形状像小鼎;羮,音庚,旧音衡;分别,音彼列,下文同】

这是礼的大成。注:解释子游所说的礼所成就的内容。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祭祀使用上古、中古的方法。〇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这是使用上古的方法。孰其殽以下,使用中古的方法。作其祝号,是指造作鬼神及牲玉美好的称号之辞,祝史称引这些辞句来告祭鬼神,所以说作其祝号。〇酒以祭,是指朝践之时,将〇酒设在五齐之上,用来致祭鬼神,这是重视古法而设置,实际上不用来祭祀。荐其血毛,也是在朝践时,延请尸在堂上,祝官以血毛告于室中。腥其俎,也是指朝践时,已经杀牲,用俎盛肉,进于尸前。孰其殽,殽是骨肉,孰是指用热水烫煮,将所煮的骨肉进于尸前。与其越席至澣帛,都是指祭初之时。越席,是指蒲席;疏布,是指粗布,若依《周礼》越席疏布,是祭天的物品,此经云君与夫人,则是宗庙之礼,这大概是记录者杂陈夏殷诸侯之礼,所以虽在宗庙而用越席疏布。衣其澣帛,是指祭服用练帛染制而成,醴醆以献,是指朝践之时用醴,馈食之时用醆,荐其燔炙,是指燔肉炙肝,按《特牲礼》,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长以燔从,则此君荐用炙,夫人荐用燔是也。皇氏说燔谓荐熟之时,〇萧合馨芗,知道不是这样,按《诗》《楚茨》云或燔或炙,郑云燔是燔肉,炙是炙肝,则知此燔炙亦然,皇说非也。君与夫人交献,第一君献,第二夫人献,第三君献,第四夫人献,是君与夫人交错而献。以嘉魂魄,是指设此在上祭祀之礼,所以嘉善于死者之魂魄,是谓合莫。莫谓虚无寂寞,言死者精神虚无寂寞,得生者嘉善而神来歆飨,是生者和合于寂寞。但《礼运》之作,因鲁之失礼,孔子乃为广陈天子诸侯之事及五帝三王之道,其言杂乱,或先或后,其文不次,举其大纲,不可以一代定其法制,不可以一概正其先后,若审此理,则无所疑惑。然后至大祥者,论祭馈之节,供事鬼神及祭末献宾,并祭竟燕饮飨食宾客兄弟,然后退而合亨者,前明荐爓,既未熟,今至馈食乃退取向爓肉更合煮之,令熟拟更荐尸,又尸俎唯载右体,其余不载者及左体等,亦于镬中煮之,故云合亨。体其犬豕牛羊者,煮之既熟乃体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供尸及待宾客兄弟等。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知非尸前正俎者,以此经所陈多是祭末之事,若是尸前正俎,当云是谓合莫,不得云是谓大祥,既是人之祥善,故为祭末飨燕之众俎也。实其簠簋笾豆铏羮者,此举事尸之时所供设也,若笾豆亦兼据宾客及兄弟之等,故特牲少牢宾及众宾兄弟之等皆有笾豆及俎是也。祝以孝告,嘏以慈告者,此论祭祀祝嘏之辞。按《少牢》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鬣、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是祝以孝告。《少牢》又云:“主人献尸,祝

嘏。主人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睂夀万年,勿替引之。』」是嘏以慈告。言祝嘏于时,以神之恩慈而告主人,是谓大祥者,祥善也。谓馈食之时,荐今世之食于人道为善,故为大祥。注正义曰:案《周礼》大祝辨六号:一曰神号,注:若皇天上帝;二曰鬼号,注:若皇祖伯某;三曰只号,若后土地只;四曰牲号,若牛曰一元大武;五曰齍号,若稷曰明粢;六曰币号,若币曰量币。是也。云「号者所以尊神显物者」,其神号、鬼号、示号,是尊神也;牲号、齍号、币号,是显物也。云「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者。案《士防礼》小敛之奠,载牲体两髀、两肩、两胉,并脊,凡七体也。《士虞礼》主人不视豚解,注云:「豚觧,解前后胫、脊、胁而已。」是豚觧七体也。案《特牲》《少牢》以荐孰为始之时,皆体觧,无豚觧以无朝践荐腥故也。其天子诸侯既有朝践荐腥,故知「腥其俎」之为豚觧云「孰其殽」,谓体觧而爓之者,体觧则《特牲》《少牢》所升于俎以进神者是也。案《特牲》九体: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少牢》则十一体,加以脡脊代胁为十一体。也是分豚为体觧。此「孰其殽」谓体觧讫,以汤爓之,不全孰,次于腥而荐之堂。故《祭义》曰:「爓祭,祭腥而退。」是也。此则腥以法上古,爓法中古也。云「澣帛练染以为祭服者」,此亦异代礼也。《周礼》则先染丝乃织成而为衣,故《玉藻》云:「士不衣织。」云《孝经》说曰:「上通无莫者,孝经纬文言,人之精灵所感,上通元气,寂寞引之者,证莫为虚无。正夲元字作无,谓虚无寂寞义或然也。」各首其义者,首犹本也。孝子告神以孝为首,神告孝子以慈为首,各本祝嘏之义也】

译嘏。主人说:“皇尸命令工祝,承接并传达无穷无尽的福佑给你这位孝顺的孙子,来!你这位孝顺的孙子,让你承受上天的福禄,适宜在田间种植庄稼,长寿万年,不要断绝并延续它。”这是用慈爱来告慰。意思是祝嘏之时,以神灵的恩慈来告知主人,这称为大祥,祥就是善。指馈食之时,进献当今世间的食物于人道为善,所以称为大祥。注疏正义说:查考《周礼》大祝辨别六种称号:一是神号,注解说如皇天上帝;二是鬼号,注解说如皇祖伯某;三是只号,如后土地只;四是牲号,如牛称为一元大武;五是齍号,如稷称为明粢;六是币号,如币称为量币。就是这样。说“号是用来尊崇神灵、彰显物品的”,其中神号、鬼号、只号,是尊崇神灵;牲号、齍号、币号,是彰显物品。说“腥其俎”,是指将猪分解成七块而保持生腥状态。查考《士丧礼》小敛时的奠祭,牲体包括两髀、两肩、两胉,加上脊骨,共七块。《士虞礼》中主人不观看豚解,注解说:“豚解,是解开前后腿、脊骨、肋骨而已。”这就是豚解七块。查考《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在进献熟食开始之时,都是体解,没有豚解,因为没有朝践进献生腥的缘故。天子诸侯既有朝践进献生腥,所以知道“腥其俎”是指豚解。说“孰其殽”,是指体解后用热水烫过,体解就是《特牲》《少牢》中升于俎上以进献神灵的那种。查考《特牲》九块: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少牢》则是十一块,加上脡脊代替肋骨成为十一块。这也是将猪分为体解。这里“孰其殽”是指体解完毕后,用热水烫过,不完全煮熟,次于生腥而进献于堂上。所以《祭义》说:“爓祭,是祭生腥而退。”就是这样。这是生腥效法上古,爓烫效法中古。说“澣帛练染以为祭服者”,这也是不同时代的礼制。《周礼》则是先染丝然后织成衣服,所以《玉藻》说:“士不穿织染的衣服。”说《孝经》解释说:“上通无莫者,是孝经的纬书和文言,人的精灵所感,上通元气,寂寞引之者,证明莫为虚无。正本元字作无,指虚无寂寞的意思或许如此。”各首其义者,首就是本的意思。孝子告神以孝为本,神告孝子以慈为本,各自本着祝嘏的意义。

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注:政乱礼失,以为鲁尚愈。音义【于音,呜呼好奴反;舍音舍,下舍礼皆同】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注:非犹失也。鲁之郊牛口伤,鼷防食其角,又有四卜郊不从,是周公之道衰矣。言子孙不能奉行兴之。音义【禘,大计反;鼷,音兮】疏【正义曰:此明孔子叹意,前始发叹,末言自叹之意。子游有问,即随问而答,答事既毕,故更述其所懐。「呜呼哀哉」是伤叹之辞,言观周家文武之道,已经幽厉之乱,伤此礼仪法则无可观瞻,唯鲁国稍可,吾舍此鲁国更何之适而观礼乎?言鲁国尚愈,愈胜也。言尚胜于余国,故韩宣子适鲁云:「周礼尽在鲁矣。」鲁之郊禘非礼也者,鲁合郊禘也,非是非礼,但郊失礼则牛口伤,禘失礼跻僖公。注:正义曰:郊牛口伤,宣三年经文;鼷鼠食其角,成七年经文;四卜郊不从,僖三十一年经文。言子孙不能承奉兴行周公之道,故致使郊牛有害,卜郊不从】

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注:先祖法度,子孙所当守。音义【契,息列反】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注【正义曰:杞郊禹,宋郊契,盖是夏殷天子之事,杞、宋是其子孙,当所保守,勿使有失。案《祭法》云:「夏郊鲧,殷郊防。」今杞郊禹、宋郊契者,以鲧、防之徳薄,故更郊禹、契,盖时王所命也】

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注:假亦大也,不敢改其常古之法度,是谓大。大也将言今不然。疏【正义曰:言天子诸侯所祭之时,祝以主人之辞而告神,神以嘏福而与主人,二者皆依旧礼,无敢易其常事古法,是谓大假,假大也。既不敢易法,是于礼法大中之大,谓大大之极也。注:正义曰:假大也,释诂文。以经既有大字,故云假亦大也。从此以前皆论法于古道则为善,故上云承天之祜,次云是谓合莫,又次云是谓大祥,又次云是谓大假,皆论其善也。所以论其善者,将欲论其恶故也。郑云:将言今不然,今谓孔子之时也。礼废政壊,不如大祥、大假之等。自此以下皆论今时之恶,故下云是谓幽国,是谓僣君是也】

祝嘏辞说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注:藏于宗祝巫史,言君不知有也。幽闇也。国闇者,君与大夫俱不明也。疏【正义曰:祝谓主人之辞告神,嘏谓尸之辞致福告于主人,皆从古法依旧礼辞说,当须以法用之于国。今乃弃去不用,藏于宗祝巫史之家,乃更改易古礼,自为辞说,非礼也。而国之君臣秖闻今日祝嘏之辞,不知古礼旧说,当是君臣俱闇,故云是谓幽国】

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僣君。注:僣礼之君也。醆斝,先王之爵也。唯鲁与王者之后得用之耳,其余诸侯用时王之器而已。音义【醆斝,古雅反,又音嫁,爵名也。夏曰醆,殷曰斝,周曰爵】疏【正义曰:醆是夏爵,斝是殷爵,若是夏殷之后祭祀之时,得以醆斝及于尸君。其余诸侯于礼不合,今者诸侯等祭祀之时,乃以醆斝及于尸君,非礼也。此诸侯乃是僣礼之君。注:正义曰:案《明堂位》云:夏曰醆,殷曰斝,是先王之爵也。天子有六代之乐,王者之后得用郊天,故知唯天子、王者之后得用之,其余诸侯用时王之器而已。此醆斝谓祭祀尸未入之时,祝酌奠于铏南者也,故《郊特牲》云举斝角是也。若寻常献尸,则用玉爵耳】

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注:劫胁之君也。冕弁,君之尊服;兵革,君之武衞及军器也。音义【胁,许劫及】疏【正义曰: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者,私家大夫以下称家,冕是衮冕,弁是皮弁,冕弁是朝廷之尊服,兵革是国家防卫之器,而大夫私家藏之,故云非礼也。是谓胁君者,胁,劫胁也。私藏公物,则见此君恒被臣之劫胁】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注:臣之奢富儗于国君,败乱之国也。孔子谓管仲官事不摄,焉得俭。音义【儗,音拟;焉,于防反】疏【正义曰:大夫具官者,天

译孔子说:“唉,真令人悲哀啊!”我观察周代的礼制,周幽王、周厉王已经损害了它,我除了鲁国还能去哪里呢?(注:政治混乱,礼制丧失,认为鲁国尚且好一些。)鲁国举行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制的,周公的遗教衰微了。(注:非,就是失的意思。鲁国郊祭用的牛口受伤,鼷鼠啃食了它的角,又有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这说明周公的道统衰微了。意思是说子孙不能奉行并振兴周公的遗教。)

杞国举行郊祭,是祭祀大禹;宋国举行郊祭,是祭祀契。这是天子的职权,(杞、宋作为先代后裔)应当遵守。(注:先祖的法度,是子孙应当遵守的。)所以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注:杞国郊祭大禹,宋国郊祭契,大概是夏、殷天子的职权,杞、宋是他们的后代,应当保守,不要使其丧失。查《祭法》说:“夏郊祭鲧,殷郊祭契。”现在杞国郊祭大禹、宋国郊祭契,是因为鲧、契的德行浅薄,所以改祭大禹、契,大概是当时君王所命令的。)

祝辞和嘏辞不敢改变其常规的古法,这叫做“大假”。(注:假,也是大的意思,不敢改变其常规的古法,这叫做大。大,是说现在却不是这样。)

祝辞和嘏辞的解说藏在宗祝、巫史那里,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幽国”。(注:藏在宗祝、巫史那里,是说国君不知道有这些。幽,是昏暗的意思。国家昏暗,是说国君和大夫都不明事理。)

用醆、斝这两种酒器献给尸和君主,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僣君”。(注:僣,是僭越礼制的君主。醆、斝,是先王的酒器。只有鲁国和先代王室的后裔才能使用它们,其余的诸侯只使用当朝王室的器物。)

冕冠、皮弁和兵器甲胄藏在私家,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胁君”。(注:胁,是胁迫的君主。冕冠、皮弁,是君主的尊贵服饰;兵器甲胄,是君主的武备和军器。)

大夫配备齐全的属官,祭祀用的器物不向他人借取,音乐舞蹈的器具都具备,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乱国”。(注:臣下的奢侈富贵比拟国君,是败坏混乱的国家。孔子曾说管仲官职不兼职,怎么能算节俭呢?)

子六卿,诸侯三卿,卿大夫若有地者,则置官一人,用兼摄羣职,不得官官各须具足如君也,故孔子讥管仲云:官事不摄,焉得俭,是也。祭器不假者,凡大夫无地则不得造祭器,有地虽造而不得具足,并须假借,若不假者,唯公孤以上得备造,故《周礼》四命受器,郑云:此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也。又云:王之下大夫亦四命。声乐皆具者,大夫自有判县之乐,而不得如三桓舞八佾。一曰大夫祭不得用乐者,故《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唯君赐乃有之,非礼也者,若大夫并为上事,则为非礼也。是谓乱国者,大夫为此上诸事,与君相敌,乃是败乱之国也】

译天子有六卿,诸侯有三卿,卿大夫如果有封地,就设置一名官员,让他兼任各种职务,不能像君主那样每个官职都配备齐全,所以孔子讥讽管仲说:“官职不兼任,怎么能做到节俭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祭祀器物不借用的,是因为凡是大夫没有封地就不能制作祭祀器物,有封地虽然可以制作但也不能齐全,都需要借用,如果不借用的,只有公爵和孤卿以上才能完备地制作,所以《周礼》说“四命受器”,郑玄说:“这是公爵的孤卿才开始拥有祭祀器物。”又说:“王室的下属大夫也是四命。”音乐舞蹈都齐全的,是因为大夫自有判县之乐,但不能像三桓那样使用八佾之舞。有一种说法是大夫祭祀不能使用音乐,所以《少牢馈食礼》中没有奏乐的记载,只有君主赏赐时才有,这不符合礼制,如果大夫都这样做,那就是非礼了。这叫做败坏国家,大夫做了上述这些僭越的事,与君主相抗衡,那就是导致国家败乱的行为。

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注:臣有丧昏之事而不归,反服其衰裳以入朝,或与仆相等辈而处,是谓君臣共国无尊卑也。有防昏不归,唯君耳。臣有防昏当致事而归,仆又不可与士齿。音义【期居其反,朝直遥反。注同或与仆相息亮反,一读如字则连下为句等軰卜内反】疏【正义曰:仕于公曰臣者,公是诸侯之号,臣是至贱之称。今若仕于诸侯,其自称以至贱之辞而曰臣,自贬退也。仕于家曰仆者,谓卿大夫之仆,又贱于臣。若仕于大夫之家,即自称曰仆,弥更卑贱也。三年之防与新有昏者期不使者,若君有防昏则恒在于国不归,臣有防昏则归向家,一期之间不复使役也。故云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者,今臣之有防乃不致事,身着衰裳而入君朝,或与家臣之仆错杂而居,齐齿等軰是为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者,君之防昏而在国,臣有防昏而不归家亦在国,是君与臣同国。又臣是卿大夫与仆杂居,且臣是君之臣,仆是臣之仆。今卿大夫与仆杂居,尊卑无别,亦是君臣共国也】

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注:言今不然也。《春秋》昭元年,秦伯之弟鍼出奔晋,刺其有千乗之国不能容其母弟。音义【鍼,其亷反,又只亷反;乗,时证反】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壊法乱纪。注:以礼籍入,谓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也。天子虽尊,舍人宗庙,犹有敬焉,自拱勑也。音义【壊,音怪;恶,乌路反;拱,徐居勇反,后拱持同】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注:无故而相之,是戏谑也。陈灵公与孔▯、仪行父数如夏氏以取弑焉。音义【谑,许约反;▯,夲,又作寜,案在传作寜,公羊作▯,各依字读;父,音甫;数,色角反;取弑,申志反,又如字】疏【正义曰: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者,案《王制》云“天子之田方千里”是也。以处其子孙者,谓子孙若有功徳者封为诸侯,无功徳直食邑于畿内也。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者,谓诸侯子孙封为卿大夫,若其有大功徳,其子孙亦有采地,故《左传》云“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是处其子孙也。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者,大夫位卑,不合割其采地以处子孙,但大夫以采地之禄飬其子孙,故云以处其子孙。然从是谓幽国以下皆论其臣恶,今此云“是谓制度”而论善者,此论古之制度如此,今日则不然,为今恶起,文故云“是谓制度”,非论今日之好,故注云“言今不然也”。注:正义曰:此所引《春秋》昭元年《公羊传》文,引之者证诸侯有国处子孙之义,讥秦伯不然也。陈灵至弑焉者,此宣十年《左传》文,陈灵公与孔寜、仪行父通于夏征舒之母夏姬,公谓孔寜、仪行父曰:“征舒似女。”行父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杀之,二子奔楚,后楚杀征舒,立成公,是取弑也】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注:疾今失礼如此,为言礼之大义也。柄所操以治事。音义【柄,兵命反;傧,必刃反;治政,皇如字,徐直吏反;下文注「以治事」同;为,于伪反;下又为、遂为皆同;操,七刀反】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注:又为言政失君危之祸败也。肃,骏也;疵,病也。音义【倍,歩内反;敝,音弊,夲亦作弊;疵,才斯反;骏,恤俊反】疏【正义曰:此一经疾时失礼,致此上祸败之事,故为言礼之大义。礼者,君之大柄者,言人君治国须礼,如巧匠治物,执斤斧之柄。所以别嫌明微者,此以下亦并明用礼为柄之事,使寡妇不夜哭,是别嫌;君子表微,是明微也。傧鬼神者,接賔以礼曰傧,以

译所以,在公室任职的称为臣,在卿大夫家任职的称为仆。遭遇三年丧期或刚结婚的人,一年内不役使他们。穿着丧服上朝,与家仆混杂居住,平起平坐,这是不符合礼制的。这就叫做君主与臣子共同治国(不分尊卑)。

所以,天子有封地来安置他的子孙,诸侯有国家来安置他的子孙,大夫有采邑来安置他的子孙,这就叫做制度。

所以,天子到诸侯国去,一定住在祖庙里,而不按礼制登记入住,这就叫做天子破坏法度、扰乱纲纪。

诸侯如果不是为了探问疾病或吊唁丧事而进入臣子的家中,这就叫做君臣之间戏谑。

因此,礼是君主最重要的权柄。用来辨别嫌疑、彰明细微之事,接待鬼神,考察制度,区分仁义,以此来治理政事、安定君主。

所以,政事不正,君位就危险;君位危险,大臣就会背叛,小臣就会窃取权力;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法律就没有常准;法律没有常准,礼制就没有条理;礼制没有条理,士人就不愿侍奉君主。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百姓就不愿归附。这就叫做有弊病的国家。

礼郊天祀地及一切神明,是傧鬼神也。考制度者,考成也,制度谓广狭丈尺,以礼成之也。别仁义者,仁生义杀,各使中礼有分别也。所以治政安君也者,用礼为柄,如前诸事,故治国得政,君获安存。故《孝经》云:「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大臣谓大夫以上,倍谓倍君行私也,或有屡諌不聼,皆越关倍君而去。小臣窃者,小臣士以下窃者盗也,职闇位卑,但为窃盗府库之事。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者,肃骏急也,敝凋残也。君位已危,大臣又倍,小臣盗窃,愚君无奈此何,唯知暴怒急行刑罚,故云刑肃,上下乖离,故云俗敝。俗敝刑肃,故法教无常。注:正义曰:案《释诂》文云:「肃骏俱训为疾」,是肃为骏也。《释诂》文又云:「疵病也」,「疵国者」,君既危于上,臣又叛于下,刑罚严重,风俗凋敝,皆国之病,故云疵国】

译祭祀天地以及一切神明,这是侍奉鬼神。考察制度,就是考察其成就,制度指的是宽窄尺寸,用礼仪来使其完备。区分仁义,是指仁主生、义主杀,各自使它们符合礼制而有分别。之所以能治理政事、使君主安定,是因为以礼为权柄,如同前述各项事务,所以国家得到治理,君主获得安定生存。因此《孝经》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大臣指大夫以上的人,倍指背离君主而行私,有的屡次劝谏而不被听从,都越过关卡背离君主离去。小臣窃取,是指小臣士以下的人中的窃取者,即盗贼,他们职位昏暗、地位卑微,只从事窃取府库财物的勾当。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则法令没有常准,肃指严酷急迫,敝指凋残。君主地位已经危险,大臣又背离,小臣盗窃,愚昧的君主对此无可奈何,只知道暴怒急行刑罚,所以说刑罚严酷,上下背离,所以说风俗败坏。风俗败坏、刑罚严酷,所以法令教化没有常准。注:正义说:查《释诂》文字说:“肃、骏都解释为疾”,所以肃就是骏。《释诂》文字又说:“疵是病”,“疵国”,君主在上已经危险,臣子在下又背叛,刑罚严重,风俗凋敝,都是国家的弊病,所以说疵国。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注于此又遂为之言政也。藏谓辉光于外而形体不见,若日月星辰之神。音义【辉音晖,见贤遍反】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注:降,下也。殽,天之气以下敎令。天有运移之期,隂阳之节也。音义【殽户敎反,注及下同】命降于社之谓殽地。注:谓教令由社下者也。社,土地之主也。周礼土防之法有五,地之物生。音义【防古外反】降于祖庙之谓仁义。注:谓敎令由祖下者。大传曰:自祢率而上至于祖,逺者轻仁也;自祖率而下至于祢,髙者重义也。音义【上时掌反,下上配上生皆同】降于山川之谓兴作。注:谓敎令由山川下者也。山川有草木禽兽可作器物,共国事。音义【共音防】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注:谓敎令由五祀下者。五祀有中霤、门戸、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注:政之行如此,何用城郭沟池之为疏【正义曰:此一节以上文云政之不正则国乱君危,此则广言政之大理,本于天地及宗庙山川五祀而来。所来既重,故君用之得藏身安固也。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者,故因上起下之辞。人君身在于中,则政于外,人但见其政,不见其身。若政之羙盛,则君身安静,故云政者所以藏身也。郑云:藏谓辉光于外而形体不见,若日月星辰之神是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是故谓政是藏身之固,其事既重,所施教令必本于天而来。天有运移,若星辰围绕北极,气有隂阳,若冬夏之有寒暑。殽以降命者,殽效也。言人君法效天气以降下政教之命,效星辰运转于北极为昏媾姻亚,效天之隂阳寒暑为刑狱赏罚,是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者,上云政本于天,此论政降于地上。既云必本于天殽以降命,此亦当云必本于地殽以降命,但上文既具,故此略而变文,直云命降于社之谓殽地,命者,政令之命,降下于社,谓从社而来,以降民也。社即地也,指其神谓之社,指其形谓之地。法社以下教令,故云谓殽地。地有五土,生物不同,人君法地,亦飬物不一也。降于祖庙者,此亦政教之命,降下于民,由祖庙而来,谓法祖庙以下政令之谓。仁义者,父亲仁也,祖尊义也,言法此父祖施仁义于民也。上云命降于社之谓殽地,此亦当云命降于祖之谓殽庙,以上文既具,故此又略而变文,与上不同,自下皆然也。降于山川者,谓所施政令之命下于民者,从山川而来,谓法效山川以为敎令也。之谓兴作者,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作器物,人君法山川以兴作其物也。降于五祀者,所施政令降于民者,从五祀而来,谓法此五祀之神以施政令也。之谓制度者,初造五祀之神,既立中霤、门户、灶、行、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后王所以取为制度等级也。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者,政既法天地,法祖庙、山川、五祀,所重若此,谨慎行之,所以藏其身而坚固。注正义曰:案昭二十五年《左传》云:「礼者,天之经,地之义,为父子兄弟、昏媾姻亚,以象天明;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为刑罚威狱,以类其震曜杀戮。」此注云:天有运移之期,隂阳之节,总包之也,皆法天之所为,以下教令也。下云「社者,神地之道」,此云「土地之主,主则神也」,土防之法有五,地之物生者,此大司徒文,五地则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有所生,五地总生万物,人君法之,施政令亦总飬万民也。自祢至义也者,引此者证祖祢庙有仁义也。云「自祢率而上至于祖逺者轻仁也者,自用也,率循也,言用祢之仁,依循而上以至于祖逺者,恩爱渐轻,是据仁恩也。自祖率而下至于祢髙者重义也者,言用祖之义,依循而下以至于祢髙者,尊重是义事也。祖庙之中自然有此仁义,人君法之,施此仁义教。令以教下民也。云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者,如郑此言,则五祀神者,谓初造五祀之神。此人造五祀有其制度,后王法此人之神,更为制度。此人造五祀,非五祀本神也。其五祀亦自然有其虚无之

译所以政治是君主用来隐藏自身的手段。郑玄在此又进而论述了政治。隐藏是指光辉显耀于外而形体不显露,如同日月星辰的神灵。音义【“辉”读作“晖”,“见”读作“贤遍反”】因此,政治必定以天为根本,效法天象来颁布政令。注:降,就是下达。殽,是天之气以下达教令。天有运行转移的周期,阴阳变化的节律。音义【“殽”读作“户敎反”,注及下文相同】政令下达于社稷,称为效法大地。注:意思是教令由社稷下达。社,是土地的主宰。《周礼》中关于土地防制的法则有五种,大地万物由此生长。音义【“防”古音读作“外反”】政令下达于祖庙,称为仁义。注:意思是教令由祖庙下达。《大传》说:从父庙循着向上直到祖庙,关系疏远的仁爱就轻;从祖庙循着向下直到父庙,地位尊贵的义理就重。音义【“上”读作“时掌反”,下文的“上”和“配”、“生”都相同】政令下达于山川,称为兴作。注:意思是教令由山川下达。山川有草木禽兽可以制作器物,供给国家事务。音义【“共”读作“音防”】政令下达于五祀,称为制度。注:意思是教令由五祀下达。五祀包括中霤、门户、灶、行的神灵,这是宫室制度的开始。这就是圣人用来使自身安固的方法。注:政治实行得如此,哪里还需要城墙壕沟呢?疏【正义曰:这一节以上文说政治不正则国家混乱君主危险,这里则广泛论述政治的大道理,源自天地以及宗庙、山川、五祀而来。来源既然重大,所以君主运用它就能隐藏自身、安固。所以说政治是君主用来隐藏自身的手段,这是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辞语。人君身在朝廷之中,政治施于外,人们只看到政治,看不到君主本人。如果政治美好兴盛,那么君主自身就安静,所以说政治是君主用来隐藏自身的手段。郑玄说:隐藏是指光辉显耀于外而形体不显露,如同日月星辰的神灵一样。因此政治必定以天为根本,是因为政治是安固自身的手段,事情既然重大,所施行的教令必定以天为根本而来。天有运行转移,如同星辰围绕北极,气有阴阳,如同冬夏有寒暑。殽以降命,殽就是效法。意思是人君效法天气来下达政教之命,效法星辰运转于北极来制定婚姻姻亲,效法天的阴阳寒暑来制定刑狱赏罚,这就是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上文说政治以天为根本,这里论述政治下达于地上。既然说必定以天为根本殽以降命,这里也应当说必定以地为根本殽以降命,但上文已经具备,所以这里略去而变换文辞,直接说命降于社之谓殽地,命,是政令的命,下达于社,意思是从社而来,以教化百姓。社就是地,指其神灵称为社,指其形体称为地。效法社来下达教令,所以说称为殽地。地有五种土壤,生物不同,人君效法地,养育万物也不单一。降于祖庙者,这也是政教之命,下达于百姓,从祖庙而来,意思是效法祖庙来下达政令。仁义者,父亲代表仁,祖辈代表义,意思是效法这父祖对百姓施行仁义。上文说命降于社之谓殽地,这里也应当说命降于祖之谓殽庙,因为上文已经具备,所以这里又略去而变换文辞,与上文不同,以下都是如此。降于山川者,意思是所施政令下达于百姓,从山川而来,意思是效法山川来作为教令。之谓兴作者,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以制作器物,人君效法山川来兴作这些物品。降于五祀者,所施政令下达于百姓,从五祀而来,意思是效法这五祀的神灵来施政令。之谓制度者,最初造设五祀的神灵,既设立了中霤、门户、灶、行的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后王因此取为制度等级。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意思是政治既效法天地,效法祖庙、山川、五祀,如此重大,谨慎施行,所以能隐藏自身而坚固。注正义曰:查考昭公二十五年《左传》说:“礼,是天的常道,地的义理,用来确立父子兄弟、婚姻姻亲,以效法天的光明;确立温慈惠和,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确立刑罚威狱,以类比天的震曜杀戮。”此注说:天有运行转移的周期,阴阳变化的节律,总括而言,都是效法天所做的事,来下达教令。下文说“社者,神地之道”,这里说“土地之主,主就是神”,土防之法有五,地之物生者,这是《大司徒》的经文,五地就是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有所生,五地总生万物,人君效法它,施政令也总养万民。自祢至义也者,引用这是证明祖祢庙有仁义。说“自祢率而上至于祖逺者轻仁也者”,自用,就是使用;率循,就是遵循。意思是使用祢的仁,依循而上直到祖,关系疏远的,恩爱渐轻,这是依据仁恩。自祖率而下至于祢髙者重义也者,意思是使用祖的义,依循而下直到祢,地位尊贵的,尊重是义事。祖庙之中自然有此仁义,人君效法它,施行这仁义教令来教化百姓。说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者,如郑玄此言,那么五祀神者,是说最初造设五祀的神灵。这人造五祀有其制度,后王效法这人的神灵,再制定制度。这人造五祀,并非五祀本神。其五祀也自然有其虚无之

神,非后王所取法也。故此不言之政之行如此,何用城郭沟池之为者?言政之行,若能如此,法天隂阳,使赏罚得所;法地髙下,令尊卑有序;法之祖庙而行仁义;法之山川五祀而为兴作制度。若能如此,则民懐其徳,祸害不来,何所防御?故云「何用城郭沟池之为」?言不用城郭沟池也】

译神,不是后世君王所效法的对象。因此,这种不言而行的政治实施起来是这样的:哪里用得着城郭和护城河呢?说的是政治的实施,如果能像这样,效法天的阴阳,使赏罚得当;效法地的高低,让尊卑有序;效法祖庙来施行仁义;效法山川五祀来制定兴作制度。如果能这样,百姓就会感怀他的德行,祸害就不会到来,还需要什么防御呢?所以说“哪里用得着城郭和护城河呢”?意思是说不用城郭和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