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注疏卷五十考证

译恩意施及于民。诗，是歌咏欢乐的。君主的恩意既然已经到达百姓，所以诗的欢乐也极致地到达百姓。诗所到达的地方，礼也随之到达，这是因为君主既然能让欢乐极致地到达百姓，就用礼来谦卑地对待下属，所以礼也极致地到达百姓。礼所到达的地方，乐也随之到达，这是因为既然礼能极致地到达百姓，必定成为百姓所喜爱的，所以乐也极致地到达百姓。乐所到达的地方，哀也随之到达，这是因为君主既然与百姓同享欢乐，如果百姓遭遇祸害，就能极致地向下表达悲哀和忧恤，所以说哀也到达。哀与乐相互滋生，是说哀产生于乐，所以上文说乐所到达的地方，哀也随之到达。大凡事物都是先产生而后消亡，所以先有乐而后有哀。哀达到极致则产生乐，这也是乐产生于哀，所以说哀乐相互滋生。这里所说的哀与乐，以及志与诗、礼，这五项，都是与百姓共同拥有的。因此，睁大眼睛去看它，看不见；侧着耳朵去听它，听不到。这是因为这五项，君主与百姓上下共同拥有，感应在于内心，外部没有形迹和声音，所以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志气充满天地，塞满就是充满的意思。人君既然与百姓在这五件事上齐同，上下都具备，这是人君的志气充满天地，这就叫做“五至”。之所以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是因为实行了“五至”的道理，所以说这就叫做“五至”。注：正义说：凡是说“至”的，是指经文中五件事达到极致。说“至于民”，是指君主实行这五件事极致地到达百姓。说“志”是指恩意，但志兼有善恶，这里的志向下极致地到达百姓，所以知道是恩意。说“诗”是指好恶的情感，诗是咏歌所喜爱的就赞美，所厌恶的就讽刺，所以诗有好恶的情感。君主与百姓上下共同拥有，所以经文说诗也到达。说从这以下都称为百姓的父母，是指从“志之所至”以下的五件事，都是百姓的父母所实行的。说善于推己所有与百姓共同拥有，是指推究自己所有的，也希望百姓都拥有。如果自己希望恩爱，百姓也希望恩爱；自己有好恶，百姓也好恶；自己希望礼乐，百姓也希望礼乐；自己希望哀恤，百姓也希望哀恤，这就是推究自己所有的与百姓共同拥有。

译子夏说：“五至的道理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什么是三无？”孔子说：“没有声音的音乐，没有具体仪节的礼仪，没有丧服的哀悼，这就叫做三无。”子夏说：“三无的大意我已经大致听明白了，请问哪首诗与它相近？”注：心中尚未明了，寻求在《诗经》中与之相类似的内容。《诗经》能抒发人的情感，音义【近，附近之近；长，读作丁丈反】孔子说：“‘夙夜其命宥密’，这是无声之乐；‘威仪逮逮，不可选也’，这是无体之礼；‘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这是无服之丧。”注：《诗经》中“其命”是“基声”的误读，基意为谋，密意为静。是说君主早晚谋划政教以安定百姓，百姓就感到快乐，这并非有钟鼓的声音。逮逮，是安和的样子。是说君主的威仪安和从容，百姓就效仿他，这并非有升降揖让的礼仪。救之意为赒恤，是说君主对百姓的丧事有赒恤救济，百姓就效仿他，这并非有衰绖的丧服。音义【其命，依注音基；宥，音又；逮，大计反，注同；选，宣面反；匍，音扶；又，音蒲；匐，音服；又，蒲北反；效，胡孝反；赒，音周；衰，七雷反；绖，大结反】疏【正义说：这一节子夏询问三无的事，孔子用三无来回答，子夏心中仍不明白，又问哪首诗与之相近，孔子用相近的诗来回答，以启发子夏的心意。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这三者都指行为发自内心，外表没有形状，所以称为无。孔子说：‘夙夜基命宥密，是无声之乐’，这是《周颂》《昊天有成命》篇中的诗，诗中说：在上位的昊天有成实的命令，二后承受它，指文王武王二君承受天命。成王不敢安逸，是说文武成就王业，不敢安逸。夙夜基命宥密，夙是早，夜是晚，基是始，命是信，宥是宽，密是静。是说文武早晚开始信顺天命，施行宽仁静的教化。现在这里把基解释为谋，是说早晚谋划政教于国民，得到宽和宁静，百姓喜乐，于是没有钟鼓之声而百姓快乐，所以称为无声之乐。‘威仪逮逮，不可选也’，这是《邶风》《柏舟》篇中的诗，是讽刺卫顷公的诗，说仁人不过分讲究威仪，安和从容不可计数，有威可畏，有仪可象，百姓就效仿他，并非有升降揖让的礼仪，所以称为无体之礼。‘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这是《邶风》《谷风》篇中的诗，是妇人怨恨丈夫抛弃自己的言辞，是说凡人家中有死丧，邻里匍匐前往救助，这里指君主见百姓有死丧，就匍匐前往赒救，百姓都效仿他。这并非有衰绖的丧服，所以称为无服之丧】

子夏说：“这些话宏大、美好、盛大。道理就讲到这里为止了吗？”孔子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君子修习这些道理，还有五种兴起的情况。”注：“道理就讲到这里了吗？意思是认为解说未尽。服意为习。君子习读这些诗，兴起这些义理，其解说有五种。”子夏说：“是怎样的？”孔子说：“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民。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德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注：“不违，指不违背君主的气志。孔意为甚，施意为易，从意为顺，畜意为孝，使万民竞相行孝。就意为成，将意为大，使百姓效仿礼仪，每天有所成就，到每月就大了。起意为从。”音义【施及，以豉反，下同；畜，许六反；闻，音问，下令闻，并注同。施，易也，并以豉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说子夏听了三无后，认为义理未尽，所以孔子又解说三种无，还有五种兴起的事。孔子说：‘何谓其然也？’子夏听了孔子的话，仍怀疑未尽，所以又问夫子，而夫子回答说：‘何为其然？’然意为如此，何为如此尽呢？说其义犹未尽。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者，服意为习。说君子习此三无，还有五种兴起其义。说还有五种反复解说其义，兴起。无声之乐，气志不违者，这以下五节从轻逐渐到重。初说不违，百姓只是不违背君主的志气；二说志气既得，说君主的志气被下民得到；三说既从，是百姓所顺从；四说日闻四方，及于远方；五说既起，是已经发起。是从隐微到显著。威仪迟迟者，初时只是舒缓而已；二则威仪翼翼而恭敬；三则上下和同无不顺从；四则日就月将，逐渐兴起进步；五则施及四海，所及远方。内恕孔悲者，初则亲族之内悲哀其处近；二则施及四国，所被远方；三则以

译积蓄万物，都是出于孝心；第四则是纯粹的德行显著光大，更加深重；第五则是施恩于子孙，垂范于后世。注：正义说：孔甚解释文义，积蓄孝心，《祭统》说：孝就是积蓄，所以积蓄就是孝。

译子夏说：“禹、汤、文王三位先王的德行与天地并列为三，请问怎样才可以称为与天地并列为三呢？”孔子说：“奉行‘三无私’的原则来慰劳天下百姓。”子夏说：“请问什么是‘三无私’？”孔子说：“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地无私地承载万物，日月无私地照耀万物。奉行这三者的原则来慰劳天下百姓，这就叫做‘三无私’。”《诗经》中说：“天命不曾违背，直到成汤才与天心齐一。成汤降下政教毫不迟缓，圣明恭敬日益庄严。昭明之道缓缓而至，天帝因此敬重他。天命让他治理九州。”这是成汤的德行。《诗经》的意思是说：殷商的先君，他们施政不违背天命，直到成汤登上君位，又迅速降下天道的政教，他的圣明恭敬日益庄严，他的昭明之道缓缓到达百姓之中，安和舒缓，天帝因此敬重他，命他治理九州。这就是说让他称王，这是成汤的德行，也就是成汤奉行无私之德的表现。

天有四季，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没有不是教化的。大地承载神妙之气，神妙之气化为风雷，风雷流动显现形态，众物由此显露生长，没有不是教化的。

清明之德存于自身，气度意志如同神明。称王天下的时机将至，有神明开启征兆，必定先有预兆。天降下应时的雨水，山川升腾出云气。《诗经》中说：“嵩山是高耸的大岳，峻拔直达天际。大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侯。申侯和甫侯，是周朝的栋梁。四方诸侯以此为藩篱，四方百姓由此得到宣化。”这是周文王、周武王的德行。

译预先为他产生贤能智慧的辅佐。就像上天将要降下及时的雨，山川就先为他生出云气一样。峻，是高大的意思。翰，是栋梁的意思。说的是周朝的治道将要兴盛，五岳就为他产生贤能的辅佐，仲山甫和申伯成为周朝的栋梁之臣，天下的藩篱卫士，向四方宣扬德化，以成就他们的王业，这是文王武王的德行。这是文王武王奉行天地无私之德的表现。这是周宣王的诗歌。文王武王之时，他们的德行如此，而诗歌中没有直接描述，便取类比况来阐明它。音义【耆欲，市志反。注同。嵩，息忠反。岳，音岳。峻，私俊反。翰，胡旦反。徐，音寒。蕃，方袁反。为之，于伪反。下川为岳为，皆同。贤知，音智】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周朝文王武王的德行。清明在躬，清指清静，明指显著。说的是圣人清静光明的德行体现在自身。气志如神，气志变化精妙如同神灵，指的是文王武王。耆欲将至，耆欲指的是王位。王位是圣人所向往的，所以说耆欲。正想要统治天下，所以说将至。有开必先，说的是圣人想要统治天下，有神开启道路，必定预先为他产生贤能智慧的辅佐。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这是比喻此事，就像上天将要降下及时的雨，山川就先为他生出云气。说的是文王武王将要统治的时候，预先产生了贤能的辅佐，只是文王武王之时没有这首预先产生贤佐的诗，所以孔子引用周宣王之时产生贤佐的诗来证明它。诗中说：「嵩高维岳，峻极于天」，这是《大雅·嵩高》篇，赞美宣王的诗。嵩然而高，只有这五岳，其形高大峻拔直至天际。惟岳降神，生甫及申，只有这五岳降下神灵和气而生了甫侯和申伯。因为甫侯申伯的先祖伯夷掌管岳神祭祀有功，所以岳神辅助宣王生了申甫。惟周之翰，翰，是栋梁的意思。说的是申伯甫侯是周朝的桢干之臣。四国于蕃，四方于宣，说的是这申甫为四方之国作藩屏，又在四方宣扬宣王的德化。此文武之德也，诗歌所论述的正当是文王武王的德行，因为文王武王无私，所得到的贤臣，只派遣他们为四方藩屏，以及在四方宣扬威德，不私为己，这是文王武王奉行上天无私之德的表现。注：正义说：查《诗·嵩高》篇，甫侯及申伯，甫侯指的是吕侯，穆王之时训夏赎刑，说的是吕侯与申伯都出自伯夷之后，掌管四岳的祭祀。又《诗·烝民》称颂仲山甫的贤能，与《嵩高》篇的生甫及申完全不同，这里说仲山甫，查郑志注礼在先，未得《毛诗》传，然而此注在前，所以以甫为仲山甫，在后笺诗乃得毛传，知甫侯申伯同出伯夷之后，所以与礼别也】

译夏、商、周三代的君王，必定先要有美好的声誉。《诗经》说：“英明圣武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这是三代君王的德行。注：令，善也。意思是凭借名声和德行，使善名远播，上天于是任命他做君王。不已，即不倦怠停止。疏【正义说：这一节总结三代，因为三代君王没有私心，所以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所谓“三代的君王，必定先要有美好的声誉”，意思是能够称王天下的人，必定在父祖尚未称王之前，就先有了美好的声誉。《诗经》说：“英明圣武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这是《大雅·江汉》篇中的诗句，是赞美周宣王的诗。“明明天子”指的是宣王。令，指善名远播，不停息。这段记载的意思，“明明天子”指的是三代的君王。意思是说父祖以及自身，美好的声誉不停息，所以说这是三代的德行。考察上文子夏询问三王的德行，与天地相参，孔子回答说三王的德行奉行“三无私”。这里说“三代的君王，必定先要有美好的声誉”，所以前文只提到商汤和周文王、武王，没有称颂夏禹，是因为夏禹继承禹的后代，为天下治理洪水，路过家门而不入，没有私事，这一点很明显。但殷商和周朝是通过战争取得天下的，恐怕他们有私心，所以特别举出商汤和周文王、武王为例】

施行他的文德，协和这四个国家，这是大王（周文王的祖父古公亶父）的德行。注：弛，施也；协，和也。大王，是文王的祖父，周朝的道统将要兴盛，开始有了美好的声誉。子夏激动地站起来，背靠着墙站立，说：“弟子怎敢不奉行呢？”注：承，奉承，不使失坠。站起来背靠墙，是因为所问的事情结束，表示避让。后来者音义【蹶，居衞反，徐音厥；辟，音避】疏【正义说：这也是《江汉》中的诗，接在“令闻不已”之后。诗原文说：“矢其文德”，矢，陈列的意思。意思是宣王陈列他的文德，协和四方国家。这里说“弛其文德”，弛，施的意思。意思是大王施行他的文德，协和四方国家。当时大王居住在邠地，狄人侵犯他，他不忍心让百姓争斗，于是迁徙到岐山的南面，王业由此兴起，所以说这是大王的德行】《坊记》

孔子说：君子的道，就像堤防一样，用来防止民众所缺乏的地方。注：民众所缺乏的，指的是仁义之道。失去正道，就会放纵邪僻、邪恶和奢侈。音义【辟，匹亦反，注同；旧，芳益反；徐，又音譬；与，音余；邪，似嗟反；侈，昌氏反，又尺氏反】即使设置了很大的堤防，民众仍然会逾越它。注：意思是即使严格禁止，尚且不能制止，何况不禁止呢？所以君子用礼来防止德行的缺失，用刑罚来防止邪恶，用教令来防止贪欲。注：命，指教令。疏【正义说：这一节开头，总说明所要防止的事情。但这篇共有三十九章，下面三十八章都说“子云”，只有这一章称“子言之”，因为这是各章之首，全篇的总纲，所以特别重视，称“子言之”。其他章节的意思稍轻，所以都说“子云”。其他书都称“子曰”，只有这一篇都说“子云”，这是记录者的意图不同，没有固定的义例。但这篇所防止的体例不一，有时几段经文共同论述一件事，每段都称“子云”，以此防止民众；有时在一节经文中，开头说“子云”，只说一件事，下面就说“以此坊民”来总结；有时在一节经文中，虽然只说一件事，就称“民犹犯齿”、“民犹犯贵”、“民犹犯君”；有时在每件事之下引用《诗》《书》来总结；有时在一件事之下不引用《诗》《书》。像这样的事，意义相似，体例不同，这是记录者当时的意图，没有固定的义例。现在各自随文解释。所谓“辟则坊与”，君子的道防止民众的过错，就像堤防阻碍水流一样，所以说“辟则坊与”。但“坊”字，有的从土旁，有的从阜旁，古字通用。所谓“坊民之所不足者也”，是解释设立堤防的意义。意思是设置堤防来防止民众，是因为民众在仁义方面不足。所谓“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是解释不可没有堤防。圣人在上位，大大设置堤防，防止民众，人仍然会逾越犯禁，何况不设置堤防呢？所以君子用礼来防止德行的缺失，是因为民众逾越德行，所以人君设置礼来防止民众德行的缺失。用刑罚来防止邪恶，是制定刑罚来防止民众的邪恶。用教令来防止贪欲，命指法令，欲指贪欲，又设置法令来防止民众的贪欲】孔子说：小人贫穷就会穷困，富有就会骄傲，穷困就会盗窃，骄傲就会作乱。注：约，穷困的意思。音义【乔，音骄，本亦作骄，下同】礼是顺应人的情感而制定的节度文饰，用来作为民众的堤防。所以圣人制定富贵的制度，使民众富有不足以骄傲，贫穷不至于穷困，尊贵不怨恨上位，所以祸乱就日益消亡了。注：这些节度文饰，指的是农夫有田里的差别，士人有爵命的等级。慊，怨恨不满的样子。慊，有的版本作嫌。音义【慊，口簟反；级，音给】疏【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小人无论贫富都失于道，所以圣人制定礼来作为节度文饰，使富有不至于骄傲，贫穷不至于穷困。所谓“圣人之制富贵也”，既然已经设置了堤防，所以圣人制定富贵贫贱的法度。不说贫贱，是省略了文字。所谓“使民富不足以骄”，这是为富有者制定法度。制定富有者居室的尺寸、俎豆、衣服等事，必须有法度，不足以达到骄傲。所谓“贫不至于约”，这是为贫穷者制定法度。制定农田百亩，桑麻自给，邻里相互救济，不让他们达到穷困。所谓“贵不慊于上”，这是为尊贵者制定法度。贵，指卿士之类的人。慊，怨恨不满的样子。圣明的君主

译制定俸禄等级，依据功劳和爵位来施行，那么显贵的臣子就不会再怨恨君主给予自己的俸禄和爵位微薄了。所以说“混乱之道逐渐消亡”，是承接上文而言的。“益”是逐渐的意思；“亡”是无的意思。使富有的人不骄傲，贫穷的人不偷盗，显贵的人不怨恨，所以混乱的途径就逐渐消失了。没有提到卑贱的人，也是可以从上文推知的。

译子夏说：贫穷却喜爱礼乐，富贵却崇尚礼仪，家族庞大却能保持安宁的人，天下能有几个呢？注：意思是说这样的人很少。宁，就是安宁。大家族人多，家中常常容易发生祸乱。音义【好，读作“呼报”的音，下文相同；乐，读作“洛”的音，又读作“岳”的音；几，读作“居岂”的音，又读作“讥”的音】《诗经》说：“百姓贪婪作乱，安于遭受毒害。”注：意思是说那些贪婪作乱的百姓，安于遭受毒害的行为，这是对他们表示厌恶。音义【荼，读作“徒”的音；行，读作“下孟”的音；恶，读作“乌路”的音，下文凡是“恶”字都相同】所以规定诸侯国的兵力不超过一千辆兵车，都城的城墙不超过三百丈高，卿大夫的财富不超过一百辆兵车，以此来防范百姓，但诸侯中仍有背叛的人。注：古代方圆十里，其中六十四井出兵车一乘，这是出兵赋的制度。成国的赋税是一千乘，雉是度量名称。高一丈，长三丈称为一雉，百雉就是长三百丈，方圆五百步。子男爵位的城池方圆五里，百雉的城墙，这是指大都，是诸侯国疆域的三分之一。音义【乘，读作“绳证”的音，下文注释相同；髙，读作“古报”的音；长，读作“直亮”的音，下文相同】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上下制度有限制，以防备奢侈僭越和背叛叛逆的事情。“家族庞大却能保持安宁的人，天下能有几个呢？”这句话的意思是，家族众多必定导致祸乱，家族众多而能得安宁的，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人呢？说贫穷却喜爱礼乐，富贵却崇尚礼仪，家族庞大而得安宁这三点，意思是天下极少有人能做到，所以说“其几矣”（能有几个呢）。《诗经》说“百姓贪婪作乱，安于遭受毒害”，这首诗出自《大雅·桑柔》篇，是讽刺周厉王的诗，意思是那些邪恶的百姓贪婪地制造祸乱，安于毒害他人的行为，以此危害人民，情况大多如此，所以说上述三件事天下很少有人能做到。所以说规定诸侯国不超过一千乘兵车，都城不超过百雉，卿大夫的财富不超过一百乘，因为天下作恶的人多，所以制定限制制度，诸侯之国不得超过一千乘的赋税，卿大夫的都城不得超过百雉，卿大夫的采地财富不得超过一百乘，以此来防范百姓，但诸侯中仍有背叛的人。当时卿大夫也有背叛的，但只说诸侯，是举其重者，其余的可以类推。】注：正义曰：古代方圆十里，其中六十四井出兵车一乘，这是出兵赋的制度。查《司马法》说：“方圆十里出革车一乘。”《司马法》又说：“甸方八里出长毂一乘。”郑玄注《小司徒》说：“如果包括沟洫之地就是十里，如果除去沟洫之地就是八里，所以说六十四井出车一乘。”说成国的赋税是一千乘，襄公十四年《左传》“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意思是满一千乘就是成国，这是公侯的封地。查一千乘的赋税，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零数。查《周礼》：公五百里，侯四百里，那就是超过一千乘。说不过一千乘，意思是土地虽然超过，但兵赋只有一千乘。所以《论语》注说：“即使是大国之赋，也不超过这个数。”兵赋的制度，王畿之内六乡的制度，每家出一人，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大司马》说：“五师为军”，那么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军，就是一乡出一军。又说“天子六军”，是出于六乡。凡是军制，《大司马》说：“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这是师的制度。凡是出军的制度，乡为正兵，遂为副兵，那么遂出军与乡相同。所以郑玄注《小司徒》说：“乡的田制与遂相同”，那么就知道遂的军法与乡相同。公邑出军也与乡相同。所以郑玄注《匠人》说：“采地制井田不同于乡遂及公邑”，那么就知道公邑地制与乡遂相同，明白公邑出军也与乡相同。公卿大夫的采地，既然是井田，不同于乡遂，那么出军也不同于乡遂。所以郑玄注《小司徒》：“井十为通，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为终，革车十乘，士一百人，徒二百人；十终为同，革车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这是说公卿大夫采地出军的制度。王畿之外，说的是诸侯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都出于乡遂。所以《费誓》说：“三郊三遂”，是诸侯有遂。诸侯按土地出军，那么《司马法》说：“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邱，马一匹，牛三头；四邱为甸，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马四匹，牛十二头。”所以《成元年》“作邱甲”，杜预、服虔都引用此文来解释。又《论语》说：“道千乘之国”，郑玄注引《司马法》“成出革车一乘”，但十里八里不同于上文，已解释。这些都是说天子诸侯的兵赋。又《异义》说：“天子万乘，诸侯千乘，大夫百乘”，这是大致而言，尊卑相差十倍的意思。其中细节，乡遂公邑细微差别不同。所以《鲁颂》说：“公车千乘”，是说大总计地出军；“公徒三万”，是说乡遂兵数。这是国界计地与乡遂数不同。诸侯成方十里出赋的时候，虽然革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其临敌对

译五人编为一伍，五伍编为一两，这是军队的编制。所以《左传》说：“邲地之战，楚军一个广（战车单位）配备一个卒，卒的编制相当于两个两。”又说：“一个两配备一个卒，前往吴地。”这是临军对阵时同乡编组的法则。《牧誓》说：“武王战车的数量是三百两。”孔安国注解说：“一辆战车配备步兵七十二人。”这是出征时的军法。经文说“千夫长、百夫长”，是指对敌作战时的情况。《司马法》记载：“诸侯的兵车、铠甲、牛马，都根据土地面积计算，命令百姓自行提供。”如果乡遂的民众有七十五人，就派遣出战车一乘，甲士三人，马四匹，牛十二头。恐怕百姓无力承担，这些都是由国家供给的。所以《周礼·巾车职》规定：“车辆毁坏折断，由职币官提供补偿。”又《周礼·马质》说：“凡从官府接受马匹的人，要登记马的齿龄、毛色及其价格。马死了，在十天内更换。”又《司兵职》说：“等到授予兵器，依照司马的法令来颁发，等到接收兵器时也是这样。”这说明是国家供给的。

说“高一丈、长三丈为一雉”，这是不同的解释。古《春秋左氏传》解释说：“百雉为长，三百丈，方圆五百步，六尺为一步，五六三十，所以三百丈为五百步。”说“子男之城方圆五里”，《周礼·典命》说：“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以五为节制。”国家指城墙的方圆，所以子男的城墙方圆五里。说“百雉”，这是指大都，即大国城邑的三分之一。说子男城方圆五里，累积一千五百步。《左传》说：“大都占国城邑的三分之一，子男的大都占国城邑的三分之一。”所以大都是五百步，即百雉。但国城邑的制度，共有两种说法。郑玄的这条注解说：“子男五里”，那么侯伯七里，公九里，天子十二里。考察郑玄驳斥异义，又说：“天子城九里，公城七里，侯伯之城五里，子男之城三里。”这里说“百雉”，是指侯伯的大都，杜预的观点与此相同，与郑玄这条注解说不同。

经文说“家富不过百乘”，这是诸侯卿大夫的采地。所以《左传》说：“只有卿完备拥有百邑，地方百里。”只说“唯卿百邑”，不知道天子、诸侯、公、卿、大夫采地的大小。考察郑玄注《小司徒》说：“百里之国，共有四个都；五十里之国，共有四个县；二十五里之国，共有四个甸。”又说：“采地食禄的人都是四分之一。”解说者据此认为公食百里，卿食五十里，大夫食二十五里。关于诸侯的卿大夫，传文说：“卿拥有百邑。”《论语》说：“百乘之家。”这考察诸侯臣下的采地，那么公的孤卿、侯伯的卿与天子的三公相同，都方圆百里。公的卿与侯伯的大夫都方圆五十里，公的大夫与侯伯的下大夫都方圆二十五里。那子男的土地只有方圆二百里以下，其卿的采地不能又方圆百里。考察《易·讼卦》注说：“小国的下大夫采地方圆一成，其定税三百家。”只有这一条记载，对于子男的中都、大都没有提及。考察郑玄注《论语》说：“伯氏骈邑三百家。”说是齐国下大夫的制度，似乎公、侯、伯的下大夫只有三百家，但春秋之时，齐国的强臣特别多，所以伯氏只食三百家的邑，与礼制不同。这些都是皇氏的说法。熊氏认为卿完备拥有百邑，郑志认为邑方圆二里，与百乘不同，又认为诸侯臣下赐地没有定规，得地的卿拥有百乘，下大夫同十里之成。

译子云：“礼的作用，在于彰明疑难、辨别细微，以此来作为防止百姓越轨的堤防。所以贵贱有等级，衣服有区别，朝廷有位次，这样百姓就懂得谦让。”注：位，指朝位。音义【别，音彼列，下同；朝，音直遥，下皆同】

子云：“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家里没有两个主人，尊贵者没有两个上级，这是向百姓显示君臣的区别。《春秋》不称楚、越的君王为王，丧礼中君王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是担心百姓产生疑惑。”注：楚、越的君王僭越礼制自称王，不称其丧，是指不记载“崩”字。《春秋》传曰：吴、楚的君王不记载“崩”，是避讳他们僭越的称号。臣子，天君称天子为天王，称诸侯不称天公，是避讳王号。大夫有臣子的称其为主，不称君，是避讳诸侯。这些都是为了避免百姓疑惑，不知道谁是尊贵的。《周礼》说：为主人报仇，视同堂兄弟。音义【僭，音子念，下同；辟，音避，下同，皆为于伪反】

《诗》说：“看那盍旦鸟，人们尚且厌恶它。”注：盍旦，是夜间鸣叫以求天亮的鸟，所求不可得，人们尚且厌恶它想要颠倒昼夜、扰乱昏暗与光明的行为，何况臣子僭越君主，所求不可得之类，扰乱上下、迷惑众人的行为呢。音义【相，音息亮；盍，音渴，徐音苦盖，注同】

子云：“君王不与同姓的人同乘一辆车，与异姓的人同乘一辆车，不穿相同的衣服，这是向百姓显示没有嫌疑。以此来防止百姓，百姓还是会有同姓的人弑杀其君王。”注：同姓者，是指先王、先公的子孙有继承君位的可能，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就没有嫌疑。仆人和车右常穿朝服，君王则根据时事穿着，只有在军中才穿相同的衣服。音义【杀，音试，本又作弑】

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彰明疑难、辨别嫌疑，担心尊卑相僭越使人疑惑的事情。彰明疑难，疑难是指是非不决，应当用礼来彰明。辨别细微，细微是指幽隐不明显，应当用礼来分别。《春秋》不称楚、越的君王丧事，是说《春秋》的义理只记载其去世，不称其楚、越王丧“崩”之事，即记载去世不记载“崩”。如果记载“崩”就应当称“崩楚、越某王”，避讳王的名号，所以不记载“崩”。考察《春秋》越子去世，经传完全没有其事，只是史官防备越称王之后追记而言，不是当时的事。礼中君王不称天，是指诸侯的君臣子不得称之曰天公，避讳天子；大夫不称君，是指诸侯的大夫家臣不得称之为君，避讳诸侯。担心百姓疑惑，是指所以不称，是担心百姓疑惑。《诗》说：看那盍旦鸟，人们尚且厌恶它。是指鹖旦是求天亮的鸟，夜间鸣叫，以求早天亮，不可得。说人们看那求天亮的鸟，想要把夜晚变成白天，这鸟没有见识。追求不可得的东西，人们尚且厌恶，何况人上僭越君主，追求不可得的东西，以下乱上，人们厌恶它可知。注：正义曰：所引《春秋传》，考察宣公十八年，楚子旅去世，《公羊传》说：吴、楚的君王不记载“崩”，避讳他们的称号。如果记载“崩”，应当记载“崩楚庄王”，避讳他们的王号，所以不记载“崩”。说“臣子，天君”，是指臣尊君如天，所以说“臣子，天君”，称天子为天王，则《春秋》称天王使南季来聘之类是也。说“称之曰主，不称君”，避讳诸侯，则下引《周礼》“主友之雠”是称主。这是防止臣下自称己大夫之君，只得以言主，不得称君。如果其他人泛例而言，大夫有采地的也可以称君，所以《丧服》说“为其君布带绳屦”，传中说“君”是指有采地的人。如果通而言之，诸侯也称主，《曲礼》说“执主噐谓君也”，大夫自相命也称主。所以《左传》晋士匄谓荀偃为主，说“事吴敢不如事主”是也。称大夫之妻也可以曰主，考察《鲁语》说“季孙问于公父文伯之母曰：‘主者亦有以语肥也。’”是也。盍旦至众也者，这是逸诗。说夜晚是昏暗的时候，这鸟必定想要求光明，是求而不可得的。意欲把夜晚变成白天，犹如臣子的奢僭，想要以下变为上。说“其非此则无嫌也”，是指如果不是先王、先公的子孙没有相承继之势，则无所嫌疑，可以同车。说“仆右恒朝服者”，是指仆及车右身穿朝服，所以《曲礼》说“乘路马必朝服”是也。其朝服之内则有虎裘、狼裘，所以《玉藻》说“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是也。说“唯在军同服尔者”，考察《春秋》僖五年《左传》说“均服振振，助虢之旂”，又《公羊》成二年鞌之战，逄丑父为齐顷公车右，衣服与顷公相似，是在军中同服】

子云：“君子辞让尊贵不辞让卑贱，辞让富有不辞让贫穷，那么祸乱就越来越没有了。”注：亡，无也。音义【子云自此以下夲或作子曰】

所以君子与其让俸禄超过人的能力，宁可让人超过俸禄。注：食，指俸禄。在上曰：“俸禄胜己，则近贪；己胜禄，则近廉。”音义【近，附近之近】

译说：“即使是酒杯中的酒、豆器中的肉，谦让之后才接受，品行恶劣的人仍然会冒犯年长者；在床席之上，谦让之后才就座，地位低下的人仍然会冒犯尊贵者；在朝廷的职位上，谦让之后才接受低贱之位，百姓仍然会冒犯君主。”注：“犯，就是僭越的意思。齿，指年龄。按照礼制，六十岁以上的人，豆器的数量会有增加，官阶尊贵不同的人，待遇也不同。”音义【觞音伤，衽音而审，又音而鸩，上音时掌】《诗经》说：“那些没有善心的人，互相怨恨，各在一方，接受爵位不肯谦让，以至于自己灭亡。”注：“良，就是善的意思。说没有善心的人，远远地互相怨恨，贪图爵位俸禄，喜好获取而不肯谦让，以至于导致自己的灭亡。”音义【好音呼报】疏【正义曰：所引用的《诗经》，是《小雅·角弓》篇，是讽刺周幽王的诗。说小人在朝廷，没有良善的行为，他们互相怨恨，各在一方，不来往，又接受爵位俸禄不肯谦让，作恶以至于达到灭亡的地步。引用它，是为了证明上面所说的每件事都需要谦让】

译子夏说：“君子尊重他人而轻视自己，先考虑他人而后考虑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的风气。”所以称呼别人的君主叫“君”，称呼自己的君主叫“寡君”。注：寡君，是说德行浅薄的君主，这是说话时的谦辞。

子夏说：“利益和俸禄先给予死者家属而后给予生者，那么百姓就不会背弃死者；先给予为国事在外的人而后给予在国内的人，那么百姓就可以托付重任。”注：意思是如果不轻慢死者和在外的人，那么对于生存和在国内的人就会更加信任。音义【偝音佩，下文及注同；愉音偷，原本也作偷】《诗经》说：“思念先君，以此勉励我。”注：这是卫国夫人定姜的诗。定姜没有儿子，立庶子衎为君，这就是献公，畜是勉励的意思。献公对定姜无礼，定姜作诗，说献公应当思念先君定公，以此来勉励我尽孝道。音义【畜许六反，注同；《毛诗》作朂，定姜的诗这是《鲁诗》，《毛诗》认为是庄姜，衎苦旦反】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还是背弃死者，哭喊着冤屈却无处申诉。注：死者被他们的家老弱所背弃，哭喊冤屈，无处控告，没有道理。音义【号户羔反，注同；寃于袁反】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防范人们背弃死者、偏向生者的事情。利益和俸禄先给予死者而后给予生者，说的是财利和荣禄的事情，假如死者和生者同时都能得到，君主先给予死者而后给予生者，那么百姓不背弃死者，说的是在上位者以此教化百姓，那么百姓都不会背弃死者。先给予在外的人而后给予在国内的人，亾是说身为国事在外，存是说存在于国内。如果君主有利禄先给予在外的人，而后给予在国内的人，那么百姓可以托付，说的是在上位者以此教化百姓，百姓都仁爱宽厚，都可以把大事托付给他们。《诗经》说“思念先君，以此勉励我”，这是《邶风·燕燕》的篇章，是卫庄姜送归妾的诗，说归妾戴妫思念先君庄公，以妇道勉励寡人，寡人是庄姜自称。这里引用《诗经》以朂为畜，郑玄又认为是卫定公夫人定姜的诗。定姜没有儿子，立庶子衎，这就是献公。献公对定姜无礼，想让献公应当思念先君，以此勉励我尽孝道。百姓还是背弃死者而哭喊无处申诉，是说百姓还是背弃死者，他们的生者老弱哭喊无处控告。注：正义曰：偷是说苟且，信任的人既不轻慢背弃死者和在外的人，那么对于生存和在国内的人就不会轻慢背弃了。说这是卫夫人定姜的诗，献公对定姜无礼，查考襄公十四年《左传》说：“卫献公出奔，派人告知宗庙说自己无罪，夫人定姜说：‘我拿着巾栉侍奉先君，而暴妾让我怎么样？’无罪是无礼的事情。”与《诗经》注不同，查考郑志回答卢模说：“注《记》时就卢君后得到《毛传》，于是改之，凡注与《诗》不同都仿照这个”】

子夏说：“拥有国家的人，尊重贤人而轻视俸禄，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崇尚技艺而轻视车马，那么百姓就会兴起技艺。”注：说的是人君尊重崇尚贤者和能者，而不吝惜给予俸禄和车服，那么谦让之道就会兴起。贤者和能者，是人们所佩服的。技就是艺。音义【技，其绮反。注同。吝，力刃反，又力镇反】所以君子言语简约，小人言语在先。注：说的是人崇尚德行而不崇尚言语。约和先是互文见义。君子简约，那么小人就多言；小人言语在先，那么君子就言语在后。《易经》说：君子因此多识前言往行，以此来培养自己的德行。音义【行，下孟反。畜，勑六反】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崇尚贤能、重视言行的事情。君子言语简约，是说省约自己的言语，那么小人就多言。小人言语在先，是说小人行事在后，必定先用言语。君子则言语在后而行动在先，二者是相互的】

子夏说：“在上位者采纳百姓的言论，那么在下的百姓就会像敬天一样敬重上施的恩泽”；在上位者不采纳百姓的言论，那么就会触犯百姓；在下的百姓不敬重上施的恩泽，那么就会发生混乱。注：酌，就是取。取众民的言论作为政教，就能得到民心。得到民心，那么恩泽所加，百姓接受它就像接受天意一样。说的是它的尊贵。音义【施，始；防，反；下同】所以君子用诚信和谦让来治理百姓，那么百姓回报的礼节就厚重。注：涖，就是临。报礼厚重，是说能死于危难。音义【涖，音利；又音类；难，乃旦反】《诗经》说：“先民有言，咨询于砍柴割草的人。”注：先民，是说上古的君主。询，就是谋。刍荛，是下民的事情。说古代的人君将有政教，必定向庶民咨询，然后施行。音义【询，音荀；刍，初俱反；荛，如遥反】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在上位者取民心，那么百姓报礼厚重的事情。在上位者采纳百姓的言论，那么在下的百姓就会像敬天一样敬重上施的恩泽，酌取。说的是在上位的人君取在下的百姓的言论作为政教，既得到民心，百姓都喜悦，那么在下的百姓仰慕君主的德行如天，敬重在上位者所施的恩泽，说接受上施的恩泽如接受天意，尊重的意思。所以说“下天上施”。在上位者不采纳百姓的言论，那么就会触犯，说的是如果在上位者不取百姓的言论，违戾于下，那么百姓怨怒以触犯在上位者。在下的百姓不敬重上施的恩泽，那么就会混乱，说的是在下的百姓如果不仰慕君主如天，敬重在上位者所施的恩泽，虽有君恩，而在下不领受，那么祸乱的事情就起来了。百姓报礼厚重，是因为君子在上位用诚信和谦让来治理百姓，那么百姓回报上位的礼节心意厚重，能死于危难。《诗经》说“先民有言，咨询于刍荛”，这是《大雅·

译《板》这一篇，是讽刺周厉王的诗。说周厉王不采纳贤人的言论，所以诗人讽刺他，说“先民”指的是先世的君王，将要发布政教言论时，必定先向割草打柴的卑贱之人咨询谋议、采纳意见。引用这段话，是为了证明上文关于斟酌采纳民众言论的事情。

译子夏说：“有了善行就归功于别人，有了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不会争斗。”有了善行就归功于别人，有了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怨恨就会更加消失。《诗经》说：“你占卜你筮问，遵循礼制就没有灾祸的言语。”注：“尔”是“女”（你），“履”是“礼”。意思是说你先进行占卜和筮问，然后与我遵循礼制，就没有灾祸的言语了。意思是过错在自己，对方的过错就浅了。音义【争，是争斗的争；履，读如字；《毛诗》作“体”；女，音汝，下文及下文皆同；响，许亮反；夲亦作乡】子夏说：“有了善行就归功于别人，有了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谦让善行。”《诗经》说：“考察占卜的是武王，谋划的是镐京，只有龟甲确定了吉兆，武王才建成它。”注：“度”是谋划；“镐京”是镐宫。意思是武王占卜并谋划居住在这个镐邑，龟甲显示出吉兆，确定了它，武王就筑城建成它。这是臣子将美德归于君主。音义【度，徒洛反，注同；《毛诗》作“宅镐”，胡老反】子夏说：“有了善行就归功于君主，有了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产生忠诚。”《君陈》说：“你有好的谋略和好的道理，在宫内禀告你的君主，你然后在宫外顺从执行，说：‘这些谋略和道理，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啊！这真是善良而显明啊。’”注：“君陈”，大概是周公的儿子，伯禽的弟弟。篇名在《尚书》中，现在已失传。“嘉”是善；“猷”是道；“于乎是惟良显哉”，是赞美君主的德行。音义【于，音乌；下火吴反，注同】子夏说：“有了善行就归功于父母，有了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产生孝心。”《大誓》说：“我战胜了纣王，不是我的武功，而是我的文王没有罪过；如果纣王战胜了我，不是我的文王有罪过，而是我这个小子没有良善。”注：“《大誓》”，是《尚书》的篇名。“克”是战胜。“非予武”，不是我的武功；“文考”，是文王。“无罪”，是说有德行；“无良”，是没有功善。这是武王誓师讨伐纣王的言辞。现在《大誓》中没有这一章，那么这篇文献已经散佚。音义【大，音泰；夲亦作泰，注同】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有了善行就归功于别人，有了过错就归咎于自己”的事情，共有三节：上经论述与普通人相处，次经论述臣子对君主，下经论述子女对父母，各自引用《诗》《书》来总结。经文开头都说“子夏说”，《诗》说“考卜惟王”到“武王成之”的，这是《大雅·文王有声》的篇章，是赞美武王的诗。“考卜惟王者”，是说考察龟甲进行占卜的只有武王；“度是镐京者”，度，是谋划。意思是之所以占卜，是说谋划居住在这个镐京；“惟龟正之者”，是说龟甲能确定其吉兆；“武王成之者”，是说筑城建成邑落。《君陈》说：“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者”，嘉，是善；猷，是道。意思是你有善谋善道，就在宫内禀告你的君主；“女乃顺之于外者”，是说先在宫内禀告君主，然后在宫外顺从执行。在宫外说：“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者言。”意思是这些善谋善道，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于乎！是惟良显哉者，既将德行归于君主，又赞叹君主的德行说。于乎！这君主的德行真是善良显明啊。”《泰誓》说：“至予小子无良者，克胜也。”武王说：“我战胜纣王，不是我的武功，而是我的文王对上天没有罪过，得到上天的辅助。如果纣王战胜我，不是我的文王有罪过，而是我这个小子没有良善的德行，所以导致失败。”注：正义曰：“下经开始依据臣子对君主，此经依据普通人相互交往而说将美德归于君主的，是将美德归于他人。《诗》中没有证据，所以引用此‘惟龟正之’，将美德归于君主来证明。知道《君陈》大概是周公儿子的，因为《书序》说：‘周公死后，任命君陈分别治理东郊成周。’似乎像《蔡仲之命》《书序》说：‘蔡叔死后，王任命蔡仲继承诸侯之位。’相似，都是父亲死后任命儿子，所以怀疑是周公的儿子，以伯禽为周公的长子，已经封在鲁国，任命君陈居住在东郊，所以知道是伯禽的弟弟。现在《大誓》中没有这一章，那么这篇文献散佚的，是郑玄没有见到《古文尚书》，汉代另有《尚书逸篇》四月太子〇上祭于毕以下三篇的事情。郑玄认为篇中有此经的语句，但事情散佚】

子夏说：君子宽恕父母的过错，而敬重他们的美德。注：弛，是抛弃遗忘的意思。孝子不隐藏记取父母的过错。音义【弛式氏反，注同】《论语》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可以称为孝了。注：不用自己的善行驳斥父母的过错。音义【駮邦角反】高宗说：三年他大概不说话，说话才欢喜。注：高宗，是殷王武丁。篇名在《尚书》中。三年不说话，是父亲小乙丧期之时。讙应当是欢声的误字。他既然说话，天下都欢喜他的政教。音义【讙依注音欢火官反，乐音洛】子夏说：服从命令不怨恨，委婉劝谏不疲倦，劳累而不抱怨，可以称为孝了。注：委婉劝谏不疲倦的，子女对父母尚且和顺，不使用刚直的态度。《论语》说：侍奉父母，委婉劝谏，看到志向不从，又恭敬不违背。《内则》说：父母有过错，下气怡色，柔声劝谏，劝谏如果不入，起敬起孝，高兴了就再劝谏。这就是所谓的不疲倦。音义【鄂五各反，夲又作谔，説音悦，复扶又反】《诗经》说：孝子不匮乏。

译注：匮乏，就是缺乏。孝子没有缺乏停止的时候。音义【匮，音其媿】子夏说：与父母的亲族和睦，可以称为孝了。注：睦，就是深厚。党，就是亲族。所以君子凭借和睦来聚合宗族。注：合族，是指与族人宴饮，与族人共食。《诗经》说：那些善良的兄弟，宽厚从容有余裕；那些不善的兄弟，互相侵害成病。注：令，就是善。绰绰，是宽和的容貌。交，就是更替。瘉，就是病。音义【绰，音昌灼；裕，音羊树；瘉，音羊主；更，音古衡】子夏说：对于父亲的朋友，可以乘坐他的车，不可以穿他的衣服。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注：父之执，就是与父亲志向相同的人，可以乘坐他的车。车对于身体来说稍微疏远一些，是说现在地位与自己相等。音义【衣，音于既；差，音初卖】子夏说：小人都能供养他们的父母，君子如果不敬，怎么区分呢？注：辨，就是辨别。音义【飬，音羊尚】子夏说：父子不处于同样的地位，是为了加深敬意。注：同位，就是尊卑相等，担心他们互相轻慢。音义【为，音于伪；下专为同；亵，音息列】《尚书》说：他的君主不像君主，就辱没了他的祖先。注：厥，就是其。辟，就是君。忝，就是辱。做君主不像君主，与臣子互相轻慢，就辱没了先祖了。君父的道理，应当尊严。音义【厥辟不辟，都音必亦，注同】子夏说：父母在世，不自称老。只说孝不说慈，在家庭内部，嬉笑而不叹息。注：孝，是向上施予；说慈，就嫌向下流行了。戏，是指对小孩子言笑。孟子说：舜五十岁而不失去他孩子般的心。叹，是指有忧愁悲伤的声音。音义【孺，音而注】君子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轻视孝而看重慈。子夏说：治理百姓的人，朝廷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注：长民，是指天子诸侯。音义【长，音丁丈，注及下事长同】子夏说：祭祀有尸，宗庙有主，是向百姓显示有事可尊。修治宗庙，恭敬祭祀，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注：有事，就是有所尊奉，以此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忘记亲疏【正义曰：上文承接善则称亲，则民作孝，所以这一节广泛阐明为孝的道理，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忘孝的事情，各自随文解释。君子弛其亲之过者，弛，就是弃忘。如果亲有过失，孝子弃忘它，不藏记在心里。高宗云者，这是《尚书·说命》的篇章，论述高宗的事情，所以说高宗云，高宗不是书篇的名字。三年其惟不言者，在父丧三年之内，他惟独不言政教。言乃讙者，是指三年服毕之后，言论政教，天下都欢乐。《诗》云孝子不匮者，是《大雅·既醉》的篇章，赞美成王之时告太平的诗，说孝子行其孝道，没有匮乏的时候。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者，说亲睦于父母的亲族，乃得为孝，所以君子因此亲睦之道，以聚合宗族为燕食之礼。《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者，此诗《小雅·角弓》的篇章，刺幽王的诗。幽王不亲宗族，所以父兄刺之。令，善也，说此有德之人善于兄弟，所以绰绰然而有宽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者，瘉，病也。说无德小人不善兄弟，交相为病害。《书》曰厥辟不辟，忝厥祖者，这是《尚书·太甲》三篇，伊尹戒太甲的话。厥，其也，辟，君也，忝，辱也。说为君不自尊高，而与臣子相亵，就辱其先祖也。若为人父不自尊严，而与卑下相凟，也辱累其先祖，故郑注云：君父之道宜尊严也。此则因君见父耳。示民有事也者，说所以祭祀有尸，宗庙有主者，下示于民有所尊事故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者，说人君脩立宗庙，恭敬祀事者，下教于民追孝于亲也。注：正义曰：案其惟不言之文，在《尚书·说命》的篇章，言乃讙在《无逸》的篇章，而郑云名篇在《尚书》。则是高宗篇上有此二言，与书之文不同者，郑不见《古文尚书序》有高宗之训，此经有高宗云，谓是高宗之训，篇有此语，故云名篇，在《尚书》。车于身差逺也者，以父之执友得乘其车，不得衣其衣，以衣在身，车比衣稍逺，故可以乘其车，知今与己位等者，若尊卑悬絶，假非执友不可传通车服，故知与己位等，但是父之执，故不可衣其衣也】

译子夏说：“恭敬就要使用祭祀的器具。”注：“祭器，指簠、豆、簋、铏之类。对宾客有恭敬之事，就使用它们，指的是飨礼和食礼。盘、盂之类，是燕饮的器具。”音义【簋，音轨；铏，音刑；食，音嗣，下文“食礼”相同；盘，歩干反；盂，音于】所以君子不因为祭品微薄而废弃礼仪，也不因为祭品丰盛精美而淹没礼仪。注：“意思是不能因为祭品微薄达不到礼仪标准就不行礼，也不能因为祭品精美超过礼仪标准就背离礼仪。礼仪以恭敬为主，废弃或淹没礼仪就是不恭敬。”音义【菲，芳鬼反，微薄的意思；去，起吕反】所以在食礼中，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要祭祀；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不祭祀。所以君子如果没有礼仪，即使食物精美也不吃。《易经》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的禴祭，真正受到福佑。”注：“东邻指纣王的国中，西邻指文王的国中。这段话在《既济》卦。《既济》卦，下离上坎。离象征牛，坎象征猪。西邻禴祭就用猪，与说杀牛而凶，不如杀猪受福。比喻奢侈而怠慢，不如节俭而恭敬。”《春秋》传说：“黍稷并不芳香，光明的德行才芳香。”确实如此。音义【馈，其位反；禴，音药；寔，时力反；《易》作“实”，与音余】《诗经》说：“既用酒使人醉，又用德使人饱。”注：“意思是君子飨燕不只是专为酒菜，也是为了观察威仪，讲求德行的美好。”音义【肴，户交反】用这些来示范百姓，百姓仍然争夺利益而忘记道义。疏【正义曰：前文讲防止百姓以孝道为借口，此文教导百姓以恭敬行事义。所以君子不因为菲薄而废弃礼仪，菲薄就是微薄。意思是君子不因为贫窭微薄就废弃礼仪而不行，也不因为华美就淹没礼仪而过度。不可以财物丰多华美其事而超过礼仪。《易经》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实受其福”，东邻指纣，西邻指文王。纣的国中奢侈而怠慢礼仪，虽然杀牛祭祀，不如西邻文王的国中进行禴祭，只杀猪而已。因为祭祀节俭而恭敬的缘故。寔受其福，寔就是实。意思是实在受到神灵的福佑。《诗经》说：“既醉以酒，既饱以徳”，这是《大雅·既醉》篇，说成王祭祀符合礼仪且尽善尽美。意思是君臣上下都因酒而醉，到了祭祀的末尾，观察十伦之义，因德行而饱足。”注：正义曰：“东邻指纣王的国中。既然说东邻、西邻，是总括一国的说法，不只是纣、文王个人而已，所以说国中。意思是全国都是这样。说这段话在《既济》卦，是《既济》九五爻辞。郑玄注《易》九五说：互体为坎，又互体为离，离为日，坎为月。日出东方，是东邻的象征；月出西方，是西邻的象征。此注说坎为猪，西邻禴祭就用猪，与此文不同。又注说：离为牛，是东邻祭祀杀牛。那么郑玄的《易》注九五这一爻有坎有离。此注总论既济之卦，下体为离，上体为坎。与《易》注不同，但《易》包含万象，都能阐明义理。此据一国风俗奢俭，所以举猪牛来说，不得以天子诸侯都用大牢为妨碍】

子夏说：提前七天戒除杂念，提前三天斋戒，承奉一个人作为尸，路过的人快步小跑，以此来教导恭敬。注：戒指散齐，承即事奉。音义【齐侧皆反，注同；散悉但反】醴酒在室内，醍酒在堂上，澄酒在堂下，显示不贪淫。注：淫即贪，澄酒是清酒。三种酒崇尚质朴，不崇尚味道。音义【醍音体】尸喝三次，众宾喝一次，显示百姓有上下尊卑。注：上下即尊卑。主人主妇上宾向尸进献，然后主人降阶洗爵向宾客进献，趁着酒肉聚集宗族，以此教导百姓和睦。注：意思是祭祀有酒肉，群昭群穆都到来，互相献酬，都有荐献的俎肉。音义【昭常遥反】所以堂上的人观察室内，堂下的人观察堂上。注：指祭祀时肃敬的威仪。《诗经》说：礼仪完全符合法度，笑语完全合乎节度。注：卒即尽，获即得。意思是庙中的人不失礼仪，都欢喜地得到节度。音义【度如字，法度的意思，徐途洛反】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祭祀恭敬的意义，使礼仪各得其所。七日戒，指散齐。三日齐，指致齐。承一人焉以为尸，指承奉一个人，尊他为尸。显示百姓不贪淫，淫即贪。然而醴齐醍齐澄酒味薄的在上，味厚的在下，贵薄贱厚，显示百姓不贪淫于味道。尸饮三，众宾饮一，显示百姓有上下，意思是尊上的人得酒多，卑下的人得酒少，是显示百姓有上下。趁着酒肉聚集宗族，以此教导百姓和睦，指趁着祭祀的酒肉在祭祀末尾，聚集宗族，昭穆互相献酬，教导百姓相亲睦。所以堂上观乎室，沈重说：祭祀之时，在堂上的人观望在室的人以取法。堂下观乎上，指在堂下的人观看堂上的人以为准则，意思是上下内外互相仿效。《诗经》说：礼仪卒度，笑语卒获，这是小雅《楚茨》篇，讽刺幽王的诗】

译（前文省略），说古代的祭祀礼仪完全符合法度，言谈笑语都合乎节制。注：《正义》说：澄酒就是清酒，指的是澄齐，因为它比醴齐和醍齐更清澈，所以称为清酒。因为这三齐都称为酒，所以知道澄酒只是澄齐。《礼运》说：“〇酒在室内，醴醆在门户，粢醍在堂上，澄酒在下位。”那里是陈设酒器的事，所以郑玄分别解释澄为沈齐，酒为三酒。因为这里说“示民不淫”，所以知道不是三酒，因为三酒味道浓厚甘美，所以（不适宜用来示民不淫）。《礼运》说：“醴醆在门户。”这里说在室内，不同的原因是，在门户之内，就是在室内。只是《礼运》有“〇酒在室内”的文字，所以说“醴醆在门户”罢了。知道主人、主妇、上宾向尸献酒，然后主人才走下台阶洗爵向宾客献酒，这是《仪礼·特牲》篇中的记载】

译孔子说：“宾客之礼，每次前进都要谦让；丧葬之礼，每次都要逐渐远离。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在小敛时在门内，在大敛时在阼阶，停灵在客位，祖祭在庭院，下葬在墓地，这都是为了表示逐渐远离。”注：逐渐远离是为了表示崇敬。阼，有的版本作堂。音义：霤，音力救；饭，音扶晚；牖，音酉。殷人在墓穴旁吊唁，周人在家中吊唁，这是为了向百姓显示不违背礼制。注：下葬后哀哭跳跃，这时才去吊唁。音义：圹，音苦晃。孔子说：“死亡，是百姓最终的大事，我遵从周礼。”注：周朝在送终方面尤其完备，以此来防范百姓。诸侯中还有去世而不举行下葬仪式的。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送丧逐渐远离，吊唁哭泣有节制，向百姓显示不违背礼制的事情。宾客之礼每次前进都要谦让，根据《乡饮酒礼》，主人迎宾到门口三次推辞，到台阶三次谦让，都是主人先进入先登阶，这就是宾客之礼每次前进都要谦让。死亡是百姓最终的大事，我遵从周礼，上文既然说了殷周吊唁节制的不同，孔子明确说明所遵从的缘故，所以又说孔子说‘死亡是百姓最终的大事，我遵从周礼’，意思是死亡是百姓终了的事情，应当送终完备。如果像殷人在墓穴旁吊唁，情意未尽，就在墓穴上吊唁，对送终来说太简略；周人孝子反哭回到家，然后才开始吊唁，情意殷勤，礼制完备，所以说我遵从周礼】孔子说：“从客阶登堂，在宾位接受吊唁，这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注：这是指反哭的时候。已经下葬了，仍然不从阼阶登堂，是不忍心立即占据父亲的位置。丧期未满不称君，这是向百姓显示不争权。所以鲁《春秋》记载晋国的丧事说‘杀了他们的君之子奚齐以及他们的君卓’。”注：没，终了。《春秋》传说：诸侯在其封地内三年称子，等到其臣子过了新年就称君了。奚齐和卓子都是献公的儿子。献公去世那年奚齐被杀，第二年卓子被杀。音义：争，争斗的争；下文的民争同；杀，音试；注及下文同一音如字；卓，音勑角；注同。以此来防范百姓，但子弟中仍有弑杀父亲的。注：弑父，是不做儿子的极端表现。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百姓追念孝道，诸侯在未终丧之前不得称君，向百姓显示不争权的事情。从客阶登堂，在宾位接受吊唁，是指下葬反哭的时候，孝子从客阶登堂，在堂上西方宾位的地方接受吊唁，不敢在东方占据父亲的位置，向百姓显示追念孝道的心。丧期未满不称君，没，终了。指未终三年之丧，嗣子不合称君，之所以这样，是向百姓显示不令父子相争。杀了他们的君之子奚齐，以及他们的君卓，根据僖公九年秋九月，晋侯诡诸去世。冬天，晋里克杀了他们的君之子奚齐。十年，里克杀了他们的君卓。《公羊传》说：‘那年奚齐被杀，第二年卓子被杀。’这是过了新年称君。注：‘正义说：知道是反哭的时候，因为承接上文下葬于墓。又说‘去世而不举行下葬仪式’，接着就说‘从客阶登堂’，承接下葬文之下，所以知道是反哭的时候。又《既夕礼》说：‘于是反哭，入主人从西阶登堂’就是这样。诸侯在其封地内三年称子，这是《公羊传》九年的文句。其臣子过了新年就称君，这是卓子过了新年被杀，而经文书写‘杀他们的君’，这是史官的策书，臣子称君】孔子说：“用孝道来侍奉君主，用悌道来侍奉长辈，向百姓显示不怀二心。”所以君子有君主在就不谋求做官，只有在占卜的日子称二君。注：不怀二心，是不自己与尊者并列。自己与尊者并列，是指像郑叔段那样。君子有君主，是指君主的父亲在位。不谋求做官，是嫌迟于为政。占卜的日子，是指君主有缘故而为之占卜。二应当为贰，只有在占卜时的辞令可以说‘君之贰某’。晋惠公被秦国俘获，命令他的大夫回国选择立君，说‘要占卜立贰圉’。”音义：弟音悌，郑段音徒乱，本也说郑叔段，迟音直志，而为音于伪，圉音鱼吕，晋惠公太子怀公名。为父亲守丧三年，为君主守丧三年，向百姓显示不怀疑。注：不怀疑君主的尊贵。君主没有骨肉之亲，如果不加重其丧服，至尊的地位就不明。父母在世，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敢私藏自己的财物，向百姓显示有上下之分。注：身体和财物都应当统属于父母。有，专也。所以天子在四海之内没有客礼，没有人敢做主人。所以君主到臣子家，从阼阶登堂，在堂上就位，向百姓显示不敢拥有自己的家室。注：臣子也统属于君主。父母在世，馈赠进献不超过车马，向百姓显示不敢专断。注：车马，是家中贵重之物。音义：馈本又作餽，音同。以此来防范百姓，但百姓仍有背叛其亲而怀贰于君的。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侍奉君父之道。用孝道来侍奉君主，用悌道来侍奉长辈，向百姓显示不怀二心，是用孝道来侍奉君主，用悌道来侍奉长辈，向百姓显示恭敬之情，不敢自己与君主并列，指与尊者相敌，像郑叔段在兄长那里怀贰心一样。所以君子有君主在就不谋求做官，君子指国君的儿子，君主在位不谋求想做官，如果谋求做官，似乎嫌为政之迟，所以想急于做官。只有在占卜的日子称二君，二应当为贰，指副贰。指君主有事故不能亲临占卜，其嗣子为君主占卜，其辞令可以说‘君之贰某告龟筮也’。向百姓显示不怀疑，君主没有骨肉之亲，如果不加重其丧服

译如果百姓怀疑君主不尊贵，现在为君主服丧三年与为父亲服丧相同，这是向百姓展示君主尊位不容置疑。注：正义说：查考《隐元年左传》记载，郑庄公的弟弟共叔段被封在京邑，请求将西部和北部的边邑同时归自己管辖，共叔段又将这些边邑收归己有，公子吕说“国家不能容忍两属”，意思是除了君主本人之外，国家不能再有副贰之君，这是共叔段自行成为君主的副贰。说“占卜之日”是指君主因故不能亲临而为之占卜，意思是占卜当天君主本应亲自到场，因君主有事故，嫡长子便代替君主进行占卜。说“二”应当改为“贰”，因为小的“二”是数字一二中的二，大的“贰”是副贰中的贰，这里取的是副贰之意，不取数字之意，所以将“二”转为“贰”。说“只有在占卜时的言辞中可以称‘君之贰某’”，意思是嗣子在其他事情上都不能自称君之副贰，只有在代替君主亲临占卜时才得称君之副贰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敬重占卜的神灵，不敢私下顾虑父子之间的嫌疑，如果不称君之副贰，就没有理由代替君主占卜，言辞穷尽不得不称君之副贰，这是指世子对君主自称的情况。王肃不理解，郑玄于是引用传文说“太子之副贰”，又说“子是身的副贰”，又用旁人称副贰来驳难郑玄，这种解释是不对的。说“晋惠公被秦国俘获，命令他的大夫回国选择立君，说‘占卜副贰之子圉’”，郑玄因为《尚书》和传文中没有世子为君主占卜时称副贰的记载，所以引用僖公十五年《左传》的记载来证明君之副贰之事，这与经文并不完全相当，只是取其一端而已。晋惠公被秦国俘获，查考僖公十五年传记载，晋惠公被秦伯接纳，后来却背叛秦国，秦伯讨伐他，在韩地交战，被秦国俘获，秦伯命令他的大夫回国立他的儿子圉为君，称占卜副贰之子圉让他做君主。

译子夏说：“礼制之所以把见面时的执贽放在赠送币帛之前，是希望百姓先做事而后受禄。”注：这里的礼，指的是初次见面时所执持的贽礼，双方见面之后，才赠送币帛以修好。有人解释说：“礼制是先有辞让之礼，而后才有币帛。”音义：贽，音至；见，音贤遍；好，音呼报。如果先给财物而后行礼，百姓就会贪利。注：财，指币帛。利，就是贪。如果没有辞让之礼而直接追求私利，百姓就会争夺。注：辞，指辞让。情，指主导利欲。所以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因故不能见面，就不接受他的馈赠。注：馈，指馈赠。不能见面，是指因为有病。不接受，就是不收纳。音义：遗，音于季，下文“遗民”同；纳，音纳，又如本字。《易经》说：“不耕种而想收获，不除草而想熟田，凶险。”注：意思是必须先耕种才能收获，必须先除草才能熟田。哪有不做事情而获取利益的呢？田地耕种一年叫菑，两年叫畬，三年叫新田。音义：获，音户郭；菑，音侧其；畬，音余。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看重俸禄而轻视行事。注：行，就是做事。意思是只追求得到俸禄，不追求做好事情。音义：行，音下孟，注同。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用礼制防范百姓，使他们轻财重礼，贵行贱禄的道理。“礼之先币帛也”，意思是相见之礼先于币帛，是说先进行相见的礼节，然后才用币帛。“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意思是先相见是先做事，而后用币帛是后受禄。“先财而后礼，则民利”，利就是贪。如果先用财物而后行礼，百姓就会受其影响而贪于财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辞指辞让。意思是与人相见没有辞让之礼，直接追求自己的私情，就会产生利欲，所以百姓会争夺。“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馈指馈赠。视，就是纳。意思是君子对于他人馈赠给自己的人，如果自己因病不能见馈赠者，就不收纳馈赠的物品。“《易》曰：‘不耕获，不菑畬，凶。’”这是《易经》无妄卦六二的爻辞。无妄卦，震下乾上。六二既在震卦，居中得位，适宜做官，应当侍奉九五之君。但被六三所阻隔，不能前往做官，这是道义不能施行。虽然吃着俸禄，却像不耕种而收获，不除草而熟田，无功而得物，这是凶险。引用它是为了证明贪财之事。注：正义说：查《尔雅·释地》说：田地耕种一年叫菑。孙炎说：开始除草杀死草木。两年叫新田。孙炎说：新成为柔顺的田地。三年叫畬。孙炎说：畬舒缓。《周颂》传也说：三年叫畬。这里说三年叫新田是错误的。】

子夏说：“君子不占尽利益，要把利益留给百姓。”注：不与百姓争利。《诗经》说：“那里有遗留的禾把，这里有未捆扎的禾束，这是寡妇的利益。”注：意思是收获者遗留的余粮供人捡拾，以此作为利益。音义：穧，音子赐，又音才计；捃，音君运；拾，音十。所以君子做官就不耕种，耕种就不捕鱼，吃饭时不刻意追求珍馐美味，大夫不无故杀羊坐其皮，士不无故杀犬坐其皮。注：食时，指吃四季的膳食。力，就是务。天子诸侯有规定的膳食，古代杀牲吃肉，坐其皮，不坐犬羊之皮，是不无故杀生。《诗经》说：“采蔓菁采萝卜，不要嫌弃根部。”美好的德行和声音不相违背，我愿与你同死。注：葑，是蔓菁。陈、宋之间叫它葑。菲，是萝卜类。下体，指它的根。采葑菲这种菜的人，采其叶而可食，不要因为根美就一并取走，也不要因为根苦就丢弃叶子。一并取走，就是占尽利益。这首诗是以前亲近现在疏远的人说的，意思是人的交往应当像采葑采菲一样，取其一点长处即可。君子不要求全责备于一人，能这样则美好的德行和声音不离，美好的名声我愿与你同死。《论语》说：“故旧没有大过错就不抛弃。”音义：葑，音芳容；菲，音芳尾；蔓，音万，徐音蛮；菁，音精，又音子丁；防，音富，又音福；并，音必政，又如本字下同；离，音力智；女，音汝。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忘记道义而争夺利益，从而丧失自身。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贵义轻利以防范百姓的道理。“不尽利以遗民”，意思是君子不占尽利益，应当把剩余的利益留给百姓。“《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这是《诗经·小雅·大田》篇，讽刺周幽王的诗。意思是幽王无道，鳏寡不能自存，所以陈述明王之时，阴阳调和，年岁丰收，田地庄稼多，收获急促，那里有遗留的禾把，这里有未捆扎的禾束，给寡妇捡拾作为利益。引用它是为了证明把利益留给百姓。“食时不力珍”，食膳力务。意思是人君吃四季的膳食，不再用力务求珍馐美味。“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意思是大夫无故不得杀羊坐其皮；士无故不得杀犬坐其皮。都是说不贪利以厚己。“《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这是《诗经·邶风·谷风》篇，妇人怨恨丈夫抛弃自己，所以用这话怨恨。意思是采葑菲这种菜，不要因为根部茎叶的恶，就一并丢弃叶子。意思是娶妻之时，不要因为花落色衰就一并丢弃夫妇之礼。“徳音莫违，及尔同死”，这样则道德音声无相乖违，就可以与你同至

译至于死亡。《诗经》的文辞义理，其道理就是这样。如今这篇《记》文，引用《诗经》断章取义，共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说采摘葑、菲这类蔬菜，只采摘它的叶子，不要连同下面的根茎一起采摘。意思是说根茎虽然美好，也不可一并取走，这就是不穷尽获取利益，应当留给下面的人。第二层是说采摘葑、菲这类蔬菜，不要因为下面根茎的恶劣，就一并抛弃它的叶子。这是防备根茎有苦涩难吃的时候，意思是说交友的道理，不要因为一处小小的过失，就一并抛弃其他方面的善行。这样就能使道德之音不违背，与你一同直到死亡。作《记》的人防备根茎是善的，就不要一并取走根茎，这是不穷尽利益；防备根茎是恶的，就不要一并抛弃叶子，这是不苛求完美。注疏正义说：查考《毛诗传》说，葑就是须。《尔雅·释草》说，须就是葑苁。陆玑说，又叫做苁。吴地的人称葑苁为蔓菁，幽州的人有的称它为芥。说菲是防类植物，是因为《释草》说，菲就是蒠菜。郭璞说，菲草生长在低湿之地，像芜菁，花呈紫红色，可以吃。说采摘葑、菲这类蔬菜，是采摘它的叶子来吃，不要因为根茎美好就一并取走，也不要因为根茎苦涩就抛弃它。一并取走就是穷尽利益。郑玄的这条注释解释《记》文所引用的本意，说明不穷尽利益的事，那么“道德之音不违背，与你一同直到死亡”，应当解释为：上面不穷尽对百姓的利益，那么道德的教化就没有违背，百姓与君主可以一同直到死亡。如今郑玄在下面的注释中又另外生发出一层意思，与《记》文的意图稍有背离。说“这首诗本来亲近如今疏远”，这是郑玄另外解释《诗》义，在注释《记》时没有见到《毛传》，不知道是夫妇互相埋怨，而认为是朋友交往，所以说本来亲近如今疏远。说“采摘葑、采摘菲，只取一处善罢了”，这是说根茎恶劣只取叶子这一处善罢了，不抛弃它的根茎。说“君子不苛求一个人完美”，是说一个人身上既有善处也有恶处，不可以因为恶处就一并抛弃善处。《论语》说：“故旧没有大的过失就不抛弃。”郑玄引用它，是说交友不因为小过失而互相抛弃。郑玄这条注释前面的解释正符合《记》文，郑玄后面的解释不知是何用意，现在尚不清楚】

译子夏说：“礼，是用来防止民众放纵贪欲、彰明民众的分别、使民众没有嫌疑、作为民众纲纪的。”注：淫，就是贪；章，就是明；嫌，就是嫌疑。所以男女没有媒人就不交往，没有聘礼就不相见，是担心男女没有分别。注重男女的会合，是为了使男女之别远离禽兽。有聘礼的一定有媒人，有媒人的不一定有聘礼。仲春之月，是男女婚配的时候，不一定等待聘礼。音义【媒，音梅。注同】用这些来防止民众，民众还是有自己献身（求偶）的。注：献，就是进。《诗经》说：“砍削斧柄，怎么做？不用斧头不能成。娶妻，怎么做？没有媒人不能得。种植麻，怎么做？要横着顺着整治田亩。娶妻，怎么做？一定要告诉父母？”注：伐柯，砍木头做斧柄；克，能；蓺，就是树；横从，横着整治田地。说娶妻的方法，一定要有媒人，就像砍斧柄必须用斧头一样；娶妻的道理，一定要告诉父母，就像种麻要先整治田地一样。音义【柯，古何反，斧柄；取，七树反，后皆同；从，子容反，注同；横行治其田，原本也作游行治其田；易，以豉反】疏【正义说：从这以下，直到篇末，总说防止男女奔淫之事，夫妇慎重之义。这一节说明男女非媒非币不相交见。夫礼，坊民所淫者，〇贪也。说礼是用来防止民众贪欲之事，知道不只是防止民众淫佚而说贪，因为文中说所淫称所，是所贪。如果是淫佚，就应当说坊民淫，不需要说所。章民之别者，章明也，明民之男女令相分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是说使民众没有色欲的嫌疑，作为民众的纲纪。民犹有自献其身者，是说民众中的女人还有自己进身以求男人的。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者，此诗齐风《南山》之篇，刺齐襄公与妹文姜奸淫之事。「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者，蓺，种也；横行也。说将种麻怎么做，一定要横着耕治田地然后得麻】

子夏说：娶妻，不娶同姓，是为了加厚分别。注：厚就是远。音义【不取如字，又七树反】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就占卜。注：妾说买，是因为她贱如同众物。士庶的妾常常多凡庸，有不知道她姓的，用这个来防止民众。鲁《春秋》还去掉夫人的姓叫吴，她死叫孟子卒。注：吴是大伯之后，鲁同姓。昭公娶了她，去掉姬叫吴而已。到她死也略说孟子卒，不写夫人某氏薨。孟子大概是她的小字。音义【去起吕反，注同大音泰】疏【正义说：这一节防止民众娶同姓为妻之事。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者，妾既卑贱，不可尽知其所生本姓，但避其凶害，只占卜其姓吉才娶。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者，依《春秋》之例，如夫人齐女即云姜氏至自齐，以例言之，此吴女也当云夫人姬氏至自吴，鲁则讳其姬姓而不称夫人姬氏至自吴，是去夫人之姓曰吴也。但《春秋》经文不载其事，其《春秋》简牍杂记则有之，故《论语》云「谓之吴孟子」，是当时之言有称吴也。其死曰孟子卒者，哀十二年称孟子卒，若其不讳当云夫人姬氏薨，以讳取同姓而云孟子卒，孟子是夫人之小字，没其氏，书其小字，又没其薨而略言卒而已，皆为同姓讳之。郑与何休皆以讳取同姓而书卒，左氏则以不成丧故称卒，与郑何异也。注：正义说：若既笄而字，当云伯叔季，若伯姬、季姬，今云孟子，故知小字也】

子夏说：礼，不是祭祀，男女不交换酒杯。注：交爵谓相献酢，用这个来防止民众。阳侯还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注：同姓也，以贪夫人之色，至杀君而立其国未闻。音义【杀音试，注同一音如字，缪音穆】所以大飨废除夫人的礼。注：大飨，飨诸侯来朝者。夫人之礼，使人摄。音义【朝直遥反】疏【正义说：这一节防止男女非因祭祀不得相集合。非祭男女不交爵者，说只有祭祀之时才得交爵，故《特牲馈食礼》云「主妇献尸，尸酢主妇」，是交爵也。故大飨废夫人之礼者，以大飨之时夫人与君同飨于宾。是缪侯及夫人共出飨宾。阳侯是缪侯同姓之国。见缪侯夫人之美，乃杀缪侯而取其夫人，反篡其国而自立。故大飨废夫人之礼，不使夫人得预其礼也。以此言之，则阳侯以前大飨，夫人出飨邻国之君，得有男女交爵。此云「非祭男女不交爵者」，谓侯伯子男及卿大夫士祭乃交爵。若王于上公及上公相飨时，后与夫人亦男女交爵，与祼同也。故大行人云「上公之礼，王礼再祼而酢」是也。注正义说：「言同

译“姓”这个概念，就是上文所说的“君主不与同姓之人同车”的意思。文中说“其国未闻”，是因为只有阳侯、缪侯是两位君主的谥号，不知道他们是哪国的君主，所以说“未闻”。又查考，天子宴请诸侯以及诸侯之间互相宴请，如果是同姓，则由王后或夫人亲自献酒；如果是异姓，则派人代理献酒。那么缪侯所宴请的大概是同姓之人。况且天子对于同姓诸侯，即使是侯、伯爵位，其车驾服饰也与上公相同。上公既然接受祼礼，王后便与天子一同行祼礼，那么上公之间的相互礼仪也与天子相同。如果是同姓的上公，则由王后与夫人亲自行祼礼、献酒、拜送。如果是异姓的上公，则派人代理行祼礼。所以《宗伯》的职掌中说“接待大宾客时，代理并承载祼礼”，指的是异姓宾客。《内宰》的职掌中说“凡是宾客的祼礼、献酒、瑶爵都加以赞导”，注解说“指的是天子的同姓诸侯以及二王之后来朝见天子，用爵鬯礼之后，用瑶爵进行亚献，指的是同姓。自从阳侯杀害缪侯之后，后来夫人的献礼制度就废除了，都派人代理”。

孔子说：“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看到他的才能，就不与他交朋友。”君子以此来避嫌疏远。注：“有见”是指看到他的才能。志向相同的人结为朋友。音义：“见”读作“贤遍反”，注及下文相同。“辟”读作“避”。“逺”读作“于万反”，下文“逺”读音相同。

所以朋友之间的交往，如果主人不在家，没有重大变故就不进入他的家门。注：“大故”指丧事或疾病。用这种规范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因为美色而厚待他人，超过了对德行的重视。孔子说：“喜好德行就像喜好美色一样。”注：这句话似乎不完整。《论语》中说“没见过喜好德行像喜好美色那样的人”，是痛恨当时的人对美色过于重视而对德行过于轻视。音义：“好”读作“呼报反”，下文及注相同。

诸侯不在国内娶妻。注：意思是不在国内选取。在国内选取称为“下渔色”。婚礼开始时纳采，是说选择合适的人选。国君如果在国内娶妻，就像捕鱼一样，落入网中就抓走，这是没有选择。音义：“捕”读作“蒲布反”。“中网”读作“丁仲反”。

所以君子远离美色，作为百姓的纲纪，所以男女交接物品时不亲手接触。注：不亲手接触，是指不用手互相传递。《内则》说：“不是祭祀也不是丧事，不互相传递器物。如果必须传递，女子用篚来承接。如果没有篚，就都坐下把器物放下，然后再取走。”音义：“篚”读作“匪”。

侍奉妇人时，只伸出左手。注：侍奉者在右前方，伸出左手则身体微微背对着她。姑姑、姐妹、女儿已经出嫁而回娘家，男子不与她们同席而坐。注：女子十岁不出门，出嫁及成年后可以出门了，但仍然不与男子同席而坐。

疏远寡妇，不让她们在夜间哭泣。注：因为担心她们思念亡夫。在路上遇到生病的妇人，问候时不询问她的病情。注：因为担心有轻慢调戏之意。只询问病情的增减情况。用这种规范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淫乱而扰乱宗族。注：扰乱宗族，是指与非配偶发生关系。音义：“泆”读作“逸”，原本也写作“佚”，意思相同。“妃匹”读作“配”，另一种读音如字。

疏：正义说：这一节再次阐明男女要互相疏远，又防范同姓之人淫乱。

译侍奉诸侯，（此处）有缺文。渔夫捕鱼，落入网中的都取走，这就像追求美色一样，（此处）有缺文。人追求鱼，所以说“渔色”，（此处）有缺文。

诸侯应当向外求娶，不得向下（求娶），（此处）有缺文。女子如果向下，向内求娶国中（女子），就像渔夫捕鱼一样，（此处）有缺文。侍奉妇人。

进左手的人，按照侍奉者的礼节，（此处）有缺文，（侍奉者）在妇人的右侧。进左手，是指左手在前，转身（此处）有缺文。

妇人患病，询问她，不问她的病情，是指不问她的病情，（此处）有缺文，嫌疑像是谄媚（此处）有缺文，损害罢了】

孔子说：“婚礼，新郎亲自迎亲，拜见岳父岳母，岳父岳母把女儿托付给新郎。是担心事情违背礼制。”注：岳父岳母，是妻子的父母。妻子的父亲称为外舅，妻子的母亲称为外姑。父亲告诫女儿说：“早晚不要违背命令。”母亲告诫女儿说：“不要违背宫中的事务。”音义【迎，音鱼敬】以此来防范百姓，妇女仍有不到位的。注：不到位，是指不亲近丈夫以孝顺岳父岳母。《春秋》成公九年春二月，伯姬嫁到宋国。夏五月，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女儿。当时，宋共公没有亲自迎亲，担心她有违背礼制的行为，所以去送她。音义【父，音甫】疏【正义说：拜见岳父岳母，岳父岳母托付（此处）有缺文。迎亲的时候，新郎拜见岳父岳母，岳父岳母是指妻子的父母。

（此处）有缺文。把女儿托付给新郎，这就是婚礼。父亲告诫女儿说：“早晚不要（此处）有缺文。”违背宫中的事务就是这样。担心事情违背礼制（此处）有缺文。

事情违背所以亲自把女儿托付给新郎】

礼记注疏卷五十一

礼记注疏卷五十一考证

孔子闲居，早晚他的命令，宥密注基谋也。疏基始也。○【臣召南】按：疏与注的说法不同，疏依据的是《毛诗笺》。《昊天有成命》传云基始也，笺云早晚开始顺从天命，不敢懈怠疲倦。郑玄笺注《诗经》在注解《礼记》之后，说法尤其精当，所以疏不依据这个注而依据那个笺。又疏行宽○仁静之化。○按：郑笺应当作宽仁安静之化。

威仪逮逮，○逮逮，《诗经》作棣棣，盛大的样子。凡是《礼记》所引用的《诗经》《尚书》字句，大多不同。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注《诗经》读汤齐为汤跻，跻是上升，降是下降，齐是庄重。○【臣召南】按：郑玄读汤齐为跻，读日齐为斋，与《诗经》不同，陆德明《释文》已经说过了。但是《长发》笺云：“帝命不违的，是天所命令契的事情，世代实行，他的德行逐渐增大，到了商汤而符合天心”，那么读汤齐如字。解释日跻，说商汤下士尊贤非常迅速，他的圣敬之德日益进步，那么读日齐为“跻”字。应当是注解《礼记》时误读，等到笺注《诗经》之后又没有来得及追改。

地载神气，疏故《春秋》云：“天有六气。”○【臣召南】按：《春秋》下脱《左传》二字。

生甫及申注仲山甫及申伯疏按《诗经》嵩高之篇甫侯及申伯甫侯谓吕侯也○【臣召南】按：以甫侯为仲山甫，这是郑玄一时的偶然错误，孔疏非常明白，嵩高应当作崧高，这是刊本的错误。

弛其文德，协此四国。疏《诗经》本文云：“矢其文德。”○【臣召南】按：弛字，《诗经》作“矢”，疏已经说了；协字，《诗经》作“洽”，疏没有来得及说。

坊记：“命以坊，欲疏，又设依命以坊民之贪欲也。”○依命应当作教命。

所以制定国家不超过千乘。注疏：按千乘的赋税，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零头。按《周礼》说：公五百里，侯四百里，那么就是超过千乘云云。○【臣召南】按：千乘的说法有二：说地方三百一十六里而出车千乘的，是马融、郑玄的说法；说千乘就是百里之国的，是包咸、何休的说法。不能相通。包氏注《论语》，认为古代井田方里为井，十井为乘，百里之国总计万井，那么鲁国地方百里应当有千乘了。合从包氏的说法，朱子注《孟子》，也以包氏的说法为是。

又疏郑注公司徒云百里之国凡四都云云○【臣召南】按：公司徒应当作小司徒，这是经文土地而井牧其田野的注。

君不与同姓同车，注疏均服。振振助虢之旗。○助字应当作取。

《论语》说：“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王氏说：“既有子云，又引《论语》说，不应当孔子自己说自己，因此知道都是后人做的。而且不应当孔子发言，段段引证如此齐同。”

采葑采菲，注疏郑之后，释不知何意如此。○【臣召南】按，此疏纠郑注两可之说。

以此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自我献身的。○陈澔说：“这十一字，以类推之，当在所引诗云之下。”

寡妇之子疏。○此段阙文八处，每处俱阙八字。

以此来防范百姓，妇女仍有不到位的。注：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女儿，当时宋共公没有亲自迎亲云云。○此疏阙四防，每防阙七字【臣召南】按：注“宋伯姬”云云，左氏、公羊并没有这种说法，只有谷梁疏记载徐邈的说法，与郑玄大致相同。那么郑玄本于谷梁家的说法。

礼记注疏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