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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注疏十三

礼记注疏卷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42–300 段

礼记注疏卷九

  礼记注疏卷九考证

檀弓下车三乘,疏则国王宜九乘。○王字上不应有国字,疑衍文。

大夫吊。注疏:郑注「大夫以下时来吊襚」。○时来应作特来。

又疏庙门,谓殡宫门也。○【臣召南】按:此庙门即寝门,贾疏曰:「士死于适室,以鬼神所在,则曰庙,故名适寝为庙也。」

仁亲以为宝,注:仁亲亲行仁义。○【臣召南】按:注太远,其注《大学》又云:仁亲犹言亲爱仁道也,明不因丧规利也。视此注为稍近,然何不以爱亲直解,而必倒其辞乎?

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臣召南】按《国语》作“再拜不稽首,起而哭,退而不私”。穆公曰:“重耳仁,再拜不稽首,不没为后也;起而哭,爱其父也;退而不私,不没于利也。”与此文所记不同。

拜稽颡,哀戚之至,隐也。疏此云拜稽颡,或举殷礼。○【臣召南】按:拜字读断,言拜而必用稽颡者,其义如是,疏非也。

重主道也。注○【臣召南】按:重之制度,疏未言及。士丧礼曰:「重,木刋凿之,甸人置于中庭,三分庭一在南。」注曰:「木也,悬物焉曰重。」士重长三尺。

卒哭曰成事。注其辞,盖曰哀荐成事。○【臣召南】按《士虞记》:「始虞曰哀荐祫事,再虞如初,曰哀荐虞事,三虞卒哭,他用刚日,亦如初,曰哀荐成事。」郑以三虞之文测卒哭之制,当是一例耳。

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注:卒哭,吉祭。○【臣召南】按:《士虞记》贾疏云,卒哭为吉祭者,丧中自相对。若据二十八月后吉祭而言,则禫祭以前总为丧祭也。

陈太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洪迈曰:嚭乃夫差宰,陈遣使者,用行人,则仪乃陈臣也。记者简错,当云陈行人仪使于师,夫差谓太宰嚭曰。

子卯不乐,音义郑同《汉书》翼奉说,则不然。○顾炎武曰:甲子、乙卯,但言子卯,古人省文也。翼奉乃谓子为贪狼,卯为隂贼,是以王者忌子卯,礼经避之,《春秋》讳焉。此术家之说,非经义也。

注疏案昭十八年二月乙卯。」○昭字上当有《左传》二字,各本俱脱。

  礼记注疏卷九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十

汉郑氏注,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檀弓下

公叔文子卒。注:文子,卫献公之孙,名拔,或作「发」。音义【拔,蒲八反】其子戌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注:諡者,行之迹。有时犹言有数也。大夫、士三月而葬。音义【行,下孟反】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恵乎?」注:君,灵公也。音义【粥,音祝】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注:难,谓鲁昭公二十年盗杀卫侯之兄絷也,时齐豹作乱,公如死鸟。音义【难,乃旦反,注同】夫子听卫国之政,脩其班制,以与四邻交,卫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注:班制,谓尊卑之差,故谓夫子贞恵文子。注:后不言贞恵者,文足以兼之。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谓君诔臣之諡法,各依文解之。请所以易其名者,生存之日若呼其名,今既死将葬,故请所以诔行为之作諡,易代其名者,故谓夫子贞恵文子者。案諡法:爱民好与曰恵,外内用情曰贞,道徳博闻曰文。既有道徳则能恵能贞,故郑云后不言贞恵者,文足以兼之。案文次先恵后贞,此先云贞者,以其致死卫君,事重故在前。上先言恵者,据事先后言之。】注:正义曰:案《世本》:卫献公生成子,当当生文子拔,拔是献公孙也。或作「发」者,以《春秋左氏传》作「发」,故云或作「发」。案昭二十年《左传》云:「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寇与鄄。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丙辰,卫侯在平夀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又云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乗驱自阅

译礼记注疏卷九

礼记注疏卷九考证

《檀弓》篇说“下车三乘”,疏文则说国王应当九乘。○“王”字上面不应有“国”字,怀疑是衍文。

大夫去吊唁。注疏:郑玄注“大夫以下按时来吊唁并赠送助丧财物”。○“时来”应作“特来”。

又疏文说庙门,是指殡宫的门。○【臣召南】按:这庙门就是寝门,贾公彦疏说:“士死在适室,因为鬼神所在,所以称为庙,因此把适寝称为庙。”

把仁爱亲人当作珍宝,注:仁亲,即亲近亲人并施行仁义。○【臣召南】按:这注释离题太远,他在注释《大学》时又说:仁亲,就是说亲爱仁道,表明不因为丧事而谋取私利。看这注释稍微接近一点,但为什么不直接用“爱亲”来解释,而一定要颠倒词序呢?

稽颡而不拜,哭完起身,起身后不处理私事。○【臣召南】按《国语》记载为“再拜不稽首,起身哭泣,退下不处理私事”。穆公说:“重耳仁德,再拜不稽首,是不掩盖作为继承人的身份;起身哭泣,是爱戴他的父亲;退下不处理私事,是不沉溺于私利。”这与本文所记载的不同。

拜且稽颡,是哀痛悲戚到了极点,是隐忍的表现。疏文说这云拜稽颡,或许是举殷代的礼仪。○【臣召南】按:“拜”字应断句,意思是拜时必定要用稽颡,其义理如此,疏文不对。

重视主丧之道。注○【臣召南】按:关于“重”的制度,疏文没有提及。《士丧礼》说:“重,是用木头削凿而成的,甸人把它放在庭院中央,将庭院分为三份,它位于南边一份。”注说:“是木头,悬挂物品在上面叫做重。”士的“重”长三尺。

卒哭祭后称为成事。注:其祝辞,大概说“哀痛地进献成事”。○【臣召南】按《士虞记》:“第一次虞祭说‘哀荐祫事’,第二次虞祭如同初次,说‘哀荐虞事’,第三次虞祭即卒哭,另用刚日,也如同初次,说‘哀荐成事’。”郑玄用第三次虞祭的文辞来推测卒哭的制度,应当是同一类例。

这一天,用吉祭代替丧祭。注:卒哭,是吉祭。○【臣召南】按:《士虞记》贾公彦疏说,卒哭称为吉祭,是相对于丧礼中的其他祭祀而言。如果依据二十八月后的吉祭来说,那么禫祭以前总称为丧祭。

陈国太宰嚭出使到军队,夫差对行人仪说。○洪迈说:嚭是夫差的宰相,陈国派遣使者,用的是行人,那么仪是陈国的臣子。记录者简略错乱,应当说陈国行人仪出使到军队,夫差对太宰嚭说。

子卯日不奏乐,音义郑玄与《汉书》翼奉的说法相同,则不然。○顾炎武说:甲子、乙卯,只说子卯,这是古人的省略文法。翼奉却说子是贪狼,卯是阴贼,因此王者忌讳子卯,礼经避开它,《春秋》也避讳它。这是术士的说法,不是经义。

注疏案昭十八年二月乙卯。」○“昭”字上面应当有《左传》二字,各本都脱落了。

礼记注疏卷九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十

汉郑氏注,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檀弓下

公叔文子去世。注:文子,是卫献公的孙子,名拔,有的写作“发”。音义【拔,蒲八反】他的儿子戌向国君请求谥号,说:“日子有了期限,将要安葬了,请求用来改变他名字的依据。”注:谥号,是行为的痕迹。有时,是说有定数。大夫、士三个月后安葬。音义【行,下孟反】国君说:“从前卫国发生饥荒,夫子施粥给国家的饥饿者,这不是很仁爱吗?”注:国君,是灵公。音义【粥,音祝】从前卫国有危难,夫子以死捍卫卫国,寡人这不是很贞节吗?”注:难,是指鲁昭公二十年盗贼杀害卫侯的哥哥絷的事,当时齐豹作乱,国君如同死鸟。音义【难,乃旦反,注同】夫子执掌卫国的政事,修明等级制度,用来与四邻交往,卫国的社稷不受辱没,这不是很文雅吗?”注:班制,是指尊卑的差别,所以称夫子为贞恵文子。注:后面不再说贞恵,是因为“文”足以兼括它们。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国君为臣子定谥的方法,各自依据文义解释。请求用来改变他名字的依据,活着的时候如果称呼他的名字,现在既然死了将要安葬,所以请求用来总结行为制定谥号,改变代替他的名字,所以称夫子为贞恵文子。查考谥法:爱民好施叫恵,内外真诚叫贞,道德博闻叫文。既然有道德就能恵能贞,所以郑玄说后面不再说贞恵,是因为“文”足以兼括它们。查考文辞次序先恵后贞,这里先说贞,是因为他致死捍卫国君,事情重大所以在前。上面先说恵,是根据事情先后来说的。】注:正义曰:查考《世本》:卫献公生成子,成子生文子拔,拔是献公的孙子。有的写作“发”,因为《春秋左氏传》写作“发”,所以说有的写作“发”。查考昭二十年《左传》说:“卫公孟絷轻慢齐豹,夺取他的司寇职位和鄄地。公孟厌恶北宫喜、褚师圃,想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通奸,害怕而想借此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丙辰,卫侯在平夀,公孟在盖获门外有事,又说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遮挡,断肱击中公孟的肩膀,都杀了他们。国君听说叛乱,乘坐驱自阅

门入,载宝以出。又云公如死鸟。」注云:死鸟,卫地】

译从门进入,装载宝物后出来。又说“公像死鸟一样”。注释说:死鸟,是卫国的地名。

石骀仲卒,注:骀仲,卫大夫,石碏之族。音义【骀,大来反;碏,七略反】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注:莫适立也。音义【适,丁歴反,注同】曰:沐浴佩玉则兆。注:言齐絜则得吉兆。音义【齐,侧皆反】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注:心正且知礼。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龟兆知贤知之事,各依文解之。卜所以为后者,既有庶子六人,莫适立也,故卜所以堪为后者。其掌卜之人谓之曰:若沐浴佩玉则得吉兆。所以须有卜者,《春秋》左氏之义,故昭二十六年云: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若《公羊▯元年云: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何休云:适夫人无子,立右媵;右媵无子,立左媵;左媵无子,立嫡侄娣;嫡侄娣无子,立右媵侄娣;右媵侄娣无子,立左媵侄娣。质家亲亲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侄。嫡子有孙而死,质家亲亲先立弟,文家尊尊先立孙。其双生也,质家据见立先生,文家据本意立后生。何休作《膏肓》难左氏云:若其以卜,隠桓之祸皆由此作。乃曰:古制固亦谬矣。郑箴之云:立长以嫡,不以贤,固立长矣;立子以贵,不以长,固立贵矣。若长均贵均,何以别之?故湏卜。礼有请立君,卜立君是有卜也,是从左氏之义。不沐浴佩玉者,居亲之丧必衰绖憔悴,安有居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言不可。郑云:心正且知礼者,不信邪言,是心正,居丧不沐浴佩玉,是知礼也】

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注:子车,齐大夫。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注:子亢,子车弟,孔子弟子。下地,下音义【亢音刚,又苦浪反;养,羊尚反;下皆同】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己;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注:度谏之,不能正,以斯言拒之。已,犹止也。音义【度,大洛反】于是弗果用。注:果,决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殉葬非礼之事,各依文解之。子亢既见兄家谋殉葬非礼之事,自度不能止,故云“殉葬非礼也”。又云“虽非礼,彼疾当养者,彼死者疾病当须养侍于下者,以外人疏,谁若妻之与宰?言妻宰最亲,当须侍养。若得休已,不须侍养,吾意欲休已;若其不止,必须为殉葬,则吾欲以妻之与宰二子为之。”注:正义曰:知孔子弟子者,以《论语》“陈亢问于伯鱼”与伯鱼相问,故知孔子弟子。又知子车齐大夫者,昭二十六年《左传》“齐师围成,鲁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鲁人将击子车,子车射之,殪”,郑盖据此谓齐大夫。知亢是子车弟者,以子车之妻谋欲殉葬,子车子亢不能止之,若是子车之兄,当处分由己,故知是子车弟也】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叔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首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注:还,犹疾也,谓不及其日月。音义【啜,昌劣反;叔,或作菽,音同,大豆也。王云:熬豆而食曰啜。叔,敛,力检反;还,音旋,后同;称,尺证反,下注之「称」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孝子事亲,称家之有无之事。孔子以子路伤贫,故答之云:「啜菽饮水,以菽为粥,以常啜之,饮水更无余物,以水而已。虽使亲啜菽饮水,尽其欢乐之情,谓使亲尽其欢乐,此之谓孝。」答上「生无以为养」。敛首足形者,亲亡但以衣棺敛其头首及足形体不露,还速葬而无椁材,称其家之财物所有以送终,此之谓礼。答上「死无以为礼】

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注:欲赏从者以惧居者。献公以鲁襄十四年出奔齐,二十六年复归于卫。音义【从,才用反,注下同】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注:言从守若一靮纼也。音义【羁,音基;靮,丁歴反;纼,陈忍反】

译石骀仲去世,注:骀仲,卫国大夫,石碏的同族。音义【骀,大来反;碏,七略反】没有嫡子,有六个庶子,占卜决定由谁继承宗祧。注:没有合适的人可以确立。音义【适,丁歴反,注同】占卜的人说:“沐浴佩玉就会得到吉兆。”注:意思是斋戒洁净就能得到吉兆。音义【齐,侧皆反】那五个人都沐浴佩玉,石祁子说:“哪有主持亲人丧事却沐浴佩玉的呢?”没有沐浴佩玉。注:内心端正且懂得礼制。石祁子得到了吉兆,卫国人认为龟卜是有灵知的。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龟兆能知贤能知事,各自依照文义解释。占卜决定由谁继承宗祧,既然有六个庶子,没有合适的人可以确立,所以占卜谁能胜任继承宗祧。掌管占卜的人说:如果沐浴佩玉就能得到吉兆。之所以需要占卜,是依据《春秋左氏传》的道理,所以昭公二十六年说:年龄相同以德行为标准,德行相同以占卜为标准。君王不立宠爱的,公卿没有私心。如果像《公羊传》隐公元年说:立嫡子以长幼为标准,不以贤能为标准;立庶子以尊卑为标准,不以长幼为标准。何休说:嫡夫人没有儿子,立右媵;右媵没有儿子,立左媵;左媵没有儿子,立嫡侄娣;嫡侄娣没有儿子,立右媵侄娣;右媵侄娣没有儿子,立左媵侄娣。质家亲亲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侄。嫡子有孙子而死,质家亲亲先立弟弟,文家尊尊先立孙子。如果是双胞胎,质家根据现状立先出生的,文家根据本意立后出生的。何休作《膏肓》难左氏说:如果依靠占卜,隐公桓公的祸患都由此产生。于是说:古代的制度本来也是错误的。郑玄规劝他说:立长子以嫡庶为标准,不以贤能为标准,本来就是要立长子;立庶子以尊卑为标准,不以长幼为标准,本来就是要立尊贵的。如果长幼相同尊卑也相同,凭什么区别呢?所以需要占卜。礼制中有请求立君,占卜立君是有占卜的,这是遵从《左氏传》的道理。不沐浴佩玉的人,居亲人丧事必定穿丧服憔悴,哪有居亲人丧事却沐浴佩玉的呢?说不可以。郑玄说:内心端正且懂得礼制的人,不相信邪说,这是内心端正,居丧不沐浴佩玉,这是懂得礼制】

陈子车死在卫国,他的妻子和家臣谋划用活人殉葬。注:子车,齐国大夫。决定之后,陈子亢来到,把情况告诉他们说:“夫子生病,没有人侍奉在侧,请允许用殉葬。”注:子亢,子车的弟弟,孔子的弟子。下地,下音义【亢音刚,又苦浪反;养,羊尚反;下皆同】子亢说:“用活人殉葬,不符合礼制。虽然如此,那么他生病时,应当侍奉的人谁比得上妻子和家臣?如果能停止,我就想停止;如果不能停止,我就想让这两个人去做。”注:估计劝谏不能纠正,用这些话来拒绝。已,犹止也。音义【度,大洛反】于是最终没有实行。注:果,决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殉葬不符合礼制的事情,各自依照文义解释。子亢既然看到兄长家谋划殉葬不符合礼制的事情,自己估计不能阻止,所以说“殉葬不符合礼制”。又说“虽然不符合礼制,他生病时应当侍奉的人,因为外人疏远,谁比得上妻子和家臣?说妻子家臣最亲近,应当侍奉。如果能休止,不需要侍奉,我的意思想休止;如果不能停止,必须做殉葬,那么我就想让妻子和家臣这两个人去做。”注:正义曰:知道是孔子弟子的,因为《论语》中“陈亢问于伯鱼”与伯鱼相问,所以知道是孔子弟子。又知道子车是齐国大夫的,昭公二十六年《左传》“齐师围成,鲁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鲁人将击子车,子车射之,殪”,郑玄大概据此说是齐国大夫。知道亢是子车弟弟的,因为子车的妻子谋划想要殉葬,子车子亢不能阻止,如果是子车的哥哥,应当由自己处分,所以知道是子车弟弟】

子路说:“贫穷可悲啊!活着没有用来奉养父母的,死了没有用来办理丧礼的。”孔子说:“喝豆粥饮水,尽到欢乐之情,这就叫孝;收敛头足形体,迅速安葬而没有外棺,符合他的财力,这就叫礼。”注:还,犹疾也,谓不及其日月。音义【啜,昌劣反;叔,或作菽,音同,大豆也。王云:熬豆而食曰啜。叔,敛,力检反;还,音旋,后同;称,尺证反,下注之「称」同】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孝子侍奉父母,根据家境的有无行事。孔子因为子路哀伤贫穷,所以回答说:“喝豆粥饮水,用豆子做粥,经常喝它,饮水更没有什么别的食物,只有水而已。虽然让父母喝豆粥饮水,尽到欢乐之情,意思是让父母尽到欢乐,这就叫孝。”回答上面“活着没有用来奉养父母的”。收敛头足形体,父母去世只用衣服棺木收敛头首和足部形体不暴露,迅速安葬而没有外棺木材,符合他家财物的所有来送终,这就叫礼。回答上面“死了没有用来办理丧礼的”】

卫献公出逃,回到卫国,到达郊外,打算把封邑分给跟随他的人,然后才进入国都。注:想要赏赐跟随的人来震慑留守的人。献公在鲁襄公十四年出逃到齐国,二十六年返回卫国。音义【从,才用反,注下同】柳庄说:“如果都留守社稷,那么谁拿着缰绳跟随呢?如果都跟随,那么谁留守社稷呢?”注:意思是跟随和留守就像一条缰绳一样。音义【羁,音基;靮,丁歴反;纼,陈忍反】

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注:言有私则生怨,弗果班。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卫君归国不合私赏从者之事。注:正义曰:经直云班邑于从者,郑知以惧居者见下,柳庄云如皆从则孰守社稷,为居者而言,明知献公欲惧居者也。故左传云:献公反国,使人责大叔仪是也。知献公以鲁襄公十四年出奔齐者,案襄十四年左传云:卫献公戒孙文子、甯恵子食,二子皆朝服而朝,日旰不召,公射鸿于囿,二子从之,公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故攻公,公出奔齐。二十六年传云:甯恵子之子甯喜以父言攻孙氏而纳卫侯,二十六年复归于卫。是献公以鲁襄公十四年出奔,二十六年复归于卫也】

译您返回自己的国家却进行私人的赏赐,恐怕是不可以的吧?注:意思是说,有了私心就会产生怨恨,因此没有最终将封邑分赐给随从的人。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卫国国君回国后不应私下赏赐随从者的事情。注:正义说:经文只说将封邑分赐给随从的人,郑玄知道这是为了安抚留守的人,因为下文柳庄说“如果都跟随去了,那么谁来守护国家呢”,这是为留守的人而言,由此可知献公想要安抚留守的人。所以《左传》说:献公回国后,派人责备大叔仪,就是这件事。知道献公是在鲁襄公十四年出奔到齐国的,查考鲁襄公十四年的《左传》记载:卫献公邀请孙文子、甯恵子吃饭,这两人都穿着朝服上朝,太阳偏西了也不召见,献公在园囿中射鸿雁,两人跟随而去,献公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人愤怒,因此攻打献公,献公出奔到齐国。鲁襄公二十六年的《左传》记载:甯恵子的儿子甯喜凭借父亲的话攻打孙氏并迎回卫侯,二十六年献公又回到卫国。这就是说献公在鲁襄公十四年出奔,二十六年又回到卫国。】

卫有大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注:革,急也。音义【革本又作亟,居力反,注同】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徃。」注:急吊贤者,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注:脱君祭服以襚臣,亲贤也。所以此襚之者,以其不用袭也。凡襚以敛。音义【襚音遂,脱本亦作说,又作税,同他活反】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毋变也。」注:所以厚贤也。裘县潘邑名。音义【县音▯,注同,潘普干反】疏【正义曰:此一莭论君急吊臣之事。柳庄为卫大史,今寝疾,其家自告,公报之曰:「若疾急困,虽当我祭,必须告也。」其后栁庄果当公祭之时卒而来告,公公祭事虽了,与尸为礼未毕,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庄也者,才能贤异,非唯寡人之臣,乃是社稷之臣。今闻之身死,请往赴之。」又不释祭服即徃哭,遂以所着祭服脱而襚之。又与之采邑曰:裘氏及县潘氏,与二邑又书録其赏辞而纳之棺,云:「世世恒受此邑,至万世子孙无有改变。」案礼,君入庙门全为臣,请尸得言寡人者,是后人作记者之言也。注:正义曰:案士丧礼,君使人襚,不云祭服襚臣。今君以祭服襚故云亲贤也。得以祭服襚之者,礼诸侯▯冕祭庙,大夫自▯冕而下,以其俱是▯冕,故得襚也。祭服既尊,得以襚臣者,以其臣卑,不敢用君襚衣而袭之也。所以不用袭者,袭是近尸形体,事亵恶,故不敢用君之襚衣也。案士丧礼云:君襚衣及亲者及庶兄弟之襚皆不用袭,故士丧礼云:庶襚继陈不用,注云:不用,不用袭也。至小敛则得用庶襚,故士丧礼小敛凡十有九称,陈衣继之,不必尽用,郑云:陈衣庶襚也。既云不必尽用,明有用者。至大敛得用君襚,故士丧礼大敛君襚祭服散衣庶襚凡三十称,又云君襚不倒是大敛得用襚也。云凡襚以敛者,谓庶襚以小敛,君襚以大敛也。郑言此者,明襚衣不用袭也】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注:婢子,妾也。音义【干音干,属之玉反;夹,古洽反】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注:善尊己不陷父于不义。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人病时失礼也。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者,尊己,干昔子名也。兄弟言属子,云命轻重之义也。曰:「如我死者」,此所属命辞也,欲言其死后事也。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者,婢子,妾也。属命云令大为己棺,又使二妾夹己于棺中也。陈干昔死者,陈干昔既属兄弟之后而死,且言陈干昔者,谓亦久婴疾病,或陈干昔总是人名,但先儒无说,未知孰是。案《春秋》魏颗父病困,命使杀妾以殉,又晋赵孟孝伯并将死,其语偷,又晋程郑问降阶之道,郑然明以将死而有惑疾,此等并是将死之时,其言皆变常。而《论语》曾子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人之疾患有深有浅,浅则神正,深则神乱。故魏颗父初欲嫁妾,是其神正之时。曽子云「其言也善」,是其未困之日。且曾子贤人,至困犹善,其中庸已下,未有疾病,天夺之魂魄,苟欲偷生,则赵孟孝伯、程郑之徒不足怪也】

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注:《春秋》经在宣八年,仲遂,鲁庄公之子,东门襄仲。先日辛巳有事于太庙,而仲遂卒,明日而绎,非也。万,干舞也;籥,籥舞也。传曰:「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音义【绎,音亦;去,羌吕反。注同。籥,羊勺反】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卿卒重于绎祭之事。注正义曰:此经所云者,《春秋》经文,案宣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是也。云仲遂,鲁庄公之子,东门襄仲者,世本及《左传》文也。云万,干舞也;籥,籥舞也者,案宣八年《公羊传》云:「万者何?干舞也。籥者何?籥舞也。」万是执干而舞,武舞也,即《文王世子》云「

译卫国有一位大史名叫柳庄,卧病在床。卫献公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值祭祀,也一定要告知我。”注释:革,意为危急。音义【革,原本也写作亟,读音居力反,注释相同】卫献公再次行拜礼并叩头至地,向代表祖先受祭的尸祝请求说:“有一位臣子叫柳庄,他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臣子,更是国家社稷的臣子。听说他去世了,请允许我去吊唁。”注释:急于吊唁贤者,不脱去祭服就前往,于是用祭服作为赠衣。注释:脱下君主的祭服来赠给臣子,是亲近贤者的表现。之所以用这种方式赠衣,是因为柳庄不再穿戴其他衣服。凡是赠衣都是用于入殓的。音义【襚,读音遂,脱,原本也写作说,又写作税,同他活反】卫献公将裘氏和潘氏两个采邑赐给他,写下文书放入棺中,说:“世世代代万代子孙都不要改变。”注释:这是为了厚待贤者。裘、县、潘都是邑名。音义【县,读音〇,注释相同,潘,读音普干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君主急于吊唁臣子的事。柳庄担任卫国大史,如今卧病在床,他的家人自行报告,卫献公回答说:“如果病情危急困顿,即使正值我祭祀,也必须告知。”后来柳庄果然在卫献公祭祀的时候去世并来报告,卫献公虽然祭祀之事已了,但与尸祝行礼尚未完毕,卫献公再次行拜礼并叩头至地,向尸祝请求说:“有一位臣子叫柳庄,才能贤良特异,不仅仅是我的臣子,更是国家社稷的臣子。如今听说他去世,请允许我去赴吊。”又不脱去祭服就前往哭丧,于是将所穿的祭服脱下作为赠衣。又赐给他采邑叫裘氏及县潘氏,将两个邑又书写记录其赏赐之辞而放入棺中,说:“世世代代恒受此邑,至万世子孙无有改变。”按礼制,君主进入庙门完全为了臣子,请求尸祝得以自称寡人,这是后人作记录者的言语。注释:正义说:按《士丧礼》,君主派人赠衣,不说用祭服赠臣。如今君主用祭服赠故说亲近贤者。得以用祭服赠他的原因,礼制规定诸侯〇冕祭庙,大夫自〇冕而下,因为他们都是〇冕,所以得以赠衣。祭服既然尊贵,得以赠臣的原因,是因为臣子卑下,不敢用君主的赠衣而穿在里面。所以不用穿在里面的原因,穿在里面是靠近尸体的形体,事情亵渎恶劣,所以不敢用君主的赠衣。按《士丧礼》说:君主赠衣及亲近者及庶兄弟的赠衣都不穿在里面,所以《士丧礼》说:庶赠衣继陈不用,注释说:不用,是不穿在里面。到小敛则可以用庶赠衣,所以《士丧礼》小敛共有十九称,陈设衣服继之,不必全用,郑玄说:陈设衣服是庶赠衣。既然说不必全用,说明有用到的。到大敛可以用君主赠衣,所以《士丧礼》大敛君主赠衣、祭服、散衣、庶赠衣共三十称,又说君主赠衣不倒置是大敛可以用赠衣。说凡是赠衣用于入殓的,是说庶赠衣用于小敛,君主赠衣用于大敛。郑玄说这个,是为了说明赠衣不穿在里面】陈干昔卧病在床,嘱托他的兄弟并命令他的儿子尊己说:“如果我死了,一定要为我做大棺材,让我的两个婢女夹着我。”注释:婢子,即妾。音义【干,读音干,属,读音之玉反;夹,读音古洽反】陈干昔死后,他的儿子说:“用活人殉葬,不符合礼制,何况还同棺呢?”最终没有杀她们。注释:赞扬尊己不使父亲陷入不义。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人病时失礼的事。嘱托他的兄弟并命令他的儿子尊己,尊己,是干昔儿子的名字。兄弟说嘱托儿子,是说命令轻重的意义。说:“如果我死了”,这是所嘱托的命令之辞,想要说死后之事。一定要为我做大棺材,让我的两个婢女夹着我,婢子,即妾。嘱托命令说令大为自己做棺材,又让两个妾夹自己在棺中。陈干昔死,陈干昔既嘱托兄弟之后而死,且说陈干昔,谓亦久婴疾病,或陈干昔总是人名,但先儒无说,未知孰是。按《春秋》魏颗父亲病困,命令杀妾以殉,又晋赵孟孝伯并将死,其语偷,又晋程郑问降阶之道,郑然明以将死而有惑疾,此等并是将死之时,其言皆变常。而《论语》曾子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人的疾患有深有浅,浅则神正,深则神乱。所以魏颗父亲初欲嫁妾,是其神正之时。曾子说“其言也善”,是其未困之日。且曾子是贤人,至困犹善,其中庸已下,未有疾病,天夺之魂魄,苟欲偷生,则赵孟孝伯、程郑之徒不足怪也】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还在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去掉籥舞。注释:《春秋》经文在宣公八年,仲遂,是鲁庄公的儿子,东门襄仲。前一日辛巳日在太庙有事,而仲遂去世,次日而绎祭,是不对的。万,是干舞;籥,是籥舞。传文说:“去掉有声音的,废除没有声音的。”音义【绎,读音亦;去,读音羌吕反。注释相同。籥,读音羊勺反】孔子说:“不符合礼制,卿大夫去世不举行绎祭。”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卿大夫去世重于绎祭的事。注释正义说:此经文所云者,《春秋》经文,按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日在太庙有事,仲遂死在垂地,是也。说仲遂,鲁庄公的儿子,东门襄仲者,世本及《左传》文也。说万,干舞也;籥,籥舞也者,按宣公八年《公羊传》说:“万者何?干舞也。籥者何?籥舞也。”万是执干而舞,武舞也,即《文王世子》说“

春夏学干戈」是也。籥舞,执羽吹籥而舞,文舞也,《文王世子》云「秋冬学羽籥」是也。云传曰:「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亦宣八年《公羊传》文。云「去其有声」,谓去籥舞以吹籥有声故也;「废其无声」,谓废留万舞而不去,以万舞无声故也。郑志答张逸云:「废置也,于去声者为废,谓废留不去也。」然郑引「万,干舞;籥,籥舞」虽是传文,郑翦略其事,不全写传文,故于后始称「传曰:去其有声,废其无声」,以三句全是传文也】

译“春夏学干戈”说的就是这个。籥舞,是手持羽毛吹奏籥管而舞蹈,属于文舞,《文王世子》中说“秋冬学羽籥”说的就是这个。郑玄说传文曰:“去掉那有声音的,废除那没有声音的。”这也是宣公八年《公羊传》中的文字。郑玄说“去掉那有声音的”,是指去掉籥舞,因为吹籥是有声音的缘故;“废除那没有声音的”,是指废除留万舞而不去掉,因为万舞是没有声音的缘故。《郑志》回答张逸说:“废就是置,对于有声音的称为‘去’,对于没有声音的称为‘废’,意思是废除留置而不去掉。”然而郑玄所引的“万,干舞;籥,籥舞”虽然是传文,郑玄删减省略了其中的事情,没有完全照写传文,所以在后面才称“传曰:去其有声,废其无声”,因为这三句全是传文。

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注:公输若,匠师,方小,言年尚幼,未知礼也。敛,般请以机封。注:敛下棺于椁,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年尚幼,请代之,而欲尝其技巧。音义【般音班,注及下同;封,彼验反;技,其绮反,下同】将从之。注:时人服般之巧。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注:初谓故事。公室视丰碑,注:言视者时▯天子也,丰碑斲大木为之,形如石碑,于椁前后四角树之,穿中于间为鹿卢,下棺以繂绕,天子六繂,四碑前后各重鹿卢也。音义【碑,被皮反;▯,子念反,后皆同;斲,丁角反;繂,音律,绕而沼反;重,直龙反】三家视桓楹,注:时▯诸侯,诸侯下天子也,斲之形如大楹耳,四植谓之桓,诸侯四繂,二碑,碑如桓矣,大夫二繂,二碑,士二繂,无碑。音义【下,户嫁反;植,时力反】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注:以己字言,谁有强使女者与?▯于礼有似作机巧非也,以与已字本同。音义【尔,防古以字;强,其文反;女,音汝;与,音余,下苦与同】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注:毋无也,于女宁有病苦与止之。音义【毋,音无】噫!注:不寤之声。音义【噫,于其反】弗果从。疏【正义曰:此一节论非礼尝巧不从之事。季康子母死,公输若为匠师之官,年方幼小,主掌窆事,欲下棺敛于圹中。其若之族人公输般性有技巧,请为以转动机关窆而下棺,时人服般之巧,将从之。时有公肩假止而不许曰:不可为机窆之事。夫鲁有初始旧礼,公室之丧视丰碑,丰大也,谓用大木为碑,三家之▯视桓楹也,桓大也,楹柱也,其用之碑如大楹柱言之旧事,其法如此。遂呼般之名,般女得以人之母而尝巧乎?尝试也,欲以人母试已巧事,谁有强偪于女而为此乎?岂不得休己者哉?又语之】【云:其无以人母尝试己巧,则于女病者乎?言不得尝巧,岂于女有病?公肩假既告般为此言,乃更噫而伤叹于】【是众人遂止,不果从般之事。注正义曰:以匠师主窆,故乡师云及窆执斧以涖匠师是也。凡言视者,不正相当】【比拟之辞也。故《王制》云:天子之三公视公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是也。故云言视僭天子也。云斲大木为之形】【如石碑者,《仪礼》庙庭有碑,故《祭义》云:牲入丽于碑。《仪礼》每云当碑揖,此云丰碑,故知斲大木为碑也。云于椁前后四角树之者,谓椁前后及两旁树之,角落相望,故云四角,非谓正当椁四角也。云穿中于间为鹿卢者,谓穿】【凿去碑中之木,令使空于此空间着鹿卢。鹿卢两头各入碑木。云下棺以繂绕者,繂即绋也,以绋之一头系棺】【缄,以一头绕鹿卢。既讫而人各背碑负绋末头,听鼓声以渐郤行而下之。云天子六繂四碑者,案《周礼》大丧属】【其六引,故知天子六繂也。《丧大记》云:君四繂二碑,诸侯既二碑,故知天子四也。云前后各重鹿卢也者,以六繂】【四碑明有一碑两绋者,故知一碑上下重着鹿卢。知唯前后碑重鹿卢者,以棺之入椁南北竪长,前后用力深也。案《春秋》天子有隧,以羡道下棺,所以用碑者。凡天子之葬,掘地以为方圹,《汉书》谓之方中。又方中之内,先累】【椁于其方中,南畔为羡道,以蜃车载柩至圹,说而载以龙輴,从羡道而入至方中,乃属绋于棺之缄,从上而下】【棺入于椁之中,于此之时用碑繂也。诸侯下天子也。斲之形如大楹耳者,以言视桓楹,不云碑,知不似碑形,故云如大楹耳。通而言之,亦谓之碑也。故《丧大记》云:诸侯大夫二碑是也。云四植谓之桓者,案《说文》:桓,亭邮表也。谓亭邮之所而立表木谓之桓,即今之桥旁表柱也。今诸侯二碑,两柱为一碑而施鹿卢,故云四植谓之桓也。《周礼》桓圭而谓双植者,以一圭之上不应四柱,但瑑为二柱象。道旁二木,又宫室两楹,故双植谓之桓也。大夫亦二碑,但柱形不得麤大,所以异于诸侯也。以己字者,言经中以用之。以义是休己之字,所以用之。以得

译季康子的母亲去世,公输若正年轻,注:公输若,是匠师,正年轻,是说年纪尚小,不懂礼仪。在收敛时,公输般请求用机械装置来封棺。注:收敛是将棺木放入椁中,公输般这一族人多有技巧的人,看见公输若主持收敛事务而年纪尚小,请求代替他,想要尝试他的技巧。音义【般音班,注及下同;封,彼验反;技,其绮反,下同】大家将要听从他。注:当时的人佩服公输般的巧技。公肩假说:不可以。鲁国有旧例,注:旧例指旧有的故事。公室参照丰碑,注:说参照的是天子,丰碑是用大木头制成,形状像石碑,在椁的前后四角树立,在中间穿孔安装滑轮,下棺时用绳索缠绕,天子用六根绳索,四座碑前后各重设滑轮。音义【碑,被皮反;〇,子念反,后皆同;斲,丁角反;繂,音律,绕而沼反;重,直龙反】三家参照桓楹,注:当时参照的是诸侯,诸侯低于天子,砍削的形状像大柱子罢了,四根柱子称为桓,诸侯用四根绳索,两座碑,碑像桓一样,大夫用两根绳索,两座碑,士用两根绳索,没有碑。音义【下,户嫁反;植,时力反】公输般,你拿别人的母亲来尝试技巧,难道不可以吗?注:用“己”字来说,谁有强迫你做的呢?〇在礼仪上似乎制作机巧是不对的,“以”与“已”字本同。音义【尔,防古以字;强,其文反;女,音汝;与,音余,下苦与同】难道是用别人的母亲来尝试技巧吗?那么对你有病痛吗?注:毋是无的意思,对你难道有病痛苦处而停止吗。音义【毋,音无】唉!注:不醒悟的声音。音义【噫,于其反】最终没有听从。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不合礼仪、尝试巧技而不听从的事情。季康子的母亲去世,公输若担任匠师的官职,年纪正幼小,主持下葬事务,想要将棺木下敛到墓穴中。他的族人公输般生性有技巧,请求用转动机关来下棺,当时的人佩服公输般的巧技,将要听从他。当时公肩假制止而不允许说:不可以做用机关下棺的事。鲁国有初始的旧礼,公室的丧事参照丰碑,丰大,是说用大木头做碑,三家的丧事参照桓楹,桓大,楹是柱子,所用的碑像大柱子一样,旧例如此。于是呼公输般的名,般,你拿别人的母亲来尝试技巧吗?尝试,想要用别人的母亲试验自己的巧技,谁有强迫你而做这个呢?难道不可以停止吗?又对他说】【说:不要拿别人的母亲来尝试自己的巧技,那么对你有病痛吗?说不能尝试巧技,难道对你有病痛?公肩假既然对般说了这些话,于是叹息而伤感于】【此众人于是停止,最终没有听从公输般的事。注正义曰:因为匠师主持下葬,所以乡师说等到下葬时执斧以监督匠师就是这样。凡说参照的,不是正相当,是比拟的言辞。所以《王制》说:天子的三公参照公侯,卿参照伯,大夫参照子男,就是这样。所以说参照僭越天子。说砍削大木头做成形状像石碑的,《仪礼》庙庭有碑,所以《祭义》说:牲口进入挂在碑上。《仪礼》每说在碑前作揖,这里说丰碑,所以知道是用大木头做碑。说在椁前后四角树立的,是说在椁前后及两旁树立,角落相望,所以说四角,不是说正当椁的四角。说在中间穿孔安装滑轮的,是说穿凿去掉碑中的木头,让这里空着安装滑轮。滑轮两头各进入碑木。说下棺用绳索缠绕的,繂就是绋,用绋的一头系住棺木的缄绳,一头绕在滑轮上。完成后人各自背对着碑背着绋的末头,听鼓声渐渐后退而行而下棺。说天子六根绳索四座碑的,按《周礼》大丧属其六引,所以知道天子六根绳索。《丧大记》说:君四根绳索两座碑,诸侯既然两座碑,所以知道天子四座。说前后各重设滑轮的,因为六根绳索四座碑明显有一座碑两根绋的,所以知道一座碑上下重设滑轮。知道只有前后碑重设滑轮的,因为棺木入椁南北竖长,前后用力深。按《春秋》天子有隧,用羡道下棺,所以用碑。凡天子的葬,掘地以为方圹,《汉书》称为方中。又方中的内部,先在方中累椁,南畔为羡道,用蜃车载柩到圹,卸下而载以龙輴,从羡道而入至方中,于是系绋于棺的缄绳,从上而下棺入于椁之中,在这个时候用碑绋。诸侯低于天子。砍削的形状像大柱子罢了,因为说参照桓楹,不说碑,知道不像碑形,所以说像大柱子罢了。通而言之,也称为碑。所以《丧大记》说:诸侯大夫两座碑就是这样。说四根柱子称为桓的,按《说文》:桓,亭邮表也。说亭邮之所而立表木称为桓,即现在的桥旁表柱。现在诸侯两座碑,两柱为一碑而施滑轮,所以说四植称为桓。《周礼》桓圭而谓双植的,因为一圭之上不应四柱,但瑑为二柱象。道旁二木,又宫室两楹,所以双植称为桓。大夫也两座碑,但柱形不得粗大,所以异于诸侯。用己字的,说经中用之。以义是休己的字,所以用之。以得

为休己之字者,以其本同,谓古昔之本用字本同,乃得通用。谓用谓其两字本昔是同,故得假借而用。后世始以己义异也。云僭于礼,有似作机巧,非也者。皇氏解云:僭滥之事,于礼犹有所似,作机巧之事,全非也。母无也者,依说文,止毋是禁辞,故说文母字从女,有人从中,若干犯故禁约之。故郑注《论语》云:母止其辞让也。故《曲礼》上篇多言毋毋,犹勿也。谓勿得如此。下无是有无之无,此经中之义,是有无之无,故转母作无也。不寤之声者,公肩假唱噫,是叹公输般不晓寤于礼,故伤之而为此声也】

译所谓“休己”二字可以通假,是因为它们原本相同,即古代最初使用的这两个字本是同一个字,所以能够通用。意思是说,这两个字在古代本是相同的,因此可以假借使用。后世才开始因为它们的意义不同而区分开来。

关于“僭于礼,有似作机巧,非也”这句话,皇氏解释说:僭越礼制的事情,在礼法上似乎还有某种相似之处;而制作机巧之物,则是完全不对的。

关于“母无也”的解释,依据《说文解字》,只有“毋”是禁止之辞,所以《说文解字》中“母”字从女,有人从中,表示如果有人触犯禁令,就要加以约束。因此郑玄在《论语》注中说:“毋”是制止辞让的语气词。所以《曲礼》上篇多处使用“毋”,意思相当于“勿”,即表示不允许这样做。

下文中的“无”是表示有无的“无”,这是经文中的含义,即表示有无的“无”,所以将“母”转写为“无”。

关于“不寤之声”的解释,公肩假发出“噫”的叹息声,这是因为感叹公输般不懂礼制,所以伤心而发出这样的声音。

战于郎。注:郎,鲁近邑也。哀十一年,齐国书帅师伐我,是也。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注:遇见也。见走辟齐师将入保,罢倦加其杖颈上,两手掖之休息者,保县邑小城。禺人,昭公之子。《春秋传》曰:「公叔务人」。音义【禺音遇,又音务;辟音避;罢音皮;倦,其卷反;颈,吉领反;掖,音亦】曰:「使之虽病也。」注:谓时繇役。音义【繇,本亦作徭,音遥】任之虽重也。」注:谓时赋税。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注:君子谓卿大夫也。鲁政既恶,复无谋臣,士又不能死难。禺人耻之。音义【弗能,弗亦作不,为于伪反;下注「国为」下「为」懿同;复,扶又反;下「复射」谓不复同;难,乃旦反】我则既言矣。注:欲敌齐师,践其言。与其邻重汪踦往,皆死焉。注:奔敌死齐冦,邻邻里也。重皆当为童,童未冠者之称,姓汪名踦,邻或为谈。《春秋传》曰:「童汪踦」。音义【重,依注音童,下同;汪,乌黄反;踦,鱼绮反;冠,古乱反】鲁人欲勿殇重汪踦。注:见其死君事,有士行,欲与成人之丧治之。言鲁人者死君事,国为敛葬。音义【行,下孟反】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注:善之。疏【正义曰:此一节论童子死难之事。战于郎,哀十一年,齐伐鲁,鲁与齐师战于郎。郎者,鲁之近邑也。案哀十一年,鲁人公叔禺人逢遇国人走辟齐师,两手负杖于颈走入城保,困而止息。禺人见而言曰:「国以徭役使此人,虽复病困;国以赋税责任人民,虽复烦重。若上能竭心尽力忧恤在下,则无以负愧。今君子卿大夫不能为谋,士又不能致死,是自全其身,不爱民庶,于理不可。」既嫌他不死,欲自为致死之事故云:「我则既言矣。」既已也,云我则已言之矣,乃践其言。于是与隣之童子,姓汪名踦往赴齐师而死焉。依礼童子为殇,鲁人见其死寇,欲勿殇童汪踦,意以为疑问于仲尼。仲尼报之云:汪踦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勿犹不也。虽欲不以为殇,不亦可乎?言其可为不殇也。注:正义曰:案桓十年,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公羊传》云:「郎者何?吾近邑也。」哀十一年,齐国书帅师伐我,战于郊。是郊头郎邑,故知近也。案《春秋》直云战于郊,知与此战于郎为一事者,以其俱有童汪踦之事故,为一也。禺人,昭公之子者。案哀十一年传云:「公叔务人、僮汪踦死。」昭公传云:「昭公子公为逐季氏,公曰:务人为此祸。务人即公为也,故云昭公子。」此作禺人者,禺务声相近,声转字异也。重皆当为童者,此云重汪踦,下云重汪踦,以重字有二,故云皆当为童,以言鲁人欲勿殇,故从《春秋》为童也。案《丧服·小功章》:「大夫为昆弟之长殇。」注云:「谓为士者,若不仕者也。」以此言之,虽见为士,犹以殇服服之,何以「此云死君事,有士行,欲以成人之丧治之者」?《丧服》所论据寻常死者,虽见为士,犹以殇服服之。汪踦能致死于敌,故以成人之丧治之。云「国为敛葬者」,以其经称鲁人,且指众辞,汪踦非是家无亲属,但国家哀其死难,为敛葬之】

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注:赠送。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注:无君事,主于孝,哭哀去也,展省视之。谓子路曰:「何以处我?」注:处,犹安也。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注:居者主于敬疏【正义曰:此一节论礼敬祀墓之事,各依文解之。「过墓则式,过祀则下」者,墓谓他家坟垄,祀谓神位有屋树者,居无事主于恭敬,故或式或下也。他坟尚式,则己先祖坟墓当下也。注:正义曰:若有君事,去国则不得哭墓,故上《曲礼》云:「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是不哭于墓】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注:工尹,楚官名。弃疾,楚公子弃疾也。以鲁昭八年帅师灭陈,县之,楚人善之,因号焉。至十二年,楚子狩

译在郎地作战。注:郎,是鲁国近郊的城邑。哀公十一年,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就是这次战役。公叔禺人遇见背着拐杖进入小城休整的人。注:遇见。看见逃避齐军将要进入小城,疲惫倦怠地把拐杖架在脖子上,两手夹着拐杖休息的人,保指县邑中的小城。禺人,是昭公的儿子。《春秋传》说:“公叔务人”。音义【禺音遇,又音务;辟音避;罢音皮;倦,其卷反;颈,吉领反;掖,音亦】说:“让他即使生病。”注:指当时的徭役。音义【繇,本亦作徭,音遥】承担的任务即使繁重。”注:指当时的赋税。君子不能出谋划策,士人不能为国效死,这不行。注:君子指卿大夫。鲁国政治已经败坏,又没有谋臣,士人又不能为国难而死。禺人对此感到羞耻。音义【弗能,弗亦作不,为于伪反;下注“国为”下“为”懿同;复,扶又反;下“复射”谓不复同;难,乃旦反】我已经说过了。注:想要抵抗齐军,实践自己的诺言。和他的邻居童汪踦一起去,都战死了。注:奔赴敌阵死于齐寇,邻指邻里。重皆当为童,童是未行冠礼者的称呼,姓汪名踦,邻或为谈。《春秋传》说:“童汪踦”。音义【重,依注音童,下同;汪,乌黄反;踦,鱼绮反;冠,古乱反】鲁人想不把童汪踦当作未成年夭折者对待。注:看见他为国君之事而死,有士人的品行,想按成人的丧礼办理。说鲁人,是因为为国君之事而死,由国家办理敛葬。音义【行,下孟反】向仲尼询问。仲尼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即使不想把他当作未成年夭折者对待,不也可以吗?”注:赞扬他。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童子为国难而死的事情。战于郎,哀公十一年,齐国讨伐鲁国,鲁国与齐军在郎地交战。郎,是鲁国的近邑。查哀公十一年,鲁国公叔禺人逢遇国人逃避齐军,两手背着拐杖在脖子上走入小城休整,困倦而停止休息。禺人看见后说:“国家用徭役驱使这些人,即使再病困;国家用赋税责任人民,即使再烦重。如果在上位者能竭心尽力忧恤在下,就没有什么可惭愧的。现在君子卿大夫不能出谋划策,士人又不能为国效死,这是保全自身,不爱百姓,在情理上说不通。”既然嫌他们不死,想要自己为国效死,所以说:“我已经说过了。”既已,说我已经说过了,于是实践自己的诺言。于是和邻居的童子,姓汪名踦前往赴敌而死。按礼童子为殇,鲁人看见他死于敌寇,想不把童汪踦当作未成年夭折者对待,心中疑惑于是问仲尼。仲尼回答说:汪踦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勿犹不也。即使不想把他当作未成年夭折者对待,不也可以吗?意思是说可以把他当作成人对待。注:正义曰:查桓公十年,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公羊传》说:“郎是什么?我国的近邑。”哀公十一年,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在郊外作战。这是郊外的郎邑,所以知道是近邑。查《春秋》只说战于郊,知道这与战于郎是同一件事,是因为都有童汪踦这件事,所以是一回事。禺人,是昭公的儿子。查哀公十一年传云:“公叔务人、僮汪踦死。”昭公传云:“昭公子公为驱逐季氏,公说:务人造成这场祸患。务人就是公为,所以说昭公子。”这里写作禺人,是因为禺务声音相近,声音转变导致字形不同。重皆当为童,这里说重汪踦,下面说重汪踦,因为重字有两个,所以说皆当为童,因为说鲁人想不把童汪踦当作未成年夭折者对待,所以从《春秋》定为童。查《丧服·小功章》:“大夫为昆弟之长殇。”注云:“指为士的人,如果不做官的人。”由此说来,即使被定为士,还是用殇的丧服服丧,为什么“这里说为国君之事而死,有士人的品行,想按成人的丧礼办理”?《丧服》所论据的是寻常死者,即使被定为士,还是用殇的丧服服丧。汪踦能为国效死,所以按成人的丧礼办理。说“由国家办理敛葬”,因为经文称鲁人,且指众辞,汪踦并非家无亲属,只是国家哀悼他为国难而死,为他办理敛葬】

子路离开鲁国,对颜渊说:“用什么来赠别我?”注:赠送。颜渊说:“我听说,离开国家就在墓前哭祭然后出发,返回国家则不哭,省视坟墓后进入。”注:没有君命在身,以孝为主,哭是哀悼离去,展是省视。对子路说:“用什么来安置我?”注:处,犹安。子路说:“我听说,经过坟墓就俯伏车前横木,经过宗庙就下车。”注:居家无事以恭敬为主。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礼敬祭祀坟墓的事情,各自依据文义解释。“过墓则式,过祀则下”,墓指别人家的坟垄,祀指有神位有屋树的地方,居家无事以恭敬为主,所以有时俯伏有时下车。别人的坟墓尚且要俯伏,那么自己先祖的坟墓就应当下车了。注:正义曰:如果有君命在身,离开国家就不能哭墓,所以上面《曲礼》说:“已经接受命令,君命在身不能在家过夜”,这就是不哭墓的原因】

工尹商阳和陈弃疾追击吴军,追上了他们。注:工尹,楚国的官名。弃疾,楚公子弃疾。因为鲁昭公八年率领军队灭掉陈国,将其设为县,楚国人称赞他,因此以此号为名。到十二年,楚子狩猎

于州来,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围徐,以惧吴。于时有吴师,陈或作陵。楚人声音义【马裻音笃,本亦作督】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注:商阳仁,不忍伤人,以王事劝之。音义【射,食亦反,下同】射之,毙一人,韔弓。注:不忍复射,毙仆也。韔,韬也。音义【毙,本亦作弊,婢世反,下同。韔,勑亮反。仆,蒲北反,又音赴。韬,吐刀反】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揜其目。注:揜其目,不忍视之。音义【又及,本或作又及一人,又一人,后人妄加耳】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注:朝燕于寝,大夫坐于上,士立于下。然则商阳与御者皆士也。兵车参乗,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音义【朝,直遥反。与,音预。乗,绳证反。盾,食允反,又音允】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注:善之。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杀人有礼之事,各依文解之。子手弓而可,手弓者,弃疾谓商阳射吴之奔者云:「子是手弓之人,谓是能弓之手,而可手弓者,谓其堪可称此能弓之手,谓宜须射也。」又《家语》云:「楚伐吴,工尹商阳与弃疾追吴师及之。弃疾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商阳手弓,弃疾曰:『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其弓。」则此分句为异,解义亦别言手弓者,令其彀弓而射之,未知孰是,故两存焉,附之以广闻见也。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者,」言其既杀人之中,又有礼,则韔弓、揜目等是也。案《左氏传》:「戎昭果毅,获则杀之。」商阳行仁,而孔子善之。《传》之所云,人谓彼勍敌与我决战,虽及胡耉,获则杀之。此谓吴师既走,而后逐之,故云「又及一人」,则是不逐奔之义,故以为有礼也。注:正义曰:案《春秋传》,楚皆以尹为官名也,故知工尹楚官名也。云弃疾楚公子弃疾也者,左传文是楚共王之子,后立为平王。云楚人善之,因号焉者。案昭十三年左传,晋叔向云:弃疾君陈蔡苛慝不作,盗贼伏隠,弃疾故楚人善之,因号为陈弃疾也。云十二年楚子狩于州来者,是昭十二年左传文。楚子谓灵王名防,弃疾之兄也,使荡侯一、潘子二、司马督三、嚣尹午四、陵尹喜五也。五大夫围徐,以偪惧于吴也。案左传直有围徐,不见有呉师之事也。又弃疾不与围徐,郑必知有呉师及弃疾追之者,以弃疾昭八年县陈,十三年自立为王,于此之间无与呉师相渉。今弃疾追呉师,复有围徐,惧呉之事故,郑引以明之。云陈或作陵,楚人声者,谓陈弃疾,余本有作陵弃疾者,故云陈或作陵,楚人呼陈及陵声相似,故云楚人声。朝燕于寝者,朝之于燕皆在于寝。若路门外正朝,则大夫以下皆立。若其燕朝在于路寝,如孔子摄齐升堂,又诗传云不脱屦升堂谓之饫,明脱屦升堂则坐也。是大夫坐于上,燕亦在寝,故燕礼云燕朝服于寝。案燕礼献卿大夫及乐作之后,西阶上献士,士既得献者立于东阶下,西面无升堂之文,是士立于下。云兵车参乗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者,谓兵车参乗之法,其事如此。若非兵车参乗,则尊者在左,故曲礼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郑注云:君存恶空其位。又月令载耒耜于御与车右之间,君在左也。知兵车参乗射者在左,戈盾在右者,案宣十二年左传云: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于时乐伯主射,乐伯云左射以菆,是射者在左,摄叔云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是戈盾勇力在右,自然御者在中央。此谓凡常战士也。若是元帅,则在中央鼓下,御者在左,戈盾亦在右。故成二年鞌之战,于时郤克为中军将,时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是将居鼓下也。解张御郤克,解张云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是。御者在左,自然戈盾在右。若天子、诸侯亲为将,亦居鼓下。故戎右云:「赞王鼓成二年,齐侯围龙,齐侯亲鼓之,是也。」若非元帅,则皆在左,御者在中。故成二年,韩厥自其车左居中,代御而

译在州来,楚王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当时有吴国的军队,有的版本将“陈”写作“陵”。楚人的口音,“陈”或作“陵”。楚人陈弃疾对工尹商阳说:“这是君王的差事,你拿起弓来就可以,拿起弓,你就射他们吧。”注:商阳仁慈,不忍心伤人,弃疾以君王的差事来劝说他。音义:“射”,音“食亦”,下文同。商阳射杀了一个人,便把弓收进弓套里。注:不忍心再射,毙,是仆倒的意思。韔,是弓套。音义:“毙”,原本也写作“弊”,音“婢世”,下文同。“韔”,音“勑亮”。“仆”,音“蒲北”,又音“赴”。“韬”,音“吐刀”。又追上一个人,商阳又射杀了两个人。每射杀一个人,就遮住自己的眼睛。注:遮住眼睛,是不忍心看。音义:“又及”,原本有的作“又及一人”,有的作“又一人”,是后人妄加的。商阳对他的车夫说:“上朝时不坐,宴饮时不参与,杀了三个人,也足够回去复命了。”注:朝会和宴饮都在寝宫举行,大夫坐在上面,士站在下面。那么商阳和车夫都是士。兵车三人乘坐,射手在左边,持戈盾的人在右边,驾车的人在中间。音义:“朝”,音“直遥”。“与”,音“预”。“乗”,音“绳证”。“盾”,音“食允”,又音“允”。孔子说:“在杀人的过程中,还有礼节。”注:称赞他。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杀人有礼的事情,各自依据文意解释。子手弓而可,手弓者,弃疾对商阳射吴国逃兵说:‘你是拿弓的人,意思是善于用弓的手,而可手弓者,意思是堪可称此能弓之手,意思是应当射。’又《家语》说:‘楚伐吴,工尹商阳与弃疾追吴师及之。弃疾说:“王事也,子手弓而可。”商阳手弓,弃疾说:“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其弓。’则此分句为异,解义亦别言手弓者,令其彀弓而射之,未知孰是,故两存焉,附之以广闻见也。孔子说:‘杀人之中,又有礼焉者,’意思是他在杀人的过程中,还有礼节,那么韔弓、揜目等就是礼节。按《左氏传》:‘戎昭果毅,获则杀之。’商阳行仁,而孔子善之。《传》中所说,是指强敌与我决战,即使是老人,抓获了就杀。这里是指吴师已经逃跑,而后追逐,所以说‘又及一人’,这是不追逐奔逃者的意思,所以认为有礼。注:正义曰:按《春秋传》,楚国都以尹为官名,所以知道工尹是楚国官名。说弃疾是楚公子弃疾,左传文是楚共王之子,后立为平王。说楚人善之,因号焉者。按昭十三年左传,晋叔向说:弃疾君陈蔡苛慝不作,盗贼伏隠,弃疾故楚人善之,因号为陈弃疾也。说十二年楚子狩于州来者,是昭十二年左传文。楚子谓灵王名防,弃疾之兄也,使荡侯一、潘子二、司马督三、嚣尹午四、陵尹喜五也。五大夫围徐,以偪惧于吴也。按左传直有围徐,不见有呉师之事也。又弃疾不与围徐,郑必知有呉师及弃疾追之者,以弃疾昭八年县陈,十三年自立为王,于此之间无与呉师相渉。今弃疾追呉师,复有围徐,惧呉之事故,郑引以明之。云陈或作陵,楚人声者,谓陈弃疾,余本有作陵弃疾者,故云陈或作陵,楚人呼陈及陵声相似,故云楚人声。朝燕于寝者,朝之于燕皆在于寝。若路门外正朝,则大夫以下皆立。若其燕朝在于路寝,如孔子摄齐升堂,又诗传云不脱屦升堂谓之饫,明脱屦升堂则坐也。是大夫坐于上,燕亦在寝,故燕礼云燕朝服于寝。案燕礼献卿大夫及乐作之后,西阶上献士,士既得献者立于东阶下,西面无升堂之文,是士立于下。云兵车参乗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者,谓兵车参乗之法,其事如此。若非兵车参乗,则尊者在左,故曲礼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郑注云:君存恶空其位。又月令载耒耜于御与车右之间,君在左也。知兵车参乗射者在左,戈盾在右者,案宣十二年左传云: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于时乐伯主射,乐伯云左射以菆,是射者在左,摄叔云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是戈盾勇力在右,自然御者在中央。此谓凡常战士也。若是元帅,则在中央鼓下,御者在左,戈盾亦在右。故成二年鞌之战,于时郤克为中军将,时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是将居鼓下也。解张御郤克,解张云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是。御者在左,自然戈盾在右。若天子、诸侯亲为将,亦居鼓下。故戎右云:‘赞王鼓成二年,齐侯围龙,齐侯亲鼓之,是也。’若非元帅,则皆在左,御者在中。故成二年,韩厥自其车左居中,代御而

逐齐侯。故杜预云:「兵车自非元帅,御者皆在中。」故熊氏以为,虽非元帅,上军、下军之将亦居鼔下。故成十六年,鄢陵之战,子重将左,而云「子重鼓之」也。故为将皆在鼓下也,以其亲鼓,故以为鼓下。案《周礼》:诸侯执贲鼓,军将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岂皆居鼓下也?其义恐非也】

译追击齐国国君。所以杜预说:“兵车如果不是元帅乘坐,驾车的人都在中间。”因此熊氏认为,即使不是元帅,上军、下军的将领也坐在鼓下。所以成公十六年鄢陵之战,子重率领左军,却说“子重击鼓”啊。所以将领都坐在鼓下,因为他们亲自击鼓,所以称为鼓下。查考《周礼》:诸侯执掌贲鼓,军将执掌晋鼓,师帅执掌提鼓,旅帅执掌鼙鼓。难道他们都坐在鼓下吗?这个说法恐怕不对。

诸侯伐秦,曹桓公卒于会。注:鲁成十三年,曹伯庐卒于师,是也。庐諡宣言,桓声之误也。音义【桓依注音宣】诸侯请含。注:以朋友有相啖食之道。音义【含胡闇反啖徒暂反食音嗣徐音自】使之袭。注:非也,袭贱者之事。襄公朝于荆,康王卒。注:在鲁襄二十八年,康王楚子昭也。楚言荆者,州言之。荆人曰:必请袭。注:欲使襄公衣之。音义【衣于既反】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注:欲尊康王。音义【强其丈反下注同】巫先拂柩,荆人悔之。注:巫祝桃茢,君临臣丧之礼。音义【拂芳勿反柩其久反茢音列】注【正义曰:此一节论诸侯失礼之事。注正义曰:不言楚而言荆者,楚属荆,故荆言之也。春秋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公羊传曰:荆者何?州名也。州不若国,国不若氏,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字不若子。而左氏无此义。荆盖楚之本号。鲁庄之世,告命皆称荆。至僖元年始称楚。故杜预云:荆始改号曰楚。其巫祝桃茢之事,已具于上】滕成公之丧。注:鲁昭三年,使子叔敬叔吊进书。注:子叔敬叔,鲁宣公弟叔肸之曾孙,叔弓也。进书,奉君吊书。音义【肸许乙反】子服恵伯为介。注:恵伯,庆父▯孙之子,名椒。介,副也。音义【介音界注同】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注:郊,滕之近郊也。懿伯,恵伯之叔父。忌,怨也。敬叔有怨于懿伯,难恵伯也。春秋传曰:敬叔不入。音义【难乃旦反】惠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将公事。注:政,君命所为。敬叔于昭穆,以懿伯为叔父。音义【昭尚遥反】遂入。注:恵伯强之,乃入。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不可以私废公之事,各依文解之。敬叔为使,恵伯为介,至滕之近郊,懿伯是恵伯叔父,敬叔于先有怨于懿伯,今至滕郊为有懿伯之怨,故畏难恵伯,不敢入。恵伯知其难已,遂开释之。今既奉君命政令,奉使滕国,不可以叔父私怨,遂欲报雠,不行公事也。注:正义曰:案《世本》:叔肸生声伯,婴齐齐生叔老,老生叔弓,是叔弓为叔肸曽孙也。叔是其氏,此记云「子叔」者,子是男子通称,故以子冠叔也。案《世本》:庆父生穆伯敖,敖生文伯谷,谷生献子蔑,蔑为庆父曽孙,恵伯是蔑之孙,是庆父▯孙之子也。案《春秋传》曰:「子服椒」,故知名椒也。经直云「郊」,知是滕之近郊者,下云「不入」,谓不入国城,则郊与国城相近,故知郊是近郊也。知懿伯是恵伯叔父者,以下文恵伯云「不可以叔父之私」,故知懿伯是恵伯叔父也。云敬叔有怨于懿伯,难恵伯也者,谓敬叔杀懿伯,被懿伯家所怨,恐恵伯杀已,故难恵伯不敢入也。然敬叔、恵伯同在君朝,又奉使滕国,相随在路,不相畏难,入滕始难者,虽有怨雠,但为防备,今入滕国,是由主人其防备之事不复在已,故难之。引《春秋传》敬叔不入者,昭三年《左传》文,引之者以经直云「不入」,恐是恵伯不入,故引以明之。政君命所为者,案《论语注》:君之教令为政,臣之教令为事也,故云其事也。如有政,云敬叔于昭穆以懿伯为叔父者,此后人转冩郑注之误,当云敬叔于昭穆以恵伯为叔父。检勘《世本》,敬叔是桓公七世孙,恵伯是桓公六世孙,则恵伯是敬叔之父六从兄弟,则敬叔呼恵伯为叔父,敬叔呼懿伯为五从祖。此注乃云敬叔于昭穆以懿伯为叔父,故知误也】

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道,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注:哀公,鲁君也。画宫,画地为宫。象音义【蒉苦怪反,辟音避,又婢亦反,画音获,注同】曾子曰:蒉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注:行吊礼于野,非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注:鲁襄二十三年,齐侯袭莒是也。春秋传曰: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隧夺声相近,或为兑梁,即殖也。音义【于夺徒外反,注并兑同,杞音岂,殖时职反,华胡化反,且子余反】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注:肆,陈尸

译诸侯讨伐秦国,曹桓公在会盟期间去世。注:这是鲁成公十三年,曹伯庐在军中去世的事。庐的谥号是宣,桓是宣的误写。音义【桓依据注音应为宣】诸侯请求进行含礼。注:因为朋友之间有互相含食的礼仪。音义【含读作hàn,啖读作dàn,食读作sì,徐音读作zì】让他进行袭礼。注:不对,袭礼是卑贱者做的事。襄公朝见楚国,康王去世。注:这是在鲁襄公二十八年,康王是楚子昭。楚国人说:一定要请求袭礼。注:想让襄公穿康王的衣服。音义【衣读作yì】鲁国人说:不符合礼制。楚国人强迫他。注:想要尊崇康王。音义【强读作qiǎng,下文注相同】巫师先拂拭灵柩,楚国人后悔了。注: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这是君主亲临臣子丧事的礼仪。音义【拂读作fú,柩读作jiù,茢读作liè】注【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诸侯失礼的事情。注正义说:不说楚而说荆,是因为楚属于荆州,所以用荆来指代。《春秋》庄公十年,荆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公羊传》说:荆是什么?是州名。州不如国,国不如氏,氏不如人,人不如名,名不如字,字不如子。而《左传》没有这种说法。荆大概是楚的本号。鲁庄公时期,告命都称荆。到僖公元年才开始称楚。所以杜预说:荆开始改号叫楚。那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的事,前面已经说过了】滕成公的丧事。注:鲁昭公三年,派子叔敬叔去吊唁并递交国书。注:子叔敬叔,是鲁宣公弟弟叔肸的曾孙,名叫叔弓。进书,是奉君主的吊唁国书。音义【肸读作xī】子服惠伯作为副使。注:惠伯,是庆父的曾孙的儿子,名叫椒。介,是副使。音义【介读作jiè,注相同】到了郊外,因为忌惮懿伯,没有进城。注:郊,是滕国的近郊。懿伯,是惠伯的叔父。忌,是怨恨。敬叔怨恨懿伯,害怕惠伯。《春秋传》说:敬叔没有进城。音义【难读作nàn】惠伯说:这是君命。不能因为叔父的私怨,而不办理公事。注:政,是君主命令所做的事。敬叔在昭穆次序上,以懿伯为叔父。音义【昭读作zhāo】于是进城。注:惠伯强迫他,他才进城。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不能因为私废公的事情,各自依据文意解释。敬叔作为正使,惠伯作为副使,到了滕国的近郊,懿伯是惠伯的叔父,敬叔以前怨恨懿伯,现在到了滕国郊外因为对懿伯的怨恨,所以害怕惠伯,不敢进城。惠伯知道他的害怕,于是开导他。现在既然奉君主的命令政令,出使滕国,不能因为叔父的私怨,就想报仇,不办理公事。注:正义说:查《世本》:叔肸生声伯,声伯生齐,齐生叔老,老生叔弓,所以叔弓是叔肸的曾孙。叔是他们的氏,这里记载说“子叔”,子是男子的通称,所以用子冠在叔前面。查《世本》:庆父生穆伯敖,敖生文伯谷,谷生献子蔑,蔑是庆父的曾孙,惠伯是蔑的孙子,所以是庆父的玄孙的儿子。查《春秋传》说:“子服椒”,所以知道名叫椒。经文只说“郊”,知道是滕国的近郊,是因为下文说“不入”,是指不进入国城,那么郊与国城相近,所以知道郊是近郊。知道懿伯是惠伯的叔父,是因为下文惠伯说“不可以叔父之私”,所以知道懿伯是惠伯的叔父。说敬叔怨恨懿伯,害怕惠伯,是指敬叔杀了懿伯,被懿伯家所怨恨,怕惠伯杀自己,所以害怕惠伯不敢进城。然而敬叔、惠伯同在君主的朝廷,又出使滕国,在路上相随,不害怕,进入滕国才开始害怕,是因为虽然有仇怨,但只是为了防备,现在进入滕国,是由主人负责防备的事不再在自己身上,所以害怕。引用《春秋传》敬叔不入,是昭公三年《左传》的文字,引用它是因为经文只说“不入”,恐怕是惠伯不入,所以引用以说明。政是君主命令所做的事,查《论语注》:君主的教令叫政,臣子的教令叫事,所以说其事也。如有政,说敬叔在昭穆次序上以懿伯为叔父,这是后人转写郑注的错误,应当说敬叔在昭穆次序上以惠伯为叔父。查勘《世本》,敬叔是桓公七世孙,惠伯是桓公六世孙,那么惠伯是敬叔父亲的六从兄弟,那么敬叔称呼惠伯为叔父,敬叔称呼懿伯为五从祖。此注却说敬叔在昭穆次序上以懿伯为叔父,所以知道错了】

哀公派人吊唁蒉尚,在路上遇到,避让到路边,画地为宫而接受吊唁。注:哀公,是鲁国的君主。画宫,是画地为宫。音义【蒉读作kuì,辟读作bì,又读作bì,画读作huà,注相同】曾子说:蒉尚不如杞梁的妻子懂礼。注:在野外行吊礼,不符合礼制。齐庄公袭击莒国于夺地,杞梁死在那里。注:这是鲁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袭击莒国的事。《春秋传》说:杞殖、华还载着甲胄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隧和夺声音相近,有的写作兑梁,就是殖。音义【于夺读作duó,注并同兑,杞读作qǐ,殖读作zhí,华读作huà,且读作jū】他的妻子在路边迎接他的灵柩而哭,很悲哀。庄公派人吊唁她,她回答说:君主的臣子不免于罪,就将陈尸于市朝,而妻妾被执。注:肆,是陈尸

也。大夫以上于朝,士以下于市,执拘也。音义【肆杀三日陈尸音四,朝直遥反,上时掌反】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注:无所辱命,辞不受也。春秋传曰:齐侯吊诸其室。音义【庐力居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蒉尚不如妇人得礼之事。注:正义曰:案周礼乡士职云:协日刑杀肆之三日,是陈尸曰肆也。云大夫以上于朝,士以下于市者,谓诸侯大夫士也。故襄二十二年,楚杀令尹子南,尸诸朝三日,大夫既于朝,士则于市也。其天子臣则有爵者皆适甸师氏,不在朝。故周礼掌囚职云:凡有爵者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掌戮云:有爵者杀之于甸师氏是也。天子士宜在朝与诸侯大夫同】孺子防之丧。注:鲁哀公之少子。音义【防吐孙反】哀公欲设拨。注:拨,可拨引輴车,所谓绋。音义【拨半末反,輴勑伦反】问于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臣犹设之。注:犹,尚也。以臣况子也。三臣,仲孙、叔孙、季孙氏。顔柳曰:天子龙輴而椁帱。注:輴,殡车也。画辕为龙,帱覆也。殡以椁覆棺上,涂之所谓菆涂,龙輴以椁。音义【椁音郭,帱大报反,攒涂才丸反,下音徒】诸侯輴而设帱。注:輴不画龙为榆,沈故设拨。注:以水浇榆白皮之汁,有急以播地于引輴车滑。音义【沈本又作审,同昌审反;浇,古尧反;汁,之十反;滑,于八反】三臣者废輴而设拨,窃礼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学焉?注:止其学非礼也,废去也。绋系于輴,三臣于礼去輴,今有绋,是用輴僣礼也。殡礼,大夫菆置西序,士掘肂见衽。音义【中,丁仲反;又如字,学如字,或音戸教反,非注同;去,羌吕反,下同;掘,求勿反,又求月反,又户忽反;肂,本又作肄,以二反,棺坎也;见,贤遍反;衽,而审反】疏【正义曰:此论諌哀公不得学僣礼之事,顔栁以有若对非其实,恐哀公从之,以其正礼而言。天子之殡则以龙輴,谓画輴车辕为龙,载柩于上,累材作椁,而题凑其木,帱覆棺上,而后涂之。其诸侯则以輴载柩,不画为龙,亦累木为椁,设木于上以帱之,不为题凑,直横木覆之,亦泥涂其上。以其有輴须设榆沈,备拟牵引,为有榆沈,故须设拨,拨谓绋也。今三臣者依礼废輴,不合用殡,今乃设拨用輴,是盗窃于礼,不中法式,而君何得学焉?注:正义曰:经直云龙輴,知画辕为龙者,以輴之形状庳下而寛广,无似龙形,唯辕与龙为形相类,故知画辕也。云所谓菆涂龙輴以椁者,以其上篇有其文,故此言所谓上篇也。輴外邉从累其木上,与椁齐,乃菆木为题凑为四阿椁制而涂之。輴不画龙者,以上云龙輴,此直云輴,故云不画龙,其木亦不题凑。故郑注《丧大记》云:诸侯不题凑。《丧大记》大夫二綍二碑,是大夫有綍,綍即绋也。又注《既夕礼》云:大夫以上始有四周谓之輴,是大夫有輴也。此云三臣于礼去輴,用輴▯礼不同者,大夫以柩朝庙之时用輴繂,惟殡时用輁轴,不得用輴绋。此文据殡时,《大记》及《既夕礼》谓朝庙及下棺也。云大夫菆置西序,士掘肂见衽者,是《丧大记》文,谓菆丛其木以鄣三面,倚于西序,肂谓穿地为坎,深浅见其棺盖上小要之衽,言棺上小要之衽出于平地】

译也。大夫以上在朝廷受刑,士以下在市集受刑,这是拘禁处决的规矩。【音义:“肆杀三日陈尸”的“肆”音四,“朝”音直遥反,“上”音时掌反】君王的臣子免除了罪责,那么就有先人留下的破旧房舍在那里,君王没有地方侮辱您的命令。【注:“无所辱命”,是推辞不接受的话。《春秋传》说:齐侯在他的家中吊唁。】【音义:“庐”音力居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蒉尚不如妇人合乎礼制的事情。【注:正义说:查考《周礼》乡士的职掌说:选定日期执行刑罚杀戮,陈尸示众三天,这就是陈尸叫做“肆”。说大夫以上在朝廷,士以下在市集,是指诸侯的大夫和士。所以《襄公二十二年》,楚国杀了令尹子南,在朝廷陈尸三天,大夫既然在朝廷,士就在市集。至于天子的臣子中有爵位的都去甸师氏那里,不在朝廷。所以《周礼》掌囚的职掌说:凡是有爵位的,捧着去甸师氏那里,等待刑罚杀戮。掌戮说:有爵位的在甸师氏那里处死,就是这个意思。天子的士应该在朝廷,与诸侯的大夫相同】】孺子防的丧事。【注:鲁哀公的小儿子。】【音义:“防”音吐孙反】哀公想要设置拨引。【注:拨,是可以拨引殡车的,所谓绋。】【音义:“拨”音半末反,“輴”音勑伦反】问于有若,有若说:这可以吧。君王的三位大臣还设置着。【注:犹,尚也。用臣子来类比儿子。三臣,指仲孙、叔孙、季孙氏。】顔柳说:天子用画龙的殡车并且用棺椁覆盖。【注:輴,殡车。画车辕为龙,帱是覆盖。殡时用棺椁覆盖在棺材上,涂抹它,所谓菆涂,龙輴用棺椁。】【音义:“椁”音郭,“帱”音大报反,“攒涂”音才丸反,下音徒】诸侯用殡车并且设置覆盖。【注:殡车不画龙,用榆木,沈故设置拨。【注:用水浇榆白皮的汁液,有紧急情况时洒在地上,使牵引殡车滑动。】【音义:“沈”本又作审,同音昌审反;“浇”音古尧反;“汁”音之十反;“滑”音于八反】三位大臣废弃殡车而设置拨引,是窃取礼制而不合乎中道,君王为什么要学习呢?【注:制止他学习不合礼制的行为,废弃去掉。绋系在殡车上,三位大臣按礼制去掉殡车,现在却有绋,是用殡车僭越礼制。殡礼,大夫堆土置于西序,士挖坑露出棺盖的衽。】【音义:“中”音丁仲反;又如字,“学”如字,或音户教反,非注同;“去”音羌吕反,下同;“掘”音求勿反,又求月反,又户忽反;“肂”本又作肄,音以二反,棺坎也;“见”音贤遍反;“衽”音而审反】【疏】【正义说:这论述劝谏哀公不得学习僭越礼制的事情,顔柳认为有若的回答不符合实际,担心哀公听从他,所以用正确的礼制来说。天子的殡礼就用龙輴,是说画殡车车辕为龙,载着灵柩在上面,堆积木材做棺椁,而题凑其木,覆盖在棺材上,然后涂抹它。诸侯就用殡车载着灵柩,不画龙,也堆积木材做棺椁,设置木材在上面覆盖它,不做题凑,直接横木覆盖它,也涂抹泥土在上面。因为有殡车需要设置榆木沈,准备牵引,因为有榆木沈,所以需要设置拨,拨就是绋。现在三位大臣按礼制废弃殡车,不应该用殡车,现在却设置拨引用殡车,是窃取礼制,不合乎法式,君王怎么能学习呢?【注:正义说:经文只说龙輴,知道画车辕为龙,是因为殡车的形状低矮而宽广,没有像龙的样子,只有车辕与龙形状相似,所以知道是画车辕。说所谓菆涂龙輴用棺椁,是因为上篇有它的文字,所以这里说所谓上篇。殡车外面从堆积木材上面,与棺椁齐平,就堆木材为题凑为四阿椁制而涂抹它。殡车不画龙,因为上面说龙輴,这里只说殡车,所以说是不画龙,它的木材也不题凑。所以郑注《丧大记》说:诸侯不题凑。《丧大记》大夫二綍二碑,是大夫有綍,綍就是绋。又注《既夕礼》说:大夫以上开始有四周叫做殡车,是大夫有殡车。这里说三位大臣按礼制去掉殡车,用殡车〇礼不同,是因为大夫在灵柩朝庙的时候用殡车繂,只有殡的时候用輁轴,不能用殡车绋。这篇文章依据殡的时候,《大记》及《既夕礼》说的是朝庙及下棺。说大夫堆土置于西序,士挖坑露出棺盖的衽,是《丧大记》的文字,说堆丛木材以遮挡三面,倚靠在西序,肂是说挖地为坑,深浅露出棺盖上小要的衽,说棺盖上小要的衽露出平地】

悼公之母死。注:母,哀公之妾。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注:讥而问之。妾之贵者为之缌耳。音义【为,于伪反。下为妾注「为」之下,弗为服皆同。与音余】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注:言国人皆名之为我妻,重服嬖妾,文过非也。音义【嬖,必计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哀公为妾着服非礼之事。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者,公以有若之讥,遂文其过,云吾岂得休已而不服之乎?所以不得休己者,虽是其妾,鲁人以我无夫人,皆以为我妻,故不得不服。注:正义曰:天子诸侯絶旁期于妾,无服。唯大夫贵妾缌。以哀公为妾着齐衰服,故举大夫贵妾缌以对之耳】季子臯葬其妻,犯人之禾。注:季子臯,孔子弟子,髙柴,孟氏之邑成宰,或氏季,犯躐也。音义【躐,力辄反】申祥以告曰:「请庚之。」注:申祥,子张,子庚,偿也。音义【庚,古衡反。偿,徐音尚】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注:时▯侈。音义【▯,子念反。侈,昌氏反,又赤氏反】朋友不以是弃予。注:言非大故,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注:恃宠虐民非也。音义【长,丁丈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髙柴非礼之事,各依文解之。子臯见申祥请偿,故拒之云:「孟氏不以是犯禾之事罪责于我。」以孟氏自为奢暴之故也。朋友不以是犯禾之事离弃于我,以其小失非大故也。斯,此也。以吾为邑长于此成邑,乃买道而葬,清俭太过,在后世之人难可继续也。以孟氏不罪于己,故郑云恃宠不肯偿禾,故云虐民。注:正义曰:案《史记·仲尼弟子传》云:「髙柴字子臯,少孔子三十嵗,郑人也。」知为成宰者,下文云「子臯为成宰」。云「季者髙是其正氏」,今言「季子臯」,故郑云「或氏季」,以身处季少,故以字为氏而称季也。犹若子防称叔氏,仲由称季路,皆其例也。《弟子传》及《论语》作「子羔」与此文「子臯」字不同者,古字通用】

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注:见《在臣位》与有禄同也。君有馈,有馈于君。音义【餽,本又作馈,其位反,遗也;使,色吏反;见,贤遍反】违而君薨,弗为服也。注:以其恩轻也。违去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臣之仕未得禄者,与得禄之臣有同有不同之事也。故《王制》云:“位定然后禄之”,是先位定而后禄也。君有馈焉,曰献者,馈饷也。君有馈,谓臣有物馈献于君,既奉饷君上,故曰献。使焉,曰寡君者,使焉谓为君使往他国,此臣若出使则自称己君为寡君也。言臣虽仕未得禄,而有物馈君及出使他国所称,则并与得禄者同也,嫌其或异,故明之也。违而君薨,弗为服也者,此一条则异也。违而君薨者,违去也,谓三谏不从以礼去者。若已有禄,恩重者,虽放出仕他国,而所仕者敌,则犹反服。今此未得禄之臣,唯在朝时乃服,若放出他邦,而故君薨,所仕虽敌,亦不反服也,以其本无禄,恩轻故也】

虞而立尸,有几筵,卒哭而讳。注:讳,辟其名。音义【辟音避】生事毕而鬼事始已。注:谓不复馈食于下室而鬼神祭之已辞也。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注:故谓髙祖之父当迁者也。《易》说帝乙曰:「易之帝乙为成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天之锡命。」疏:可同名。音义【铎大各反,舍音舍】自寝门至于库门。注:百官所在,库门宫外门。《明堂位》曰:「库门,天子臯门。」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葬后当以鬼神事之礼。未葬,由生事之故,未有尸。既葬,亲形已藏,故立尸以系孝子之心也。前所云既窆而祝宿虞尸是也。有几筵者,未葬之前,殡宫虽有脯醢之奠,不立几筵。其大敛之奠虽在殡宫,但有席而已,亦无几也。此席素席,故前云奠以素器。其下室之内有吉几筵,今葬讫既设虞祭,有素几筵。筵虽大敛之时已有,至于虞祭更立筵与几相配,故云有几筵。故《士虞礼》云:「祝免澡葛绖带,布席

译悼公的母亲去世。注:母亲,是哀公的妾室。哀公为她穿齐衰丧服。有若说:“为妾室穿齐衰,符合礼制吗?”注:这是讥讽并询问他。对于尊贵的妾室,只需穿缌麻丧服罢了。音义【“为”,读作“于伪反”。下文为妾注中“为”字之下,以及“弗为服”中的“为”字,读音都相同。“与”读作“余”】哀公说:“我能停止吗?”鲁国人把她当作我的妻子看待。注:意思是国人都称她为我的妻子,为宠妾穿重丧服,掩饰过错是不对的。音义【“嬖”,读作“必计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哀公为妾室穿丧服不合礼制的事情。哀公说:“我能停止吗?”鲁国人把她当作我的妻子,意思是哀公因为有若的讥讽,于是掩饰自己的过错,说:“我难道能停止而不为她穿丧服吗?”之所以不能停止,虽然她是妾室,但鲁国人认为我没有夫人,都把她当作我的妻子,所以不得不穿丧服。注:正义说:天子诸侯对于妾室,断绝旁系期年之丧,没有丧服。只有大夫的尊贵妾室才穿缌麻。因为哀公为妾室穿齐衰丧服,所以举出大夫尊贵妾室穿缌麻来对照说明】季子臯安葬他的妻子,践踏了别人的庄稼。注:季子臯,是孔子的弟子,即高柴,孟氏封地成邑的长官,或许以季为氏,“犯”意为践踏。音义【“躐”,读作“力辄反”】申祥报告说:“请赔偿他。”注:申祥,即子张,“子庚”意为赔偿。音义【“庚”,读作“古衡反”。“偿”,徐音读作“尚”】子臯说:“孟氏不会因此怪罪我。”注:当时奢侈。音义【“〇”,读作“子念反”。“侈”,读作“昌氏反”,又读作“赤氏反”】朋友也不会因此抛弃我。注:意思是这不是重大过错,因为我是这里的邑长官。如果花钱买路安葬,以后难以沿袭。注:倚仗宠幸欺压百姓是不对的。音义【“长”,读作“丁丈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高柴不合礼制的事情,各自依据文意解释。子臯看见申祥请求赔偿,所以拒绝说:“孟氏不会因践踏庄稼的事怪罪我。”这是因为孟氏自己奢侈暴虐的缘故。朋友不会因践踏庄稼的事离弃我,因为这是小过失而非大过错。“斯”,意思是“此”。因为我是成邑的长官,如果花钱买路安葬,清廉节俭太过,后世之人难以继续。因为孟氏不怪罪自己,所以郑玄说倚仗宠幸不肯赔偿庄稼,所以说欺压百姓。注:正义说:根据《史记·仲尼弟子传》记载:“高柴字子臯,比孔子小三十岁,是郑国人。”知道他是成宰,是因为下文说“子臯为成宰”。说“季”是高柴的正统姓氏,现在说“季子臯”,所以郑玄说“或许以季为氏”,因为他处于季氏少子地位,所以以字为氏而称季。就像子防称叔氏,仲由称季路,都是同样的例子。《弟子传》及《论语》中写作“子羔”,与此文“子臯”字不同,是因为古字通用】

做官但还没有俸禄的人,国君有馈赠,称为“献”;被派遣出使,称为“寡君”。注:见于《在臣位》,与有俸禄的人相同。国君有馈赠,是指向国君进献馈赠。音义【“餽”,原本也写作“馈”,读作“其位反”,意思是赠送;“使”,读作“色吏反”;“见”,读作“贤遍反”】离职后国君去世,不为他穿丧服。注:因为恩情轻浅。“违”意思是离去。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臣子做官但未得俸禄者,与得俸禄的臣子有相同也有不同的事情。所以《王制》说:“职位确定然后给予俸禄”,是先确定职位而后给予俸禄。国君有馈赠,称为“献”,意思是馈赠食物。国君有馈赠,是指臣子有物品馈赠进献给国君,既然奉饷国君,所以称为“献”。被派遣出使,称为“寡君”,意思是作为国君使者前往他国,这臣子如果出使,就自称自己的国君为寡君。说臣子虽然做官未得俸禄,但有物品进献国君及出使他国时的称呼,都与得俸禄者相同,担心人们认为可能不同,所以明确说明。离职后国君去世,不为他穿丧服,这一条则不同。离职后国君去世,意思是离去,指三次劝谏不被听从而依礼离去的人。如果已有俸禄,恩情深重,即使被放逐出仕他国,而所仕之国地位相当,则仍然返回穿丧服。现在这未得俸禄的臣子,只有在朝时穿丧服,如果被放逐到他邦,而故国国君去世,所仕之国地位相当,也不返回穿丧服,因为本来没有俸禄,恩情轻浅的缘故】

虞祭时设立尸,设有几和筵,卒哭祭时避讳名字。注:讳,意思是避讳其名。音义【“辟”读作“避”】侍奉生者的礼仪结束,侍奉鬼神的礼仪开始了。注:意思是不再在下室馈食,而是祭祀鬼神已完毕。既卒哭,宰夫拿着木铎在宫中宣告说:“舍弃旧讳,避讳新讳。”注:故,指高祖之父应当迁庙的人。《易》解说帝乙说:“《易》中的帝乙是成汤,《书》中的帝乙是第六代王,是天降的锡命。”疏:可以同名。音义【“铎”读作“大各反”,“舍”读作“舍”】从寝门到库门。注:百官所在之处,库门是宫外的门。《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门。”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安葬后应当以鬼神之事对待的礼仪。未安葬时,因为还按生者之事对待,所以没有尸。安葬后,亲人的形体已藏,所以设立尸来维系孝子的心。前面所说的下葬后祝官宿设虞祭之尸就是如此。设有几筵,意思是安葬之前,殡宫虽然有脯醢的祭奠,不设立几筵。大敛的祭奠虽然在殡宫,但只有席而已,也没有几。这席是素席,所以前面说祭奠用素器。下室之内有吉几筵,现在安葬完毕既设虞祭,有素几筵。筵虽然在大敛时已有,到了虞祭时再立筵与几相配,所以说有几筵。所以《士虞礼》说:“祝官免冠、沐浴、戴葛绖带,铺布席

于室中,东面,右几。」是也。然此虞祭而有几,谓士大夫礼。若天子诸侯则葬前有几,故《周礼》司几筵云:「丧事素几。」郑注云:「谓殡奠时。」天子既尔,诸侯南面之君其事亦然。卒哭而讳者,讳谓神名也。古者生不相讳,卒哭之前犹生事之故,不讳。至卒哭乃有神讳也。生事毕而鬼事始已者,并解所以虞立尸、卒哭而为神讳义也。既虞卒哭则生事毕,鬼神之事方为始也。自寝门至于库门者,前既执木铎以命宫中,又出宫从寝门至于库门。寝门、路门、库门是鲁之外门也。百官及宗庙所在之次至库门,咸使知之也。鲁三门,故至库门耳。若天子五门则至臯门也。故郑引《明堂位》云:「库门,天子臯门也。」若凡诸侯则臯应路也。注:正义曰:「谓不复馈食于下室者,合释有尸、有几筵及讳也。下室谓内寝,生时饮食有事处也。未葬犹生事,当以脯醢奠殡,又于下室馈设黍稷,谢兹云下」室之馈器物几杖如平生。郑君答张逸云:「未葬,以脯醢奠于殡,又于下室设黍稷,曰馈。下室内寝也。至朔月月半而殷奠,殷奠有黍稷,而下室不设也。既虞祭,遂用祭礼,下室遂无事也。然不复馈食于下室。」文承卒哭之下,卒哭之时,乃不复馈食于下室。皇氏以为虞则不复馈食于下室,于礼有疑。髙祖之父,谓孝子髙祖之父也。于死者,髙祖也。卒哭犹未迁,故云当迁也。至小祥乃迁毁也。《易》説帝乙曰:「易之帝乙为成汤者。」郑引《易》证六世不讳,故卒哭而舍髙祖之父也。《易》説者,郑引云:「易纬也。」凡郑云说者,皆纬候也。时禁纬候,故转纬为説也。故郑志张逸问礼注曰:「书说书说何书也?」答曰:「尚书纬也。」当为注时,时在文网中,嫌引秘书,故诸所牵图谶皆谓之说云。案《易》云帝乙归妹,《易·干凿度》说易之帝乙」谓是殷汤也。《书》之帝乙六世王者,亦《易》纬言也。《书·酒诰》有帝乙,《而干凿度》说云:「乙是殷六世王也。」先儒注皆以《酒诰》帝乙纣父,纣父去汤多世,不啻于六世也。然《史记·殷本纪》云:「王名乙者甚众,上皆有配字,惟纣父称帝乙耳。」而汤名乙,其六世孙名祖乙,即是六世王也。既并为帝,故皆得曰帝乙也。祖乙是汤六世孙,与汤同名,是六世得同名云。天之锡命疏可同名者,此注《易》纬语也。言帝王之名由天所锡,则世疏可同,故举六世以为证也。谓天所锡者,殷以生日甲乙为名,则生日是天之命,曰为名也。《白虎通》云:「殷质以生日名子也。」故殷太甲、帝乙、武丁】

译在室内,面向东,右边放置几案。」就是这种情况。然而这种虞祭设有几案,说的是士大夫的礼仪。如果是天子诸侯,则在安葬前就有几案,所以《周礼》司几筵篇说:“丧事使用素几。”郑玄注解说:“指的是殡奠的时候。”天子既然如此,诸侯中面向南的君主,其礼仪也是如此。卒哭之后开始避讳,避讳指的是神的名讳。古时候活着时不互相避讳,卒哭之前还像对待生者一样,所以不避讳。到了卒哭之后,才开始有神的名讳。生者的事务结束而鬼神的祭祀开始,这同时解释了虞祭设立尸、卒哭之后避讳神名的意义。虞祭和卒哭之后,生者的事务就结束了,鬼神的祭祀才刚刚开始。从寝门到库门,前面已经拿着木铎在宫中宣告,又走出宫门,从寝门一直到库门。寝门、路门、库门是鲁国的外门。百官以及宗庙所在的次序直到库门,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鲁国有三道门,所以只到库门。如果是天子有五行门,那就到皋门了。所以郑玄引用《明堂位》说:“库门,就是天子的皋门。”如果是其他诸侯,皋门就对应路门。注:正义说:“‘不再在下室进献饮食’这句话,是合理解释有尸、有几案以及避讳的原因。下室指的是内寝,是生前饮食办事的地方。未安葬时还像对待生者,应当用干肉和肉酱在殡所奠祭,又在下室进献黍稷,谢兹说下室的进献器物几杖像生前一样。郑玄回答张逸说:‘未安葬时,用干肉肉酱在殡所奠祭,又在下室设置黍稷,叫做馈。下室就是内寝。到了每月初一和十五举行殷奠,殷奠有黍稷,而下室不再设置。虞祭之后,就使用祭祀的礼仪,下室就无事可做了。所以不再在下室进献饮食。’这句话承接在卒哭之下,卒哭的时候,才不再在下室进献饮食。皇氏认为虞祭时就不再在下室进献饮食,这在礼仪上有疑问。高祖的父亲,指的是孝子的高祖的父亲。对于死者来说,是高祖。卒哭时还未迁移,所以说应当迁移。到了小祥才迁移毁坏。《易》解说帝乙说:‘《易》中的帝乙就是成汤。’郑玄引用《易》来证明六世不避讳,所以卒哭之后舍弃高祖之父的避讳。《易》的解说,郑玄引用说:‘是易纬。’凡是郑玄说‘说’的,都是纬候之书。当时禁止纬候,所以把纬改为说。所以郑志中张逸问礼注说:‘书说书说是什么书?’回答说:‘是尚书纬。’当时作注时,处在文网之中,忌讳引用秘书,所以所有牵涉图谶的都称为说。查《易》说帝乙归妹,《易·干凿度》解说《易》中的帝乙,指的是殷汤。《书》中的帝乙是六世王,也是《易》纬所说的。《书·酒诰》中有帝乙,《而干凿度》解说:‘乙是殷六世王。’先儒注解都认为《酒诰》中的帝乙是纣王的父亲,纣王的父亲距离成汤很多代,不止六世。然而《史记·殷本纪》说:‘名叫乙的王很多,上面都有配字,只有纣王的父亲称为帝乙。’而成汤名叫乙,他的六世孙名叫祖乙,就是六世王。既然都称为帝,所以都可以叫帝乙。祖乙是成汤的六世孙,与成汤同名,是六世可以同名。天所赐命的疏远可以同名,这是注解《易》纬的话。说帝王的名号由天所赐,那么世系疏远可以相同,所以举六世作为证据。说天所赐命的,殷朝以生日甲乙为名,那么生日就是天的命令,称为名。《白虎通》说:‘殷朝质朴,以生日命名儿子。’所以殷太甲、帝乙、武丁]

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注:称举也。《杂记》曰:妻之讳不举诸其侧。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不偏讳之事。注:正义曰:引《杂记》者,证称是举之义】

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注:忧谓为敌所败也。素服者缟冠也。音义【败必迈反】赴车不载櫜韔。注:兵不戢示当报也。以告丧之辞言之,谓还告于国。櫜甲衣,韔弓衣。音义【櫜音羔,防本亦作韔,勑亮反;戢侧立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军败当报之事。赴车不载櫜韔者,军既有忧,从军赴国之车,但露载其甲及弓,示有报敌之意,故甲则不以櫜戢之,弓则不以韔戢之。故注云「兵不戢,示当报也」。注正义曰:案《春秋左氏传》祸福称告,崩薨称赴,今军败应称告而称赴,故云「以告丧之辞言之」。案《诗》云「载櫜弓矢」,《春秋传》云「右属櫜鞬」,皆以櫜为韬弓。此注为甲衣者,以下韔文,韔既是弓衣,故以櫜为甲衣】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注:谓人烧其宗庙,哭者哀精神之有亏伤,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注:火人火也。新宫火在鲁成三年。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哀先人宗庙亏伤之事。注正义曰:案宣十六年《左传》云「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新宫者,鲁宣公庙故成三年《公羊传》云「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

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注怪其哀甚,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注而犹乃也。夫之父曰舅。音义【重直用反】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音义【苛音何,本亦作荷,识甲吉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苛政严于猛虎之事。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言子之哭也,壹似重叠有忧丧者也。壹者,决定之辞也。而曰然者,而乃也。妇人哭毕乃答之曰然,然犹如是,是重叠有忧也】鲁人有周丰也者,哀公执挚请见之。注下贤也,挚禽挚也,诸侯而用禽挚,降尊就卑之义。音义【挚音志,下户嫁反】而曰不可。注辞君以尊见卑,士礼先生异爵者请见之则辞。公曰:「我其已夫。」注已止也,重强变贤。音义【夫音符,强其丈反】使人问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注时公与三桓始有恶,惧将不安。对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注言民见悲哀之处则悲哀,见庄敬之处则庄敬,非必有使之者,墟毁灭无后之地。音义【虚本亦作墟,同起鱼反,注同处昌虑反,下同】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注会谓盟也,盟誓所以结众以信,其后外恃众而信不由中,则民畔疑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以涖之,虽固结之民,其不解乎?」注涖临。音义【涖音利,又音类,解佳买反,旧胡买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君之临臣民当以礼义忠信为本之事,各依文解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者,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言虞之与夏施何政教以化民斯此也,而得如此敬信于民也。周丰之意,以虞之与夏,由行敬信于民,民见其敬信,民自学之,不须设言号令。故云:古昔丘墟及坟墓之间,是所悲哀之处也。人在其所,未须施设教化,令民使哀,而民自哀也。社稷宗庙之中,严凝之处,人在其中,未须施设教化,而民自敬。言民之从君,在君身所行,不在言也。若身之不行,言亦无益。故殷人作誓,由身不自行,徒有言誓,而民始畔也。周人作会,为身无诚信,而民始疑。苟诚也,人君之身诚无礼义忠信诚实质慤之心,以临化之,虽以言辞誓令坚固结之,民其不解散离贰乎?言当解散离贰也。周丰此言,欲令哀公身行诚信,不当唯以言辞率下而已。注正义曰:凡旧居皆曰墟,故《左传》有

译有两个字的名字,不避讳其中一个字。孔子的母亲名征在,说“在”时不避讳“征”,说“征”时不避讳“在”。注:称,是举出的意思。《杂记》说:妻子的名讳,不在她身旁提及。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不避讳偏字的事情。注:正义说:引用《杂记》,是为了证明“称”是“举出”的意思】

军队遭遇忧患,就穿素服在库门外哭丧。注:忧患,指被敌人打败。素服,指戴白冠。音义【败,音必迈】报丧的车不装载甲衣和弓套。注:兵器不收藏,表示应当报仇。用报丧的辞令来说,是指回国报告丧事。櫜,是甲衣;韔,是弓套。音义【櫜,音羔;防本也作韔,音勑亮;戢,音侧立】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军队战败应当报告的事情。报丧的车不装载甲衣和弓套,军队既然遭遇忧患,从军中回国报丧的车,只裸露地载着铠甲和弓,表示有报仇敌人的意思,所以铠甲不用櫜来收藏,弓不用韔来收藏。所以注解说“兵器不收藏,表示应当报仇”。注正义说:查《春秋左氏传》,祸福称为“告”,君主去世称为“赴”,现在军队战败应该称为“告”却称为“赴”,所以说“用报丧的辞令来说”。查《诗经》说“载櫜弓矢”,《春秋传》说“右属櫜鞬”,都把櫜当作韬弓之用。此注解释为甲衣,是因为下文有韔,韔既然是弓套,所以把櫜当作甲衣】

有人烧毁了先人的房屋,就哭丧三天。注:指有人烧毁了宗庙,哭丧是因为哀痛精神有所亏伤,所以说“新宫失火,也哭丧三天”。注:火,指人为的火。新宫失火发生在鲁成公三年。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哀痛先人宗庙受损的事情。注正义说:查宣公十六年《左传》说“人为的火叫火,天灾的火叫灾”。新宫,是鲁宣公的庙,所以成公三年《公羊传》说“新宫是什么?是宣公的宫室”】

孔子经过泰山旁边,有个妇人在墓前哭丧,声音悲哀,孔子扶着车轼倾听。注:孔子怪她悲哀过度,让子路去问她说:“你的哭丧,好像有重重忧患的样子。”妇人回答说:“是的,从前我的公公死于虎口,我的丈夫也死在那里,现在我的儿子又死在那里。”注:而,是乃的意思。丈夫的父亲叫舅。音义【重,音直用】孔子说:“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妇人回答说:“没有苛政。”孔子说:“学生们记住,苛政比老虎还凶猛。”音义【苛,音何,本也作荷;识,音甲吉】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苛政严于猛虎的事情。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意思是你的哭丧,好像有重叠的忧患丧事。壹,是肯定的语气词。而曰然者,而是乃的意思。妇人哭完才回答说然,然就是如此,是有重叠忧患的意思】

鲁国有个叫周丰的人,鲁哀公拿着礼物请求见他。注:这是礼贤下士,挚是禽鸟类的礼物,诸侯用禽鸟作礼物,是降低身份亲近卑下的意思。音义【挚,音志;下,音户嫁】周丰说不可。注:推辞君主以尊贵的身份见卑下的人,士礼中先生与异爵者请求见面就推辞。哀公说:“我就算了吧。”注:已,是停止的意思,怕勉强改变贤者的心意。音义【夫,音符;强,音其丈】派人去问他说:“有虞氏没有对百姓施加信用而百姓信任他,夏后氏没有对百姓施加敬意而百姓尊敬他,他们施加了什么而得到百姓这样的信任呢?”注:当时哀公与三桓刚开始产生嫌隙,担心将来不安定。周丰回答说:“在废墟坟墓之间,没有对百姓施加悲哀而百姓感到悲哀,在社稷宗庙之中,没有对百姓施加敬意而百姓感到敬意。”注:意思是百姓见到悲哀的地方就悲哀,见到庄敬的地方就庄敬,不一定有命令他们这样做的人,墟是毁灭无后的地方。音义【虚,本也作墟,同音起鱼,注同;处,音昌虑,下同】

殷人发布誓言而百姓开始背叛,周人订立盟约而百姓开始怀疑。注:会,指盟约,盟誓是用来团结众人以取信的,后来外面依靠众人而信用不发自内心,百姓就背叛怀疑。孔子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也能施行;自身不端正,虽然下命令也不服从。如果没有礼义忠信诚恳之心来治理,即使牢固地团结百姓,他们难道不会离散吗?”注:涖,是临的意思。音义【涖,音利,又音类;解,音佳买,旧音胡买】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君主临治臣民应当以礼义忠信为本的事情,各自依据文意解释。何施而得斯于民也者,有虞氏没有对百姓施加信用而百姓信任他,夏后氏没有对百姓施加敬意而百姓尊敬他,意思是虞和夏施加什么政教来教化百姓,而得到百姓这样的敬信呢。周丰的意思,认为虞和夏,是因为自身实行敬信于民,百姓看到他们的敬信,百姓自己学习,不需要设立言语号令。所以说:古时的废墟和坟墓之间,是悲哀的地方。人在那里,不需要施加教化,让百姓悲哀,而百姓自己悲哀。社稷宗庙之中,是庄严凝重的地方,人在其中,不需要施加教化,而百姓自己尊敬。意思是百姓顺从君主,在于君主自身的行为,不在于言语。如果自身不实行,言语也没有益处。所以殷人发布誓言,因为自身不实行,只有言语誓言,而百姓开始背叛。周人订立盟约,因为自身没有诚信,而百姓开始怀疑。如果没有,人君自身没有礼义忠信诚恳质朴之心,来临治教化,即使用言辞誓令坚固地团结他们,百姓难道不会离散背离吗?意思是将会离散背离。周丰这话,是想让哀公自身实行诚信,不应当只用言辞率领下属而已。注正义说:凡是旧居都叫墟,所以《左传》有

莘氏之墟,有昆吾之墟,故知毁灭无后者,以可悲哀,故为无后也。会谓盟也者。案昭三年《左传》云:有事而会,不协而盟,则盟会别也。知此会谓盟者,以云而民始疑,司盟云邦国有疑则盟诅之,故以会为盟也。案《尚书》夏啓作甘誓,此言殷人作誓,《左传》云:夏啓有涂山之会,又禹会涂山,此云周人作会者,此据身无诚信,徒作誓盟,民因誓因盟而始离畔,非谓殷人始作誓,周人始作会。若夏啓作甘誓,禹会涂山,皆身有诚信于事善也。《谷梁传》云:告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者,五帝三王身行徳义,不専用诰誓盟诅,故云不及,与此不同。云信不由中,则民畔疑之者,《隐三年》《左传》云:信不由中,质无益也。纣为苛政而作誓命,民乃畔之,亦是畔疑之事也】

译莘氏的废墟,有昆吾的废墟,因此知道毁灭且没有后代的,是可以悲哀的,所以称为无后。这里的“会”指的是盟约。查考昭公三年《左传》说:有事情时聚会,不协调时结盟,那么盟与会是不同的。知道这里“会”指的是盟约,是因为文中说“百姓开始怀疑”,《周礼·司盟》说邦国之间有疑虑时就通过盟誓来消除,所以将“会”解释为盟。查考《尚书》中夏启作了《甘誓》,这里说殷人作了誓,《左传》说:夏启有涂山之会,又禹在涂山聚会,这里说周人作了会,这是根据他们自身没有诚信,只是空作誓盟,百姓因为誓和盟而开始背离,并不是说殷人开始作誓,周人开始作会。如果夏启作《甘誓》,禹在涂山聚会,都是因为自身对事务有诚信且行善。《谷梁传》说:告诫和誓约不及五帝,盟誓和诅咒不及三王,是因为五帝和三王自身践行德义,不专门依靠告诫、誓约、盟誓和诅咒,所以说“不及”,这与上文不同。文中说“诚信不发自内心,百姓就会背离并怀疑”,《隐公三年》《左传》说:诚信不发自内心,人质也没有益处。纣王施行苛政而作誓命,百姓于是背离他,这也是背离和怀疑的事情。

丧不虑居。注谓卖舍宅以奉丧。毁不危身。注谓憔悴将灭性。音义【憔在遥反,悴在醉反】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注:季子名札,鲁昭二十七年吴公子札聘于上国,是也。季子让国,居延陵,因号焉。《春秋传》谓延陵延州来,嬴博齐地,今泰山县是也。音义【为,于伪反,下同;长,丁丈反,下官长并注同;嬴,音盈;札,侧八反】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徃而观其葬焉。」注:徃吊之,其坎深不至于泉。注:以生恕死。音义【深,式鸩反】其敛以时服。注:以行时之服,不改制节。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髙可隐也。注:示节也,轮从也,隐据也,封可手据,谓髙四尺所。音义【广,古旷反;揜,本又作掩,于检反;隐,于刃反,注同;从,子容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仲尼云季子得礼之事,各依文解之。注正义曰:知季子名札者,案襄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是名札也。又案襄二十九年季札来聘于鲁,遂往聘齐、卫及晋,知非此时子死。而云昭二十七年聘上国者,此云孔子闻之,往而观其葬焉。若襄二十九年孔子才年九岁,焉得观其葬而善之?故为昭二十七年也。云让国居延陵者,《春秋》襄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公羊云:「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兄弟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予身。」及阖庐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此即季子本封延陵,后让国又居之,郑举后事言耳。延陵一名延州来,故《左传》云「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所以郑又引以防之。云《春秋传》谓延陵延州来,即此经延陵,即《左传》延州来,明是一也。以生恕死者,言坎以深不至泉,以生时不欲近泉,故死亦不至于泉,以生时之意,以恕于死。者,示节也。者,以上敛,以行时之服,不更制造,是其节也。今封坟广轮,揜坎其高可隐,又是有其节制,故云示节也。云谓高四尺所者,言坟之高可四尺,之所以人长八尺,低而据之,半为四尺,且约上坟崇四尺,故云四尺。所所是不定之辞】旣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注:还,围也。号,哭且言也。命,犹性也。音义【号,户髙反。注同】而遂行。注:行,去也。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疏【正义曰:既封坟已竟,季子乃左袒其衣。案郑注《觐礼》云:「凡以礼事者左袒,若请罪待刑则右袒。」故《觐礼》云:「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在丧亦是礼事故《丧礼》直云「袒」不云左右。今季子长子之丧而左袒者,季子逹死生之命,云「骨肉归复于土」,不须哀戚以自寛慰,故从吉礼也。左袒讫,乃右而围绕其封,兼且号哭而绕坟三帀也。号哭且言曰:「骨肉归复于土,此是命也。命,性也。言自然之性当归复于土。言归复者,言人之骨肉由食土物而生,今还入土,故云归复。若神魂之气则游于土上,故云则无不之适也。言无所不之适,上或适于天,旁适四方,不可更反。再言之者,愍伤离诀之意】

邾娄考公之丧。注:考公,隐公益之曽孙。考或为定。音义【娄,力俱反,下同】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注:吊且含。音义【含,胡闇反,注及下同】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注:欲亲含,非也。含不使贱者。君行则亲含,大夫归含耳。言侯玉者,时徐僭称王,自比天子。音义【僭,子念反】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注:易谓臣礼,于谓君礼。杂者,容居以臣欲行君礼。徐自比天子,使大夫敌诸侯。有司拒之。音义【易则易,并以防

译治丧时不考虑居住问题。注:意思是卖掉房屋宅院来供给丧事。哀毁时不危害身体。注:意思是憔悴到将要毁灭性命。音义【“憔”音在遥反,“悴”音在醉反】治丧时不考虑居住问题,是因为没有宗庙。哀毁时不危害身体,是因为没有后代。

延陵季子到齐国去,在他返回的时候,他的长子死了,葬在嬴、博两地之间。注:季子名札,鲁昭公二十七年吴公子札出访中原各国,就是这件事。季子让出国君之位,居住在延陵,因此号称延陵。《春秋传》说延陵就是延州来,嬴、博是齐国的地方,就是现在的泰山县。音义【“为”音于伪反,下文相同;“长”音丁丈反,下文“官长”及注中都相同;“嬴”音盈;“札”音侧八反】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熟悉礼仪的人。去观看他的葬礼吧。”注:去吊唁他,他的墓穴深度没有到达泉水。注:以生者的意愿推及死者。音义【“深”音式鸩反】他的敛葬用当时的衣服。注:用出行时的衣服,不另外改制节制的衣服。安葬后堆土成坟,坟的宽度覆盖墓穴,它的高度可以凭靠。注:表示节制,轮是跟随的意思,隐是凭靠的意思,坟可以手凭靠,意思是高约四尺。音义【“广”音古旷反;“揜”,原本也作“掩”,音于检反;“隐”音于刃反,注中相同;“从”音子容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孔子说季子合乎礼仪的事情,各自依据文意解释。注正义说:知道季子名札,查考《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问,名字就是札。又查考襄公二十九年季札来聘问于鲁,于是前往聘问齐、卫及晋,知道不是这个时候儿子死的。而说昭公二十七年聘问上国,这里说孔子听说这件事,去观看他的葬礼。如果襄公二十九年孔子才九岁,怎么能观看他的葬礼并称赞他呢?所以定为昭公二十七年。说让国居住在延陵,《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问,《公羊传》说:“吴国没有君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有君有大夫?因为贤德季子。为什么贤德季子?因为让国。”谒、余祭、夷昧,与季子同母的兄弟四人,季子年幼而有才能,兄弟都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君,兄弟轮流做君而把国家传给季子,都说好,所以做君的都轻视死亡而崇尚勇武,饮食一定祝告说:“上天如果还有吴国,希望赶快在我身上有悔过。”等到阖闾派专诸刺杀僚而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不接受,离开到延陵,终身不进入吴国。这就是季子本来封地在延陵,后来让国又居住在那里,郑玄举后事来说罢了。延陵一名延州来,所以《左传》说“延州来”,季子聘问上国,所以郑玄又引用以防止误解。说《春秋传》谓延陵延州来,就是这里经文延陵,就是《左传》延州来,明白是同一个。以生者推及死者,是说墓穴深度不到泉水,因为生时不想靠近泉水,所以死也不到泉水,以生时的意愿,推及于死者。者,表示节制。者,以上面敛葬,用出行时的衣服,不另外制造,这就是节制。现在堆坟宽度覆盖墓穴,它的高度可以凭靠,又有节制,所以说表示节制。说高约四尺,是说坟的高度约四尺,之所以人长八尺,低头凭靠,一半是四尺,而且约略上面坟高四尺,所以说四尺。所是不确定的语气】

安葬后,季子袒露左臂,向右环绕他的坟,并且号哭三次说:“骨肉回归泥土,是命。如果魂气就没有不到达的地方,没有不到达的地方。”注:还,环绕。号,哭且说话。命,犹性。音义【“号”音户髙反。注中相同】于是离去。注:行,去。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仪,大概合乎了吧?”疏【正义说:堆坟完毕后,季子于是袒露左臂。查考郑注《觐礼》说:“凡以礼仪侍奉的袒露左臂,如果请罪等待刑罚则袒露右臂。”所以《觐礼》说:“于是袒露右臂在庙门之东。”在丧事也是礼仪所以《丧礼》只说“袒”不说左右。现在季子长子之丧而袒露左臂,季子通达死生的命,说“骨肉回归泥土”,不需要哀戚来自己宽慰,所以遵循吉礼。袒露左臂完毕,于是向右环绕他的坟,并且号哭而绕坟三圈。号哭且说:“骨肉回归泥土,这是命。命,性。说自然之性应当回归泥土。说回归,是说人的骨肉由吃土物而生,现在还入土,所以说回归。如果神魂之气则游于土上,所以说则没有不到达的地方。说无所不到达,上或适于天,旁适四方,不能再返回。再说一次,是怜悯伤别离诀的意思】

邾娄考公的丧事。注:考公,是隐公益之的曾孙。考或为定。音义【“娄”音力俱反,下文相同】徐君派容居来吊唁并含殓。注:吊唁且含殓。音义【“含”音胡闇反,注及下文相同】说:寡君派容居坐含,进献侯玉。让容居来含殓。注:想要亲自含殓,不对。含殓不派地位低的人。国君出行则亲自含殓,大夫归含罢了。说侯玉,当时徐僭称王,自比天子。音义【“僭”音子念反】有司说:诸侯来辱临敝邑的,用臣礼则用臣礼,用君礼则用君礼,混杂的,没有过。注:易谓臣礼,于谓君礼。杂者,容居以臣欲行君礼。徐自比天子,使大夫敌诸侯。有司拒之。音义【易则易,并以防

反,下及注同。拒,本又作距】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注:言我祖与今君于诸侯初如是,不闻义则服。驹王,徐先君僭号。容居其子孙也。济,渡也。言西讨渡于河,广大其国,鲁,鲁钝也。言鲁钝者,使自明不妄。音义【顿,徒困反,本亦作钝】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徐之僭礼之事。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大夫容居来吊且含。容居致其君命云:寡君使容居亲坐行含,进侯玉于邾君。此居养致之音也。其使容居以含者,此是记人録语云:其使容居奉玉以行含礼。邾人有司乃拒之曰:诸侯之来屈辱临于弊邑者,若是臣来,其礼简易者,则行臣之简易之礼,于谓广大。若君来,其礼广大者,则行君之广大之礼。易于杂者,谓应简易而为广大,实是臣而行君礼,是君臣杂乱者,未之有也。谓由来未有此礼。容居乃对邾之有司云:容居闻之,谓闻于旧日之言云:臣之事君,奉命出使,不敢忘其君之言。子孙事祖,当光扬先祖,亦不敢遗弃其先祖。言即不遗先祖之事也。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言国土广大,无所不用斯言也者,所谓处所斯此也。谓我从先君驹王以来,于诸侯无一处不用此称。王之言也,言我对诸侯恒称王也。容居恐邾人谓其虚诞,故云鲁钝之人不解虚诈,唯知不敢忘其先祖。容居云此者,先祖实有此事不虚也。上云不敢忘其君,不敢遗其祖;下直云不敢遗其祖者,祖是久逺,犹尚不遗忘。君见存是不忘,可悉故不言也。其言先祖,即是不忘君。注正义曰:知君行则亲含者,上云曹桓公卒于会,诸侯请含是也。言大夫归含者,上《杂记》诸侯之丧,君使人吊含赠襚是也。云言侯玉者,徐自比于天子,以邾君为己之诸侯,言进侯氏以玉,故云进侯玉。案《春秋》昭三十年,吴灭徐,此云徐僭称王者,灭而复兴,至《春秋》之后僭号强大称王,犹楚灭陈、蔡后更兴,易为臣礼者,易是简易,故为臣礼。易既为臣礼,以对于于,故知于为君礼也。君礼谓之于者,于音近迂,迂是广大之义,故《论语》云「子之迂也」与此同也。徐自比天子,使大夫敌诸侯者,若诸侯使大夫亲含诸侯则不可,若天子使大夫敌诸侯则得亲含。徐欲自比天子,故有司拒之。言我祖与今君于诸侯初如是者,言我之先祖驹王与今日徐君称谓于诸侯自初以来如是称王,非始今日。云容居其子孙也者,以经云不敢遗其祖,即云我先君驹王,故知容居是驹王子孙。云自明不妄者,我若是晓利之人,或妄称先祖之善,自言鲁钝似若无识,知言语朴实,故言欲自明不妄。凡实行含礼,未敛之前,以玉实口,士则主人亲含,大夫以上即使人含。若既敛已后至殡葬,其有含者亲自致璧于柩及殡上。若谓之亲含,若但致命以璧授主人,主人受之谓之不亲含】

译“反”字,下文及注释中相同。“拒”字,原本也写作“距”。容居回答说:“我容居听说,侍奉君主不敢忘记君主的命令,也不敢遗忘祖先的教诲。过去我们的先君驹王向西征讨,渡过了黄河,没有一处不使用这种言辞(自称王)的。我容居是鲁钝之人,不敢遗忘祖先的教诲。”

注:这是说我的祖先与当今的君主,在对待诸侯时起初就是这样,不听从道义就臣服。驹王,是徐国先君僭越称王的称号。容居是他的子孙。济,是渡河的意思。说向西征讨渡过了黄河,使国家疆域广大。鲁,是鲁钝的意思。说鲁钝的人,是为了表明自己诚实不妄语。音义:“顿”字,音徒困反,原本也写作“钝”。

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徐国僭越礼制的事情。邾娄考公去世,徐君派遣大夫容居来吊唁并执行含礼。容居传达他君主的命令说:‘寡君派我容居亲自坐着执行含礼,向邾君进献侯爵用的玉。’这是‘居’字表示养育、传达的意思。让容居执行含礼,这是记录人实录的话语,说:他让容居捧着玉来执行含礼。邾国的有司于是拒绝说:‘诸侯前来屈尊光临我们卑鄙的国家,如果是臣子来,礼仪简易的,就执行臣子简易的礼仪,这叫做广大。如果是君主来,礼仪广大的,就执行君主广大的礼仪。如果简易与杂乱相混,意思是应该简易却变得广大,实际上是臣子却执行君主的礼仪,这是君臣杂乱的情况,从来没有过。’意思是从来都没有这种礼仪。容居于是回答邾国的有司说:‘我容居听说,这是听旧日的言辞说:臣子侍奉君主,奉命出使,不敢忘记君主的言辞。子孙侍奉祖先,应当光扬先祖,也不敢遗弃先祖。’意思是即不遗忘先祖的事情。过去我们的先君驹王向西征讨,渡过了黄河,说国土广大,没有一处不使用这种言辞的,所谓处所就是这里。意思是从先君驹王以来,在诸侯中没有一处不使用这种称呼。‘王’的言辞,意思是我对诸侯常常自称王。容居恐怕邾国人认为他虚妄荒诞,所以说鲁钝之人不懂虚诈,只知道不敢遗忘先祖。容居这样说,是因为先祖确实有此事并不虚妄。上面说不敢忘记君主,不敢遗忘祖先;下面只说不敢遗忘祖先,是因为祖先是久远的,尚且不遗忘。君主还在世是不忘,可以推知,所以不再多说。他说先祖,就是不忘君主。

注正义说:知道君主出行则亲自执行含礼,是因为上面说曹桓公在会盟时去世,诸侯请求执行含礼就是例子。说大夫归国执行含礼,是因为上面《杂记》中说诸侯的丧事,君主派人吊唁、含礼、赠礼、襚礼就是例子。说‘侯玉’,是因为徐国将自己比作天子,把邾君当作自己的诸侯,说进献侯氏用的玉,所以说进献侯玉。查《春秋》昭公三十年,吴国灭掉徐国,这里说徐国僭越称王,是因为灭国后复兴,到《春秋》之后僭越称号强大称王,就像楚国灭掉陈、蔡后再次兴起一样。容易为臣礼的,‘易’是简易的意思,所以为臣礼。‘易’既然是臣礼,用来对应‘于’,所以知道‘于’是君礼。君礼称为‘于’,是因为‘于’音近‘迂’,‘迂’是广大的意思,所以《论语》说‘子之迂也’与此相同。徐国将自己比作天子,让大夫与诸侯对等,如果诸侯让大夫亲自为诸侯执行含礼则不可以,如果天子让大夫与诸侯对等则可以亲自执行含礼。徐国想要将自己比作天子,所以有司拒绝。说我的祖先与当今君主在对待诸侯时起初就是这样,意思是我们的先祖驹王与当今徐君在对待诸侯时自起初以来就这样称王,不是从今天开始的。说容居是子孙,是因为经文说不敢遗忘祖先,接着说我们的先君驹王,所以知道容居是驹王的子孙。说自明不妄,意思是如果我是一个晓事利己的人,或许会妄称先祖的善行,自称鲁钝好像没有见识,知道言语朴实,所以说想要表明自己不妄语。凡是执行含礼,在未收敛之前,用玉填充口中,士则由主人亲自执行含礼,大夫以上就让别人执行含礼。如果已经收敛之后直到殡葬,如果有执行含礼的,亲自将璧致于柩车及殡宫上。如果称为亲自执行含礼,如果只是传达命令将璧交给主人,主人接受称为不亲自执行含礼】

子思之母死于卫,注:嫁母也,姓庶氏,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注:门人弟子也。嫁母与庙絶族,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注:祝佐含敛先服。音义【祝之六反】五日官长服。注:官长大夫士。七日国中男女服。注:庶人三月天下服。注:诸侯之大夫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注:虞人掌山泽之官,百祀畿内百县之祀也,以为棺椁作棺椁也,斩伐也。音义【畿音祈】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音义【刎勿粉反,徐亡粉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崩尊卑服杖及葬备椁材之事。天子崩,三日祝先服者,祝大祝商祝也。服,服杖也。是丧服之数,故呼杖为服。祝佐含敛先服,故先杖也。然云祝服,故子亦三日而杖也。五日官长服者,大夫士也,亦服杖也。服在祝后,故五日也。七日国中男女服者,谓畿内民及庶人在官者服,谓齐衰三月而除之。必待七日者,天子七日而殡,殡后嗣王成服,故民得成服也。三月天下服者,谓诸侯之大夫为王繐衰,既葬而除之也。近者亦不待三月,今据逺者为言耳。然四条皆云服,何以知其或杖服或衰服?案《丧大记》云:君之丧,三日太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又《丧服四制》云: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案《丧大记》及四制,则知今云三日、五日是服杖明矣。其七日及三月者,唯服而已,无杖。四制云:七日授士杖,此云五日士杖者,士若有地徳深者则五日,若无地徳薄则七日。崔氏云:此据朝廷之士,四制是邑宰之士也。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谓王殡后事也。虞人者,主山泽之官也。百祀者,王畿内诸臣采地之祀也。言百者,举其全数也。既殡句而布材,故虞人斩百祀之木可以为周棺之椁者送之也。必取祀木者,贺玚云:君者徳着幽显,若存则人神均其庆,没则灵只等其哀伤也】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防袂辑屦,贸贸然来。注:蒙袂,不欲见人也。辑,敛也。敛屦,力惫不能屦也。贸贸,目不明之貌。音义【饥,居宜反。字林九衣反。本又作饥,同。黔,其防反。徐,渠严反。而食,音嗣。下奉食同。袂,弥世反。辑,侧立反。贸,徐亡救反。又音茂,一音牟。敛,力检反。下同】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注:嗟来食,虽闵而呼之,非敬辞。音义【奉,芳勇反】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注:从,犹就也。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注:微,犹无也。无与,止其狂狷之辞。音义【与,音余。注同。狷,音绢】疏【正义曰:此一节论饥者狂狷之事。黔敖见有饿者而来,乃左奉其饭,右执其饮。见其饿者困咨嗟愍之,故曰“嗟乎来食”。饿者闻其嗟已,无敬己之心,于是发怒,扬举其目而视之,曰:“子唯不食嗟来无礼之食,以至于斯斯此也。”以至于此病困怒而遂去。黔敖从逐其后,辞谢焉。饿者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者,微无也。与,语助言。饿者无得如是与初时无礼之嗟也,可怒之而去。其终有礼之谢也,可反回而食。”曾子嫌其狂狷,故为此辞。狂者进取一槩之善,仰法夷齐,耿介。狷者直申巳意,不从无礼之为。而饿者有此二性,故止之】

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注定公貜且也。鲁文十四年即位。音义【有杀,本又作弑,同式志反;下臣杀子杀同貜俱缚反,且子余反】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注:民之无礼教之罪。音义【瞿,本又作惧,纪具反】曰:“寡人尝学断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注:言诸臣子孙无尊卑,皆得杀之,其罪无赦。音义【断,丁乱反】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猪焉。注明:其大逆不欲人复处之,猪都也。南方谓都为猪。音义

译子思的母亲在卫国去世(这是指他的嫁母,姓庶氏),有人向子思报丧。子思在孔氏宗庙里哭泣,弟子们来到说:“庶氏的母亲死了,为什么要在孔氏的宗庙里哭呢?”(弟子们认为,嫁母与宗庙已断绝族属关系。)子思说:“我错了,我错了。”于是改在其他房间哭泣。

天子驾崩,三天后祝官先服丧(祝官协助含敛,所以先服丧)。(“祝”音“之六反”。)五天后官长服丧(官长指大夫和士)。七天后国都内的男女服丧(庶人服丧三个月,天下服丧)。(诸侯的大夫)虞人砍伐那些可以用于制作棺椁的百祀之木。(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员,百祀指王畿内各县的祭祀,砍伐这些树木是为了制作棺椁。)(“畿”音“祈”。)不按时送到的人,废除他的祭祀,并杀了他。(“刎”音“勿粉反”,徐音“亡粉反”。)【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天子驾崩后,尊卑服丧持杖以及准备葬具棺椁木材的事情。天子驾崩,三天后祝官先服丧,祝官指大祝、商祝。服,指服丧持杖。因为这是丧服的等级,所以称杖为服。祝官协助含敛先服丧,所以先持杖。既然说祝官服丧,所以太子也是三天后持杖。五天后官长服丧,指大夫和士,也是服丧持杖。服丧在祝官之后,所以是五天。七天后国都内的男女服丧,指王畿内的百姓以及在官府服役的庶人服丧,指齐衰三个月后除丧。一定要等到七天的原因,是天子的灵柩七天入殡,入殡后嗣王成服,所以百姓得以成服。三个月后天下服丧,指诸侯的大夫为天子穿繐衰,下葬后除丧。亲近的人也不一定等到三个月,这里只是依据远方的人来说。既然四条都说服丧,怎么知道有的持杖服丧,有的穿衰服丧呢?查《丧大记》说:国君去世,三天后太子和夫人持杖,五天后入殡授予大夫和世妇持杖。又《丧服四制》说:三天授予太子持杖,五天授予大夫持杖,七天授予士持杖。查《丧大记》和《四制》,就知道这里说的三天、五天是服丧持杖的明确了。那七天和三个月的,只是服丧而已,没有持杖。《四制》说:七天授予士持杖,这里说五天士持杖,如果士有深厚的地德就在五天,如果没有地德浅薄就在七天。崔氏说:这里依据的是朝廷的士,《四制》说的是邑宰的士。虞人砍伐百祀之木可以用于制作棺椁的,这是指王灵柩入殡后的事情。虞人,是主管山泽的官员。百祀,是王畿内诸臣封地的祭祀。说百,是举其总数。入殡后布置材木,所以虞人砍伐百祀之木中可用于周棺的椁材送过来。一定要取祭祀用的树木,贺玚说:国君德行昭著于幽明,活着时人神共享喜庆,死后神灵同样哀伤】

齐国发生大饥荒,黔敖在路边摆设食物,用来等待饥饿的人并给他们吃。有个饥饿的人,用袖子蒙着脸,拖着鞋子,迷迷糊糊地走来。(蒙着袖子,是不想见人。辑,是收敛。收敛鞋子,是力气疲惫不能穿鞋。贸贸,是眼睛看不清楚的样子。)(“饥”,音“居宜反”。《字林》音“九衣反”。原本又作“饥”,相同。黔,音“其防反”。徐音“渠严反”。而食,音“嗣”。下面奉食相同。袂,音“弥世反”。辑,音“侧立反”。贸,徐音“亡救反”。又音“茂”,一音“牟”。敛,音“力检反”。下面相同。)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说:“喂,来吃!”那人抬起眼睛看着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喂,来吃’这种带有侮辱性的食物,才落到这个地步的。”(嗟来食,虽然是怜悯而呼唤,但不是尊敬的言辞。)(“奉”,音“芳勇反”。)黔敖跟在后面道歉,那人始终不吃,最终饿死。(从,是靠近的意思。)曾子听说这件事说:“不要给他‘喂’这种称呼是可以的,去掉‘喂’字并道歉,就可以吃了。”(微,是无的意思。无与,是停止他狂狷的言辞。)(“与”,音“余”。注相同。狷,音“绢”。)【正义曰:这一节论述饥饿者狂狷的事情。黔敖看见有饥饿的人走来,于是左手端着饭,右手拿着饮料。看见饥饿的人困顿叹息怜悯他,所以说‘喂,来吃’。饥饿的人听到他嗟叹自己,没有尊敬自己的心意,于是发怒,抬起眼睛看着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嗟来无礼的食物,才落到这个地步的。’于是愤怒地离开。黔敖跟在后面,向他道歉。饥饿的人始终不吃而死。曾子听说后说:‘微与者,微是无的意思。与,是语助词。饥饿的人不要像这样与起初无礼的嗟叹,可以愤怒地离开。那最后有礼的道歉,可以返回来吃。’曾子嫌他狂狷,所以这样说。狂者进取一概的善,仰法伯夷、叔齐,耿介。狷者直申己意,不从无礼的行为。而饥饿的人有这两种性格,所以制止他】

邾娄定公的时候,有个杀了他父亲的人,(定公名貜且。)鲁文公十四年即位。(“有杀”,原本又作“弑”,相同,音“式志反”;下面臣杀子杀相同。貜,音“俱缚反”,且,音“子余反”。)有关官员向定公报告,定公惊惧地离开了座位,说:“这是我的罪过。”(百姓没有礼教,是我的罪过。)(“瞿”,原本又作“惧”,音“纪具反”。)说:“我曾经学过审理这种案件。臣子杀国君,所有在官的人杀他,没有赦免;儿子杀父亲,所有在宫的人杀他,没有赦免。”(意思是说诸臣子孙无论尊卑,都可以杀他,他的罪过没有赦免。)(“断”,音“丁乱反”。)杀了那个人,拆毁他的房子,弄脏他的宫室并把它当作猪圈。(注明:对于大逆不道的人,不想让人再住那里,猪,是都的意思。南方称都为猪。)(“音义”)

【杀,如字;坏,音怪;洿,音乌;猪,音诛;复,扶又反】盖君逾月而后举爵。注:自贬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诛弑父之事。定公既见有司告以人弑其父,乃言曰:“寡人尝试学断此弑父之狱矣。臣之弑君,凡在官之人,无问贵贱,皆得杀此弑君之人,无得纵赦之也。子之弑父,凡在宫者,无问尊卑,皆得杀此弑父之人,不得纵赦之此“在宫”字,诸本或为“在官”,恐与上“在官”相渉而误也。注:正义曰:言诸臣解“在官”者,言子孙解“在宫”者,言此等之人若见弑君弑父之人,无问尊卑,皆得杀之,谓理合得杀,若力所不能,亦不言也。故《春秋》崔杼弑庄公,而晏子不讨崔杼,而不责晏子;若力能讨而不讨,则责之。《春秋》董狐书赵盾云:“子为正卿,亡不出竟,反不讨贼,书以弑君”是也。郑此云子孙无问尊卑皆得杀之,则似父之弑祖,子得杀父。然子之于父,天性也,父虽不孝于祖,子不可不孝于父。今云“子”者,因孙而连言之,容或兄弟之子耳。除子以外,皆得杀其杀父之人。异义:衞辄拒父,公羊以为孝子不以父命辞王父之命,许拒其父;左氏以为子而拒父,悖徳逆伦,大恶也。郑駮异义云:以父子私恩言之,则伤仁恩,则郑意以公羊所云公义也,左氏所云是私恩也。故知今子之报杀其父,是伤仁恩也。若妻则得杀其弑父。之夫,故异义云:妻甲,夫乙,▯母甲,见乙,▯母而杀乙。《公羊》说:甲为姑,讨夫,犹武王为天诛纣。郑駮之云:乙虽不孝,但▯之耳,杀之太甚。凡在宫者,未得杀之,杀之者,士官也。如郑此言,▯母妻不得杀之,若其杀母,妻得杀之。猪都也者?案孔注《尚书》云:都,谓所聚也。此经云:洿其宫而猪焉,谓掘洿其宫,使水之聚积焉,故云猪都也。郑恐猪不得为都,故引南方之人谓都为猪,则彭蠡既猪,猪是水聚之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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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注:文子,赵武也。作室成,晋君献之,谓贺也。诸大夫亦发礼以徃。张老曰:「羙哉,轮焉!羙哉,奂焉!」注:心讥其奢也。轮,轮囷,言髙大;奂,言众多。音义【奂,音唤,本亦作焕。奂,烂,言众多也。囷,起伦反】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注:祭祀、死丧、燕会于此足矣。言此者,欲防其后复为。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注:全要领者,免于刑诛也。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京盖字之误,当为原。音义【要,一遥反。注:及下注要君同。京,音原,下同。下亦作原字】君子谓之善颂,善祷。注:善颂,谓张老之言;善祷,谓文子之言,祷求也。音义【祷,丁老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文子成室相祷颂之事,各随文解之。晋献文子成室者,献谓庆贺也。文子,晋卿赵武也。成室,谓文子作宫室成也。文子宫室成,晋君往贺也。晋大夫发焉者,发礼也。晋君既贺,则朝廷大夫并发礼,同从君往贺之。张老曰:「羙哉,轮焉者」,张老亦往庆之一大夫也。心讥文子宫室饰丽,故佯而羙之也。轮谓轮囷,高大也。《春秋》外传曰:「赵文子为室,斲其椽而砻之,张老谏之」是也。「羙哉,奂焉者」,奂谓其室奂烂众多也。既高又多文饰,故重羙之。王云:奂言其文章之貌也。歌于斯者,歌谓祭祀时奏乐也。斯,此也。张老前羙其饰丽,后又防更造也。言此室可以祭祀歌乐也。然大夫祭无乐,而春秋时或有之也。哭于斯者,又言此室亦足居丧哭泣位也。聚国族于斯者,又言此室可以燕聚国宾及会宗族也。终始永足,切勿复更造。作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者」,武,文子名也。文子觉讥,故称名自陈,将自陈数前讥具领述张老之言也。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者,领,颈也。古者罪重要斩,罪轻颈刑也。先大夫谓文子父祖以其世为大夫,故称父祖为先大夫也。九原,文子家世旧葬地也。文子述张老语竟,故说此自陈也。言若得保此宅以歌哭终于余年,不被罪讨,是完全要领,夀终而卒,以从先大夫葬于九原也。北面再拜稽首者,辞毕乃稽首谢过受谏也。北面者,在堂礼也。故《乡饮酒礼》賔主皆北面拜,君子谓之善颂善祷者。君子者,知礼之人也。见张老与文子皆能中礼,故善之也。颂者,羙盛徳之形容;祷者,求福以自辅也。张老因羙而讥之,故为善颂;文子闻过即服而拜,故为善祷也。注:正义曰:案《墓大夫》云:「令国民族葬。」注云:「族葬,各从其亲。」是卿大夫墓地得同在一处。知「京」当为「原」者,案《韩诗外传》云:「晋赵武与叔向观于九原。」又《尔雅》云:「絶髙为京,广平曰原。」京非葬之处,原是坟墓之所,故为「原」也】仲尼之畜狗死,注:畜狗,驯守。音义【畜,许六反,又许又反;驯守,上音廵下如字,又守又反】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注:「封」当为「窆」,陷谓没于土。音义【贡,本亦作「赣」,音同;为埋,于伪反;下亡皆反,下并同;狗,古口反;封,彼劒反;出注】路马死,埋之以帷。注:「路马」,君所乗者,其他狗马不能以帷盖。

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曽子与子贡吊焉。阍人为君在,弗内也。注:阍人,守门者。音义【阍音昏,弗内上如字,下音纳】曽子与子贡入于其廏,而修容焉。注:更庄饰。音义【廏,久又反】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注:既不敢止,以言下之。音义【乡,许亮反,下,户篱反】曽子后入,阍人辟之。注:见两贤相随,弥益敬也。音义【辟音避,下同】渉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注:礼之。音义【霤,力又反】君子言之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矣。」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君子加

译晋献文子新居落成,晋国大夫前往庆贺。张老说:“美啊,高大巍峨!美啊,华丽众多!”又说:“在这里奏乐祭祀,在这里哭丧治丧,在这里聚集国宾和宗族。”文子说:“武能够在这里奏乐,在这里哭丧,在这里聚集国宾和宗族,这是保全了脖颈和腰身,得以追随先大夫葬于九原啊。”于是面向北再次拜谢,叩头至地。君子称赞这是善于颂扬,善于祈祷。

孔子的家犬死了,派子贡去埋葬,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用来埋葬马的;破旧的伞盖不丢弃,是用来埋葬狗的。我贫穷没有伞盖,在埋葬时,也给他垫上席子,不要让它的头陷入土中。”

季孙的母亲去世,鲁哀公前往吊唁。曾子和子贡也去吊唁。守门人因为国君在,不让他们进去。曾子和子贡进入马棚,整理仪容。子贡先进去,守门人说:“刚才已经报告过了。”曾子后进去,守门人回避他。进入堂屋,卿大夫都避开位置。鲁哀公走下一级台阶向他们作揖。君子评论说:“竭尽修饰的道理,他们的行为影响深远啊。”

服人乃敬之事。卿大夫皆辟位者,二子既入渉至内霤,卿与大夫皆逡廵辟位。公于堂上降阶一等,揖而礼之。于时君子以二子盛饰备礼,遂美之云。凡人尽其容饰,则被崇礼,其尽饰道理,斯此也。其施行可久逺矣。所以可久逺者,以二子初时不具衣服,则阍人拒之,二子退而修容,阍人虽是愚鄙,犹知敬畏,明其不愚之人则畏敬可知,是其尽饰之道行之可长逺矣。案《丧大记》:君临大夫之丧,君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是辟位者,盖少西逡巡而东面,不当北面之位。然君在,大夫得斯为二子辟位者,卿大夫等见公将降,故先辟位,或可此公始入升堂之后,卿大夫犹庭中北面辟位者,谓辟中庭之位,少近东耳。又吊有常服,而得特为尽饰者,谓更服新衣也】

译使他人服从,是表示敬重的事。卿和大夫都退避让位,是因为两位年轻人已经进门并走到内霤之下,卿与大夫都谦让地退避让位。国君在堂上走下一级台阶,作揖以礼相待。当时的君子因为两位年轻人盛装打扮、礼仪完备,于是赞美他们。大凡人们竭尽仪容修饰,就会受到崇高的礼遇;他们竭尽修饰的道理,就是如此。他们的行为可以长久流传。之所以能长久流传,是因为两位年轻人起初衣着不整,守门人就拒绝他们进入;两位年轻人退后整理仪容,守门人虽然愚笨鄙陋,尚且知道敬畏,那么明智不愚的人所怀有的敬畏之心就更可想而知了,这就是竭尽修饰之道能够长久施行的原因。查考《丧大记》:“国君亲临大夫的丧礼,国君在序端就位,卿大夫在堂廉就位,站在楹柱西北面,以东为上”,所谓“辟位”,大概是稍微向西退避,然后面向东,不占据面向北的位置。然而国君在场,大夫们之所以为两位年轻人让位,是因为卿大夫等看见国君将要走下台阶,所以先退避让位;或者可能是国君刚进入并升堂之后,卿大夫仍在庭院中面向北让位,指的是避开中庭的位置,稍微靠近东侧罢了。又因为吊丧有固定的常服,而能够特别盛装打扮,指的是更换了新衣服。

阳门之介夫死。注:阳门,宋国门名。介夫,甲卫士。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注:宋以武公讳司空为司城子罕。戴公子乐甫术之后,乐喜也。音义【罕,吁旱反】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说,殆不可伐也。」注:觇,闚视也。音义【觇,勑廉反;说,音悦,下注同;闚,去规反】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注:善其知微。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注:救,犹助也。音义【扶服,并如字,又上音蒲,下音蒲北反,本又作匍匐,音同】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注:微,犹非也。音义【当,丁郎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善觇国之事,各依文解之。「殆不可伐也」者,言介夫匹庶之贱人,而子罕是国之卿相,以贵哭贱,感动民心,皆喜悦,与上共同死生。若有人伐民,必致死,故云「殆不可伐也」。「殆」近也,不能正执,故云「殆不可伐」,为疑辞也。诗云「凡民有丧者」,引诗《▯谷风》之篇也。时有爱其新昏,弃其旧室,旧室恨之。我初来之时为女尽力,所以尽力者,以凡人家死丧,邻里尚扶服尽力徃救助之,况我于女夫家,而何得不尽力?今此引诗断章云「凡民有丧」,则阳门之介夫死是也。在上扶服而救助之,则子罕哭之哀是也。「虽防晋而已」者,防非也。言晋之强盛犹不能当宋,虽非晋之强,天下更有强于晋者,谁能当之?言纵有强者不能当宋而已,是助语句也。注:正义曰:宋以武公讳司空者,桓六年《左传》申繻之辞也。知有司城者,以春秋之时唯宋有司城,无司空。又《冬官·考工记·匠人营国》是司空主营城郭,故知废司空为司城。服防、杜预注传皆以为然。云子罕戴公子乐甫术之后者,案《世本》:戴公生乐甫术,术生石甫愿绎,绎生夷甫倾,倾生东乡克,克生西乡士曹,曹生子罕喜。是子罕为术之五世孙也】鲁庄公之丧,既葬而绖不入库门。注:时子般弑庆父。作乱,闵公不敢居丧。葬已吉服而反正,君臣欲以防遏之,微弱之至,音义【般音班,弑音试,遏于葛反】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注:麻犹绖也。羣臣毕虞,卒哭亦除丧也。闵公既吉服,不与虞卒哭。音义【与音预】疏【正义曰:此一节论礼变所由也。庄公,闵公父也。绖,葛绖也。诸侯弁绖葛而葬也。鲁之库门,天子之臯门也。庄公以三十二年薨,太子般立。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立闵公。庆父作乱,闵公时年八岁,不敢居丧三年。既葬竟除凶服于外,吉服反以正君臣,故绖不入库门也。所以至库门而去绖。注:正义曰:案《春秋左氏传》,庆父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是子般弑庆父作乱之事也。云闵公不敢居丧者,闵公是庄公之子,夫人哀姜之娣叔姜所生,以葬毕即除服,故云不敢居丧。经云“绖不入”者,谓葛绖故前文云天子诸侯葛绖带而葬,所以云不入库门者,以鲁有三门,库、雉、路,库门最在外,以从外来,故绖不入库门。绖既不入,衰亦不入,可知也。经云“大夫既卒哭,麻不入”,上云绖不入,故云麻犹绖也。其实上是君身绖用葛,士大夫是臣,故绖用麻也。云“羣臣毕虞,卒哭亦除丧也”者,亦闵公也。闵公葬而除丧,今羣臣卒哭乃除丧者,以闵公既葬须即位正君臣,故既葬而除,羣臣须行虞卒哭之祭,故卒哭乃除之。云“闵公既吉服,不与虞卒哭”者,案《论语》云“羔裘▯冠不以吊”,虞卒哭并是凶事,闵公既服吉服,故不与也。此云“麻不入”者,承上库门亦谓不入库门也。谓卒哭已后,麻不复入。案《丧服注》:卿大夫既虞,士卒哭而受服。则既虞服葛,此卒哭之麻不入者,皇氏云:时祸乱迫蹙,君既服吉服,故士大夫既虞不复受服,至卒哭总除】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注:沐,治也。音义【壤如丈反】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注:木,椁材也。托,寄也。谓叩木以作音。音义【材音才】歌曰:“貍首之斑然

译阳门的甲卫士死了。阳门,是宋国国门的名称。甲卫士,指披甲的卫士。司城子罕进去为他哭泣,非常哀痛。宋国因为武公忌讳“司空”这个名讳,所以称司空为司城,子罕就是乐喜。他是戴公子乐甫术的后代。【罕,音吁旱】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去向晋侯报告说:“阳门的甲卫士死了,而子罕为他哭泣非常哀痛,百姓都很喜悦,恐怕不能攻打宋国了。”窥探,就是窥视的意思。【觇,音勑廉;说,音悦,下文同;闚,音去规】孔子听说后说:“观察一个国家,做得好啊!”这是称赞他善于察觉细微之处。《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都要匍匐前往救助。”救助,就是帮助的意思。【扶服,都读如字,又上音蒲,下音蒲北反,原本也写作匍匐,音同】即使不是晋国,天下还有谁能抵挡得住宋国呢?微,就是非的意思。【当,音丁郎】【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善于观察国家的情况,各自依据文意解释。“恐怕不能攻打宋国”的意思是,甲卫士是地位低贱的平民,而子罕是国家的卿相,以尊贵之身哀悼卑贱之人,感动了民心,大家都感到喜悦,愿意与君主同生共死。如果有人攻打宋国,百姓必定拼死抵抗,所以说“恐怕不能攻打宋国”。“殆”是近、大概的意思,不能确定,所以说“恐怕不能攻打”,作为表示怀疑的语气词。《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引用的是《诗经·邶风·谷风》的诗句。当时有人喜爱新婚的妻子,抛弃了旧日的妻子,旧妻怨恨他。我当初来的时候为你尽力,之所以尽力,是因为凡是人家有死丧之事,邻里尚且匍匐尽力前往救助,何况我对于你的夫家,怎么能不尽力呢?现在引用《诗经》断章取义说“凡是百姓有丧事”,指的就是阳门甲卫士的死。在上面匍匐前往救助,指的就是子罕哀痛地哭泣。“即使不是晋国”的意思是,微就是非。说晋国的强盛尚且不能抵挡宋国,即使不是晋国这样强,天下还有比晋国更强的,谁能抵挡得住呢?意思是纵然有强者也不能抵挡宋国,这是辅助性的语句。注:正义曰:宋国因为武公忌讳司空,这是桓公六年《左传》申繻的话。知道有司城这个官职,是因为春秋时期只有宋国有司城,没有司空。又《周礼·冬官·考工记·匠人营国》说司空主要掌管营建城郭,所以知道废除司空改称司城。服虔、杜预注《左传》都认为是这样。说子罕是戴公子乐甫术的后代,查《世本》:戴公生了乐甫术,术生了石甫愿绎,绎生了夷甫倾,倾生了东乡克,克生了西乡士曹,曹生了子罕喜。所以子罕是术的五世孙】鲁庄公的丧事,已经安葬后,丧带不进入库门。当时子般被弑杀,庆父作乱,闵公不敢居丧。安葬后穿着吉服返回朝堂以正君臣之位,君臣想要以此防备遏制庆父,这是虚弱到了极点。【般音班,弑音试,遏音于葛】士大夫在卒哭祭之后,麻制的丧带不进入。麻带也就是丧带。群臣完成虞祭,卒哭祭也除去丧服。闵公已经穿吉服,不参与虞祭和卒哭祭。【与音预】【正义曰:这一节论述礼制变通的原因。庄公是闵公的父亲。绖,是葛制的丧带。诸侯用弁冠和葛绖安葬。鲁国的库门,相当于天子的皋门。庄公在三十二年去世,太子般即位。十月己未,共仲派圉人荦在党氏杀害了子般,立闵公。庆父作乱,闵公当时八岁,不敢居丧三年。安葬后就在外面除去凶服,穿着吉服返回以正君臣之位,所以丧带不进入库门。为什么到库门就除去丧带。注:正义曰:查《春秋左氏传》,庆父派圉人荦在党氏杀害子般,这是子般被弑、庆父作乱的事情。说闵公不敢居丧,闵公是庄公的儿子,夫人哀姜的妹妹叔姜所生,因为安葬完毕就除去丧服,所以说不敢居丧。经文说“绖不入”,是指葛绖,所以前文说天子诸侯用葛绖带安葬,所以说“不入库门”,是因为鲁国有三门,库门、雉门、路门,库门最在外侧,因为从外面来,所以丧带不进入库门。丧带既不进入,丧服也不进入,可想而知。经文说“大夫既卒哭,麻不入”,上文说绖不入,所以说麻带也就是丧带。其实上文是君主身上的绖用葛,士大夫是臣子,所以绖用麻。说“群臣完成虞祭,卒哭祭也除去丧服”,也是指闵公。闵公安葬后就除去丧服,现在群臣卒哭祭才除去丧服,是因为闵公安葬后需要即位以正君臣,所以安葬后就除去,群臣需要举行虞祭和卒哭祭,所以卒哭后才除去。说“闵公已经穿吉服,不参与虞祭和卒哭祭”,查《论语》说“穿着羔裘冠帽不用于吊唁”,虞祭和卒哭祭都是凶事,闵公已经穿吉服,所以不参与。这里说“麻不入”,承接上文库门,也是指不入库门。意思是卒哭祭之后,麻带不再进入。查《丧服注》:卿大夫完成虞祭,士卒哭祭后接受丧服。那么虞祭后穿葛服,这里卒哭祭的麻带不进入,皇氏说:当时祸乱紧迫,君主已经穿吉服,所以士大夫虞祭后不再接受丧服,到卒哭祭时全部除去】孔子的老朋友叫原壤,他的母亲死了,孔子帮助他整治棺木。沐,就是整治的意思。【壤音如丈】原壤爬上架在棺木上的木架说:“我很久没有寄托于音乐了。”木,指棺木的材料。托,就是寄托。意思是敲击木架来发出声音。【材音才】唱着说:“狸首斑

,执女手之卷然。”注:说人辞也。音义【貍力知反,女如字,徐音汝,卷音权,本又作拳】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注:佯不知。音义【佯音羊】从者曰:“子未可以己乎?”注:己,犹止也。音义【从才用反,以己并音以】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孔子无大故不遗故旧之事。原壤登椁材而言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托,寄也。谓我遭丧母以来日月久矣,我不得托寄此木以为音声,于是乎叩木作音,口为歌曰:“貍首之斑然者,言斲椁材文采似貍之首;执女手之卷然者,言孔子手执斤斧如女子之手卷卷然而柔弱,以此欢说仲尼。”故注云“说人辞也”。然在丧而歌,非礼之甚。夫子为若不闻也者而过去之。从者见其无礼,谓夫子曰:“彼既无礼,子未可休已乎?”言应可休已不须为治椁也。夫子对从者曰:“朋友无大故不相遗弃。丘闻之,与我骨肉亲者,虽有非礼,无失其为亲之道,尚得与之和睦;故旧者,虽有非礼,无失其为故之道,尚得徃来。原壤有非礼,既是故旧,身无杀父害君之故,何以絶之?”案《论语》云:“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左传》呉季札讥叔孙穆子好善而不能择人。原壤母死登木而歌,夫子圣人与之为友者,《论语》云:“无友不如己者”,谓方始为交游须择贤友;《左传》云:“好善而不能择人者”,谓不善之人不可委之以政。今原壤是夫子故旧,为日已久,或平生旧交,或亲属恩好,苟无大恶,不可辄离。故《论语》云:“故旧无大故则不相遗弃。”彼注云:“大故谓恶逆之事,杀父害君乃为大故。”虽登木之歌未至于此,且夫子圣人侮人。不倦,宰我请丧亲一期终助,陈恒之乱互乡童子,许其求进之情,故志在携奬,不简善恶。原壤为旧,何足怪也?而皇氏云原壤是上圣之人,或云是方外之士,离文弃本,不拘礼节,妄为流宕,非但败于名教,亦是误于学者,义不可用其云原壊中庸下愚义质得矣】

译“貍首之斑然者,执女手之卷然。”注:这是取悦他人的言辞。音义【貍,力知反;女,如字,徐音汝;卷,音权,本又作拳】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注:假装不知道。音义【佯,音羊】跟随的人说:“您不可以停止了吗?”注:己,就是止的意思。音义【从,才用反;以、己,并音以】孔子说:“我听说,亲近的人不要失去他们作为亲人的身份,故旧的人不要失去他们作为故旧的身份。”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孔子没有重大变故就不抛弃故旧的事情。原壤登上棺材材料说道:“我很久没有寄托于音乐了。”托,是寄托的意思。意思是说我遭遇母亲丧事以来日子很久了,我不能寄托在这木材上发出声音,于是敲击木材发出声响,口中唱道:“貍首之斑然者,是说砍削棺材材料的文采像貍的头;执女手之卷然者,是说孔子手执斤斧像女子的手那样卷曲柔弱,以此来取悦仲尼。”所以注解说‘取悦他人的言辞’。然而在丧事中唱歌,是非常不合礼的。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去。跟随的人见他无礼,对孔子说:‘他既然无礼,您不可以停止了吗?’意思是应该停止,不必再为他制作棺材了。孔子对跟随的人说:‘朋友没有重大变故不互相抛弃。我听说,与我骨肉亲近的人,即使有不合礼的行为,也不失去他们作为亲人的道理,仍然可以与之和睦相处;故旧的人,即使有不合礼的行为,也不失去他们作为故旧的道理,仍然可以往来。原壤有不合礼的行为,既然是故旧,身上没有杀父害君的重大变故,为什么要断绝关系?’按《论语》说:‘以忠信为主,不要结交不如自己的人。’《左传》中吴季札讥讽叔孙穆子喜好善行却不能选择人。原壤母亲去世登上木材唱歌,孔子作为圣人却与他交友,《论语》说‘不要结交不如自己的人’,是说刚开始交往必须选择贤良的朋友;《左传》说‘喜好善行却不能选择人’,是说不好的人不可以把政事委托给他。现在原壤是孔子的故旧,交往日子已久,或许是平生的旧交,或许是亲属恩好,如果没有大恶,不可以轻易离开。所以《论语》说:‘故旧没有重大变故就不互相抛弃。’那注解说:‘重大变故指恶逆之事,杀父害君才算重大变故。’虽然登木唱歌还没到这个程度,况且孔子圣人侮辱人而不疲倦,宰我请求为父母守丧一年终了,陈恒作乱时互乡的童子,孔子也允许他求进的心情,所以志向在于提携奖掖,不简别善恶。原壤是故旧,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而皇氏说原壤是上圣之人,有人说他是方外之士,背离文辞抛弃根本,不拘礼节,妄自放荡,不仅败坏名教,也误导学者,义理上不可采用他说原壤是中庸下愚的观点,义质得矣】

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注:叔誉,叔向也,晋羊舌大夫之孙,名肸。音义【誉音预,向许亮反,肸许乙反】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注:作,起也。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注:阳处父,襄公之太傅。音义【父音甫,注同;傅音赋】文子曰:「行幷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注:幷犹専也,谓刚而专己,为狐射姑所杀,没,终也。植或为特。音义【行旧下孟反,皇如字,并必正反,注同;植直吏反,又时力反,注同;知音智,射音亦,又音夜】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注:谓久与文公辟难至,将反国无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诈请亡,要君以利是也。音义【难乃旦反,要一遥反】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注:武子,士会也,食邑于随,范字季。晋人谓文子知人。注:见其所善于前,则知其来,所举,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注:中,身也;退,柔和貌。乡射记曰:「弓二寸以为侯,中退」或为妥。音义【追然音退,亦作退,胜音升,妥他果反】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注:呐呐,舒少貌。音义【呐如悦反,徐奴劣反】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注:管库之士,府史以下,官长所置也,举之于君以为大夫士也。管,键也;库,物所藏。音义【长丁丈反,键其展反,徐其偃反,钥也】生不交利。注:廉也。死不属其子焉。注:洁也。音义【属音烛】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赵文子知人之事,各依文解之。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者,文子云此处先世大夫死者既众,假令生而可作起,吾于众大夫之内而谁最贤可以与归。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者,并犹专也,植谓刚也。」文子曰:「言处父唯行专植刚强于晋国,自招杀害,不得以理终,没其身,是不能防身逺害,以其无知故也,故云其知不足称也。」其仁不足称也者,文子云舅犯见君反国恐不与己利禄遂不顾其君,诈欲奔去,唯求财利,无心念君,无仁爱之心,故云其仁不足称也。利其君不忘其身者,文子称随武子之徳。凡人利君者多,性行偏特,不顾其身。今武子既能利君,又能不忘其身。利其君者,谓进思尽忠;不忘其身者,保全父母,谋其身不遗其友者。凡人谋身多独善于己,遗弃故旧。今武子既能谋身,又能不遗其朋友。此二句言武子徳行▯广,外内周备。故襄二十七年《左传》论范武子之徳云:「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无隐情则利君也,家事治则不忘其身。处父舅犯其事,显于春秋,故郑具言之。」随武子之事,春秋文无指的,故郑亦不言也。文七年,士会与先蔑俱迎公子雍,在秦三年,不见先蔑。及士会还晋,遂不见先蔑而归,是遗其友而云不遗者,彼谓其先蔑俱迎公子雍,惧其同罪祸及于己,故不见之,非是无故相遗也。文子至其口者,作记者羙文子知人,既羙随士会于前,知其所举,还如随会之比。此论文子之貌,文子身形退然柔和,似不胜其衣,言形貌之卑退也。其发言舒小,似呐呐然如不出诸口,谓言语卑下也。生不交利者,谓文子生存之日不交渉于利,是谓不与利交渉也。死不属其子者,谓临死时不私属其子于君及朝廷也。案《礼记》文子成室,被张老所讥,乐奏肆夏,从赵文子始。《礼记》显其奢僭者,晋为霸主,总领诸侯,武为晋相,光显威徳,此乃事势须然,无废徳行之善。且仲尼之门尚有柴愚、参鲁,管仲相齐,亦有三归、反坫,亦何怪也?注正义曰:知叔誉是叔向者,案《韩诗外传》云赵文子与叔向观于九原,故知叔誉是叔向也。云晋羊舌大夫之孙名肸者,案左氏羊舌是邑名,晋大夫公族为羊舌大夫也,故闵二年《左传》云「羊舌大夫为尉」,羊舌大夫生羊舌职,职生叔向,是羊舌大夫之孙也。又昭三年《左传》叔向与齐晏子语云:「肸又无子,是名肸,并犹专也。」并者,谓并他事以为己有,是专权之事故,云「并犹专也」。云谓刚而专己者,刚经

译赵文子与叔誉在九原游览。注:叔誉,即叔向,是晋国羊舌大夫的孙子,名叫肸。音义【誉音预,向许亮反,肸许乙反】赵文子说:“如果死者能够复活,我选择和谁一起回去呢?”注:作,起也。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注:阳处父,是晋襄公的太傅。音义【父音甫,注同;傅音赋】赵文子说:“他在晋国行事专断刚强,未能保全自身善终,他的智慧不足以称道。”注:幷犹専也,谓刚而专己,为狐射姑所杀,没,终也。植或为特。音义【行旧下孟反,皇如字,并必正反,注同;植直吏反,又时力反,注同;知音智,射音亦,又音夜】或者是舅犯吗?赵文子说:“他见到利益就不顾念他的君主,他的仁德不足以称道。”注:谓久与文公辟难至,将反国无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诈请亡,要君以利是也。音义【难乃旦反,要一遥反】那么就是随武子吧?他使君主得利而不忘记保全自身,为自己谋划而不遗弃朋友。注:武子,士会也,食邑于随,范字季。晋国人认为赵文子善于识人。注:见其所善于前,则知其来,所举,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注:中,身也;退,柔和貌。乡射记曰:「弓二寸以为侯,中退」或为妥。音义【追然音退,亦作退,胜音升,妥他果反】他说话缓慢迟疑,好像话从口中出不来似的。注:呐呐,舒少貌。音义【呐如悦反,徐奴劣反】他在晋国所举荐的人,管理仓库的士人七十多家。注:管库之士,府史以下,官长所置也,举之于君以为大夫士也。管,键也;库,物所藏。音义【长丁丈反,键其展反,徐其偃反,钥也】活着时不与利益交往。注:廉也。死后也不向君主托付他的儿子。注:洁也。音义【属音烛】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赵文子知人之事,各依文解之。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者,文子云此处先世大夫死者既众,假令生而可作起,吾于众大夫之内而谁最贤可以与归。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者,并犹专也,植谓刚也。」文子曰:「言处父唯行专植刚强于晋国,自招杀害,不得以理终,没其身,是不能防身逺害,以其无知故也,故云其知不足称也。」其仁不足称也者,文子云舅犯见君反国恐不与己利禄遂不顾其君,诈欲奔去,唯求财利,无心念君,无仁爱之心,故云其仁不足称也。利其君不忘其身者,文子称随武子之徳。凡人利君者多,性行偏特,不顾其身。今武子既能利君,又能不忘其身。利其君者,谓进思尽忠;不忘其身者,保全父母,谋其身不遗其友者。凡人谋身多独善于己,遗弃故旧。今武子既能谋身,又能不遗其朋友。此二句言武子徳行〇广,外内周备。故襄二十七年《左传》论范武子之徳云:「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无隐情则利君也,家事治则不忘其身。处父舅犯其事,显于春秋,故郑具言之。」随武子之事,春秋文无指的,故郑亦不言也。文七年,士会与先蔑俱迎公子雍,在秦三年,不见先蔑。及士会还晋,遂不见先蔑而归,是遗其友而云不遗者,彼谓其先蔑俱迎公子雍,惧其同罪祸及于己,故不见之,非是无故相遗也。文子至其口者,作记者羙文子知人,既羙随士会于前,知其所举,还如随会之比。此论文子之貌,文子身形退然柔和,似不胜其衣,言形貌之卑退也。其发言舒小,似呐呐然如不出诸口,谓言语卑下也。生不交利者,谓文子生存之日不交渉于利,是谓不与利交渉也。死不属其子者,谓临死时不私属其子于君及朝廷也。案《礼记》文子成室,被张老所讥,乐奏肆夏,从赵文子始。《礼记》显其奢僭者,晋为霸主,总领诸侯,武为晋相,光显威徳,此乃事势须然,无废徳行之善。且仲尼之门尚有柴愚、参鲁,管仲相齐,亦有三归、反坫,亦何怪也?注正义曰:知叔誉是叔向者,案《韩诗外传》云赵文子与叔向观于九原,故知叔誉是叔向也。云晋羊舌大夫之孙名肸者,案左氏羊舌是邑名,晋大夫公族为羊舌大夫也,故闵二年《左传》云「羊舌大夫为尉」,羊舌大夫生羊舌职,职生叔向,是羊舌大夫之孙也。又昭三年《左传》叔向与齐晏子语云:「肸又无子,是名肸,并犹专也。」并者,谓并他事以为己有,是专权之事故,云「并犹专也」。云谓刚而专己者,刚经

中植也。文五年,甯嬴从阳处父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夫子刚。」又文六年,晋搜于夷,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以赵盾为将,狐射姑郤为佐。狐射姑恨之,使续鞫居杀阳处父。故传云:「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贾季即狐射姑也。贾是采邑,季则其字也。谓久与文公辟难者,案《左传》僖五年辟骊姬之难,至僖二十四年反国,是久与文公辟难也。又案僖二十四年《左传》云:「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绁从君廵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反国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是要君求利之事也。引乡射记者证中为身也,故《仪礼·乡射记》曰:「乡侯五十弓,弓长六尺。谓乡射、大射处五十歩,一歩料二寸以为侯中,则侯中方一丈。中谓身也。」云举之于君以为大夫士者,以经称「家家」,是大夫士之总号。案《月令》注:「管籥搏键器,键谓锁之入内者,俗谓之锁。须管谓夹取键,今谓之钥匙。」则是管键为别物,而云「管键」者,对则细别,散则大同。为键而有,故云「管键】

译中间树立的箭靶称为“中”。《左传》文公五年,甯嬴跟随阳处父到达温地后返回,他的妻子询问他原因,甯嬴说:“阳处父这个人性格刚强。”又《左传》文公六年,晋国在夷地举行搜阅军队,任命狐射姑统领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从温地回来,改在董地举行搜阅,更换中军将领,任命赵盾为将,狐射姑退居副手。狐射姑对此怀恨在心,派续鞫居杀害了阳处父。所以《左传》说:“贾季怨恨阳子改变他的位次。”贾季就是狐射姑。贾是他的采邑,季是他的字。所谓“长久跟随文公躲避祸难的人”,查考《左传》僖公五年记载躲避骊姬之难,直到僖公二十四年返回晋国,这就是长久跟随文公躲避祸难的意思。又查考僖公二十四年《左传》记载:“到达黄河边时,子犯把玉璧交给公子说:‘我背负着缰绳跟随您周游天下,我的罪过很多,我自己都清楚,何况您呢?请让我从此流亡。’公子说:‘如果我回国后不与舅父同心,有黄河水为证!’”这是胁迫君主、谋求私利的事情。引用《乡射记》来证明“中”指的是箭靶的主体部分,所以《仪礼·乡射记》说:“乡射的箭靶距离射手五十弓远,弓长六尺。意思是乡射、大射时,射手与箭靶相距五十步,每步按二寸计算作为箭靶中心的宽度,那么箭靶中心部分的面积是一丈见方。‘中’指的是箭靶的主体。”说“举荐给君主作为大夫和士”,是因为经文称“家家”,这是大夫和士的总称。查考《月令》注:“管籥搏键器,键指的是插入锁孔内部的锁舌,俗称为锁。须管指的是夹取锁舌的工具,现在称为钥匙。”那么管和键是两种不同的东西,而说“管键”,是因为在对比时区分细微差别,在泛指时则大体相同。因为作为键而存在,所以说“管键”。

叔仲皮学,子柳注:叔仲皮,鲁叔孙氏之族学敎也。子柳,仲皮之子。音义【学戸敎反,注同】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注:衣当为赍坏字也,缪读为木樛垂之樛。士妻为舅姑之服也。言虽鲁钝,其于礼胜学。音义【衣衰依注衣作赍,音咨。缪依注读曰樛,音居虬反。为舅于伪反。下为舅为天子不为兄不为蚕同。鲁钝徒困反,亦作顿】叔仲衍以告。注:告子柳,言此非也。衍盖皮之弟。衍或为皮。音义【衍以善反,注同】请繐衰而环绖。注:繐衰,小功之缕,而四升半之衰。环绖,吊服之绖。时妇人好轻细而多服者。衍既不知礼之本,子柳亦以为然而请于衍,使其妻为舅服之。音义【繐衰上音岁,下七雷反。缕力主反。好呼报反】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末吾禁也。注:衍答子柳也。姑姊妹在室齐衰,与妇为舅姑同。末无也,言无禁我欲其言行。音义【丧如字。末莫曷反】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注:妇以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衰吊服之绖,服其舅非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子柳失礼之事。叔仲氏也,皮是名。言叔仲皮敎训其子子柳,虽受父敎,犹不知礼。在后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其子柳之妻是鲁钝妇人。虽曰鲁钝,犹知为舅姑而身着齐衰而首服缪绖也。谓绞麻为绖。叔仲衍以告者,衍是皮之弟子柳之叔。既见当时妇人好尚轻细,见子柳之妻身着齐衰以告子柳:汝妻何以着非礼之服?子柳见时皆尔,亦以为然,以妻非礼,遂请于衍,欲令其妻身着繐衰首服环绖。衍答子柳云: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斯此也,谓如此繐衰环绖。末吾禁也者,末无也,我着繐衰环绖,无人于吾而相禁者,既无禁,明其得着繐衰。衍告子柳如此,子柳得衍言乃退,使其妻着繐衰而环绖。】注:正义曰:知叔仲皮鲁叔孙氏之族者,案世本,桓公生僖叔牙,叔牙生武仲休休生惠伯,彭彭生皮,为叔仲氏,故云叔孙氏之族。衣当为▯者,丧服妇为舅姑齐衰,无衣衰之文,故知衣是▯字。但▯字壊灭,而有衣在。云缪读为不樛垂之樛者,读从丧服传不樛垂之樛,樛谓两股相交也。五服之绖皆然,唯吊服环绖不樛耳。云士妻为舅姑之服也者,以子柳以叔仲为氏,则非庶人也。又《春秋》叔仲皮等经传无文,则非卿大夫也,故以为士妻。其实大夫妻为舅姑亦齐衰。云衍,盖皮之弟者,以叔仲衍、叔仲皮皆以单字为名,故疑是兄弟也。又子柳请衍,则衍尊于子柳,是子柳叔也。云繐衰小功之缕而四升半者,约丧服传文。云环绖吊服之绖者,约《周礼》司服首服弁绖,郑注云:弁绖者如爵弁而素,加环绖。又郑注《杂记》云:环绖者一股,所谓纒绖也。纒而不樛,是环绖不樛也。云时妇人好轻细,而多服此者,若时人不服此服,则衍与子柳应知繐衰为非。今子柳既受学于父,不肯粥庶弟之母,非是下愚而不知其非礼,明当时皆着轻细故也。妇以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衰者,据丧服谓繐衰也。云吊服之绖者,谓环绖,既以此服服舅,故云非也】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注:“蚩兄死者,言其衰之不为兄死,如蟹有匡,蝉有緌,不为蚕之绩,范之冠也。”范蜂也,蝉蜩也,緌为蜩喙,长在腹下。音义【成本或作郑,音丞。蚕七南反,蟹戸买反,緌耳佳反,蚩昌之反,蜂子逢反,蜩音条,喙呼恵反,又竹角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成人无礼之事,成孟氏所食采地也,即前犯禾之邑也。此邑中民有兄死而弟不为兄制服者也,闻子臯将为成宰,遂为衰者,此不服兄者,闻孔子弟子子臯其性至孝,来为成之宰,必当治前不孝之人,恐罪及己,故惧之,遂制衰服也。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者”,成人谓成邑中识礼之人也,讥笑不服兄衰,仍为设二譬也。蚕则绩丝作茧,蟹有匡者,蟹背殻似匡,仍谓蟹背作匡。范则冠而蝉有緌者,范蜂也,蜂头上有物似冠也。蝉蜩也,緌谓蝉喙

译叔仲皮求学,子柳注:叔仲皮,是鲁国叔孙氏家族中的学者。子柳,是仲皮的儿子。音义【“学”读作“户敎”,注同】叔仲皮死了,他的妻子是鲁国人,穿着齐衰丧服,头上系着交垂的绖带。注:衣应当是赍的坏字,缪读作木樛垂的樛。这是士的妻子为公婆所穿的丧服。意思是说,虽然她鲁钝,但在守礼方面胜过求学的人。音义【衣衰依注衣作赍,音咨。缪依注读曰樛,音居虬反。为舅于伪反。下为舅为天子不为兄不为蚕同。鲁钝徒困反,亦作顿】叔仲衍把这事告诉了子柳。注:告诉子柳,说这样做不对。衍大概是皮的弟弟。衍或者就是皮。音义【衍以善反,注同】请求改穿繐衰丧服,并系上环绖。注:繐衰,是小功等级的麻缕,四升半的衰服。环绖,是吊丧服的绖带。当时妇人喜好轻细的服饰,穿这种丧服的人很多。衍既然不知道礼的根本,子柳也认为这样是对的,于是向衍请求,让他的妻子为公婆穿这种丧服。音义【繐衰上音岁,下七雷反。缕力主反。好呼报反】衍说:“从前我死了姑母和姐妹,也是这样,没有人禁止我。”注:衍回答子柳的话。姑母和姐妹在家的,穿齐衰丧服,与媳妇为公婆穿的丧服相同。末,无的意思,说没有人禁止我,我想让她这样做。音义【丧如字。末莫曷反】子柳退下后,让他的妻子穿繐衰丧服,系上环绖。注:妇人用诸侯大夫为天子所穿的衰服和吊服的绖带,来为公婆服丧,这是不对的【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子柳失礼的事情。叔仲是氏,皮是名。说叔仲皮教导他的儿子子柳,虽然接受了父亲的教导,还是不懂礼。后来叔仲皮死了,他的妻子是鲁国人,子柳的妻子是个鲁钝的妇人。虽然说是鲁钝,还是知道为公婆身穿齐衰,头戴缪绖。所谓绞麻为绖。叔仲衍来告诉子柳,衍是皮的弟弟,子柳的叔父。看到当时妇人喜好轻细,看到子柳的妻子身穿齐衰,就告诉子柳:你妻子为什么穿不合礼的丧服?子柳看到当时大家都这样,也认为是对的,因为妻子不合礼,于是向衍请求,想让他妻子身穿繐衰,头戴环绖。衍回答子柳说:从前我死了姑母和姐妹,也是这样,斯,此的意思,指像这样的繐衰环绖。末吾禁也者,末,无的意思,我穿繐衰环绖,没有人禁止我,既然没有禁止,说明可以穿繐衰。衍这样告诉子柳,子柳听了衍的话就退下,让他的妻子穿繐衰,系环绖。】注:正义曰:知道叔仲皮是鲁国叔孙氏的族人,查考《世本》,桓公生了僖叔牙,叔牙生了武仲休,休生了惠伯,彭彭生了皮,称为叔仲氏,所以说叔孙氏的族人。衣应当是赍的,因为丧服中妇人为公婆穿齐衰,没有衣衰的记载,所以知道衣是赍字。只是赍字损坏了,而有衣字在。说缪读作不樛垂的樛,是读从《丧服传》不樛垂的樛,樛是指两股相交。五服的绖带都是这样,只有吊服的环绖不樛。说士的妻子为公婆的丧服,因为子柳以叔仲为氏,就不是庶人。又《春秋》中叔仲皮等经传没有记载,就不是卿大夫,所以认为是士的妻子。其实大夫妻为公婆也是齐衰。说衍,大概是皮的弟弟,因为叔仲衍、叔仲皮都用单字为名,所以怀疑是兄弟。又子柳向衍请求,那么衍比子柳尊贵,是子柳的叔父。说繐衰是小功的麻缕,四升半,是约略《丧服传》的记载。说环绖是吊服的绖带,是约略《周礼》司服首服弁绖,郑注说:弁绖者如爵弁而素,加环绖。又郑注《杂记》说:环绖者一股,所谓纒绖也。纒而不樛,是环绖不樛。说当时妇人喜好轻细,而多穿这种丧服,如果当时人不穿这种丧服,那么衍和子柳应该知道繐衰是不对的。现在子柳既然受学于父,不肯卖庶弟的母亲,不是下愚而不知道不合礼,明显是当时都穿轻细的缘故。妇人以诸侯大夫为天子之衰,是据《丧服》说的繐衰。说吊服的绖带,是指环绖,既然用这种丧服为公婆服丧,所以说是不对的】

成邑有个哥哥死了而不穿丧服的人,听说子臯将要做成邑的长官,于是穿上了丧服。成邑人说:“蚕吐丝作茧而蟹有匡,范蜂有冠而蝉有緌。哥哥死了而子臯让他穿丧服。”注:“嘲笑哥哥死了的人,说他穿丧服不是因为哥哥死了,就像蟹有匡,蝉有緌,不是因为蚕吐丝作茧,范蜂有冠。”范是蜂,蝉是蜩,緌是蜩的喙,长在腹下。音义【成本或作郑,音丞。蚕七南反,蟹戸买反,緌耳佳反,蚩昌之反,蜂子逢反,蜩音条,喙呼恵反,又竹角反】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成邑人无礼的事情,成是孟氏所食的采地,就是前面犯禾的邑。这个邑中有哥哥死了而弟弟不为哥哥穿丧服的人,听说子臯将要做成邑的长官,于是穿上了丧服。这个不为哥哥穿丧服的人,听说孔子弟子子臯性情至孝,来做成邑的长官,必定会惩治以前不孝的人,怕罪及自己,所以害怕,于是制做了丧服。成邑人说:‘蚕吐丝作茧而蟹有匡’,成邑人说成邑中懂礼的人,讥笑不为哥哥穿丧服的人,仍然设了两个比喻。蚕吐丝作茧,蟹有匡,蟹背壳像匡,仍然说蟹背作匡。范蜂有冠而蝉有緌,范是蜂,蜂头上有物像冠。蝉是蜩,緌是蝉的喙】

长在口下似冠之緌也。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者,以是合譬也。蚕则须匡以贮茧,而今无匡,蟹背有匡,匡自着,蟹则非为蚕设。蜂冠无緌,而蝉口有緌,緌自着,蝉非为蜂设。亦如成人兄死初不作衰,后畏于子臯方为制服,服是子臯为之,非为兄施,亦如蟹匡蝉緌各不闗于蚕蜂也】

译(蝉)生长在口下,形状像帽子上的垂带。兄长去世,子臯为他穿丧服,这是用来类比说明的。蚕需要筐来盛放茧,现在没有筐,蟹背上有筐,筐是蟹自身长出来的,蟹并不是为了蚕而设置的。蜂的头部没有垂带,而蝉的口部有垂带,垂带是蝉自身长出来的,蝉并不是为了蜂而设置的。这也就像成年人兄长去世时起初并不穿丧服,后来因为畏惧子臯才制作丧服,这丧服是子臯让他穿的,并不是为了兄长而施行的,也就像蟹背上的筐和蝉口下的垂带,各自与蚕和蜂无关一样。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注:勉强过礼。子春,曽子弟子。音义【强,其两反】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注:恶乎,犹于何也。音义【恶,音乌,注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孝子遭丧哀过之事。乐正子春,即曾子弟子,坐于牀下者是也。此其母死五日而不食者,礼三日,其五日过二日。曰:“吾悔之。”者,悔其不以实情勉强而至五日。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者,自吾母死而不得吾之实情,而矫诈勉强为之,更于何处用吾之实情乎】

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注然之言焉也。凡穆或作缪,音义【旱音汗,县音悬,缪音穆】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尫而奚若?注奚若,何如也。尫者,面乡天,觊天哀而雨之。音义【雨,于付反(注:及下同),暴,歩卜反(下同),尫,乌光反,乡,许亮反,觊,音冀,本又作几,音同】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注锢疾人之所哀,暴之是虐。音义【暴人之疾子,一读以子字向下,与,音余,锢,音固】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疏乎?注已,犹甚也。巫主接神,亦觊天哀而雨之。春秋传说巫曰:在女曰巫,在男曰觋。周礼女巫旱暵则舞雩。音义【觋,胡狄反,旱暵,呼旦反,雩,音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注徙市者,庶人之丧礼,今徙市是忧戚于旱若丧。音义【徙市上,音死,下音是,为,于伪反,不亦可乎,可或作善】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岁旱变之事,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母乃已疏乎?者,县子云天道逺,人道近,天则不雨,而望于愚鄙之妇人,欲以暴之以求其雨,已甚也,无乃甚疏逺于求雨道理乎?言甚疏逺于道理矣。注正义曰:所引春秋传者,外传楚语昭王问观射父絶地通天之事,观射父对云:民之精爽不携贰者,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然案楚语精爽不携贰者,始得为巫,此经而云愚妇人者,据末世之巫,非复是精爽不携贰之巫也。徙市者,庶人之丧礼者,今徙市是忧戚于旱若居天子诸侯之丧,必巷市者,以庶人忧戚无复求觅财利,要有急须之物,不得不求,故于邑里之内而为巷市】

孔子曰:「卫人之祔也,离之。」注:祔,谓合葬也。离之,有以间其椁中。音义【祔音附,下同。合音閤,下同。间,间厕之间】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注:善夫,善鲁人也。祔葬当合也。音义【善夫音扶】疏【正义曰:此一节论鲁衞得失,各依文解之。鲁衞兄弟应同周法,故并之也。祔谓合葬也。离之,谓以一物隔二棺之间于椁中也。所以然者,明合葬犹生时男女须隔居处也。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者,鲁人则合并两棺置椁中,无别物隔之。言异生不须复隔,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故善鲁之祔也】

  礼记注疏巻十

  礼记注疏卷十考证

陈干昔寝疾,疏又晋赵孟、孝伯并将死,其语偷。○【臣召南】按此引晋赵文子及鲁孟孝伯两事也,孝伯上脱鲁孟二字。

  则岂不得以【句】其母以尝巧者乎【句】则病者乎【句】○此郑读也【臣召南】按今读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十二字为句盖郑以毋字为母音而今读如字也又一读则岂不得【句】以其母以尝巧者乎亦通注疏汉书谓之方中○【臣召南】按方中亦曰方上赵广汉传杜建防作平陵方上是也亦曰斥上惠帝纪视作斥上者将军四十金是也张汤传调茂陵尉治方中

子手弓【读】而可,手弓【句】子射诸○此注疏读也。陈澔集説以子手弓而可【句】手弓【句】子射诸【句】

注疏:「弃疾,君陈、蔡,苛慝不作【空空空空】弃疾,故楚人善之,因号为陈弃疾也。」○疏阙四字,毛本作「盗贼伏隐」是也【臣召南】按《左传》称「蔡公」,不称「陈公」,当是称谓异耳。如公叔务人为「禺人」,曹宣公为「桓公」,记者记事,原与史文不核。

又疏故成右云赞王鼓○成右当

译乐正子春的母亲去世,他五天不吃东西,说:“我后悔这样做。”注:这是勉强超过了礼制的规定。子春,是曾子的弟子。音义【强,读作qiǎng】自从我的母亲去世,我却不能表达我的真情,我还能在哪里表达我的真情呢?注:恶乎,就是于何的意思。音义【恶,读作wū,注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孝子遭遇丧事时悲哀过度的事情。乐正子春,就是曾子的弟子,坐在床下的那个人。他母亲去世五天不吃东西,礼制规定是三天,他五天就超过了两天。说:“我后悔这样做。”是后悔自己不是出于真情,而是勉强做到五天。自从我的母亲去世,我却不能表达我的真情,而矫饰勉强去做,还能在哪里表达我的真情呢】

年成干旱,穆公召见县子并询问该怎么办。注:然,就是焉的意思。凡是穆,有的版本写作缪。音义【旱,读作hàn,县,读作xuán,缪,读作mù】穆公说:上天长久不下雨,我想暴晒尫人,怎么样?注:奚若,就是何如的意思。尫人,是面向天空,希望上天哀怜而降雨。音义【雨,读作yù(注:及下同),暴,读作pù(下同),尫,读作wāng,乡,读作xiàng,觊,读作jì,本又作几,音同】县子说:上天如果不降雨,却暴晒人的残疾子女,这种虐待难道不可以吗?注:痼疾之人是人们所哀怜的,暴晒他们就是虐待。音义【暴人之疾子,一种读法是将“子”字归入下句,与,读作yú,锢,读作gù】穆公说:那么我想暴晒女巫,怎么样?县子说:上天如果不降雨,却寄希望于愚笨的妇人,以此来求得降雨,难道不是太疏远了吗?注:已,就是甚的意思。巫是主持沟通神灵的,也希望上天哀怜而降雨。《春秋传》说巫:在女性叫巫,在男性叫觋。《周礼》说女巫在旱灾时跳舞求雨。音义【觋,读作xí,旱暵,读作hàn hàn,雩,读作yú】穆公说:迁移市场怎么样?县子说:天子去世,街市停业七天;诸侯去世,街市停业三天,为了表示忧戚而迁移市场,不也可以吗?注:徙市,是平民的丧礼,现在迁移市场是像对待丧事一样忧戚于旱灾。音义【徙市上,读作sǐ,下音shì,为,读作wèi,不亦可乎,可有的版本作善】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年成干旱时的变通之事,而寄希望于愚笨的妇人以此来求得降雨,难道不是太疏远了吗?县子说天道遥远,人道亲近,上天如果不降雨,却寄希望于愚鄙的妇人,想要通过暴晒她们来求得降雨,太严重了,无乃太疏远于求雨的道理了吗?是说太疏远于道理了。注正义说:所引用的《春秋传》,是《外传·楚语》中昭王询问观射父关于绝地通天之事,观射父回答说:民众中精神专一不分散的,神明降临其身,在男性叫觋,在女性叫巫。然而考察《楚语》中精神专一不分散的,才能成为巫,这里经文说愚妇人,是依据末世的巫,不再是精神专一不分散的巫了。徙市,是平民的丧礼,现在迁移市场是像对待天子诸侯的丧事一样忧戚于旱灾,必定要停业街市,因为平民忧戚不再寻求财利,如果有急需之物,不得不求,所以在邑里之内设立街市】

孔子说:“卫国人合葬,是分离的。”注:祔,就是合葬的意思。离之,是指在棺椁中间有东西隔开。音义【祔,读作fù,下同。合,读作gě,下同。间,读作jiàn,间厕之间】“鲁国人合葬,是合并的。”真好啊。注:善夫,是称赞鲁国人。合葬应当合并。音义【善夫,读作shàn fú】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鲁国和卫国的得失,各自依据文意解释。鲁国和卫国是兄弟之邦,应该都遵循周法,所以并列在一起。祔就是合葬。离之,是指用一样东西隔开两具棺材在椁中。之所以这样,是表明合葬时仍然像生前男女需要隔开居住一样。鲁国人合葬,是合并的。真好啊,鲁国人则将两具棺材合并放在椁中,没有别的东西隔开。说死后不需要再隔开,活着时不同房间,死后则同穴,所以称赞鲁国的合葬】

礼记注疏卷十

礼记注疏卷十考证

陈干昔卧病在床,疏又提到晋国赵孟、孝伯都将死,他们的言语轻率。○【臣召南】按这里引用了晋国赵文子及鲁国孟孝伯两件事,孝伯上面脱漏了“鲁孟”二字。

那么难道不能【句】用他的母亲来尝试技巧吗【句】那么是病人吗【句】○这是郑玄的断句【臣召南】按现在的断句是将“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十二字为一句,大概是郑玄将“毋”字读作“母”音,而现在的断句是按字面意思读的。另一种读法是“则岂不得【句】以其母以尝巧者乎”,也通顺。注疏《汉书》称之为方中。○【臣召南】按方中也叫方上,《赵广汉传》杜建防治平陵方上是也,也叫斥上,《惠帝纪》视作斥上者将军四十金是也,《张汤传》调茂陵尉治方中。

你拿着弓【读】可以,拿着弓【句】你射他○这是注疏的断句。陈澔《集说》将“子手弓而可【句】手弓【句】子射诸【句】”断句。

注疏:“弃疾,君陈、蔡,苛慝不作【空空空空】弃疾,所以楚人称赞他,因此号为陈弃疾。”○疏缺四字,毛本作“盗贼伏隐”是正确的【臣召南】按《左传》称“蔡公”,不称“陈公”,应当是称谓不同罢了。如公叔务人为“禺人”,曹宣公为“桓公”,记录者记事,原本与史文不核对。

又疏故成右云赞王鼓○成右当

作戎右各本俱误。

使之袭注,非也。袭贱者之事。○【臣召南】按:诸侯亲袭,非礼。孔氏必有发明,此处盖脱疏一叚矣。

译“作戎右”各版本都错了。

认为这是让地位低的人穿皮衣,是不对的。穿皮衣是地位低的人做的事。○【臣召南】按:诸侯亲自穿皮衣,不符合礼制。孔氏必定有阐发,这里大概是遗漏了一段疏文了。

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注忌怨也。疏谓敬叔杀懿伯云云。○刘氏曰:此与《左传》注不同,而皆有可疑。按《左传》云:“及郊遇懿伯之忌”,此作为“懿伯之忌”,皆先言“及郊”,而后言“忌”,可见是入郊后方遇忌也。恐是忌日之忌【臣召南】按叔父忌日,岂可不行?刘説非也。此记本文与《左传》无异,自郑为异説,而孔疏遂顺注解之。然《左传》疏明斥郑注此记之谬,可参考也。

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音义:辟,音避。○【臣召南】按:上下文义,辟当音辟,言辟除道路以画宫室之位而受吊也。

哀公欲设拨注所谓绋○方慤曰:以文考之,为榆沈,故设拨,则是以手拨榆沈而洒于道也。郑以为绋失之。

仕而有未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注○【臣召南】按:注以臣有馈于君,解君有馈焉,非经意也。陈栎曰:賔之而勿臣,故有馈焉,不曰赐而曰献,其将命之使,不但曰君而曰寡君,若子思之仕衞、孟子之仕齐是也。此説得之。

葬于嬴博之间。注:嬴、博,齐地,今泰山县是也。○【臣召南】按:前后书志,泰山郡有博县、嬴县,此注犹云今泰山郡之属县耳。

邾娄考公之防,注:考或为定。○顾炎武曰:邾隐公当鲁哀公之时,传至曾孙考公,其去春秋已逺,而鲁昭公三十年,吴灭徐,徐子章禹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勿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是已失国而为寓公,其尚能行王礼于隣国乎?定公在鲁文、宣之时,作定为是。

晋献文子成室,注:晋君献之,谓贺也。○陈澔曰:君有赐于臣,岂得言献?疑「献文」二字皆赵武諡,如贞惠文子之类。

执女手之卷然,疏言孔子手执斤斧,如女子之手,卷巻然而柔弱。○【臣召南】按:疏非是。刘敞曰:如貍首之斑,言木文之华也。卷与拳同,如执女手之拳,言沐浴之滑腻也。此説似胜。本文言夫子助之沐棺,非助之造作也。疏谓孔子手执斤斧,误矣。

  礼记注疏卷十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十一

汉郑氏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王制

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注:二五象五行,刚柔十日,禄所受食,爵秩次也。上大夫曰卿。音义【王者如字,徐于况反。十日人一反】疏【正义曰:此一经论为王者之制禄爵,公侯卿大夫以下及士之法。凡王者之制度禄爵为重,其食禄受爵之人有公侯伯子男,并南面之君,凡五等也。其诸侯之下北面之臣有上大夫,卿,有下大夫,有上士,有中士,有下士,凡五等也。南面之君五者,法五行之刚日;北面之臣五者,法五行之柔日。不以王朝之臣而以诸侯臣者,王朝之臣本是事王,今王制统天下,故不自在其数。谓制统天下之君及天下之臣,取君臣自相对,故不取王臣也。此作记者,虽记虞氏皇而祭之文,大都总记三王制度,故言王者之制,不云帝皇制也,不云天子制者,《白虎通》云:王是天子爵号。《谷梁传》曰:王者仁义归往曰王,以其身有仁义,众所归往谓之王。王者制统海内,故云王制,不云天子制也。凡王者不得称官,故《学记》云:大德不官。而得称职,故《诗》云:衮职有阙。《考工记》云:国有六职,坐而论道谓之王公是也。此并互文以见义。旣天子不官,亦当不主一职,若以主天下为职,亦得管天下为官矣。禄者谷也,故郑注《司禄》云:禄之言谷,年谷丰乃后制禄。《援神契》云:禄者録也。《白虎通》云:禄者録也】【上以收録接下,下以名録谨以事上是也。爵者尽也,熊氏以爵尽其才而用之,故《白虎通》云:爵者尽也,所以尽人才是也。案下文云:位定然后禄之,又《大司徒》云: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并禄在爵后。此禄在爵前者,禄是田财之物,班布在下,最是国之重事,须裁节得所,王者制度重之,故在于先。故此经下文先云天

译等到郊祭时,遇到懿伯的忌日,(敬叔)没有进入,注解说忌日就是忌怨之日。孔颖达疏解说敬叔杀了懿伯等等。○刘氏说:这与《左传》的注解不同,但两者都有可疑之处。查考《左传》说:“等到郊祭时,遇到懿伯的忌日”,这里写成“懿伯的忌日”,都是先说“等到郊祭”,后说“忌日”,可见是进入郊外之后才遇到忌日。恐怕是忌日的忌【臣召南】按:叔父的忌日,怎么可以不行礼呢?刘氏的说法不对。这篇记录的本文与《左传》没有不同,自从郑玄提出不同的说法,孔颖达的疏就顺着注解来解释。然而《左传》的疏明确驳斥郑玄注解这篇记录的错误,可以参考。

在路边避开,画出宫室的方位而接受吊唁。音义:辟,音避。○【臣召南】按:根据上下文义,辟应当读作辟,意思是开辟道路以画出宫室的方位而接受吊唁。

哀公想要设置拨,注解说所谓拨就是绋。○方慤说:从文义考察,是榆沈,所以设置拨,那就是用手拨动榆沈而洒在道路上。郑玄认为是绋,这是错误的。

做官而没有俸禄的人,国君有馈赠,叫做献;被派遣出使,叫做寡君。注○【臣召南】按:注解用臣下馈赠国君来解释国君有馈赠,不符合经文原意。陈栎说:以宾客之礼相待而不以臣下对待,所以有馈赠,不叫赐而叫献,他传达命令出使,不但称君而称寡君,就像子思在卫国做官、孟子在齐国做官那样。这种说法是对的。

葬在嬴、博两地之间。注:嬴、博,是齐国的地方,就是现在的泰山县。○【臣召南】按:前后史志记载,泰山郡有博县、嬴县,这个注解还是说现在的泰山郡所属的县罢了。

邾娄考公的防,注:考或者作定。○顾炎武说:邾隐公在鲁哀公的时候,传到曾孙考公,距离春秋时期已经很远,而鲁昭公三十年,吴国灭徐,徐子章禹逃到楚国,楚国的沈尹戌率领军队救徐,没有赶上,于是筑城夷,让徐子居住在那里,这是已经失去国家而成为寄居的公,他还能在邻国实行王礼吗?定公在鲁文公、鲁宣公的时候,作定是对的。

晋献文子建成房屋,注:晋君献给他,意思是祝贺。○陈澔说:国君有赏赐给臣下,怎么能说献?怀疑“献文”两个字都是赵武的谥号,像贞惠文子那样。

拿着女子手那样柔软,疏解说孔子手执斤斧,像女子的手,卷卷然而柔弱。○【臣召南】按:疏解说得不对。刘敞说:像貍首的斑纹,说的是木纹的华美。卷与拳同,像拿着女子手的拳头,说的是沐浴的滑腻。这种说法似乎更好。本文说夫子帮助他沐浴棺材,不是帮助他建造。疏解说孔子手执斤斧,是错误的。

礼记注疏卷十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十一

汉郑氏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王制

王者制定俸禄和爵位,公、侯、伯、子、男,共五等。诸侯的上大夫,即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共五等。注:两个五象征五行,刚柔十日,禄是所受的食物,爵是等级的次序。上大夫叫做卿。音义【王者如字,徐于况反。十日人一反】疏【正义曰:这一经论述王者制定俸禄爵位,公侯卿大夫以下及士的法度。凡是王者的制度,俸禄爵位最为重要,那些受俸禄受爵位的人有公侯伯子男,都是南面称君的君主,共五等。诸侯之下北面为臣的有上大夫,即卿,有下大夫,有上士,有中士,有下士,共五等。南面称君的五个等级,效法五行的刚日;北面为臣的五个等级,效法五行的柔日。不取王朝的臣下而取诸侯的臣下,是因为王朝的臣下本来是侍奉王的,现在王制统御天下,所以不把自己算在内。说的是制度统御天下的君主及天下的臣下,取君臣自相对立,所以不取王的臣下。这篇记录的人,虽然记载虞氏皇而祭之的文字,大体总记三王的制度,所以说王者之制,不说帝皇制,也不说天子制,《白虎通》说:王是天子的爵号。《谷梁传》说:王者仁义归往曰王,因为他自身有仁义,众人归往称为王。王者制度统御海内,所以说王制,不说天子制。凡是王者不得称官,所以《学记》说:大德不官。而得称职,所以《诗》说:衮职有阙。《考工记》说:国有六职,坐而论道谓之王公是也。这些都是互文以见义。既然天子不官,也应当不主一职,如果把主宰天下作为职,也可以把管理天下作为官了。禄是谷物,所以郑注《司禄》说:禄之言谷,年谷丰乃后制禄。《援神契》说:禄者録也。《白虎通》说:禄者録也】【上以收録接下,下以名録谨以事上是也。爵者尽也,熊氏以爵尽其才而用之,所以《白虎通》说:爵者尽也,所以尽人才是也。查考下文说:位定然后禄之,又《大司徒》说: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十有二曰以庸制禄,都是禄在爵后。这里禄在爵前的,是因为禄是田财之物,分布在下,最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必须裁节得当,王者制度重视它,所以放在前面。所以这篇经文下文先说天

子之田,乃云诸侯之田,次云制农田,又云下士视上农夫。禄又云:「君十卿禄,并先言禄,下始云次国上卿当】【大国中卿是,后云爵也。」熊氏、皇氏以为试功之禄,故在爵前。案此王者制度,必当举其正礼,何得唯明试功之】【禄下云君十卿禄,岂试功乎?」熊氏、皇氏之说,于义疑也。公者,按《元命包》云:「公者为言平也,公平正直。」侯者,▯也】【▯王顺逆。」伯者,伯之为言白也,明白于德也。子者,奉恩宣德;男者,任功立业。此五等者,谓虞、夏及周制,殷则三等:公、侯、伯也。此「公、侯、伯、子、男」独以「侯」为名,而称「诸侯」者,举中而言。又《尔雅》「侯为君」,故以「侯」言之。伯亦居中,不言「诸伯」者,嫌是东西二伯及九州之伯故也。上大夫、卿者,见下文云:「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是下大夫之上则有卿,故知上大夫卽卿也。此上大夫、卿外惟有下大夫,所以下文除卿之外更有上大夫、下大夫者,谓就下大夫之中更分为上下耳。卿者,《白虎通》云:「卿之言向也,为人所归向。」大夫者,达人谓扶达于人,士者事也。皇氏、熊氏皆为任职事,其大夫之称亦得兼三公。《故诗》云:「三事大夫」,谓三公也。上大夫、卿亦兼孤也,故《春秋》阳处父为太傅,经云:「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是也。孤亦称公,故《乡饮酒礼》云:「公三重」是孤也。卿亦得称公,故《春秋》襄三十年传云:「郑伯有之臣称伯有曰:『吾公在壑谷。』」士旣命同而分为三等者,言士职卑德薄,义取渐进,故细分为三。卿与大夫德髙位显,各有别,命不复细分。其诸侯以下及三公至士总而言之,皆谓之官。官者,管也,以管领为名;若指其所主,则谓之职。故《周礼》云:「设官分职,通卿大夫士也。」知诸侯亦为官者,《尚书·周官》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下云:「外有州牧、侯伯。」是州牧、侯伯亦为官也。若细而言之,诸侯非偏有所主,则非官也。故《学记》云:「大德不官。」注云:「天子、诸侯是也。」诸侯亦称职,故《左传》云:「小有述职,大有巡功。」述职谓诸侯朝天子,是诸侯称职也。其爵则殷以前,大夫以上有爵,故《士冠礼》云:「古者生无爵,死无諡,谓士也。」周则士亦有爵,故郑注「周制以士为爵,死犹不为諡耳」,是也。注「正义曰:知象阴阳者,案《元命包》云:周爵五等,法五精。注云:五精是其总法,五行分之,则法五刚,甲、丙、戊、庚、壬;其诸侯之臣,法五柔,乙、丁、己、辛、癸。」是也】

译子之田,乃云诸侯之田,次云制农田,又云下士视上农夫。禄又云:「君十卿禄,并先言禄,下始云次国上卿当大国中卿是,后云爵也。」熊氏、皇氏以为试功之禄,故在爵前。案此王者制度,必当举其正礼,何得唯明试功之禄下云君十卿禄,岂试功乎?」熊氏、皇氏之说,于义疑也。公者,按《元命包》云:「公者为言平也,公平正直。」侯者,〇也〇王顺逆。」伯者,伯之为言白也,明白于德也。子者,奉恩宣德;男者,任功立业。此五等者,谓虞、夏及周制,殷则三等:公、侯、伯也。此「公、侯、伯、子、男」独以「侯」为名,而称「诸侯」者,举中而言。又《尔雅》「侯为君」,故以「侯」言之。伯亦居中,不言「诸伯」者,嫌是东西二伯及九州之伯故也。上大夫、卿者,见下文云:「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是下大夫之上则有卿,故知上大夫卽卿也。此上大夫、卿外惟有下大夫,所以下文除卿之外更有上大夫、下大夫者,谓就下大夫之中更分为上下耳。卿者,《白虎通》云:「卿之言向也,为人所归向。」大夫者,达人谓扶达于人,士者事也。皇氏、熊氏皆为任职事,其大夫之称亦得兼三公。《故诗》云:「三事大夫」,谓三公也。上大夫、卿亦兼孤也,故《春秋》阳处父为太傅,经云:「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是也。孤亦称公,故《乡饮酒礼》云:「公三重」是孤也。卿亦得称公,故《春秋》襄三十年传云:「郑伯有之臣称伯有曰:『吾公在壑谷。』」士旣命同而分为三等者,言士职卑德薄,义取渐进,故细分为三。卿与大夫德髙位显,各有别,命不复细分。其诸侯以下及三公至士总而言之,皆谓之官。官者,管也,以管领为名;若指其所主,则谓之职。故《周礼》云:「设官分职,通卿大夫士也。」知诸侯亦为官者,《尚书·周官》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下云:「外有州牧、侯伯。」是州牧、侯伯亦为官也。若细而言之,诸侯非偏有所主,则非官也。故《学记》云:「大德不官。」注云:「天子、诸侯是也。」诸侯亦称职,故《左传》云:「小有述职,大有巡功。」述职谓诸侯朝天子,是诸侯称职也。其爵则殷以前,大夫以上有爵,故《士冠礼》云:「古者生无爵,死无諡,谓士也。」周则士亦有爵,故郑注「周制以士为爵,死犹不为諡耳」,是也。注「正义曰:知象阴阳者,案《元命包》云:周爵五等,法五精。注云:五精是其总法,五行分之,则法五刚,甲、丙、戊、庚、壬;其诸侯之臣,法五柔,乙、丁、己、辛、癸。」是也】

天子之田方千里,注:象日月之大,亦取晷同也。此谓县内,以禄公卿大夫元士。音义【晷音轨,日影】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注:皆象星辰之大小也。不合,谓不朝防也。小城曰附庸,附庸者,以国事附于大国,未能以其名通也。视犹比也。元,善也。善士谓命士也。此地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殷有鬼侯、梅伯。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则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异畿内谓之子。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増以子、男,而犹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狭也。周公摄政,致太平,斥大九州之界,制礼成武王之意,封王者之后为公,及有功之诸侯,大者地方五百里,其次侯四百里,其次伯三百里,其次子二百里,其次男百里。所因殷之诸侯,亦以功黜陟之,其不合者,皆益之地为百里焉。是以周世有爵尊而国小,爵卑而国大者,唯天子畿内不增,以禄羣臣,不主为治民。音义【朝直遥反,卷内皆同;畿求衣反;狭音洽,后文同;太平音泰;斥昌石反;黜陟上丑律反,下竹力反;主为于伪反;下为有,亦为有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畿内之田及畿外五等诸侯及畿内公卿受地多少之法,各随文解之。注正义曰:案元命包云:日圎望之广尺,以应千里,故云象日月之大,亦取晷同也者。案考灵耀云:地与星辰四游升降于三万里之中,夏至之景尺有五寸,是半三万里得万五千里,故郑注司徒云: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是千里同一寸也。细而言之,就千里之内,亦渐渐分数不同,此云同一寸者,大略而言之,非但象日月大小,又取晷同,故云亦云以禄公卿大夫元士者,即下文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以下,是也。案下注云:待封王之子弟。此唯言公卿大夫元士者,举正者言之耳。皆象星辰之大小也者。案《元命包》云:王者封国,上应列宿之位。注云:若角亢为郑,房心为宋之比。又云:其余小国不中星辰者,以为附庸。是象星辰大小也。非但象星辰,其百里者,又象雷。故《援神契》云:王者之后称公,大国称侯,皆千乘,象雷震百里,是取法于雷也。其七十里者,倍减于百里;五十里者,倍减于七十里。故《孝经》云:德不倍者不异其爵,功不倍者不异其土。故转相半,别优劣。云不合,谓不朝防也者,谓不得与诸侯集合朝防天子也。云小城曰附庸者,庸城也。谓小国之城,不能自通,以其国事附于大国,故曰附庸。此不能五十里,故为小国之城。若《诗》“崇墉言言”,及《易》“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是大国之城亦名庸也。云“元善也,善士谓命士也者”。案《易·文言》云:元者,善之长也。故元为善也。案《周礼》注: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故云善士谓命士,则上中下之士皆称元士也。天子之士所以称元者,异于诸侯之士也。《周礼》公侯伯之士虽一命,不得称元士。其夏殷以上诸侯之士皆不命也。故下文云: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是士不得命也。云此地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者,以夏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若不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则不得为万国也。故知夏爵三等之制如此。经文不直举夏时,而云殷所因者,若经指夏时,则下当云万国,不得云“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故以为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其国则少于夏也。云殷有鬼侯、梅伯。案《明堂位》云:脯鬼侯。又《吕氏春秋》云:昔纣为无道,杀梅伯而醢之,杀鬼侯而脯之。以礼诸侯于庙。《楚辞》云:梅伯菹醢。是殷有鬼侯、梅伯也。郑引此者,证殷有侯、有伯。二王之后称公,则殷亦有公,可知也。云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者。案《公羊传》桓十一年九月:“郑忽出奔卫。”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辞无

译天子的封地纵横各一千里,注:这是取象于日月的广大,也取日影长度相同之意。这是指王畿之内,用来作为公、卿、大夫、元士的俸禄。音义【晷音轨,指日影】公、侯的封地纵横各一百里,伯的封地纵横各七十里,子、男的封地纵横各五十里,封地不足五十里的,不能与天子直接朝见,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天子三公的封地,比照公、侯;天子的卿,比照伯;天子的大夫,比照子、男;天子的元士,比照附庸。注:这都是取象于星辰的大小。不合,是指不能参与朝见和防务。小城称为附庸,附庸是指将国事依附于大国,还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直接通达天子。视,就是比照的意思。元,就是善。善士指的是命士。这是殷朝沿袭夏朝三等爵位制度的土地制度。殷朝有鬼侯、梅伯。春秋时期改变周朝的文饰,遵从殷朝的质朴,将伯、子、男合并为一等,那么殷朝的三等爵位,就是公、侯、伯。在王畿之内称为子。周武王刚平定天下时,重新设立五等爵位,增加了子、男,但仍然沿用殷朝的土地制度,因为当时九州的疆界还比较狭小。周公摄政,达到太平盛世,扩展了九州的疆界,制定礼制以完成武王的遗愿,封王者的后代为公,以及有功的诸侯,大的封地纵横各五百里,其次侯封地纵横各四百里,其次伯封地纵横各三百里,其次子封地纵横各二百里,其次男封地纵横各一百里。所沿用的殷朝诸侯,也根据功劳进行升降,那些不符合标准的,都增加土地到一百里。因此周朝有爵位尊贵而封地小的,也有爵位低微而封地大的,只有天子王畿之内不增加,用来作为群臣的俸禄,不主要为了治理百姓。音义【朝直遥反,卷内皆同;畿求衣反;狭音洽,后文同;太平音泰;斥昌石反;黜陟上丑律反,下竹力反;主为于伪反;下为有,亦为有同】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天子王畿之内的田地以及王畿之外五等诸侯和王畿之内公卿受地多少的法度,各自随文解释。注正义曰:查《元命包》说:太阳圆形,望之广一尺,以应千里,所以说取象于日月的广大,也取日影长度相同之意。查《考灵耀》说:大地与星辰在上下三万里之中四游升降,夏至时日影长一尺五寸,是三万里的一半即一万五千里,所以郑玄注《司徒》说:凡是日影在地面上,千里相差一寸,即千里同一寸。详细来说,在千里之内,也渐渐分数不同,这里说同一寸,是大略而言,不仅取象于日月大小,又取日影相同,所以说也。以禄公卿大夫元士者,即下文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以下,就是如此。查下文注说:等待封王之子弟。这里只说公卿大夫元士,是举主要者而言。皆象星辰之大小也者。查《元命包》说:王者封国,上应列宿之位。注说:如角亢为郑,房心为宋之类。又说:其余小国不中星辰的,作为附庸。这是取象于星辰大小。不仅取象于星辰,那百里的,又取象于雷。所以《援神契》说:王者之后称公,大国称侯,都是千乘,取象于雷震百里,是取法于雷。那七十里的,是百里的一半;五十里的,是七十里的一半。所以《孝经》说:德行不加倍的不改变其爵位,功劳不加倍的不改变其土地。所以辗转相半,区别优劣。说不合,谓不朝防也者,是指不能与诸侯集合朝见和防务天子。说小城曰附庸者,庸即城。是指小国的城,不能自己通达,将国事依附于大国,所以叫附庸。这不能五十里,所以是小国的城。如果《诗》中“崇墉言言”,及《易》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是大国的城也称庸。说“元善也,善士谓命士也者”。查《易·文言》说:元者,善之长也。所以元为善。查《周礼》注: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所以说善士谓命士,那么上中下之士都称元士。天子之士所以称元,是区别于诸侯之士。《周礼》公侯伯之士虽一命,不得称元士。夏殷以上诸侯之士都不命。所以下文说: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是士不得命。说此地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者,因为夏朝在涂山会合诸侯,执玉帛者万国。如果不分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就不能成为万国。所以知道夏爵三等之制如此。经文不直接举夏时,而说殷所因,如果经指夏时,那么下当云万国,不得云“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所以认为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其国则少于夏。说殷有鬼侯、梅伯。查《明堂位》说:脯鬼侯。又《吕氏春秋》说:昔纣为无道,杀梅伯而醢之,杀鬼侯而脯之。以礼诸侯于庙。《楚辞》说:梅伯菹醢。是殷有鬼侯、梅伯。郑引此,证明殷有侯、有伯。二王之后称公,那么殷也有公,可知。说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者。查《公羊传》桓十一年九月:“郑忽出奔卫。”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辞无

所贬。何休云:“《春秋》改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为一。”云辞无所贬,皆从子。《春秋》之时,伯亦得称子,子亦得称伯。今郑是伯爵,忽若称子,与成君无异,则不见在丧之降贬。故在丧降而称名,非为贬责,称名故云辞无所贬。何休之意,合伯子男为一,皆从称子也。郑康成此注之意,合伯子男以为一,皆称伯也,与何休不同。故郑云:“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若殷家夷狄之君,大者亦称伯。故《书序》云:“巢伯来朝。”注云:“伯爵也,南方逺国。”云则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者,则公百里,侯七十里,伯五十里也。云异畿内谓之子者,畿外既有公、侯、伯,标异畿内,特谓之子爵。虽为子,若作三公则受百里之地,若作卿则受七十里之地,若作大夫则受五十里之地。殷家虽因于夏畿内之制,与夏不同。夏之畿内国皆方五十里,故郑注《尚书》“万国之数”云:“四百国在畿内,是皆五十里。”殷之畿内据下文有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是与夏不同也。张逸问:“殷爵三等,公、侯、伯,《尚书》有微子、箕子,何?”郑答云:“微子、箕子实是畿内采地之爵,非畿外治民之君,故云子也。”云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增以子男者。案《尚书·武成》云:“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旣云列爵惟五,故知増以子男也。云“而犹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狭也”者,解所以列爵既五,则应五等之土。上公五百里,以下犹因殷之地,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为三等。以虽伐纣九州之地尚隘狭,未得五等之封故也。云周公摄政致太平,斥大九州之界,制礼成武王之意者,斥大谓开斥广大于先中国方三千里,今方七千,是斥大九州之界也。武王旣列爵惟五。是意欲为五等之封,但为界狭。今周公为五等之封,是成武王之意。云诸侯大者地方五百里,以下皆大司徒职。文云所因殷之诸侯,亦以功黜陟之者,谓周之诸侯既以有功封建其国,所因殷之诸侯既无大罪,不可以絶灭,亦如周之诸侯以勲多少黜退之升陟之。殷之诸侯大者百里,今日有功则升陟,或二百里,或三百里,是陟之也。云黜者谓于周家有过诸侯党纣为恶者,皆黜退之,不复得为诸侯,或黜减至七十五十里,或有罪黜为附庸也。云其不合者皆益之地为百里焉,谓其不以功过黜陟者,谓平常诸侯皆益之地使满百里焉。云周世有爵尊而国小,爵卑而国大者,张逸疑而不解,以问于郑,郑答之云:设今有五十里之国于此,无功可进,无过可退,亦就益其地为百里之国。爵尊而国小者,若虞虢之君,爵为公,地方百里;爵卑而国大者,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男二百里,皆大于虞虢。郑通言男亦二百里者,据男有功得附庸者言之耳。大于虞虢百里之意,云惟天子畿内不增以禄羣臣,不主为治民者,解畿外之地,公侯伯子男皆增其地。今畿内公卿大夫采地不增益之者,本以禄赐羣臣,不须增益其地,以其不主为治民故也。外土诸侯本为治民,须便民利国,故须增益其封。周之畿内有百里之国,有五十里之国,有二十五里之国。郑注小司徒云:百里之国凡四都,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故崔氏云:畿内有百里之国,有五十里之国,有二十五里之国。元命包云:周爵五等,法五情;春秋三等,象三光。说者因此以为文家爵五等,质家爵三等。若然,夏家文应五等,虞家质应三等。案虞书辑五瑞修五礼五玉,岂复三等乎?又礼纬含文嘉云:殷爵三等。殷正尚白,白者兼正中故三等;夏尚黑,亦从三等。案孝经夏制而云公侯。伯子男是不为三等也,含文嘉之文,又不可用也】

译(这是)被贬黜的(情况)。何休说:“《春秋》改变周代的文饰,遵循殷代的质朴,将伯、子、男合并为一。”说言辞中没有贬黜,都称为子。《春秋》时代,伯爵也可以称为子,子爵也可以称为伯。现在郑国是伯爵,郑忽如果称为子,与成君没有区别,就看不出在丧期时的降等贬抑。所以在丧期降等而称名,不是因为贬责,称名所以说言辞中没有贬黜。何休的意思,是将伯、子、男合并为一,都称为子。郑康成这条注的意思,是将伯、子、男合并为一,都称为伯,与何休不同。所以郑玄说:“殷代爵位三等,是公、侯、伯。”如果殷代夷狄的君主,大的也称为伯。所以《尚书序》说:“巢伯来朝。”注解说:“伯爵,南方的偏远国家。”说那么殷代爵位三等,是公、侯、伯,那么公封地百里,侯封地七十里,伯封地五十里。说不同于畿内称为子的,是因为畿外既有公、侯、伯,为了标示与畿内的不同,特别称为子爵。虽然是子爵,如果担任三公就受百里之地,如果担任卿就受七十里之地,如果担任大夫就受五十里之地。殷代虽然沿袭夏代畿内的制度,但与夏代不同。夏代畿内的国家都是方圆五十里,所以郑玄注《尚书》“万国之数”时说:“四百个国家在畿内,都是五十里。”殷代畿内根据下文有百里之国九个,七十里之国二十一个,五十里之国六十三个,总共九十三个国家,这与夏代不同。张逸问:“殷代爵位三等,公、侯、伯,《尚书》中有微子、箕子,为什么呢?”郑玄回答说:“微子、箕子实际上是畿内采邑的爵位,不是畿外治理百姓的君主,所以称为子。”说周武王刚平定天下,重新设立五等爵位,增加了子、男。考察《尚书·武成》说:“排列爵位只有五等,划分土地只有三等。”既然说排列爵位只有五等,所以知道增加了子、男。说“而仍然沿袭殷代的土地,因为九州的边界还狭小”的,解释为什么排列爵位已经五等,就应该有五等土地。上公五百里,以下仍然沿袭殷代的土地,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分为三等。因为虽然讨伐纣王,九州的土地还狭隘狭小,没有得到五等分封的缘故。说周公摄政达到太平,开拓扩大九州的边界,制定礼制完成武王的意图的,开拓扩大是说开扩广大于先前的中国方圆三千里,现在方圆七千里,这是开拓扩大九州的边界。武王既然排列爵位只有五等,是意图要做五等分封,只是因为边界狭小。现在周公进行五等分封,是完成武王的意图。说诸侯大的地方方圆五百里,以下都是《大司徒》职掌的内容。文辞说所沿袭殷代的诸侯,也根据功绩来降退或升进的,是说周的诸侯既然因为有功而封建其国,所沿袭殷代的诸侯既然没有大罪,不可以灭绝,也像周的诸侯根据功勋多少来降退或升进。殷代的诸侯大的百里,现在有功就升进,有的二百里,有的三百里,这是升进。说降退是说在周代有过错、勾结纣王作恶的诸侯,都降退他们,不再能做诸侯,有的降退减少到七十五十里,有的有罪降退为附庸。说那些不符合的都给增加土地成为百里的,是说那些不根据功过降退或升进的,是说平常的诸侯都给增加土地使其满百里。说周代有爵位尊贵而国家小的,爵位低微而国家大的,张逸疑惑不解,向郑玄询问,郑玄回答说:假设现在有五十里的国家在这里,没有功劳可进,没有过错可退,也就增加其土地成为百里的国家。爵位尊贵而国家小的,像虞、虢的君主,爵位是公,地方百里;爵位低微而国家大的,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男二百里,都大于虞、虢。郑玄通说男也二百里,是根据男有功得到附庸的情况来说的。大于虞、虢百里的意思,说只有天子畿内不增加俸禄给群臣,不主管治理百姓的,解释畿外的土地,公、侯、伯、子、男都增加其土地。现在畿内公、卿、大夫采邑不增加其土地的,本来是用俸禄赏赐群臣,不需要增加其土地,因为不主管治理百姓的缘故。外地的诸侯本来是为了治理百姓,需要便民利国,所以需要增加其封地。周的畿内有百里的国家,有五十里的国家,有二十五里的国家。郑玄注《小司徒》说:百里的国家凡有四都,五十里的国家凡有四县,二十五里的国家凡有四甸。所以崔氏说:畿内有百里的国家,有五十里的国家,有二十五里的国家。《元命包》说:周爵五等,效法五情;春秋三等,象征三光。解说的人因此认为文家爵位五等,质家爵位三等。如果这样,夏代是文家应该五等,虞代是质家应该三等。考察《虞书》辑五瑞、修五礼、五玉,难道又是三等吗?又《礼纬·含文嘉》说:殷爵三等。殷正崇尚白色,白色兼正中间所以三等;夏代崇尚黑色,也从三等。考察《孝经》夏制而说公、侯、伯、子、男,不是三等,《含文嘉》的文辞,又不可采用。

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注:农夫皆受田于公,田肥墽有五等,收入不同也。庶人在官,谓府史之属,官长所除,不命于天子。国君者,分或为粪。音义【分,扶问反;食,音嗣,下同;徐,音自;差,初佳反;徐,初宜反,下注同;墝,本又作墽,苦交反;长,丁丈反,下文及注皆同;粪,方运反】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注:此班禄尊卑之差。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制农田有上中下,以禄庶人在官及士大夫并卿及君之禄,各随文解之。注:正义曰:农夫皆受田于公者,以经云“制农田”,是王者制度,授农以田,是农夫受田于公也。云“肥墽有五等,收入不同也”者,案《周礼》地有九等,故司徒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注云:“有夫有妇然后为家,自二人以至于十人为九等。”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则授之以上地,所养者众也;男女五人以下则授之以下地,所养者寡也。止以七人、六人、五人为率者,举中而言。如郑此言“上地家七人”者,谓中地之上;“家六人”者,谓中地之中;“家五人”者,谓中地之下。以此推之下地之上家四人,下地之中家三人,下地之下家二人;则上地之上家十人,上地之中家九人,上地之下家八人,是有九等,从十人而以至于二人。此经地惟五等,自九人而下至五人,不同者,《大司徒所云农夫授田实有九等此据制庶人在官之禄最下者犹五人故从上农夫至五人而已司徒上地家十人此云上农夫食九人者谓上中之地亦为上地卽上农夫不言上上者欲取九人当下士禄亦与司徒不异也旣有九等案大司徒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地惟有三等者,大司徒言其大纲,其实不易、一易、再易各为三等,则九等也。案《异义》:左氏说,山林之地九夫为度,九度而当一井;薮泽之地九夫为鸠,八鸠当一井;京陵之地九夫为辨,七辨而当一井;淳卤之地九夫为表,六表而当一井;疆潦之地九夫为数,五数而当一井;偃猪之地九夫为规,四规而当一井;原防之地九夫为町,三町而当一井;隰臯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衍沃之地九夫为井。赋法积四十五,除山川坑岸三十六井,定出赋者九井。则千里之畿,地方百万井,除山川坑岸三十六万井,定出赋者六十四万井。长毂万乘。如《异义》此说,则方十里凡百井,三十六井为山川坑岸,六十四井为平地出税。案郑注《小司徒》:成方十里,縁邉一里治为沟洫,则三十六井,其余方八里为甸,六十四井出田税。与《异义》不同者,《异义》所云通山林薮泽九等而言之,郑注《小司徒》者据衍沃平地而言之,所以不同也。《异义》九等者据大略,国中有山林至衍沃之等言之;《周礼》九等者据授民地肥瘠有九等,与《异义》不同也。《尚书》《禹贡》注云:一井上上出九夫税,上中出八夫税,上下出七夫税,中上出六夫税,中中出五夫税,中下出四夫税,下上出三夫税,下中出二夫税,下下出一夫税。所以又有此九等者,以《禹贡》九州有上中下九等出没不同,故以井田计之,以一州当一井。假令冀州上上出九百万夫之税,兖州下下出一百万夫之税,是九州大较相比如此,非谓冀州之民皆出上上,兖州之民皆出下下,与《周礼》九等又不同也。所以上农夫得食九人者,以《史记》云:上地亩一钟,钟六斛四斗,百亩百钟,则六百四十斛。案《食货志》又云:上孰其收自四斛,则百亩四百斛也。案《廪人》中歳人食三鬴其九人之内,老幼相通,不皆人食三鬴,故食九人也。其民之常税不过什一,又庶民防祭费用又少,且年有丰俭,不恒。上孰崔氏以为亩皆一钟,人恒食四鬴,又为什二

译规定农田一百亩,一百亩的分配情况是:上等农夫的收成可供九人食用,次一等的可供八人食用,再次一等的可供七人食用,再次一等的可供六人食用,下等农夫的收成可供五人食用。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他们的俸禄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区分等级。注:农夫都是从公家受田,田地有肥沃和贫瘠五种等级,收入各不相同。所谓在官府任职的平民,是指府史之类的人员,由长官任命,不由天子直接任命。国君这一等级,有时也作为粪肥的比喻。音义【分,读作扶问;食,读作嗣,下文相同;徐,读作自;差,读作初佳;徐,读作初宜,下文注释相同;墝,原本也写作墽,读作苦交;长,读作丁丈,下文及注释都相同;粪,读作方运】诸侯国的下士,比照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他们耕种所得。中士的俸禄是下士的两倍,上士的俸禄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的俸禄是上士的两倍,卿的俸禄是下大夫的四倍,国君的俸禄是卿的十倍。中等国家的卿,俸禄是下大夫的三倍,国君的俸禄是卿的十倍。小国家的卿,俸禄是下大夫的两倍,国君的俸禄是卿的十倍。注:这是规定俸禄尊卑等级的差别。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制定农田有上中下之分,以此作为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以及士、大夫、卿和国君俸禄的标准,各自依据文义进行解释。注:正义说:农夫都是从公家受田,因为经文说“制定农田”,这是天子的制度,授予农夫田地,所以农夫是从公家受田。说“肥沃和贫瘠有五种等级,收入不同”者,查考《周礼》,土地有九等,所以司徒规定上等土地每家七口人,中等土地每家六口人,下等土地每家五口人。注释说:“有丈夫有妻子才称为家,从二人到十人分为九等。”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就授予上等土地,因为供养的人多;男女五人以下就授予下等土地,因为供养的人少。只以七人、六人、五人为标准,是举中间的情况而言。按照郑玄所说“上等土地每家七人”,是指中等土地的上等;“每家六人”,是指中等土地的中等;“每家五人”,是指中等土地的下等。由此推断,下等土地的上等每家四人,下等土地的中等每家三人,下等土地的下等每家二人;那么上等土地的上等每家十人,上等土地的中等每家九人,上等土地的下等每家八人,这样就有九等,从十人直到二人。这部经典中土地只有五等,从九人往下到五人,不同的是,《大司徒》所说的农夫授田实际上有九等,这里依据制定在官府任职平民的俸禄,最下等的还能供养五人,所以从上等农夫到五人而已。司徒上等土地每家十人,这里说上等农夫供养九人,是指上等土地中的中等,也称为上等土地,即上等农夫,不说最上等者,是为了取九人对应下士的俸禄,也与司徒的规定没有不同。既然有九等,查考《大司徒》,不用休耕的土地每家一百亩,一年休耕一次的田地每家二百亩,两年休耕一次的田地每家三百亩。土地只有三等者,是《大司徒》说的纲要,实际上不用休耕、一年休耕、两年休耕各自又分为三等,就是九等。查考《异义》:左氏的说法,山林之地九夫为一度,九度相当于一井;沼泽之地九夫为一鸠,八鸠相当于一井;高陵之地九夫为一辨,七辨相当于一井;盐碱之地九夫为一表,六表相当于一井;低湿之地九夫为一数,五数相当于一井;积水之地九夫为一规,四规相当于一井;高原之地九夫为一町,三町相当于一井;低洼高地之地九夫为一牧,二牧相当于一井;平坦肥沃之地九夫为一井。赋税方法累积四十五,除去山川坑岸三十六井,确定出赋税的有九井。那么千里之畿,地方百万井,除去山川坑岸三十六万井,确定出赋税的有六十四万井。长毂万乘。如果按照《异义》这种说法,那么方十里共一百井,三十六井为山川坑岸,六十四井为平地出税。查考郑玄注释《小司徒》:成方十里,边缘一里治理为沟洫,就是三十六井,其余方八里为甸,六十四井出田税。与《异义》不同的原因,《异义》所说的是通山林沼泽九等而言,郑玄注释《小司徒》是依据平坦肥沃之地而言,所以不同。《异义》九等是依据大略,国中有山林直到平坦肥沃的等级而言;《周礼》九等是依据授予民众土地肥瘠有九等,与《异义》不同。《尚书》《禹贡》注释说:一井最上等出九夫税,上中出八夫税,上下出七夫税,中上出六夫税,中中出五夫税,中下出四夫税,下上出三夫税,下中出二夫税,下下出一夫税。所以又有这九等的原因,是因为《禹贡》九州有上中下九等出产不同,所以用井田计算,以一州相当于一井。假设冀州最上等出九百万夫之税,兖州最下等出一百万夫之税,是九州大略相比如此,不是说冀州的民众都出最上等,兖州的民众都出最下等,与《周礼》九等又不同。所以上等农夫能供养九人的原因,因为《史记》说:上等土地每亩一钟,钟六斛四斗,百亩百钟,就是六百四十斛。查考《食货志》又说:上等收成每亩收四斛,那么百亩四百斛。查考《廪人》,中等年景每人吃三鬴,这九人之中,老幼相通,不都是每人吃三鬴,所以能供养九人。民众的常规赋税不超过十分之一,又平民祭祀费用又少,况且年成有丰歉,不恒定。上等收成崔氏认为每亩都是一钟,人恒吃四鬴,又是十分之二

而税。又云祭用数之仂者,苟欲计算,使合其义,非也。云庶人在官,谓府史之属者,则《周礼》太宰云府六人,史十有二人。云之属,谓工人、贾人及胥徒也。云官长所除,不命于天子国君者,官长谓冡宰为天官之长,司徒为地官之长,自所命或若大府为府藏官之长,大司乐为乐官之长,是也。言所除者,谓所命之官,除去其旧名籍。《周礼》注云:凡府史以下官长所自辟除,以其非九命之内,故知不命于天子国君也。若子男之士,虽无命,亦当命于国君也,以其称士故也。此班禄尊卑之差者,经云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则庶人在官者,虽食八人以下,不得代耕,故《载师》有官田,谓庶人在官之田。大夫以下位卑禄少,故大小国不殊。卿与君禄重位尊,故禄随国之大小为节。案《周礼》天子卿大夫士与诸侯之臣执贽同,则禄亦同也。此自下士至小国之卿倍大夫禄,皆据无采地者言之。故郑答林硕云:王畿方千里者,凡九百万夫之地,三分去一,定受田者三百万夫,出都家之田,以其余地之税禄。无田者,下士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三十六人,下大夫七十二人,中大夫百四十四人,卿二百八十八人】

译以及赋税。又说祭祀用“数之仂”来规定,如果只是想通过计算使其符合义理,这是不对的。说“庶人在官”指的是府、史之类的人,那么《周礼》太宰篇记载府有六人,史有十二人。说“之类”,是指工人、商人以及胥徒等。说由官长任命,不由天子或国君任命的,官长指的是冢宰作为天官之长,司徒作为地官之长,各自任命的人,或者像大府作为府库官之长,大司乐作为乐官之长,就是这种情况。说“所除”,是指所任命的官员,除去他们原有的名籍。《周礼》注说:凡是府、史以下由官长自行辟除的,因为他们不在九命爵位之内,所以知道不由天子或国君任命。如果是子、男爵位下的士,虽然没有命数,也应当由国君任命,因为他们被称为“士”。这是关于班禄尊卑差别的论述,经文中说下士的俸禄比照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他的耕作。那么庶人在官的人,虽然供养八人以下,也不能代替耕作,所以《载师》篇有官田,指的是庶人在官者的田地。大夫以下地位低微、俸禄少,所以大国小国没有区别。卿和国君俸禄重、地位尊,所以俸禄随国家大小而有所节制。考察《周礼》,天子的卿、大夫、士与诸侯的臣下执贽相同,那么俸禄也相同。这里从下士到小国之卿俸禄加倍于大夫,都是指没有采地的人而言的。所以郑玄回答林硕说:王畿方圆千里,共有九百万夫的土地,去掉三分之一,确定受田的有三百万夫,除去都城和卿大夫家的田地,用剩余土地的赋税作为俸禄。没有田地的人,下士供养九人,中士供养十八人,上士供养三十六人,下大夫供养七十二人,中大夫供养一百四十四人,卿供养二百八十八人。

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注:此诸侯使卿大夫頫聘并防之序也。其爵位同,小国在下;爵异,固在上耳。音义【頫,吐吊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诸侯使卿大夫士頫聘班序行列之法,各随文解之。注:正义曰:经文旣称大国小国大小并在,则非是特来,故知使卿大夫頫聘并防也。云其位爵同小国在下者,爵同谓同作卿也。据经文小国卑于大国,故知小国之卿在大国之卿下。云爵异固在上耳者,谓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则经云小国之卿位当大国之上大夫,是小国之卿爵异于大国之大夫,其爵旣异,固当在大夫之上。必知爵异小国在上者,以其卿执羔,大夫执鴈,使卿絺冕,大夫▯冕,故知小国之卿不得在大国大夫之下也】

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注:谓其为介,若特行而并防也。居,犹当也。此据大国而言。大国之士为上,次国之士为中,小国之士为下。士之数,国皆二十七人,各三分之上九、中九、下九。以位相当,则次国之上士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小国之上士当大国之下。凡非命士,亦无出防之事。《春秋传》谓士为微,音义【三分如字,为介,音界】疏【正义曰:中士者,谓次国之士;下士者,谓小国之士。大国之士旣分为三分,次国、小国之士亦分为三分。今大国之士旣定在朝防,若其有中国之士、小国之士者,其行位之数各居其上国之三分之二。谓次国以大国为上,而次国上九当大国中九,次国中九当大国下九,是当其大国之三分之二;小国以次国为上,小国上九当次国中九,小国中九当次国下九,亦是居上三分之二。也是各居上之三分。注:正义曰:言谓其为介者,若《聘礼》士介四人是也。各特行则隐元年及宋人盟于宿是也。本国出使是行,至他国与诸国并防也。云此据大国而言者,以经必云中士、下士,不云上士,是文以大国为主,以中国、下国来当之,故知据大国而言。云大国之士为上,次国之士为中,小国之士为下者,解经之中士为中国之士,下士为下国之士。经虽无上士之文,以中士、下士类之,则上士为大国之士也。号上士、中士、下士之内,各分为上九、中九、下九。言大国之士为上,不解经之上字者,自谓次国以大国为上,小国以次国为上耳。云凡非命士,亦无出防之事者,卽《祭法》庶士是也。云《春秋传》谓士为微者,隐元年及宋人盟于宿,公羊传云“孰及之内之微者也”,是谓士为微也】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注:建立也。立大国三十,十三公也。立次国六十,十六卿也。立小国百二十,十二小卿也。名山大泽不以封者,与民同财,不得障管,亦赋税之而已。此大界方三千里,三三而九,方千里者九也。其一为县内,余八各立一州。此殷制也。周公制礼,九州大界方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有九也。其一为畿内,余四十八,八州各有方千里者六。设法一州,封地方五百里者不过四,谓之大国。又封方四百里者不过六,又封方三百里者不过十一,谓之次国。又封方二百里者不过二十五,及余方百里者,谓之小国。盈上四等之数,并四十六,一州二百一十国,则余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凡处地方千里者五,方百里者五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四十一,附庸地也。音义【闲音闲,障之尚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四海之内九州州别建国多少及附庸闲田之法。如郑所注,此经云是殷法也。《周礼》则九服夷镇蕃三服谓之四海,四海之内谓要服以内。殷则服数无文,则必不与周同。案《尔雅·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孙炎云:海之言晦,晦闇于礼义。此言四海之内谓夷狄之内也。地方三千里,以开方计之,三三如九,方千里者

译次国上卿的爵位,相当于大国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上大夫。小国上卿的爵位,相当于大国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下大夫。注:这是诸侯派遣卿大夫进行聘问并排列位次的方法。如果爵位相同,小国的使臣排在下面;如果爵位不同,小国的使臣自然排在上面。音义【頫,音吐吊】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诸侯派遣卿大夫士进行聘问时排列位次的方法,各自根据文意解释。注:正义说:经文既然提到大国小国大小都包括在内,那么就不是单独前来,所以知道是派遣卿大夫进行聘问并排列位次。说爵位相同小国在下的,爵位相同是指同为卿。根据经文小国地位低于大国,所以知道小国的卿排在大国的卿之下。说爵位不同自然在上的,是指大国派的是大夫,小国派的是卿,那么经文说小国的卿相当于大国上大夫,是小国的卿爵位与大国的不同,既然爵位不同,自然应该排在大夫之上。必定知道爵位不同时小国在上的原因,是因为卿手持羔羊,大夫手持大雁,派遣卿穿着絺冕,大夫穿着〇冕,所以知道小国的卿不能排在大国大夫之下】

其中有中士、下士的,人数各自占据其上级的三分之一。注:这是指他们作为副使,如果是单独出行则排列位次。居,就是相当的意思。这是依据大国来说的。大国的士为上,次国的士为中,小国的士为下。士的人数,各国都是二十七人,各自分为上九、中九、下九。因为地位相当,那么次国的上士相当于大国中士,中士相当于大国下士;小国的上士相当于大国下士。凡是未经任命为士的人,也没有出使排列位次的事情。《春秋传》称士为微贱。音义【三分如字,为介,音界】疏【正义说:中士,是指次国的士;下士,是指小国的士。大国的士既然分为三部分,次国、小国的士也分为三部分。现在大国的士既然确定在朝廷排列位次,如果有次国之士、小国之士,他们行走位次的人数各自占据其上级国家的三分之二。意思是次国以大国为上,而次国上九相当于大国中九,次国中九相当于大国下九,这是相当于大国的三分之二;小国以次国为上,小国上九相当于次国中九,小国中九相当于次国下九,这也是占据上级的三分之二。这也是各自占据上级的三分之一。注:正义说:说作为副使的,像《聘礼》中士作为副使四人就是如此。各自单独出行则像隐元年与宋人在宿结盟那样。本国出使是出行,到达他国与其他国家一起排列位次。说这是依据大国而言的,因为经文必定说中士、下士,不说上士,是文意以大国为主,以次国、小国来对应,所以知道是依据大国而言。说大国的士为上,次国的士为中,小国的士为下,解释经文中士为次国之士,下士为小国之士。经文虽然没有上士的文字,以中士、下士类推,那么上士就是大国之士。在上士、中士、下士的名号内,各自分为上九、中九、下九。说大国的士为上,不解释经文的“上”字,自然是指次国以大国为上,小国以次国为上。说凡是未经任命为士的人,也没有出使排列位次的事情,就是《祭法》中的庶士。说《春秋传》称士为微贱的,隐元年与宋人在宿结盟,《公羊传》说“谁与结盟的呢,是其中的微贱者”,这就是称士为微贱】

凡四海之内,九州,每州方圆千里,每州建立方圆百里的国家三十七个,方圆十里的国家六十五个,方圆五十里的国家一百二十个,总共二百一十个国家。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作为附庸和闲田。八州每州二百一十个国家。注:建立。建立大国三十个,十三公也。建立次国六十个,十六卿也。建立小国一百二十个,十二小卿也。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是与百姓共享财物,不得垄断管理,只是征收赋税罢了。这个大的疆界方圆三千里,三三得九,方圆千里的有九个。其中一个为县内,其余八个各立一州。这是殷代的制度。周公制定礼制,九州大的疆界方圆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圆千里的有四十九个。其中一个为畿内,其余四十八个,八州各有方圆千里的六个。设定一州,分封方圆五百里的不超过四个,称为大国。又分封方圆四百里的不超过六个,又分封方圆三百里的不超过十一个,称为次国。又分封方圆二百里的不超过二十五个,以及其余方圆百里的,称为小国。加上上述四等国家的数量,共四十六个,一州二百一十个国家,那么其余方圆百里的有一百六十四个。凡是占据方圆千里的五个,方圆百里的五十九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四十一个,是附庸之地。音义【闲音闲,障之尚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四海之内九州各自建立国家多少以及附庸闲田的方法。如郑玄所注,此经文说的是殷法。《周礼》则九服中的夷、镇、蕃三服称为四海,四海之内指要服以内。殷代服数没有记载,那么必定不与周代相同。查《尔雅·释地》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孙炎说:海的意思是晦,晦暗于礼义。这里说四海之内指夷狄之内。地方三千里,以开方计算,三三如九,方圆千里的

有九,其一为天子县内,下文具之,以外八州州则方千里者有一州。建百里之国三十,是公国也。七十里之国六十,是侯国也。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是伯国也。是一州凡二百一十国,必二百一十国者,案《元命包》云:阳成于三,列于七,三七二十一,故二百一十国也。其余以为附庸闲田,谓置二百一十国外之余地为附庸闲田也。若封人附于大国,谓之附庸。】若未封人谓之闲田,每州二百一十国,所余之地者,则下文云「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是也。注:正义曰「建」是树立之义,故「建」为立也。云「立大国三十,十三公也」者,郑以天子县内三公之国亦百里,今畿外大国亦百里,是准拟畿内三公之地,故云十三公也。每十个国则准一公,是三十国准于三公也。云「立次国六十,十六卿也」者,亦以畿内六卿之地方七十里,今畿外次国亦七十里,故知准拟六卿,言十于六卿六十也。通三孤则谓之九卿,据有职事者言之,故为六卿也。云「立小国百二十,十二小卿也」者,小卿则天子畿内大夫国方五十里,今畿外小国亦五十里,是准拟大夫,当十于十二小卿也。定本云「十十二小卿」,重有「十」字,俗本直云「十二小卿」,俗本误也。云「名山大泽不以封者,与民同财者」,若封诸侯,则诸侯为主,若不得取其财物,故不封诸侯,使民共取,故山虞职云「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是也。云「不得障管亦赋税之而已者」,旣不封诸侯,其诸侯不得障塞管领禁民取物,民旣取物,随其所取赋税而已,故泽虞云「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是也。定本云「不得不管亦赋税而已」,谓虽不封诸侯,诸侯不得不管,若如此解,则于「而已」二字为妨,恐定本误也。云「此殷制也者」,以夏时万国,则地余三千里,周又中国方七千里,今大界三千,非夏非周,故云殷制也。其实夏之末年亦与殷同方三千里,故下云「天子之县内」,郑注云「县内夏时天子所居州界名也」,又云「夏末旣衰,夷狄内侵,土地减,国数少」是也。云「周公制礼九州大界方七千里者」,案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要服」,服五百里,通王畿四面相距为七千里。大行人「要服已外」即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是要服以内为中国也。云「设法一州封地」。方五百里者不过四者,言设法,谓假设为法,非实封也。故《职方》云“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注云:“每事言则者,设法也。”是不实封。必知不实封者,以每州有四公,八州则三十二公。周之上公则惟杞、宋耳,故知非实封也。一州有千里之方六,则一个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一个五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二十五,四个二十五用千里之方一,是方五百里者不过四也。云又封方四百里者不过六者,以一个四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一十六,六个一十六为九十六,是用百里之方九十六为六个四百里之国,故云方四百里者不过六。用千里之方一,犹余百里之方四。云又封方三百里者不过十一者,以一个三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九十,一个九为九十九,是用百里之方九十九,故云封方三百里者不过十一。用千里之方一,犹余百里之方一。云又封方二百里者不过二十五者,以一个二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四,二十五个二百里国用千里之方一,故云封方二百里者不过二十五。云盈上四等之数者,谓将此百里小国一百六十四添盈公、侯、伯、子四等之数四十六,则为一州二百一十国也。云则余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者,以其上惟云余方百里者谓之小国,不显其数多少,直言盈上四等之数。四等旣有四十六,若添满二百一十,必须百六十四,故云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云凡处地方千里者五,方百里者五十九者,封公则四,是用千里之方一。封侯则六,又用千里之方一。封伯十一,又用千里之方一。封子二十五,又用千里之方一。封男百,又用千里之方一。是处地方千里

译有九种情况,其中一种是天子直辖的县内地区,下文将详细列出;另外八州中,方圆千里的有一州。建立方圆百里的诸侯国三十个,这是公国。建立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个,这是侯国。建立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一百二十个,这是伯国。这一州总共有一百二十个诸侯国,之所以是一百二十个,查考《元命包》说:阳数成于三,列于七,三七二十一,所以是一百二十个诸侯国。其余的土地作为附庸和闲田,意思是设置一百二十个诸侯国之外的剩余土地作为附庸和闲田。如果封地的人依附于大国,称为附庸。如果没有封地的人,称为闲田,每州一百二十个诸侯国,所剩余的土地,就是下文所说的“方圆百里的十个,方圆十里的六十个”。

注:正义说,“建”是树立的意思,所以“建”就是立。说“立大国三十,对应十三公”的,郑玄认为天子县内的三公之国也是方圆百里,现在畿外的大国也是方圆百里,这是比照畿内三公的土地,所以说对应十三公。每十个国家就比照一个公,三十个国家就比照三公。说“立次国六十,对应十六卿”的,也是以畿内六卿的土地方圆七十里,现在畿外的次国也是方圆七十里,所以知道是比照六卿,说六十对应六卿。连同三孤则称为九卿,根据有职事的人来论,所以是六卿。说“立小国一百二十,对应十二小卿”的,小卿就是天子畿内大夫的国土方圆五十里,现在畿外的小国也是方圆五十里,这是比照大夫,应当对应十二小卿。定本作“十十二小卿”,多了一个“十”字,俗本直接说“十二小卿”,俗本错误。说“名山大泽不用于封,与民同财的”,如果封给诸侯,那么诸侯就是主人,如果不能获取其财物,所以不封给诸侯,让百姓共同获取,所以《山虞》职说“命令百姓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就是这样。说“不得障管,只是征收赋税而已的”,既然不封给诸侯,那些诸侯就不能阻塞管理禁止百姓取物,百姓既然取物,就随着他们所取的征收赋税而已,所以《泽虞》说“让当地的人守护财物,按时送入玉府”就是这样。定本作“不得不管,只是征收赋税而已”,意思是虽然不封给诸侯,诸侯不能不管,如果这样解释,那么对“而已”二字有妨碍,恐怕定本错误。说“这是殷制的”,因为夏朝时万国,那么土地剩余三千里,周朝又中国方圆七千里,现在大界三千里,不是夏也不是周,所以说殷制。其实夏朝末年也与殷朝相同方圆三千里,所以下文说“天子的县内”,郑注说“县内是夏朝时天子所居州界的名称”,又说“夏朝末年已经衰微,夷狄内侵,土地减少,国家数量变少”就是这样。说“周公制礼九州大界方圆七千里的”,查考《大行人》“邦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要服”,服五百里,通王畿四面相距为七千里。《大行人》“要服以外”就说“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是要服以内为中国。说“设法一州封地”。方圆五百里的不超过四个,说设法,意思是假设为法,不是实际封地。所以《职方》说“千里封公以方圆五百里”,则是四个公。注说:“每件事说‘则’的,是设法。”是不实际封地。必定知道不实际封地的,因为每州有四个公,八州则三十二个公。周朝的上公只有杞、宋而已,所以知道不是实际封地。一州有方圆千里的六个,那么一个方圆千里的为方圆百里的百个。一个方圆五百里的国家为方圆百里的二十五个,四个二十五用一个方圆千里的,是方圆五百里的不超过四个。说又封方圆四百里的不超过六个的,以一个方圆四百里的国家为方圆百里的十六个,六个十六为九十六,是用方圆百里的九十六为六个方圆四百里的国家,所以说方圆四百里的不超过六个。用一个方圆千里的,还剩余方圆百里的四个。说又封方圆三百里的不超过十一个的,以一个方圆三百里的国家为方圆百里的九个,一个九为九十九,是用方圆百里的九十九,所以说封方圆三百里的不超过十一个。用一个方圆千里的,还剩余方圆百里的一个。说又封方圆二百里的不超过二十五个的,以一个方圆二百里的国家为方圆百里的四个,二十五个方圆二百里的国家用一个方圆千里的,所以说封方圆二百里的不超过二十五个。说盈上四等之数的,意思是把这方圆百里的国家一百六十四添盈公、侯、伯、子四等的数量四十六,则是一州一百二十个国家。说则剩余方圆百里的六十四的,因为上文只说剩余方圆百里的称为小国,不显明其数量多少,只说盈上四等的数量。四等既然有四十六,如果添满一百二十,必须一百六十四,所以说方圆百里的六十四。说凡处地方圆千里的五个,方圆百里的五十九个的,封公则四个,是用方圆千里的一个。封侯则六个,又用方圆千里的一个。封伯十一个,又用方圆千里的一个。封子二十五个,又用方圆千里的一个。封男一百个,又用方圆千里的一个。是处地方圆千里

者五,男国更须六十四,则应须百里之方六十四。但千里之方六封侯之外,犹余百里之方四。千里之方封伯十一之外,犹余百里之方一。是五个千里之方内总余百里之方五,得为五个男国。则五个千里之方,更得五十九个百里之方,是满六十四也。云其余方百里者四十一,附庸地也。者以百里之方百,去其五十九,故余四十一也。案郑注大司徒云: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今一州惟有方百里者四十一,得备侯伯子男二百一十国,附庸者。郑注司徒云:凡诸侯为牧正帅长及有德者,乃有附庸,非国国皆有。且此云州别二百一十国及侯附庸九同,皆设法而言,非实事也。注:侯附庸九同者,诸侯有功可进为公,为四百里之上,加九同得进为五百里也。伯于三百里之上,加七同得为四百里,进为侯也。子于二百里之上,加五同得为三百里,进为伯也。男于百里之上,加三同得为二百里,进为子也。言同者,谓积累众附庸而满同也,非谓一附庸居一同也。郑注司徒云:公无附庸,以其尊极故也。又郑云:鲁以周公之故,得兼四等,加二十四附庸,方七百里也】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注:县内,夏时天子所居州界名也。殷曰畿,诗殷颂曰:“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周亦曰畿。畿内大国九者,三公之田,三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六也。其余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国二十一者,卿之田六,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十二,又三为三孤之田,其余六亦待封王之子弟。小国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五十四,其余九亦以待封王之子弟。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无职佐公论道耳,虽有致仕,犹可卽而谋焉。朌读为班,音义【朌音班,赋也】疏【正义曰:此经明天子县内国数多少及禄士之法案。殷之与周称畿,唐虞称服,无云县者。今此特云县内,故郑云:夏时天子所居州界名也。案郑注益稷》云: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四百国在畿内,今此畿内惟有九十三国者,盖夏之一代,畿内称县。当夏禹之初,有四百国;至夏之末,土地旣减,故与禹世不同。未知于时县内国数多少。汤承夏末之后,制为九十三国。记者言县,明其承夏之余,国数是殷汤之制,故与四百国不同也。名山大泽不以朌者,畿外列土诸侯,有封建之义,故云不以封。畿内之臣,旣不世位,有朌赐之义,故云不以朌。所以不朌者,亦为与民共财,不障管也。虽不障民取其财物,亦入之王府,卽《周礼》山虞、泽虞所掌是也。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者,谓九十三国之余,则下文云「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是也。以九十三国以封公卿大夫,故特云以禄士。其实公卿之子,父死之后,旣不世爵,得食父禄,故下文云「大夫不世爵,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是九十三国之外,旣云视元士,则此禄士包之也。其不封公卿大夫及禄士之外,并为闲田,则《周礼》云「公邑」也。不云附庸者,以县内无附庸也。所以畿外州建二百一十国之外,则闲田少;畿内立九十三国之外,闲田多者,以畿外诸侯有大功徳始有附庸,故闲田少;畿内每须朌赐,故闲田多。依《周礼》闲田自二百里之外,以至五百里。其大夫则于三百里为采地,卿则于四百里为采地,公则于五百里为采地。故《载师》云:「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是也。未知殷制如何,其周之畿内采邑大小未闻。则郑注《小司徒》云:「百里之国凡四都,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是谓畿内大国百里,次国五十里,小国二十五里。又注《大司徒》云:「畿内之制未闻」,是知疑而不定。此云禄士,谓无地之士,给之以地而当其禄,不得为采邑耳。其实春秋之时,公卿亦有无地者,故《春秋》经“刘子”

译这五个男国,每个男国需要六十四块百里见方的土地,那么总共就需要六十四块百里见方的土地。但在千里见方的土地中,分封给六个侯国之后,还剩余四块百里见方的土地。在千里见方的土地中,分封给十一个伯国之后,还剩余一块百里见方的土地。这样,五个千里见方的土地内总共剩余五块百里见方的土地,正好可以分封给五个男国。那么,这五个千里见方的土地,另外还能分出五十九块百里见方的土地,加起来正好是六十四块。文中说其余四十块百里见方的土地,是附庸国的土地。这是因为一百块百里见方的土地,减去五十九块,所以剩余四十一块。考察郑玄对《大司徒》的注解说:侯国的附庸有九同,伯国的附庸有七同,子国的附庸有五同,男国的附庸有三同。现在一州只有四十一块百里见方的土地,能够配备侯、伯、子、男二百一十个国家及其附庸。郑玄对《司徒》的注解说:凡是诸侯中担任牧正、帅长以及有德行的人,才有附庸,并不是每个国家都有附庸。况且这里说每州二百一十个国家以及侯国附庸九同,都是按照制度来说的,并非实际存在的情况。注解说:侯国附庸九同,是指诸侯有功可以进爵为公,在四百里土地的基础上,加上九同就可以进爵为五百里。伯国在三百里土地的基础上,加上七同就可以成为四百里,进爵为侯。子国在二百里土地的基础上,加上五同就可以成为三百里,进爵为伯。男国在百里土地的基础上,加上三同就可以成为二百里,进爵为子。所说的“同”,是指积累众多附庸的土地凑满一同,并不是指一个附庸占据一同。郑玄对《司徒》的注解说:公国没有附庸,因为公的地位尊贵到了极点。又郑玄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兼有四种爵位,加上二十四个附庸,土地达到七百里。

天子直辖地区内,百里见方的国家有九个,七十里见方的国家有二十一个,五十里见方的国家有六十三个,总共九十三个国家。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的土地用来作为士的俸禄,以及作为闲田。注解说:县内,是夏朝时天子所居州界的名称。商朝称为畿,《诗经·商颂》说:“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周朝也称为畿。畿内九个大国,是三公的封田,其中三个作为退休官员的副职,共六个。其余三个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二十一个次国,是卿的封田六个,也作为退休官员的副职,共十二个,另外三个是三孤的封田,其余六个也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六十三个小国,是大夫的封田二十七个,也作为退休官员的副职,共五十四,其余九个也用来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三孤的封田不设副职,是因为他们没有职位辅助公来讨论政道,即使有退休的,也可以立即咨询他们。朌读作班,音义【朌音班,意为赋与】疏【正义说:这段经文阐明天子直辖地区内国家数量的多少以及禄士的制度。商朝和周朝称为畿,唐尧虞舜称为服,没有称为县的。现在这里特别称为县内,所以郑玄说:这是夏朝时天子所居州界的名称。考察郑玄对《益稷》的注解说:禹在涂山会盟诸侯,执玉帛朝见的有万国。四百个国家在畿内,现在这里畿内只有九十三个国家,大概夏朝一代,畿内称为县。在夏禹初期,有四百个国家;到了夏朝末年,土地已经减少,所以与禹的时代不同。不知道当时县内的国家数量有多少。商汤继承夏朝末年之后,制定为九十三个国家。记载者说县,表明它继承夏朝的余绪,国家数量是商汤的制度,所以与四百个国家不同。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是因为畿外分封土地的诸侯,有封建的意义,所以说不用来分封。畿内的臣子,既然不世袭爵位,有赏赐的意义,所以说不用来赏赐。之所以不赏赐,也是因为与百姓共享财富,不垄断管理。虽然不垄断百姓的财物,但也收入王府,就是《周礼》中山虞、泽虞所掌管的那样。其余用来作为士的俸禄,以及作为闲田,是指九十三个国家之外的土地,即下文所说“其余百里见方的六十四块,十里见方的九十六块”。用九十三个国家来分封公卿大夫,所以特别说用来作为士的俸禄。其实公卿的儿子,父亲死后,既然不世袭爵位,可以享用父亲的俸禄,所以下文说“大夫不世袭爵位,未被赐爵,比照天子的元士,来统治他们的国家”。在九十三个国家之外,既然说比照元士,那么这里的禄士就包括在内了。那些不封给公卿大夫以及禄士之外的土地,都作为闲田,就是《周礼》所说的“公邑”。不说附庸,是因为县内没有附庸。所以畿外州建立二百一十个国家之外,闲田少;畿内建立九十三个国家之外,闲田多,是因为畿外的诸侯有大功德才开始有附庸,所以闲田少;畿内经常需要赏赐,所以闲田多。依照《周礼》,闲田从二百里之外,直到五百里。大夫在三百里处作为采地,卿在四百里处作为采地,公在五百里处作为采地。所以《载师》说:“用公邑的土地承担甸地的赋税,用家邑的土地承担稍地的赋税,用小都的土地承担县地的赋税,用大都的土地承担畺地的赋税”。不知道商朝的制度如何,周朝畿内采邑的大小没有听说过。那么郑玄对《小司徒》的注解说:“百里见方的国家共有四都,五十里见方的国家共有四县,二十五里见方的国家共有四甸”,这是说畿内大国百里,次国五十里,小国二十五里。又注《大司徒》说:“畿内的制度没有听说过”,这是知道有疑问而不能确定。这里说禄士,是指没有封地的士,给予他们土地来充当俸禄,不能称为采邑。其实春秋时期,公卿也有没有封地的,所以《春秋》经文中“刘子”

“单子”是有地者称爵,“王子虎卒”是无地者不称爵也。注:正义曰:“引《诗·殷颂》者,是《▯鸟》祀髙宗之篇,证殷称畿也。云周亦曰畿者,《周礼·职方》云‘千里曰王畿’是也。云为有致仕者副之者,以三公在朝,旣有正田,今身旣致仕,不可仍食三公采邑;身又见存,不可全无其地,故公卿大夫皆有正职之田,又有致仕副邑。云其余三待封王之子弟者,《礼运》云‘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又《周礼》有都宗人、家宗人,祭祀皆致福于王,是有封王之子弟也。但王之子弟有同母、异母,有亲疏之异,亲宠者封之,与三公同;平常者与六卿同;疏逺者与大夫同,故有三等之差也。云三孤之田不副者,自上差之三公之外,其余有三卿之外,其余有六,大夫之外,其余有九,皆以次相三。若三孤有致仕之副,则卿与公同,其余三非差次也。云以其无职佐公论道耳,虽有致仕,犹可即而谋焉者,案《周礼》三公虽无正职,犹列于官,参六卿之事,故司徒云‘卿老二鄕,则公一人’,三孤则不列于官,故云无职,但佐公论道,在朝在家,其事一等,虽退致仕,犹可就而谋事,不须致仕之后朝上更别立官,故知不有致仕之副】

译“单子”是有封地的人称爵位,“王子虎卒”是无封地的人不称爵位。注:正义说:“引用《诗经·殷颂》的,是《〇鸟》篇中祭祀高宗的内容,用以证明殷代称畿。说周代也称畿,是因为《周礼·职方》说‘千里称为王畿’。说对于致仕的人有副邑作为补充,是因为三公在朝时,既然有正田,如今本人已经致仕,不能继续享用三公的采邑;但本人尚在人世,也不能完全没有土地,所以公、卿、大夫都有正职的田地,又有致仕后的副邑。说其余三等等待封赐的王之子弟,是因为《礼运》说‘天子有田地来安置他的子孙’,又《周礼》中有都宗人、家宗人,祭祀时都将福肉致送于王,说明有封赐王之子弟的情况。但王之子弟有同母、异母之分,有亲疏之别,亲近受宠的封赐与三公相同;一般的与六卿相同;疏远的与大夫相同,所以有三等差别。说三孤的田地没有副邑,是因为从上往下推算,三公之外,其余有三;三卿之外,其余有六;大夫之外,其余有九,都依次相差三倍。如果三孤有致仕的副邑,那么卿就与公相同,其余的就不是依次相差了。说因为他们没有职事,只是辅佐公议论大道,即使致仕,仍然可以就近咨询谋划。查《周礼》,三公虽然没有正职,但仍列于官位,参与六卿的事务,所以司徒说‘卿老二人,则公一人’;三孤则不列于官位,所以说无职,只是辅佐公议论大道,在朝在家,其事同等,即使退职致仕,仍然可以就近咨询谋划,不需要在致仕之后在朝廷上另外设立官职,所以知道没有致仕的副邑。”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注:不与不在数中也。《春秋》传云:「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言执玉帛,则是惟谓中国耳。中国而言万国,则是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者。禹承尧舜而然矣。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乃能容之。夏末旣衰,夷狄内侵,诸侯相并,土地减,国数少。殷汤承之,更制中国,方三千里之界,亦分为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国焉。周公复唐虞之旧域,分其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亦方七千里,而因殷诸侯之数,广其土,增其爵耳。《孝经》说曰:「周千八百诸侯,布列五千里内。」此文改周之法,关盛衰之中三千之间以为说也。终此说之意,五五二十五,方千里者二十五,其一为畿内,余二十四州各有方千里者三,其余诸侯之地大小则未得而闻。音义【与音预,注及下注不与同。涂音徒,要一遥反,下要服皆同。并必政反,又如字。减古斩反。关盛衰并读如字】疏【正义曰:此一节总明殷之畿内、畿外国数之法。前文云「凡四海之内」,明殷之畿外诸侯;次经明天子县内,殷之畿内国数;此经总明殷之畿内、畿外,故云「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在数中」,故云「不与」。商王大计,地方三千里,畿外八州,每一州二百一十国,封爵三等,八州一千六百八十国,并王畿内九十三国,计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则下云「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是天子之元士;又下云「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是诸侯附庸,不在千七百七十三之数。注:正义曰:引《春秋》传者,哀七年《左传》文,时鲁欲伐邾,孟孙不欲,诸大夫答孟孙云:「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又襄二十五年传云:「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杜预云:「涂山在寿春东北,与防稽别也。」若郑康成之意,涂山则防稽也。故注《尚书》云:“禹朝羣臣于防稽,执玉帛者万国。”是以张逸疑而问郑。案《左传》:“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外传》云:“禹朝羣臣于防稽,防风氏后至不与。”注相应。何?郑答云:“欲明诸侯守土之祀,故兼用《外传》《内传》语者。”郑意以涂山、防稽为一,以诸侯为守土之祀,故云“禹朝羣臣”,羣臣则诸侯也。郑云“兼用《外传》《内传》语者”,“禹朝羣臣于防稽”是《外传》语,“执玉帛者万国”是《内传》《左氏》语。云“言执玉帛,则是惟谓中国耳者”。案《觐礼》:“诸侯享王,璧以帛。”是执玉帛也。案《大行人》:“侯、甸、男、采、衞、要,各以其服贡物。”下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各以其所贵寳为挚。”郑注:“贵寳若白狼、白鹿,夷狄不执玉帛,故云执玉帛惟谓中国耳。”“云中国而言万国,则是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者。”郑言此者,以周之大国方五百里而下,则不得有万国,故云然也。案“万国之数”注在《臯陶谟》。尧初制五服,更五百里。禹所弼,每服五百里,故始有百里之封焉,犹用要服之内为九州,州立十二人为诸侯师,盖百国一师,则州十有二师,则每州千二百国也。八州九千六百国,其余四百国在畿内。郑又云:“百里者三封国七有竒。”所以百里三封国七者,以百里之方一为公侯之国一,又以百里之方一为伯七十里之国一,又以百里之方一为子男五十里之国四是百里之方三封国七也。言有竒者,谓百里之方一封七十里之国二有竒者,以百里之方一为十里之方百七十里之国一,用十里之方四十九,七十里之国二,用十里之方九十八,余有十里之方二,故云有竒。以此计之,州有千里之方六,以千里之方二为公侯之国二百,又以千里之方二为伯七十里之国四百有竒,又以千里之方二为子男五十里之国八百,总为一千四百国,以二百国及竒。余为附庸山泽,故州有千二百国。郑云四百国在畿内者,以大略

译九州共有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的元士和诸侯的附庸不在其数。注:不在其数,即不计入总数。《春秋》传记载:“大禹在涂山会盟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万国。”说手持玉帛,那么只是指中原地区。中原地区说有万国,那么诸侯的封地有方圆百里的,有方圆七十里的,有方圆五十里的。大禹继承尧舜的制度就是这样。要服以内的地区,方圆七千里,才能容纳这些封国。夏朝末年既然衰败,夷狄从内部侵扰,诸侯互相兼并,土地减少,国家数目也少了。商汤继承夏朝,重新制定中原地区的制度,在方圆三千里的疆界内,也划分为九州,并建立了这千七百七十三国。周公恢复唐虞时期的旧疆域,将五服分为九服,其要服以内的地区,也是方圆七千里,只是沿袭殷朝诸侯的数目,扩大他们的土地,增加他们的爵位罢了。《孝经》解说中说:“周朝有千八百诸侯,分布在方圆五千里以内。”这篇文章改变了周朝的制度,取盛衰之间的方圆三千里作为说法。总结这种说法的意思,五五二十五,方圆千里的地区有二十五个,其中一个为王畿以内,其余二十四个州各有方圆千里的地区三个,其余诸侯封地的大小则无法得知。音义【与音预,注及下注不与同。涂音徒,要一遥反,下要服皆同。并必政反,又如字。减古斩反。关盛衰并读如字】疏【正义曰:这一节总说殷朝王畿以内、以外国家数目的制度。前文说“凡四海之内”,说明殷朝王畿以外的诸侯;接着经文说明天子县内,即殷朝王畿以内的国家数目;这段经文总说殷朝王畿以内、以外,所以说“九州共有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的元士和诸侯的附庸不在其数”,因此说“不与”。商王的大计,土地方圆三千里,王畿以外有八州,每一州有二百一十国,封爵分为三等,八州共一千六百八十国,加上王畿以内的九十三国,总计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的元士,则下文说“方圆百里的六十四,方圆十里的九十六”,这是天子的元士;又下文说“其余方圆百里的十个,方圆十里的六十个”,这是诸侯的附庸,不在千七百七十三国的数目之中。注:正义曰:引用《春秋》传,是哀公七年《左传》的记载,当时鲁国想要讨伐邾国,孟孙不愿意,其他大夫回答孟孙说:“大禹在涂山会盟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万国,现在存在的不到几十个。”又襄公二十五年传说:“如果不侵扰小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呢?”杜预说:“涂山在寿春东北,与防稽不同。”如果按照郑康成的意思,涂山就是防稽。所以他在注《尚书》时说:“大禹在防稽朝见群臣,手持玉帛的有万国。”因此张逸疑惑而问郑玄。查《左传》:“大禹在涂山会盟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万国。”《外传》说:“大禹在防稽朝见群臣,防风氏迟到没有参加。”注与经相应。为什么?郑玄回答说:“想要阐明诸侯守土祭祀的道理,所以兼用《外传》和《内传》的话。”郑玄的意思认为涂山、防稽是一回事,认为诸侯是守土祭祀,所以说“大禹朝见群臣”,群臣就是诸侯。郑玄说“兼用《外传》和《内传》的话”,“大禹在防稽朝见群臣”是《外传》的话,“手持玉帛的有万国”是《内传》《左氏》的话。说“手持玉帛,那么只是指中原地区”。查《觐礼》:“诸侯朝见天子,用璧和帛。”这就是手持玉帛。查《大行人》:“侯、甸、男、采、卫、要,各自按照其服制进贡物品。”下文说:“九州以外称为蕃国,各自用他们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郑玄注:“珍视的宝物如白狼、白鹿,夷狄不手持玉帛,所以说手持玉帛只是指中原地区。”说“中原地区说有万国,那么诸侯的封地有方圆百里的、有方圆七十里的、有方圆五十里的。”郑玄这样说,是因为周朝的大国方圆五百里以下,就不可能有万国,所以说这样。查“万国数目”的注在《臯陶谟》。尧最初制定五服,每服五百里。大禹所辅佐的,每服五百里,所以开始有方圆百里的封国,仍然用要服以内的地区作为九州,每州设立十二人作为诸侯的师长,大概百国设一师,那么每州有十二师,那么每州有一千二百国。八州共九千六百国,其余四百国在王畿以内。郑玄又说:“方圆百里的地方,三个封国加上七个有余。”之所以方圆百里的地方三个封国加上七个有余,是因为方圆百里的地方一个作为公侯的封国一个,又方圆百里的地方一个作为伯爵方圆七十里的封国一个,又方圆百里的地方一个作为子男方圆五十里的封国四个,这是方圆百里的地方三个封国加上七个。说有余,是指方圆百里的地方一个封国加上两个方圆七十里的封国有余,因为方圆百里的地方一个作为方圆十里的地方一百个,方圆七十里的封国一个,用方圆十里的地方四十九个,方圆七十里的封国两个,用方圆十里的地方九十八个,剩余有方圆十里的地方两个,所以说有余。按照这样计算,每州有方圆千里的地方六个,用方圆千里的地方两个作为公侯的封国二百个,又用方圆千里的地方两个作为伯爵方圆七十里的封国四百个有余,又用方圆千里的地方两个作为子男方圆五十里的封国八百个,总计一千四百国,加上二百国及余数。其余作为附庸和山泽,所以每州有一千二百国。郑玄说四百国在王畿以内,因为大略

据子男为言,非实法也。赵商不达郑防,而问郑云以王制论之,畿内之国有百里,有七十里,有五十里,今率以下等计之,又有王城、关遂、郊郭、卿大夫之采地数不在中,今就四百,似颇不合。郑答之云:三代异物,王制之法,唐虞或不尽然。尧舜之德,守在四疆,鄕遂有无,无以言也。公卿大夫有田禄者,其四百国非采地为何?王城之大,郊关之处几何,而子责急也?此郑亦随问而答,非事实也。必知非实者,以地形不可方平如图,又有山泽不封之地,何有同积棊无空缺之处,故知略计地为四百国耳。云禹承尧舜而然矣者,以尧未遭洪水之前,帝德寛广,不制以法,故中国五千。禹因治水之后,德化渐大,故中国更广而有万国。云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乃能容之者,王畿内五百里,又五百里外侯服去城外五百里是一千里,又五百里甸服是一千五百里,又五百里男服是二千里,又五百里采服是二千五百里,又五百里衞服是三千里,又五百里为要服是三千五百里。要服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七千里,是九州之内。此云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也。案《尚书》咎繇注:禹弼成五服,去王城五百里曰甸服,其弼当侯服去王城千里,其外五百里为侯服,当甸服去王城一千五百里,其弼当男服去王城二千里,又其外五百里为绥服,当采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其弼当衞服去王城三千里,又其外五百里为要服,与周要服相当,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七千里,是九州之内也。故此云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咎繇注又云:要服之弼当其夷服去王城当四千里,又其外五百里曰荒服,当镇服其弼当蕃服去王城五千里,四面相距为方万里也。云夏末旣衰,夷狄内侵,诸侯相并。土地减国数少者,以汤承于夏末,中国惟方三千里,明所因有渐承夏末之地上。云天子县内是夏末殷初,其界相似也。必知此王制之文,以为殷制者,正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与周不同,又千七百七十三国与禹万国数复异。又虞、夏及周皆曰「牧」,此经称「伯」,故知大略皆据殷而言也。其天子七庙及下杂论虞、夏、商、周四代之制,亦兼载焉。云周公复唐虞之旧域,分其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亦方七千里者,言复唐虞旧域,谓治水之后旧域也。案《周礼·职方》云:「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衞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服。」蛮服则要服是,分其五服为九,以要服之内方七千里也。云「因殷诸侯之数,广其土,增其爵耳」者,案《洛诰》传云:「天下诸侯之来,进受命于周,退见文武尸者千七百七十三诸侯。」其数与此同,是周因殷诸侯之数也。案《大司徒》「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与此「公侯百里」不同,是广其土也。殷爵三等,周爵五等,是增其爵耳。云《孝经》说曰:「周千八百诸侯,布列五千里内」者,此《孝经纬》文云:「千八百」者,举成数,其寔亦千七百七十三诸侯也,布列在中国五千里之内。云此文改周之法,关盛衰之中三七之间以为说也者,此文谓此《孝经纬》文改周之法,谓改周公盛时之法,盛谓地方七千里,衰谓地方三千里,故云关盛衰之中三七之间。若指文言之盛,谓周公制礼太平时也,衰谓夏末殷初之时也,盛衰之中谓武王时也。若以当代言之,衰谓周末幽厉之时,与夏末同,盛衰之中谓昭王、恭王之时,与武王同。云终此说之意者,谓终竟此《孝经纬》所说之意。云其余诸侯。之地大小则未得而闻者,谓一州之内,千里之方,有三而一州,建二百一十国,但未知国之大小及封建制度,故云未闻异义。公羊说,殷三千诸侯,周千八百诸侯。古《春秋左氏传说,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唐虞之地万里,容百里地万国,其侯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余为天子闲田

译依据子男的说法,并非实际情况。赵商不理解郑玄的防备之意,却问郑玄说:用《王制》来论述,王畿之内的国家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如今按最低等级计算,又有王城、关遂、郊郭、卿大夫的采地数目不在其中,如今凑成四百国,似乎很不相符。郑玄回答说:夏商周三代制度不同,《王制》的法度,唐尧虞舜时期或许并非完全如此。尧舜的德行,守御在四方边疆,乡遂制度有无,无法详说。公卿大夫有田禄的,那四百个国家如果不是采地又是什么?王城很大,郊关之地有多少,而你却责备得如此急切?这也是郑玄随问而答,并非事实。必定知道这不是事实的原因,是因为地形不可能像图一样方正平整,又有山泽不封之地,哪里会有如同堆积棋子没有空缺的地方,所以知道只是粗略计算土地为四百国罢了。说禹继承尧舜而如此,是因为尧在遭遇洪水之前,帝德宽广,不用法度制约,所以中国方圆五千里。禹因为治水之后,德化逐渐扩大,所以中国更广而有万国。说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才能容纳,是因为王畿内五百里,又五百里外侯服离城外五百里是一千里,又五百里甸服是一千五百里,又五百里男服是二千里,又五百里采服是二千五百里,又五百里卫服是三千里,又五百里为要服是三千五百里。要服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七千里,这是在九州之内。这里说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考察《尚书》咎繇注:禹辅佐完成五服,离王城五百里叫甸服,其辅佐当侯服离王城千里,其外五百里为侯服,当甸服离王城一千五百里,其辅佐当男服离王城二千里,又其外五百里为绥服,当采服离王城二千五百里,其辅佐当卫服离王城三千里,又其外五百里为要服,与周的要服相当,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七千里,这是在九州之内。所以这里说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咎繇注又说:要服的辅佐当其夷服离王城当四千里,又其外五百里叫荒服,当镇服其辅佐当蕃服离王城五千里,四面相距为方圆万里。说夏末已经衰败,夷狄向内侵扰,诸侯相互兼并。土地减少国家数目变少,是因为汤继承夏末,中国只有方圆三千里,明显所继承的是逐渐承接夏末的土地。说天子县内是夏末殷初,其界限相似。必定知道这篇《王制》的文字,认为是殷代制度,正因为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的国家与周代不同,又一千七百七十三国与禹的万国数目又不同。又虞、夏及周都叫“牧”,此经称“伯”,所以知道大致都是依据殷代而言。其天子七庙及下面杂论虞、夏、商、周四代的制度,也一并记载。说周公恢复唐虞的旧域,分其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也方圆七千里,是说恢复唐虞旧域,指治水之后的旧域。考察《周礼·职方》说:“方圆千里叫王畿,其外方圆五百里叫侯服,又其外方圆五百里叫甸服,又其外方圆五百里叫男服,又其外方圆五百里叫采服,又其外方圆五百里叫卫服,又其外方圆五百里叫蛮服,又其外方圆五百里叫夷服,又其外方圆五百里叫镇服,又其外方圆五百里叫蕃服。”蛮服就是周的要服,分其五服为九,以要服之内方圆七千里。说“因殷诸侯的数目,扩大其土地,增加其爵位”,考察《洛诰》传说:“天下诸侯前来,进受命于周,退见文武尸者一千七百七十三诸侯。”其数目与此相同,是周继承殷诸侯的数目。考察《大司徒》“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与此“公侯百里”不同,是扩大其土地。殷爵三等,周爵五等,是增加其爵位。说《孝经》解释说:“周千八百诸侯,布列五千里内”,此《孝经纬》文说:“千八百”,是举成数,其实也是一千七百七十三诸侯,布列在中国五千里之内。说此文改周之法,关盛衰之中三七之间以为说,此文谓此《孝经纬》文改周之法,谓改周公盛时之法,盛谓地方七千里,衰谓地方三千里,所以说关盛衰之中三七之间。若指文言之盛,谓周公制礼太平时也,衰谓夏末殷初之时也,盛衰之中谓武王时也。若以当代言之,衰谓周末幽厉之时,与夏末同,盛衰之中谓昭王、恭王之时,与武王同。说终此说之意,谓终竟此《孝经纬》所说之意。说其余诸侯之地大小则未得而闻,谓一州之内,千里之方,有三而一州,建二百一十国,但未知国之大小及封建制度,所以说未闻异义。公羊说,殷三千诸侯,周千八百诸侯。古《春秋左氏传说,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唐虞之地万里,容百里地万国,其侯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余为天子闲田

。许慎谨案《易》曰:「万国咸宁」,《尚书》云:「协和万邦」,从左氏说。郑驳之云,而诸侯多少异世不同,万国者谓唐虞之制也。武王伐纣,三分有二千八百诸侯,则殷末诸侯千八百也。至周公制礼之后,准王制千七百七十三国而言,周千八百者举其全数。又《异义》今《尚书》欧阳、夏侯说,中国方五千里;古《尚书》说,五服旁五千里,相距万里。许慎谨案,以今汉地考之,自黑水至东海,衡山之阳,至于朔方,经略万里,从古《尚书》说。郑氏无駮,与许同。案《易》下系云:「一君二民,君子之道;二君一民,小人之道。」郑注:「一君二民,谓黄帝、尧、舜;谓地方万里为方千里者百,中国之民居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九;夷狄之民居千里者五十一。是中国夷狄二民共事。一君二君一民,谓三代之末,以地方五千里,一君有五千里之土,五五二十五,更足以一君二十五,始满千里之方五十,乃当尧舜一民之地。」故云「二君一民」,实无此「二君一民」,假之以地广狭为优劣也】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注:「谓此地之田税所给也。官谓其文书财用也,御谓衣食。」音义【共音恭】疏【正义曰,此一节论畿内千里之地田税所共给之事。注正义曰,经云「百里之内者」,谓去王城百里,四面相距则二百里。经云「千里之内以为御者」,谓四面相距为千里,去王城四面五百里。二者相互,云此地之田税所给也者,依《周礼》有口率出泉,恐此是口率之泉,故云此地之田税所给也。知非口率出泉所。给者,案《周礼》大府九赋之泉,各有所给,故其职云:「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宾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是口率出泉,各有所用也。知官谓其文书财用也者,以其称官,是官府所须,故为文书财用。御是进御所须,故为衣食。但官是卑亵,故用近物;御为尊重,故用逺物。此为殷法也。但未知有口率出泉以否】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注:属、连、卒、州,犹聚也。伯、帅、正,亦长也。凡长皆因贤侯为之。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音义【帅,色类反。注「及下同」。卒,子忽反。下及注同。牧,音木】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注:老谓上公。《周礼》曰:「九命作伯。」《春秋》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音义【陜,朱冉反,一音古洽反。召,诗照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千里之外设方伯及连帅、卒、正兼二伯之事,各随文解之。注正义曰:属是系属,连是连接,卒是卒伍,州是聚居,故云属、连、卒、州犹聚也。伯、帅、正俱是长,但异其名。云「凡长皆因贤侯为之」者,旣长诸侯,非贤不可,故知贤侯为之。言「因」者,因其州内贤侯,非州外别取州牧,则知以贤侯为之。故下《曲礼》以侯为牧,周制牧下有二伯,则侯、伯皆得为之。故《诗》《旄丘》责卫伯也,卫是侯爵而为州伯。张逸疑而问郑,郑答云:「侯德适任之,谓衞侯之徳适可任州伯也。」然则伯之贤者亦可进为牧。故《周礼》宗伯「八命作牧」,注云:「谓侯、伯有功德者加命得专征伐。」是伯得为牧也。郑必知州牧之下更有二伯者,以《左传》云五侯九伯服杜皆为五等诸侯九州之伯。郑答志云:“若征五等诸侯九州之伯,何夹辅之有?”大公为王官伯,分主自陜以东,不可分为四侯半,故称五侯。四州有八伯,畿内有一伯,故为九伯也。案郑志注《尚书》为八伯。张逸问云:“九州而八伯者何?”郑答云:“畿内之州不置伯,有鄕遂之吏主之。伯

译许慎恭敬地考证说:《易经》说:“万国安宁”,《尚书》说:“协调万国”,这是采纳左氏的说法。郑玄驳斥说,诸侯的数量在不同世代有所不同,“万国”是指唐尧虞舜时期的制度。周武王讨伐商纣时,拥有三分之二天下的诸侯,共二千八百个,那么商朝末年的诸侯就有一千八百个。到了周公制定礼制之后,按照《王制》中一千七百七十三国的说法,周朝的一千八百国是举其总数而言。又《异义》中记载,今文《尚书》欧阳、夏侯学派认为,中原地区方圆五千里;古文《尚书》学派认为,五服之地每边五千里,相距万里。许慎恭敬地考证,以当今汉朝的疆域来考察,从黑水到东海,从衡山之南到朔方,纵横万里,这与古文《尚书》的说法相符。郑玄没有驳斥,与许慎观点相同。考证《易经》下系辞说:“一君二民,是君子之道;二君一民,是小人之道。”郑玄注解说:“一君二民,指的是黄帝、尧、舜时期;当时地方万里,分为一百个方千里,其中华夏之民居住在七千里,七七四十九,即四十九个方千里;夷狄之民居住在五千里,即五十一个方千里。这是华夏与夷狄两种民众共同侍奉一位君主。二君一民,指的是夏商周三代末期,当时地方五千里,一位君主拥有五千里的土地,五五二十五,再加上另一位君主二十五,才凑满五十个方千里,这才相当于尧舜时期一位君主所管辖的民众数量。”所以说“二君一民”,实际上并没有“二君一民”这种说法,只是借用地域广狭来比喻优劣罢了。天子在百里之内征收赋税以供给官府,在千里之内征收赋税以供给御用。注解说:“这是指这些地方的田税所供给的。官,指的是文书和财用;御,指的是衣食。”音义【共,音恭】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畿内千里之地田税所供给的事务。注正义说:经文说“百里之内”,是指距离王城百里,四面相距则是二百里。经文说“千里之内以为御”,是指四面相距为千里,距离王城四面五百里。这两者相互对应,说这些地方的田税所供给的,是依据《周礼》有按人口征收货币的规定,恐怕这是按人口征收的货币,所以说这些地方的田税所供给的。知道不是按人口征收货币所供给的,是考证《周礼》大府九赋的货币,各有其用途,所以其职责说:“关市之赋,用来供给王的膳食和服饰;邦中之赋,用来供给宾客;四郊之赋,用来供给马匹饲料;家削之赋,用来供给赏赐;邦甸之赋,用来供给工事;邦县之赋,用来供给币帛;邦都之赋,用来供给祭祀;山泽之赋,用来供给丧事;币余之赋,用来供给赐予。”这是按人口征收的货币,各有其用途。知道官指的是文书财用,是因为称为官,是官府所需要的,所以是文书财用。御是进献御用所需要的,所以是衣食。但官是卑微琐碎的,所以用近处的物资;御是尊贵的,所以用远处的物资。这是殷代的制度。但不知道是否有按人口征收货币的情况】千里之外,设置方伯,五国为一属,属有长官;十国为一连,连有统帅;三十国为一卒,卒有正官;二百一十国为一州,州有州伯。注解说:属、连、卒、州,都是聚集的意思。伯、帅、正,也都是长官。凡是长官都由贤能的诸侯担任。殷代的州长称为伯,虞、夏及周代都称为牧。音义【帅,音色类。注“及下同”。卒,音子忽。下及注同。牧,音木】八州八伯,五十六正,一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自率领其属,隶属于天子身边的两位老臣,将天下分为左右两部分,称为二伯。注解说:老,指的是上公。《周礼》说:“九命作伯。”《春秋》传说:“自华山以东,由周公主持;自华山以西,由召公主持。”音义【陜,音朱冉,又音古洽。召,音诗照】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千里之外设置方伯以及连帅、卒正兼二伯的事务,各自随文解释。注正义说:属是系属,连是连接,卒是卒伍,州是聚居,所以说属、连、卒、州都是聚集的意思。伯、帅、正都是长官,只是名称不同。说“凡是长官都由贤能的诸侯担任”,既然统领诸侯,非贤能不可,所以知道由贤侯担任。说“因”,是因为其州内的贤侯,不是从州外另外选取州牧,所以知道由贤侯担任。所以下文《曲礼》以侯为牧,周制牧之下有二伯,那么侯、伯都可以担任。所以《诗经·旄丘》责备卫伯,卫国是侯爵却担任州伯。张逸怀疑并问郑玄,郑玄回答说:“侯的德行适合担任,是说卫侯的德行适合担任州伯。”那么伯中贤能的也可以晋升为牧。所以《周礼》宗伯“八命作牧”,注解说:“是说侯、伯有功德的加命可以专征伐。”这是伯可以担任牧。郑玄必定知道州牧之下还有二伯,是因为《左传》说五侯九伯服杜都是五等诸侯九州之伯。郑玄回答志说:“如果征召五等诸侯九州之伯,哪里有夹辅呢?”太公为王官伯,分主自华山以东,不可分为四侯半,所以称为五侯。四州有八伯,畿内有一伯,所以为九伯。考证郑志注《尚书》为八伯。张逸问说:“九州而八伯者何?”郑玄回答说:“畿内之州不置伯,有乡遂之吏主之。伯

即牧也。故《周礼》大宰云:‘施典于邦国,建其牧,立其监。’是畿外邦国有牧,畿内不置也。畿内既不置牧,则应无牧下之伯,而云五侯九伯,畿内有一伯者,但比拟畿外应有而言之,其实无也。”州长旣用贤侯为之,则卒正、连帅、属长、节级用伯子男贤者而为之。郑注《曲礼》云:“二王之后不为牧,则殷亦当然。”殷旣亦有连属、卒等,则周亦然也。故《诗》《旄丘》责卫伯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是也。云“虞、夏及周皆曰牧”者,案《尚书》《舜典》云:“觐四岳羣牧”,又云:“咨十有二牧”,是虞称牧也。虞虽称牧,亦称伯,故《书》传云:“惟元祀廵此四岳八伯。”案《左传》宣三年云:“夏之方有德也,贡金九牧”,是夏称牧也。《大宰》云:“建其牧”,是周称牧也。故云“虞、夏及周皆曰牧”。九命作伯,大宗伯职文。《春秋》传曰以下,《春秋》隐五年《公羊传》文。故传云:“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自陜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陜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是也】

译这就是所谓的“牧”。所以《周礼·天官·大宰》中说:“将典章制度施行于邦国,设立牧官,建立监官。”这说明在王畿之外的邦国设有牧官,而在王畿之内则不设。既然王畿之内不设牧官,那么按理就不应有牧官之下的“伯”,但文中却说“五侯九伯”,并提到王畿之内有一位伯,这不过是比照王畿之外应当有的情况而言,实际上并不存在。

州长既然任用贤能的侯爵担任,那么卒正、连帅、属长等职位,就依次任用贤能的伯、子、男来担任。郑玄在《礼记·曲礼》的注中说:“二王之后不担任牧官,那么殷商时期也应当如此。”殷商既然也有连、属、卒等官职,那么周朝也是如此。所以《诗经·唐风·旄丘》中责备卫伯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就是证明。

文中说“虞、夏及周都称牧”,查考《尚书·舜典》说:“会见四岳和各州的牧官”,又说:“咨询十二州的牧官”,这是虞代称牧。虞代虽然称牧,也称伯,所以《尚书》传文说:“在元年巡视这四岳八伯。”查考《左传》宣公三年说:“夏朝正有德行的时候,九州牧官进贡铜金”,这是夏代称牧。《周礼·大宰》说:“设立牧官”,这是周代称牧。所以说“虞、夏及周都称牧”。

九命为伯,这是《大宗伯》职文中的规定。《春秋》传文说以下,是《春秋》隐公五年《公羊传》的原文。所以传文说:“三公是什么?是天子的宰相。崤山以东的地区,由周公主持;崤山以西的地区,由召公主持。一位宰相在朝廷内部任职,就是这样。”

千里之内曰甸,注:服治田出谷税。音义【甸,大荐反】千里之外曰采,注:九州之内地,取其美物,以当谷税。音义【采,苍改反;当,丁浪反,又如字】曰流,注:谓九州之外也。夷狄流移,或贡或不。《禹贡》荒服之外三百里蛮,二百里流。音义【蛮,莫还反】疏【正义曰:此一节总论畿内、畿外、九州治田及采取美物,并九州之外或贡或否之事,各随文解之。注:正义曰:定本直云「服治田出谷税」,无「甸」字。知「甸」是服治田出谷税者,案《禹贡》五百里曰甸服,下又云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及秸粟米之等,是甸爲治田也。九州之内地者,经文「千里之外曰采」,谓规方千里之外。若于王城五百里之外,以殷制言之,中国方三千里,而面别去王城千五百里。今五百里以爲畿内,千里之外惟千里耳,采取美物,故言曰采。周则王畿之外,面别三千里,采取美物,则大行人「侯服其贡祀物,甸服其贡嫔物,男服其贡器物,采服其贡服物,衞服其贡材物,要服其贡货物」是也。二百里流者,流谓九州之外,或贡或否,流移不定。殷则面别千五百里之外,二千五百里之内,谓之爲流。周三千五百里之外,五千里之内爲流也】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注:此夏制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之官百,举成数也。」疏【正义曰:此一经论夏天子设公卿大夫元士之数。注:正义曰:以《周礼》其官三百六十,此官百二十,故云夏制。以夏制不明,更引《明堂位》「夏后氏之官百」以证之。直云百,不云百二十,故云举成数也。《王制》之文,郑皆以爲殷法,此独云夏制者,以《明堂》殷官三百与此百二十数不相当,故不得云殷制也。记者故杂记而言之,或举夏,或举殷也】

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注:命于天子者,天子选用之,如今诏书除吏是矣。小国亦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此文似误脱耳,或者欲见畿内之国二卿与音义【选,宣恋反;见,贤遍反;与,音余】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夏家天子命诸侯之国卿大夫及士之数,前旣云夏官,此亦夏礼,卿大夫士数五等之国悉同。但大国三卿并受命于天子也,夏之大国谓公与侯也,殷周大国并公也。崔氏云:三卿者依周制而言,谓立司徒兼冢宰之事,立司马兼宗伯之事,立司空兼司宼之事。故《春秋左传》云:「季孙爲司徒,叔孙爲司马,孟孙爲司空」,此是三卿也。以此推之,故知诸侯不立冢宰、宗伯、司寇之官也。下大夫五人者,崔氏云:三卿命于天子,则大夫以下皆其君自命之也。三卿则上中下三品而含上下,今云下大夫五人者,取卿爲言耳。知大夫有上下者,案前云次国之下卿位当大国之上大夫是也。何以五人者,谓司徒之下置小卿二人,一是小宰,一是小司徒;司空之下亦置二小卿,一是小司寇,一是小司空;也司马之下惟置一小卿,小司马也。故《公羊》襄十一年「作三军」,三军者何?三卿也。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何休云:古者诸侯有司徒、司空上卿各一,下卿各二;司马事省,上下卿各一。若有军事,上士相上卿,下士相下卿,足以爲治。今襄公乃益司马,故云「作三军」,逾王制,故讥之。下卿卽大夫也,故此云「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云上士者,对府史之属也。《周礼》五等国悉三卿,五大夫二十七士,皆与此同。但公国长有四命,孤一人,故《典命》云:「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眂小国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壹命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壹命其士,不命。而郑注再引《王制》,以成彼义,当恐周之人数与《王制》同也。且《曾子问》是明当时周法,而云“国家五官”,则五大夫,大夫若五,则知余亦不异也。且“冢宰”云“施典

译千里之内称为甸,注:服治田出谷税。音义【甸,大荐反】千里之外称为采,注:九州之内的土地,取其美物,以当谷税。音义【采,苍改反;当,丁浪反,又如字】称为流,注:谓九州之外也。夷狄流移,或贡或不。《禹贡》荒服之外三百里蛮,二百里流。音义【蛮,莫还反】疏【正义曰:此一节总论畿内、畿外、九州治田及采取美物,并九州之外或贡或否之事,各随文解之。注:正义曰:定本直云「服治田出谷税」,无「甸」字。知「甸」是服治田出谷税者,案《禹贡》五百里曰甸服,下又云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及秸粟米之等,是甸爲治田也。九州之内地者,经文「千里之外曰采」,谓规方千里之外。若于王城五百里之外,以殷制言之,中国方三千里,而面别去王城千五百里。今五百里以爲畿内,千里之外惟千里耳,采取美物,故言曰采。周则王畿之外,面别三千里,采取美物,则大行人「侯服其贡祀物,甸服其贡嫔物,男服其贡器物,采服其贡服物,衞服其贡材物,要服其贡货物」是也。二百里流者,流谓九州之外,或贡或否,流移不定。殷则面别千五百里之外,二千五百里之内,谓之爲流。周三千五百里之外,五千里之内爲流也】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注:此夏制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之官百,举成数也。」疏【正义曰:此一经论夏天子设公卿大夫元士之数。注:正义曰:以《周礼》其官三百六十,此官百二十,故云夏制。以夏制不明,更引《明堂位》「夏后氏之官百」以证之。直云百,不云百二十,故云举成数也。《王制》之文,郑皆以爲殷法,此独云夏制者,以《明堂》殷官三百与此百二十数不相当,故不得云殷制也。记者故杂记而言之,或举夏,或举殷也】

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注:命于天子者,天子选用之,如今诏书除吏是矣。小国亦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此文似误脱耳,或者欲见畿内之国二卿与音义【选,宣恋反;见,贤遍反;与,音余】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夏家天子命诸侯之国卿大夫及士之数,前旣云夏官,此亦夏礼,卿大夫士数五等之国悉同。但大国三卿并受命于天子也,夏之大国谓公与侯也,殷周大国并公也。崔氏云:三卿者依周制而言,谓立司徒兼冢宰之事,立司马兼宗伯之事,立司空兼司宼之事。故《春秋左传》云:「季孙爲司徒,叔孙爲司马,孟孙爲司空」,此是三卿也。以此推之,故知诸侯不立冢宰、宗伯、司寇之官也。下大夫五人者,崔氏云:三卿命于天子,则大夫以下皆其君自命之也。三卿则上中下三品而含上下,今云下大夫五人者,取卿爲言耳。知大夫有上下者,案前云次国之下卿位当大国之上大夫是也。何以五人者,谓司徒之下置小卿二人,一是小宰,一是小司徒;司空之下亦置二小卿,一是小司寇,一是小司空;也司马之下惟置一小卿,小司马也。故《公羊》襄十一年「作三军」,三军者何?三卿也。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何休云:古者诸侯有司徒、司空上卿各一,下卿各二;司马事省,上下卿各一。若有军事,上士相上卿,下士相下卿,足以爲治。今襄公乃益司马,故云「作三军」,逾王制,故讥之。下卿卽大夫也,故此云「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云上士者,对府史之属也。《周礼》五等国悉三卿,五大夫二十七士,皆与此同。但公国长有四命,孤一人,故《典命》云:「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眂小国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壹命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壹命其士,不命。而郑注再引《王制》,以成彼义,当恐周之人数与《王制》同也。且《曾子问》是明当时周法,而云“国家五官”,则五大夫,大夫若五,则知余亦不异也。且“冢宰”云“施典

于邦国,设其参傅其伍”,郑云“参谓卿三人,伍谓大夫五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者,次国者,夏则伯,殷则侯也,周则侯伯也。而卿大夫士之命及人之数与大国同,但一卿其君自命爲异也。下文备也。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者,小国者,殷谓伯,夏周同子男也。案郑注言小国亦三卿差次而言,应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此惟言二卿,则似误也。郑何以得知应三卿?案前云小国又有上中下三卿,位当大国之下大夫,若无三卿,何上中下之有乎?故知有三卿也。案《周礼》三命受位,郑云“谓此列国之卿始有列位于王,爲王之臣也”。若三命卿始得列位于王,则子男之卿再命不应得一卿命于王,而郑今云一卿命于王者,谓子男之卿亦得王命,而彼注“三命下云列国卿三命者”,此自据侯伯爲言,以会彼三命受位者耳。注正义曰:郑又爲一说,畿内之国唯置二卿,并是其君自命之。今记者或欲因子男,此又以见畿内之法,故舍去子男一卿命于王者而不言也】

译在邦国中,设置三位卿并辅佐五位大夫”,郑玄解释说:“‘参’指的是三位卿,‘伍’指的是五位大夫。”次等国家的三位卿中,两位由天子任命,一位由其国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所谓次等国家,在夏代称为伯,在殷代称为侯,在周代称为侯伯。其卿、大夫、士的任命方式以及人数与大国相同,只是有一位卿由其国君自行任命,这是不同的地方。下文对此有完备的记载。小等国家的两位卿,都由其国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所谓小等国家,在殷代称为伯,在夏、周两代则同于子、男爵位。查考郑玄的注解说小国也有三位卿,这是按等级次序而言的,按理应该是一位卿由天子任命,两位卿由其国君任命,这里只提到两位卿,似乎有误。郑玄凭什么知道应该有三位卿呢?查考前文说小国还有上、中、下三位卿,其地位相当于大国的大夫,如果没有三位卿,哪里来的上、中、下之分呢?因此知道是有三位卿的。查考《周礼》说“三命受位”,郑玄解释说:“这是指这些列国的卿才开始在王那里有官位,成为王的臣属。”如果只有三命的卿才能在王那里列位,那么子、男爵位的卿是再命,不应该有一位卿由王任命,而郑玄现在说有一位卿由王任命,这是认为子、男爵位的卿也能得到王的任命,而他注文中“三命”下面说的“列国卿三命者”,这是专门针对侯、伯而言的,以此来会通那“三命受位”的说法。注正义说:郑玄又提出一种说法,畿内之国只设置两位卿,并且都是其国君自行任命的。现在记录者或许是想借子、男爵位的情况,以此来展示畿内的制度,所以舍弃了子、男爵位中有一位卿由王任命这一说法而不提及。

天子使其大夫爲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注:使佐方伯领诸侯。音义【监,古蹔反;监于,古衔反。卷末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遣大夫往监方伯之国,州别各置三人之事。天子使其大夫者,谓使在朝之大夫往监于方伯,每一州辄三人,三八二十四人。崔氏云:此谓殷之方伯皆有三人以辅之,佐其伯,谓监所领之诸侯也。周则于牧下置二伯,亦或因殷使大夫爲三监,故《燕礼》云「设诸公之坐」,郑云「公孤也」,大国孤公一人而云诸公者,容牧有三监。然则天子于州牧之国别置三大夫以辅之,其尊卑之差则下文「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视诸侯之卿者,谓公之孤也,故《燕礼》谓之「诸公」,与公孤同也。《尚书》使管叔、蔡叔、霍叔爲三监者,爲武庚也,与此别也】

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注:选贤置之于位,其国之禄如诸侯,不得世疏【正义曰:此一经论天子县内食采邑诸侯得禄不得继世之事。此言县内则夏法也。言诸侯禄者,得采国爲禄而不继世,故云禄也。故下云大夫不世爵是也。此谓畿内公卿大夫之子,父死之后得食父之故国采邑之地,不得继父爲公卿大夫也。故经直云禄也,则子孙恒得食之,有罪乃夺之。此云诸侯,下云大夫不世爵,则诸侯总据大夫以上而司裘诸侯则共熊侯豹侯。郑注云:诸侯谓三公及王子弟。郑惟据三公及王子弟者,以下别云卿大夫则共麋侯,故诸侯惟止三公及王子弟而已。此父死子禄者不在九十三国之数。此虽论夏法,殷周亦然。畿内诸侯父死视元士,若有贤徳乃复父位。若畿外诸侯父死未赐爵,亦视元士,除服则得袭父故位。故下文云:未赐爵视天子元士以君其国。注云:列国及县内之国也。必知列国未赐爵亦视元士者,以诗云:韎韐有奭,以作六师,是诸侯世子未爵命服士之韎韐之服是也】外诸侯嗣也。注:有功乃封之,使之世也。冠礼记曰: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音义【冠,古乱反】疏【正义曰:此一经论外诸侯父死子得嗣位之事。此畿外诸侯世世象贤,传嗣其国也。故下云诸侯世子世国。所以畿内诸侯不世爵,而畿外得世者,以畿内诸侯则公卿大夫辅佐于王,非贤不可,故不世也。畿外诸侯尝有大功,报其劳効,又在外少事故得世也。异义案:公羊谷梁说云:卿大夫世则权并一姓,妨塞贤路,经讥尹氏崔氏是也。古春秋左氏说:卿大夫得世禄不世位,父爲大夫死,子得食其故采地,如有贤才则复父故位。许慎谨案:易爻位三爲三公,食旧徳谓食父故禄。尚书云:世选尔劳。论语云:兴灭国,继絶世。诗云:凡周之士,不显亦世。孟子云: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禄,知周世禄也。从左氏义,郑氏无駮,与许同。殷之大夫亦世禄,故《祭义》云:“殷人贵富而尚齿。”注云:“臣能世禄曰富。”是也。其诸侯之大夫,则下文云“不世爵禄”,谓殷礼也。若周制,诸侯之大夫有功者亦得世禄,故隐公八年,无骇卒,《左传》云:“官有世功,则有官族。”《论语》云:“管氏夺伯氏骈邑三百,以无功而夺之。”若有功则不夺也】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注:卷,俗读也。其通则曰衮,三公八命矣。复加一命则服龙衮,与王者之后同,多于此则赐,非命服也。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周礼》曰:「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音义【命卷音衮,古本反复扶又反,冕音勉】疏【正义曰:此一经论王制三公已下、次国小国之君爵命之数。制,谓王者制度。言王者制度,三公八命,身着鷩冕。若加一命则爲上公,与王者之后齐同,而着衮冕。故云「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者,谓九命卷龙之外,依制不合有其服,若有加益者,则是君之特赐,非礼法之常也。则杂记谓之褒衣也。此则礼纬九赐之衣服也,与宗伯再命受服不同。此篇之作皆是王者之制,而于此特言「制」者,以三公位尊,又加一命,其事极

译天子派遣他的大夫担任三监,去监督方伯的封国,每个国家三人。注:派遣他们辅佐方伯统领诸侯。音义【监,古蹔反;监于,古衔反。卷末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天子派遣大夫前往监督方伯封国,每州分别设置三人的事。天子派遣他的大夫,是指派遣在朝的大夫去监督方伯,每一州就三人,三八共二十四人。崔氏说:这是说殷代的方伯都有三人来辅佐他们,辅佐那位方伯,即监督其所统领的诸侯。周代则在州牧之下设置二伯,也可能是沿袭殷代让大夫担任三监的制度,所以《燕礼》说“设置各位公的席位”,郑玄说“公是指孤”,大国中孤与公一人,而说“诸公”的,是考虑到州牧有三监。那么天子在州牧的封国另外设置三大夫来辅佐他们,他们尊卑的差别则下文说“他们的俸禄比照诸侯的卿,他们的爵位比照次等国的国君”,俸禄比照诸侯的卿,是指公的孤,所以《燕礼》称他们为“诸公”,与公孤相同。《尚书》中派遣管叔、蔡叔、霍叔担任三监,是为了监视武庚,这与这里的情况不同】

天子畿内诸侯的俸禄。注:选拔贤能安置在职位上,他们的国家俸禄如同诸侯,但不能世袭。疏【正义说:这一经论述天子畿内享有采邑的诸侯获得俸禄但不能世袭的事。这里说畿内,是指夏代的制度。说诸侯俸禄,是指获得采邑作为俸禄而不能世袭,所以说俸禄。所以下文说大夫不世袭爵位也是这个道理。这是指畿内公卿大夫的儿子,父亲死后得以享用父亲原来的采邑土地,不能继承父亲担任公卿大夫。所以经文只说俸禄,那么子孙永远可以享用,有罪才剥夺。这里说诸侯,下文说大夫不世袭爵位,那么诸侯总括大夫以上而言,而司裘的诸侯则供奉熊侯豹侯。郑玄注说:诸侯是指三公及王子的子弟。郑玄只依据三公及王子的子弟,是因为下文分别说卿大夫则供奉麋侯,所以诸侯只限于三公及王子的子弟。这种父亲死后儿子继承俸禄的情况,不在九十三国的数目之内。这里虽然论述夏代的制度,殷代周代也是如此。畿内诸侯父亲死后比照元士,如果有贤德才恢复父亲的职位。如果畿外诸侯父亲死后尚未赐爵,也比照元士,除去丧服后得以继承父亲原来的职位。所以下文说:未赐爵比照天子元士来统治他的国家。注说:列国及畿内的国家。必定知道列国未赐爵也比照元士,是因为《诗经》说:韎韐有奭,以作六师,这是诸侯世子未受爵命穿着士的韎韐服饰的缘故】

畿外诸侯世袭。注:有功劳才封赏他,让他世袭。《冠礼记》说:世袭来确立诸侯,是效法贤能。音义【冠,古乱反】疏【正义说:这一经论述畿外诸侯父亲死后儿子得以继承爵位的事。这畿外诸侯世世代代效法贤能,传承他们的国家。所以下文说诸侯世子世袭国家。所以畿内诸侯不世袭爵位,而畿外得以世袭,是因为畿内诸侯是公卿大夫辅佐君王,不贤能不行,所以不世袭。畿外诸侯曾经有大功劳,报答他们的劳绩,又在外面事务少所以得以世袭。异义案:《公羊传》《谷梁传》说:卿大夫世袭则权力集中在一姓,阻塞贤路,经文讥讽尹氏崔氏就是如此。古《春秋左氏传》说:卿大夫得以世袭俸禄但不世袭职位,父亲担任大夫死后,儿子得以享用他原来的采地,如果有贤才就恢复父亲原来的职位。许慎谨案:《易经》爻位三为三公,食旧德是指享用父亲原来的俸禄。《尚书》说:世代选拔你们的劳绩。《论语》说: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诗经》说: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世袭。《孟子》说:文王治理岐地时,做官的人世袭俸禄,知道周代世袭俸禄。依照《左氏传》的义理,郑玄没有驳斥,与许慎相同。殷代的大夫也世袭俸禄,所以《祭义》说:“殷人重视富贵而崇尚年长。”注说:“臣子能世袭俸禄叫富。”就是这样。那些诸侯的大夫,则下文说“不世袭爵位俸禄”,是指殷代的礼制。如果是周代的制度,诸侯的大夫有功劳的也得以世袭俸禄,所以隐公八年,无骇去世,《左传》说:“官职有世袭功劳,就有官族。”《论语》说:“管氏夺取伯氏骈邑三百,是因为无功而夺取。”如果有功劳就不夺取】

制定三公一命卷,如果有加封就赏赐。不超过九命,次等国的国君不超过七命,小国的国君不超过五命。注:卷,是俗读。其通称叫衮,三公是八命。再加一命就穿龙衮,与王者的后裔相同,超过这个就赏赐,不是命服。虞夏的制度,天子服饰有日月星辰。《周礼》说:“各位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同天子的服饰。”音义【命卷音衮,古本反复扶又反,冕音勉】疏【正义说:这一经论述王制三公以下、次国小国国君爵位命数的规定。制,是指王者的制度。说王者制度,三公八命,身穿鷩冕。如果加一命就成为上公,与王者的后裔齐同,而穿着衮冕。所以说“一命卷,如果有加封就赏赐”的,是指九命卷龙之外,按制度不应该有这种服饰,如果有加益的,那是君主的特别赏赐,不是礼法的常规。那么《杂记》称之为褒衣。这就是礼纬九赐的衣服,与宗伯再命受服不同。这篇著作都是王者的制度,而在这里特别说“制”的,是因为三公地位尊贵,又加一命,其事极

重,记者以其重故特云「制」也。「不过九命,不过七命,不过五命」者,此谓夏殷之制也,亦与周同。注:正义曰:礼记文皆作「卷」字,是记者承俗人之言,故云「卷,俗读也」。云「其通则曰衮」者,谓以通理正法言之则曰衮,故《周礼》司服又觐礼皆作「衮」,是礼之正经也,故云「其通则曰衮」。云「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者,以此经虽以殷爲主,亦杂记虞夏之事,故郑引虞夏之制言之。案:有虞氏「皇而祭之下」注云「夏殷未闻」,此云「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者,此云特谓虞舜与禹相接事相关穿,故《尚书》尧舜禹之书谓之虞夏书,伏生书传有虞夏传,以臯陶谟云「予欲观古人之象」,《臯陶谟》是虞夏之书,故云虞夏之制。其实虞也。下文有虞夏殷周四代并陈,故云「夏殷未闻」也。云《周礼》曰:「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者,是司服文,引之者证三公一命衮。然则此经三公一命衮谓周制也,故以周制解之。若周以前则山在衮上,不得云一命衮也。衣服之制,歴代不同。案《易·系辞》云:「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衣法天,黄裳法地。故《易》坤六五「黄裳元吉」是也。衣裳从黄帝以来而有也。虞氏以来,其裳用纁。故下文歴陈虞、夏、殷、周。注云:「其服皆▯上纁下。」裳用纁者,郑注《易·下系辞》云:「土托位南方,南方色赤,黄而兼赤,故爲纁也。」案《礼》祭地牲玉用黄,以放地色。裳旣法地,而用纁者,凡衣服着其身,有章采文物。以黄色太质,故用纁也。衣为天色▯礼》天牲玉用苍者,以天色昼则苍,夜则▯衣不用苍,亦以其太质故也。然祭天亦有牲用▯者,《尚书》及《论语》云:「敢用▯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是也。虞、夏之制,天子祭服自日月而下,十有二章。故《尚书》臯陶云:「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是也。日一也,月二也,星辰三也,山四也,龙五也,华虫六也。此六者皆画于衣,故言「作会」,以法于天。其数六者,法天之阳气之六律也。宗彝七也,藻八也,火九也,粉米十也,黼十一也,黻十二也。此六者皆绣于裳,故云「絺绣」。絺紩也,谓紩刺以爲绣文,以法地之隂气六吕也。案郑注《司服》云:「至周登龙于山,登火于宗彝,尊其神明也。」龙取其神,火取其明。然则诸物各有所象,故说日月星辰取其明,山者安静养物,画山者必兼画山物。故《考工记》云:「山以章。」龙者取其神化,龙是水物,画龙必兼画水。故《考工记》云:「水以龙。」华虫者,谓雉也,取其文采,又性能耿介。必知华虫是雉者,以《周礼》差之而当鷩冕,故爲雉也。雉是鸟类,其颈毛及尾似蛇,兼有细毛似兽。故《考工记》云:「鸟、兽、蛇。」此六者以髙远在上,故画于衣。宗彝者,谓宗庙彝尊之饰,有虎、蜼二兽。虎有猛,蜼能辟害,故象之。不言虎、蜼而谓之宗彝者,取其美名。案《周礼》有六彝:有鸡彝、鸟彝、斝彝、黄彝、虎彝、蜼彝。此直云「宗彝」,知非鸡彝、鸟、斝、黄必。爲虎蜼者,案《明堂位》云:「夏后氏鸡彝,殷以斝,周以黄目。」又《周礼》陈六尊、六彝,皆远代者在后,故六尊之次,牺、象、着、壶、大山、大,是虞氏之尊;山是夏后之尊。六彝之次,亦虎彝、蜼彝在后,故知虎蜼,虞、夏已饰于尊。但舜时已称宗彝,不得有鸡、斝之等。以《周礼》差之,而当毳冕,故知虎蜼有毛之物也。虎蜼浅毛细毳,故也。藻者,取其洁清有文;火者,取其明照;烹饪粉米,取其洁白;生养黼,谓斧也,取其决断之义;黻谓两已相背,取其善恶分辨。大意取象如此。而皇氏乃繁文曲说,横生义例,恐非本旨。此是天子之服,其诸侯以下未得而闻。案《臯陶谟》云:「五服五章哉。」郑注云:「五服十二也,九也,七也,五也,三也。」如郑之意,九也,谓公侯

译“重”字,是因为记载者考虑到其重要性,所以特别使用了“制”字。“不过九命,不过七命,不过五命”,这是指夏、殷两代的制度,也与周代相同。

注:正义说:《礼记》中的文字都写作“卷”字,这是因为记载者沿袭了世俗的说法,所以说“卷,是俗读”。说“其通则曰衮”,是指从通晓礼制正法的角度来说称为“衮”,所以《周礼·司服》和《觐礼》都写作“衮”,这是礼制的正统记载,所以说“其通则曰衮”。说“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是因为这篇经文虽然以殷代为主,但也夹杂记载了虞、夏两代的事情,所以郑玄引用虞、夏的制度来论述。查考:有虞氏“皇而祭之下”的注解说“夏、殷未曾听闻”,这里却说“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这是因为这里特指虞舜与夏禹交接时期,事情相互关联,所以《尚书》中尧、舜、禹的书篇被称为《虞夏书》,伏生的《尚书大传》中有《虞夏传》,因为《皋陶谟》中说“我想要观察古人的法象”,《皋陶谟》属于虞夏之书,所以说虞夏之制。其实这是指虞代。下文将虞、夏、殷、周四代并列陈述,所以说“夏、殷未曾听闻”。

说《周礼》记载:“诸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同天子的服饰”,这是《司服》篇的文字,引用它是为了证明三公一命穿衮服。那么,这篇经文中三公一命穿衮服是指周代的制度,所以用周制来解释。如果是周代以前,山纹在衮纹之上,就不能说一命穿衮服了。服饰的制度,历代不同。查考《周易·系辞》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大概是取法于乾坤。”〇上衣法象天,下裳法象地。所以《周易》坤卦六五爻辞“黄裳元吉”就是这样。衣裳从黄帝以来就有了。虞代以来,下裳使用浅绛色。所以下文历数陈述虞、夏、殷、周。注说:“其服饰都是〇上浅绛下。”下裳使用浅绛色,郑玄注《周易·下系辞》说:“土德位于南方,南方的颜色是赤色,黄色兼有赤色,所以称为浅绛。”查考《礼记》祭祀大地牺牲和玉器使用黄色,以仿效大地的颜色。下裳既然法象大地,却使用浅绛色,是因为凡衣服穿在身上,要有章采文物。因为纯黄色太素朴,所以使用浅绛色。上衣为天色〇《礼记》祭祀上天牺牲和玉器使用青色,因为天色白天是青色,夜晚是〇上衣不使用青色,也是因为青色太素朴的缘故。然而祭祀上天也有牺牲使用〇的,《尚书》及《论语》说:“敢用〇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就是这样。

虞、夏的制度,天子祭服从日月以下,有十二种纹章。所以《尚书·皋陶谟》说:“我想要观察古人的法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就是这样。日是一,月是二,星辰是三,山是四,龙是五,华虫是六。这六种都画在上衣上,所以说“作会”,以法象上天。其数量为六,是法象上天阳气的六律。宗彝是七,藻是八,火是九,粉米是十,黼是十一,黻是十二。这六种都绣在下裳上,所以说“絺绣”。絺即紩,指用紩刺的方法绣出花纹,以法象大地阴气的六吕。查考郑玄注《司服》说:“到了周代,将龙纹升格于山纹之上,将火纹升格于宗彝之上,尊崇其神明。”龙取其神异,火取其光明。那么,各种物象各有其象征意义,所以说日月星辰取其光明,山取其安静养育万物,画山纹必定兼画山中的物产。所以《考工记》说:“山以章。”龙取其神化,龙是水中之物,画龙纹必定兼画水纹。所以《考工记》说:“水以龙。”华虫,是指雉鸡,取其文采,又取其性情耿介。必定知道华虫是雉鸡,是因为《周礼》中按等级排列应当对应鷩冕,所以是雉鸡。雉鸡是鸟类,其颈毛和尾巴像蛇,兼有细毛像兽类。所以《考工记》说:“鸟、兽、蛇。”这六种因为高远在上,所以画在上衣上。宗彝,是指宗庙彝尊上的装饰,有虎、蜼两种兽。虎有勇猛,蜼能辟除祸害,所以取象它们。不说虎、蜼而称为宗彝,是取其美好的名称。查考《周礼》有六彝:有鸡彝、鸟彝、斝彝、黄彝、虎彝、蜼彝。这里只说“宗彝”,知道不是鸡彝、鸟彝、斝彝、黄彝,必定是虎彝、蜼彝,查考《明堂位》说:“夏后氏用鸡彝,殷商用斝彝,周代用黄目彝。”又《周礼》陈列六尊、六彝,都是年代久远的在后,所以六尊的次序,牺尊、象尊、着尊、壶尊、大山尊、大尊,是虞代的尊;山尊是夏后氏的尊。六彝的次序,也是虎彝、蜼彝在后,所以知道虎、蜼,在虞、夏时已经装饰在尊上。只是舜时已经称为宗彝,不能有鸡彝、斝彝等。按《周礼》排列,应当对应毳冕,所以知道虎、蜼是有毛之物。虎、蜼浅细的毛像毳,所以称为毳。藻,取其洁净有文采;火,取其光明照耀;烹饪粉米,取其洁白;生养黼,即斧,取其决断之义;黻指两个己字相背,取其分辨善恶。大致取象如此。而皇氏却繁琐曲解,横生义例,恐怕不是本旨。这是天子的服饰,其诸侯以下未曾听闻。查考《皋陶谟》说:“五服五章哉。”郑玄注说:“五服是十二、九、七、五、三。”按照郑玄的意思,九,是指公侯

之服,自山而下;七也,是伯之服,自华虫而下;五也,谓子男之服,自藻而下;三也,卿大夫之服,自粉米而下。与《孝经》注不同者,《孝经》举其大纲,或云《孝经》非郑注。以上所云,虞舜之制,而夏殷注云未闻。至周则日月星辰画于旌旗,又登龙于山,登火于宗彝。故注《司服》云:「王者相变,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画于旌旗。」所谓「三辰旂旗昭其明也」。而冕服九章,初一曰龙,次二曰山,次三曰华虫,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彝,皆画以爲缋;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絺以爲绣。则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鷩之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之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希之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者,衣无文,裳刺黻而已,是以谓▯焉。郑必知日月星辰画于旌旗者,以《司服》王自衮冕而下,则衮服最尊,尚无日月星辰,故知日月星辰不在衣服,画于旌旗也。知登龙于山者,依旧山在龙土,若不登龙,则衮冕不爲最尊,故知登龙于山也。知登火于宗彝者,若不登火,则五章之服自藻而下,不得称爲毳冕;若登火于宗彝之上,则五章自宗彝而下,与毳冕相当然宗彝之下,有藻、火两章。知不登藻而必登火者,火有光明之盛。《春秋传》云:「火龙黼黻」。《礼记》殷火,周龙章,是火贵于藻也。故知登火不登藻。自九章而下,以次相差。故知衮之衣五章,鷩衣、毳衣皆三章,希衣一章。衣法天,故章数竒;裳法地,章数偶。以下其数渐少,则裳上之章渐胜于衣,事势湏然,非有义意。皇氏每事曲爲其说,恐理非也。衣章并画,希冕之衣独绣者,以粉米地物养人,服之以祭社稷,又地只并是阴类,故衣章亦绣也。周之衣服旣无日月,而《郊特牲》云:「衮冕日月之章者」,谓鲁礼也。鲁以周公之故,衮冕亦日月之章。其周之天子所用祭服,则《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羣小祀则▯冕。」郑司农云:「大裘羔裘也。」知羔裘者,以祭天至质,故知羔裘以天色。▯谓黒羔裘。其六冕所祀,依冕之先后,祭神之尊卑。以衮冕之服华,故祭先王以希冕;阴类故祭社稷五祀以▯冕;质素故祭羣小祀。日月虽尊,以天神从质,故亦▯冕。故《玉藻》云:「天子▯端以朝日。」郑注:「云端当为冕。」其祭地之服,无文。《案诗》「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天地相对,则祭地亦用大裘。故《孝经援神契》云:「祭地之礼与祭天同,亦据衣服同也。」又有皮弁以日祀朝,韦弁以卽戎,冠弁以田猎。故《司服》云:「凡兵事,韦弁服。」注云:「韦弁以韎韦爲弁,又以为衣裳。」《诗》「采芑」注云:「韦弁服,朱衣裳,则韎韦也。」其事同。郑志又以韦弁爲素裳,未知孰是。《司服》又云:「眂朝则皮弁服。」郑注云:「视朝,视内外朝之事,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积素以为裳。」王受诸侯朝觐于庿,则衮冕。其皮弁又以燕诸公。故《诗》云:「有頍者弁。」注云:「弁,皮弁。」诗人责王不以皮弁燕诸公。此则朝服燕也。又以食,故《玉藻》云:「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又郊祭之前服之,以听祭报,故《郊特牲》云:“皮弁以听祭报。”又着以舞大夏,故《明堂位》云:“皮弁素积,以舞大夏。”虽是鲁礼,王所同之,其宾射、燕射时,亦皮弁也。知者,案《射人职》:“宾射在朝”,故知用朝服也。《燕礼记》云:“燕,朝服于寝。”明天子燕,亦以朝服,故知宾射、燕射亦皮弁也。《司服》又云:“凡甸,冠弁服。”注云:“甸,田猎也。冠弁,委貌。其服,缁布衣,亦积素以爲裳。”王卒食而居,则▯端。此▯端亦缁衣朱裳,故《玉藻》注云:“天子诸侯▯端朱裳,谓之端者,已外之服。”其袂三尺三寸,其袪尺八寸;其▯端则二尺二寸,袪尺二寸,端正也。以幅广二尺二寸,

译衮冕之服,自山纹以下;七章之服,是伯的礼服,自华虫纹以下;五章之服,谓子男的礼服,自藻纹以下;三章之服,是卿大夫的礼服,自粉米纹以下。这与《孝经》注不同,因为《孝经》只列举大纲,或者有人说《孝经》并非郑玄所作注。以上所说,是虞舜的制度,而夏、殷两代注云未曾听闻。到了周代,则把日月星辰画在旌旗上,又把龙纹加在山纹之上,把火纹加在宗彝纹之上。所以注《司服》说:“王者制度互相变革,到了周代就把日月星辰画在旌旗上。”这就是所谓“三辰画在旌旗上以昭示其光明”。而冕服的九章,第一是龙,第二是山,第三是华虫,第四是火,第五是宗彝,都是画出来作为缋纹;第六是藻,第七是粉米,第八是黼,第九是黻,都是绣出来作为绣纹。那么衮冕的衣服有五章,下裳有四章,共九章;鷩冕的衣服有三章,下裳有四章,共七章;毳冕的衣服有三章,下裳有两章,共五章;希冕的衣服有一章,下裳有两章,共三章;玄冕的衣服没有花纹,下裳只刺黻纹而已,所以称为玄冕。郑玄必定知道日月星辰是画在旌旗上的,因为《司服》说王从衮冕往下,那么衮服最尊贵,尚且没有日月星辰,所以知道日月星辰不在衣服上,而是画在旌旗上。知道龙纹加在山纹之上的,是因为旧制中山纹在龙纹之下,如果不把龙纹加在山纹之上,那么衮冕就不能成为最尊贵的,所以知道龙纹加在山纹之上。知道火纹加在宗彝纹之上的,是因为如果不把火纹加在宗彝纹之上,那么五章之服就从藻纹以下,不能称为毳冕;如果把火纹加在宗彝纹之上,那么五章就从宗彝纹以下,与毳冕相当,当然宗彝纹之下,有藻、火两章。知道不升藻纹而必升火纹的,是因为火有光明盛大的含义。《春秋传》说:“火龙黼黻”。《礼记》说殷代用火纹,周代用龙纹,这是火比藻尊贵。所以知道升火纹而不升藻纹。从九章往下,依次相差。所以知道衮冕的衣服有五章,鷩冕、毳冕的衣服都是三章,希冕的衣服有一章。衣服效法天,所以章数是奇数;下裳效法地,所以章数是偶数。以下章数逐渐减少,那么下裳上的章纹就逐渐胜过衣服,这是事理必然,并非有什么深意。皇氏每件事都曲意解说,恐怕道理不对。衣服上的章纹都是画的,希冕的衣服唯独是绣的,因为粉米是地物养育人,穿着它祭祀社稷,又因为地祇都是阴类,所以衣服上的章纹也绣。周代的衣服既然没有日月,而《郊特牲》说:“衮冕有日月之章的”,这是指鲁国的礼制。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衮冕也有日月之章。那周天子所用的祭服,则《司服》说:“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这样;享祭先王就穿衮冕;享祭先公、飨射就穿鷩冕;祭祀四望山川就穿毳冕;祭祀社稷五祀就穿希冕;祭祀群小祀就穿玄冕。”郑司农说:“大裘是羔裘。”知道是羔裘的,因为祭天极其质朴,所以知道羔裘取法天色。玄指黑羔裘。那六冕所祭祀的对象,依照冕的先后顺序,祭祀神灵的尊卑。因为衮冕的服饰华丽,所以祭祀先王用希冕;因为阴类,所以祭祀社稷五祀用玄冕;因为质朴素雅,所以祭祀群小祀。日月虽然尊贵,因为天神崇尚质朴,所以也用玄冕。所以《玉藻》说:“天子穿玄端以朝日。”郑注:“云‘端’应当为‘冕’。”那祭祀地的服饰,没有花纹。《案诗》“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天地相对,那么祭地也用大裘。所以《孝经援神契》说:“祭地的礼仪与祭天相同,也是依据衣服相同。”又有皮弁用来日常上朝,韦弁用来准备用兵,冠弁用来田猎。所以《司服》说:“凡军事,穿韦弁服。”注说:“韦弁用韎韦做弁,又用它做衣裳。”《诗》“采芑”注说:“韦弁服,朱色衣裳,就是韎韦。”其事相同。郑志又认为韦弁是素色下裳,不知哪个正确。《司服》又说:“视朝就穿皮弁服。”郑注说:“视朝,视察内外朝的事务,皮弁的服饰,十五升白布衣,积素做下裳。”王在庿接受诸侯朝觐,就穿衮冕。那皮弁又用来宴饮诸公。所以《诗》说:“有頍者弁。”注说:“弁,皮弁。”诗人责备王不用皮弁宴饮诸公。这就是朝服宴饮。又用来进食,所以《玉藻》说:“皮弁以日视朝,遂”。用来进食,又郊祭之前穿着它,以听取祭报,所以《郊特牲》说:“皮弁以听祭报。”又穿着它舞大夏,所以《明堂位》说:“皮弁素积,以舞大夏。”虽然是鲁礼,王也相同,那宾射、燕射时,也是皮弁。知道的,根据《射人职》:“宾射在朝”,所以知道用朝服。《燕礼记》说:“燕,朝服于寝。”说明天子宴饮,也用朝服,所以知道宾射、燕射也是皮弁。《司服》又说:“凡甸,冠弁服。”注说:“甸,田猎。冠弁,委貌。其服,缁布衣,也积素做下裳。”王吃完饭后闲居,就穿玄端。这玄端也是缁衣朱裳,所以《玉藻》注说:“天子诸侯玄端朱裳,称为端者,是已外之服。”其袖长三尺三寸,其袖口宽尺八寸;那玄端则二尺二寸,袖口宽尺二寸,端正也。以幅宽二尺二寸,

袂广二尺二寸,与之正方,故云▯端也。哭诸侯则爵弁,故《檀弓》云:“天子之哭诸侯也,爵弁防衣。”爵弁者,如爵头色,又有素服,凶荒则服之,故《司服》云:“大札、大荒、大烖,素服其衣服首饰。”大裘之冕,其冕无旒,故注《弁师》云:“冕服有六,而言五冕者,大裘之冕盖无旒不聮数也。”凡冕之制,皆▯上纁下,故注《弁师》云:“皆▯覆朱里。”师说以木版爲中,以三十升▯布衣之于上,谓之延也。以朱爲里,但不知用布缯耳,当应以缯爲之,以其前后旒用丝故也。案《汉礼器制度》:“广八寸,长尺六寸。”也又董巴《舆服志》云:“广七寸,长尺二寸。”皇氏谓此爲诸侯之冕,应劭《汉官仪》:“广七寸,长八寸。”皇氏以为卿大夫之冕服也。若如皇氏言,岂董巴专记诸侯,应劭专记卿大夫?盖冕随代变异,大小不同,今依《汉礼器制度》爲定也。今天子五冕之旒,皆用五采之丝为旒,垂五采之玉,故《弁师》云:“掌王之五冕,五采缫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郑注云:“每就间盖一寸,旒别有五采玉十有二。”衮冕故前后各十二旒,用玉二百八十八;鷩冕九旒,用玉二百一十六;毳冕七旒,用玉一百六十八;希冕五旒,用玉百二十;▯冕三旒,用玉七十二;皮弁缝中亦五采玉十二,故《弁师》云王之皮弁,防五采玉璂。郑注云:「会缝中也。」缝中每贯结五采玉十二,以爲饰。韦弁亦然。故弁师云:「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韦弁、皮弁、弁绖,各以其等爲之。」则知天子韦弁与皮弁同也。其冠弁亦与皮弁同,故注弁师云:「不言冠弁,冠弁兼于韦弁、皮弁矣。」自此以前,皆王者之服。祭服则以衣名冕,象上古先有衣后有冕。皮弁以下则以弁名,衣余服旣轻,举爲重故也。其诸侯以下,则司服云:「公之服自衮冕而下,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卿大夫之服自▯冕而下,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公之衮冕数与王同,其就数则异。故郑注觐礼云:「上公衮无升龙,其旒则九不十二也。」其三公司服无文,案射人三公执璧与子男同,则服毳冕也。凡此诸侯所着之服,皆爲助祭于王。若助王祭天地及祭先王大祀之等,皆服已上之服。若其从王祭祀小祀,虽有应着上服,皆逐王所着之服,不得逾王也。自在国祭其先君,则皆▯冕。故玉藻云:「诸侯▯端以祭。」郑云端当爲冕。其二王之后祭受命之王,各服已上之服。其自祭余庿与诸侯同。有孤之国,其孤则希冕;卿大夫▯冕;士爵弁。此皆谓助君祭服也。无孤之国,卿希冕;大夫▯冕。以注玉藻云:「诸侯之臣皆分爲三等,其夫卿也则服鞠衣,其夫大夫则服襢衣,其夫士则服褖衣。」以此言之,卿希冕,大夫▯冕,士爵弁也。此服皆谓助祭君也。若其自祭,则皆降焉。诸侯士则▯端,大夫则朝服。故仪特牲士祭▯端,少牢上大夫祭朝服。公之孤爵弁以自祭,故杂记云:「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郑注云:「爵弁而祭于己,唯孤尔。」其天子卿大夫则无文。诸侯当▯冕以祭其孤、卿之等当爵弁也。大夫则皮弁。知者以诸侯大夫朝服自祭,故知天子大夫亦用朝服自祭。朝服则皮弁。故郑注《玉藻》云:四命以上齐祭异冠。案《玉藻》云:▯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诸侯旣用▯冠而齐,则孤卿大夫以下并用▯冠齐也。诸侯▯冕而祭,天子孤卿及公之孤卿爵弁而祭,天子大夫皮弁而祭之,皆与齐时▯冠不同,故云四命以上齐祭异冠。其三命以下,▯冠齐,▯冠祭,是齐祭同冠。其诸侯则皮弁以视朔,朝服以视朝,韦弁以卽戎,与天子同。诸侯田猎亦用韦弁,故《左传》衞献公射鸿于囿,不释皮冠而与孙林父言。又昭十二年,楚子狩于州来,皮冠豹舄。诸侯又以皮弁受聘享,故《聘礼》公皮弁,天子诸侯亦以▯端燕居,故《玉藻》注云:天子诸侯▯端朱裳是也。诸侯亦以朝服食,夕则深衣,故

译袖宽二尺二寸,与衣身成正方形,所以称为“端”。哭诸侯时穿爵弁,所以《檀弓》说:“天子哭诸侯时,穿爵弁和素色丧服。”爵弁,颜色像爵鸟头部的颜色,又有素服,遇到大灾荒时穿着,所以《司服》说:“遇到大瘟疫、大饥荒、大火灾,穿素色的衣服和首饰。”大裘冕,其冕没有旒,所以《弁师》的注解说:“冕服有六种,而说五冕,是因为大裘冕大概没有旒,不计算在内。”凡是冕的制度,都是上黑下赤,所以《弁师》的注解说:“都是黑布覆盖,朱色衬里。”郑玄解释说用木板做中衬,用三十升的黑布覆盖在上面,称为“延”。用朱色做衬里,只是不知道是用布还是用缯,应当是用缯做的,因为前后旒是用丝做的缘故。查《汉礼器制度》:“宽八寸,长一尺六寸。”又董巴《舆服志》说:“宽七寸,长一尺二寸。”皇氏认为这是诸侯的冕,应劭《汉官仪》:“宽七寸,长八寸。”皇氏认为这是卿大夫的冕服。如果像皇氏所说,难道董巴专门记载诸侯,应劭专门记载卿大夫?大概冕随时代变化,大小不同,现在依据《汉礼器制度》作为定论。今天子五冕的旒,都用五彩丝做旒,垂挂五彩玉,所以《弁师》说:“掌管天子的五冕,五彩丝线十二重,都有五彩玉十二颗。”郑玄注解说:“每重之间大概一寸,旒另外有五彩玉十二颗。”衮冕所以前后各十二旒,用玉二百八十八颗;鷩冕九旒,用玉二百一十六颗;毳冕七旒,用玉一百六十八颗;希冕五旒,用玉一百二十颗;玄冕三旒,用玉七十二颗;皮弁的缝中也用五彩玉十二颗,所以《弁师》说天子的皮弁,缝中有五彩玉璂。郑玄注解说:“缝中。”缝中每处贯穿结五彩玉十二颗,作为装饰。韦弁也是这样。所以《弁师》说:“诸侯及孤、卿、大夫的冕、韦弁、皮弁、弁绖,各自按照等级制作。”由此可知天子的韦弁与皮弁相同。其冠弁也与皮弁相同,所以《弁师》注解说:“不说冠弁,是因为冠弁包含在韦弁、皮弁之中了。”自此以前,都是天子的服饰。祭服则以衣名冕,象征上古先有衣后有冕。皮弁以下则以弁名,因为其余服饰既轻,举重故也。其诸侯以下,则《司服》说:“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侯伯的服饰从鷩冕以下,子男的服饰从毳冕以下,孤的服饰从希冕以下,卿大夫的服饰从玄冕以下,士的服饰从皮弁以下。”公的衮冕数量与天子相同,但其重数则不同。所以郑玄注《觐礼》说:“上公衮冕没有升龙,其旒则是九而不是十二。”三公的服饰没有明文记载,查《射人》三公执璧与子男相同,则穿毳冕。凡是这些诸侯所穿的服饰,都是为了协助天子祭祀。如果协助天子祭天地及祭先王的大祀等,都穿上述服饰。如果跟随天子祭祀小祀,虽然应该穿上等服饰,都随天子所穿的服饰,不得超越天子。如果在自己的国家祭祀先君,则都穿玄冕。所以《玉藻》说:“诸侯穿玄端祭祀。”郑玄注说“端”应为“冕”。其二王之后祭祀受命的王,各穿上述服饰。其自己祭祀其余宗庙与诸侯相同。有孤的国家,其孤则穿希冕;卿大夫穿玄冕;士穿爵弁。这都是指协助君主祭祀的服饰。没有孤的国家,卿穿希冕;大夫穿玄冕。因为郑玄注《玉藻》说:“诸侯的臣子都分为三等,其卿则穿鞠衣,其大夫则穿襢衣,其士则穿褖衣。”由此说来,卿穿希冕,大夫穿玄冕,士穿爵弁。这些服饰都是指协助君主祭祀。如果自己祭祀,则都降低等级。诸侯的士则穿玄端,大夫则穿朝服。所以《仪礼·特牲馈食礼》士祭穿玄端,《少牢馈食礼》上大夫祭穿朝服。公的孤穿爵弁自己祭祀,所以《杂记》说:“大夫穿冕在公家祭祀,穿弁在自己家祭祀;士穿弁在公家祭祀,穿冠在自己家祭祀。”郑玄注解说:“穿爵弁在自己家祭祀,只有孤如此。”其天子卿大夫则没有明文记载。诸侯应当穿玄冕祭祀,其孤、卿等应当穿爵弁。大夫则穿皮弁。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诸侯大夫穿朝服自己祭祀,所以知道天子大夫也用朝服自己祭祀。朝服则穿皮弁。所以郑玄注《玉藻》说:四命以上斋戒和祭祀戴不同的冠。查《玉藻》说:玄冠丹组缨,是诸侯的斋冠。诸侯既然用玄冠斋戒,则孤卿大夫以下都用玄冠斋戒。诸侯穿玄冕祭祀,天子孤卿及公的孤卿穿爵弁祭祀,天子大夫穿皮弁祭祀,都与斋戒时的玄冠不同,所以说四命以上斋戒和祭祀戴不同的冠。其三命以下,玄冠斋戒,玄冠祭祀,是斋戒和祭祀戴相同的冠。其诸侯则穿皮弁视朔,穿朝服视朝,穿韦弁即戎,与天子相同。诸侯田猎也用韦弁,所以《左传》记载卫献公在园囿射鸿,不脱皮冠而与孙林父说话。又昭公十二年,楚子在州来狩猎,戴皮冠穿豹皮鞋。诸侯又用皮弁接受聘享,所以《聘礼》记载公穿皮弁,天子诸侯也用玄端燕居,所以《玉藻》注解说:天子诸侯玄端朱裳就是这样。诸侯也用朝服进食,晚上则穿深衣,所以

《玉藻》云:朝服以食,夕深衣。祭牢肉,又大祥之祭服朝服,故《丧服小记》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大祥以后则麻衣,麻衣则白布深衣也,但缘之以布耳。又有长衣,遭丧权时所服,故《聘礼》云:主国之丧,主人长衣待宾是也。其长衣制与深衣同,但缘之以素。长衣之▯稍长,故《玉藻》注云:长衣中衣继揜尺,深衣则缘而已。其中衣制如长衣,在上服之,自天子以下皆有。若祭服中衣用素,故《诗》云:素衣朱襮。其他服中衣用布,故《玉藻》云:以帛里布,非礼也。其天子卿大夫士以皮弁为朝服,诸侯卿大夫士以▯冠缁衣素裳为朝服。凡在朝君臣上下同服,但士服则谓之▯端,袂广二尺二寸故也。其大夫以上则皆侈袂,袂三尺三寸故也。其大夫以上所论▯端者,皆其制与士同。其大夫士,案《玉藻》云:朝▯端,夕深衣。其大祥朝服及旣祥麻衣,并与诸侯同。天子祥禫其服无文,或亦与诸侯无异。其首饰,诸侯皆以三采爲藻,垂三采之。王公衮冕九旒,鷩冕七旒,毳冕五旒,希冕三旒,▯冕盖无旒。旒皆九玉,侯伯鷩冕七旒以下与公同,旒皆七玉。子男毳冕五旒以下。与公同旒,皆五玉。若熊氏之义,分以下诸冕,其旒并依命数,不减其韦弁、皮弁、冠弁缝中之玉,各依命数。玉皆三采,朱、白、苍也。孤希冕而下,其旒及玉皆二采,朱、绿,各依命数。其皮弁、韦弁、冠弁玉亦二采,各依其命数。其一命大夫▯冕及士,则爵弁皆无旒。知诸侯以下首饰藻旒玉数如此者。案弁师云: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韦、皮弁,各以其等爲之。故郑注云:缫斿、玉璂如其命数也。冕则侯伯缫七就,用玉九十八;子男缫五就,用玉五十。缫玉皆三采。孤缫四就,用玉三十二。三命之卿缫三就,用玉十八;再命之大夫藻再就,用玉八。藻玉皆朱、绿。韦弁、皮弁则侯伯璂饰七,子男璂饰五,玉亦三采。孤则璂饰四,三命之卿璂饰三,再命之大夫璂饰二,玉亦二采。一命之大夫冕而无斿,士变冕爲爵弁。其韦弁、皮弁之会无结饰,不言冠弁。冠弁兼于韦弁、皮弁是也】

译《玉藻》说:早晨穿着朝服进食,晚上穿着深衣。祭祀时食用牢肉,在大祥祭时穿着朝服,所以《丧服小记》说除去丧期已成服的人,其祭祀时穿朝服,戴缟冠。大祥祭之后则穿麻衣,麻衣就是白布深衣,只是用布镶边罢了。又有长衣,是遭遇丧事权宜时所穿,所以《聘礼》说:主国有丧事,主人穿长衣接待宾客,就是这个意思。长衣的形制与深衣相同,只是用素色镶边。长衣稍微长一些,所以《玉藻》注解说:长衣和中衣遮盖部分相差一尺,深衣只是镶边而已。其中衣的形制像长衣,穿在上服里面,从天子以下都有。如果是祭服的中衣用素色,所以《诗经》说:“素衣朱襮”。其他服饰的中衣用布,所以《玉藻》说:“用丝帛做里子,用布做面子,是不合礼的。”天子、卿、大夫、士以皮弁作为朝服,诸侯、卿、大夫、士以玄冠、缁衣、素裳作为朝服。凡是在朝廷上,君臣上下服饰相同,只是士的服饰称为端,因为袖宽二尺二寸的缘故。大夫以上则都穿宽袖,因为袖宽三尺三寸的缘故。大夫以上所说的端,其形制都与士相同。大夫和士,根据《玉藻》说:早晨穿端,晚上穿深衣。大祥祭的朝服以及既祥后的麻衣,都与诸侯相同。天子祥祭、禫祭的服饰没有记载,或许也与诸侯没有区别。至于首饰,诸侯都以三种颜色作为藻饰,垂下三种颜色的旒。王公的衮冕有九旒,鷩冕有七旒,毳冕有五旒,希冕有三旒,玄冕大概没有旒。旒上的玉都是九颗,侯、伯的鷩冕七旒以下与公相同,旒上的玉都是七颗。子、男的毳冕五旒以下与公相同,旒上的玉都是五颗。如果按照熊氏的解释,区分以下的各种冕,其旒数都依照命数,不减去韦弁、皮弁、冠弁缝中的玉,各自依照命数。玉都是三种颜色,即朱、白、苍。孤的希冕以下,其旒和玉都是两种颜色,即朱、绿,各自依照命数。其皮弁、韦弁、冠弁的玉也是两种颜色,各自依照其命数。一命大夫的玄冕以及士,则爵弁都没有旒。知道诸侯以下首饰、藻饰、旒数、玉数是这样的。考察《弁师》说:诸侯以及孤、卿、大夫的冕、韦弁、皮弁,各自按照等级制作。所以郑玄注解说:缫、斿、玉璂都依照其命数。冕的话,侯、伯的缫七就,用玉九十八颗;子、男的缫五就,用玉五十颗。缫上的玉都是三种颜色。孤的缫四就,用玉三十二颗。三命之卿的缫三就,用玉十八颗;再命之大夫的藻两就,用玉八颗。藻上的玉都是朱、绿两色。韦弁、皮弁的话,侯、伯的璂饰七个,子、男的璂饰五个,玉也是三种颜色。孤的璂饰四个,三命之卿的璂饰三个,再命之大夫的璂饰两个,玉也是两种颜色。一命之大夫有冕而没有斿,士将冕变为爵弁。其韦弁、皮弁的会合处没有结饰,没有提到冠弁。冠弁包含在韦弁、皮弁之中。

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注:不着次国之卿者,以大国之下互明之。此卿命则异,大夫皆同。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大国小国卿大夫命数多少不同之事。注:正义曰:经直云大国之卿及小国之卿,不云次国,故云不着次国之卿。云以大国之下互明之者,以大国之卿不过三命,则知次国之卿不过再命;大国下卿再命,则知次国下卿一命,故云互明之。云此卿命则异者,以大国上卿三命,下卿再命;次国上卿再命,下卿一命;小国上下卿并皆一命,故云卿命则异。云大夫皆同者,谓大国次国小国大夫皆同一命。今经云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旣与小国连文,知非直据小国下大夫一命者,以经云大国下卿再命,以次差之,明大夫一命,自然次国大夫亦一命,故云大夫皆同。此夏殷制也。案《周礼》云:公国之孤四命,与余卿不同,则知此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亦谓孤也。大国下卿再命者,谓除孤以外之卿,就再命之中分为中卿、下卿也。故前文云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是也。次国之卿再命,亦谓上卿执政者,若鲁之季孙;下卿一命,亦分为中、下二等,故前文云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是也。小国之卿虽同一命,亦分为三等,故前文云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大国、次国、小国大夫虽同一命,当皆分为上下二等,文已具于上,今总云下大夫者,对卿言之。云《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以下者,皆《周礼》典命文。以经云大国之卿不过三命,故引公侯伯之卿三命以对之。《周礼》公之孤四命,不与三命相当,故不引之也】

凡官民材,必先论之。注:论谓考其德行道艺音义【行,下孟反】论辨,然后使之。注:辨谓考问得其定也。《易》曰:“问以辨之。”任事,然后爵之。注:爵谓正其秩次音义【任,而鸩反】位定,然后禄之。注:与之以常食音义【与,如字,又音预】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择贤材任以爵禄之事,各随文解之。任事然后爵之者,爵谓正其秩次。言虽考问知其实有德行道艺,未明其干能,故试任以事,事又干了,然后正其秩次除授。位定然后与之以禄。注:正义曰:辨谓考问得其定也者,谓官其人必先论量德行道艺,今论量考问事已分辨得其定实,故云“辨谓考问得其定也”。引《易》曰:“问以辨之”,是《易》文言文】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注:必共之者,所以审慎之也。《书》曰:“克明德慎罚。”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亦弗故生也。注:屏犹放去也。已施刑则放之弃之,役赋不与,亦不授之以田,困乏及无赒饩也。《虞书》曰:“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是也。周则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音义【畜,许六反;涂,音徒,本又作涂;屏,必政反;去,羌吕反;赒,音周;饩,许旣反;有宅,王肃注《尚书》如字,郑音知嫁反,惩艾也,下同;劓,鱼气反;刖,五刮反,又音月;囿,音又;髠,五忽反,本又作完,音同;徐戸官反;积,子智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爵人及刑人之事,各依文解之。此云“爵人于朝”,谓殷法也。周则天子特假祖庙而拜授之,故《洛诰》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时册命周公。”故特祭文武。若诸侯爵人因尝祭之日,故《祭统》云:“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鄕所命,北面是也。”刑人于市与众弃之者,亦谓殷法,谓贵贱皆刑于市。周则有爵者刑于甸师氏也。是故公家不畜刑人者,旣与众弃之,以是之故,天子诸侯之家不畜刑人也。大夫不得育养,士遇刑人于涂,弗与言也。谓逢遇于涂,不与之言,屏之四方,惟其所之者。屏,犹放去也。谓己施刑防,故放逐弃去,使向四方,量其罪之轻重,合所之适处

译大国的卿不超过三命,下卿为再命,小国的卿与下大夫为一命。注:没有提及次国的卿,是用大国的下卿来互相说明的。这里的卿命数不同,大夫则相同。《周礼》规定公、侯、伯的卿为三命,其大夫为再命;子、男的卿为再命,其大夫为一命。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大国、小国卿大夫命数多少不同的情况。注:正义曰:经文只说大国的卿和小国的卿,没说次国,所以说没有提及次国的卿。说用大国的下卿来互相说明,是因为大国的卿不超过三命,就知道次国的卿不超过再命;大国的下卿为再命,就知道次国的下卿为一命,所以说互相说明。说这里的卿命数不同,是因为大国上卿三命,下卿再命;次国上卿再命,下卿一命;小国上下卿都为一命,所以说卿命数不同。说大夫都相同,是指大国、次国、小国的大夫都同为一命。现在经文说小国的卿与下大夫为一命,既然与小国连文,知道不只是指小国的下大夫为一命,因为经文说大国的下卿为再命,依次类推,明白大夫为一命,自然次国的大夫也为一命,所以说大夫都相同。这是夏、殷的制度。查《周礼》说:公国的孤为四命,与其余的卿不同,就知道这里大国的卿不超过三命,也是指孤而言。大国的下卿为再命,是指除了孤以外的卿,在再命之中分为中卿、下卿。所以前文说次国的上卿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中卿就是这样。次国的卿为再命,也是指上卿执政者,像鲁国的季孙;下卿为一命,也分为中、下二等,所以前文说中卿相当于次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次国的上大夫就是这样。小国的卿虽然同为一命,也分为三等,所以前文说小国的上卿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大国、次国、小国的大夫虽然同为一命,应当都分为上下二等,文意已在上面具备,现在总称下大夫,是相对于卿而言。说《周礼》公、侯、伯的卿为三命以下,都是《周礼·典命》篇的文句。因为经文说大国的卿不超过三命,所以引用公、侯、伯的卿为三命来对应它。《周礼》公的孤为四命,不与三命相当,所以不引用它】

凡是考察民众的才能,必须先加以论辩。注:论辩是指考核他们的德行、道义、才艺。音义【行,读作下孟反】经过论辩,然后任用他们。注:辨是指考核询问得到确定的结果。《易经》说:“通过询问来辨别。”任用他们做事,然后授予爵位。注:爵是指确定他们的等级次序。音义【任,读作而鸩反】职位确定,然后给予俸禄。注:给予他们固定的俸禄。音义【与,读作如字,又读作预】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选拔贤才授予爵禄的事情,分别随文解释。任用做事然后授予爵位,爵是指确定他们的等级次序。意思是虽然考核询问知道他们确实有德行、道义、才艺,但还不清楚他们的办事能力,所以试用他们做事,事情办好了,然后确定他们的等级次序并任命。职位确定然后给予俸禄。注:正义曰:辨是指考核询问得到确定的结果,意思是任命官员必须先论量德行、道义、才艺,现在论量考核询问事情已经分辨得到确定的事实,所以说“辨是指考核询问得到确定的结果”。引用《易经》说:“通过询问来辨别”,这是《易经》文言传的文句】在朝廷上授予爵位,与士人共同商议;在市集上执行刑罚,让大众共同唾弃。注:必须共同商议,是为了审慎。《尚书》说:“能够彰明德行,谨慎刑罚。”因此公室不蓄养受过刑罚的人,大夫不收养,士人在路上遇到,不与他们说话,将他们放逐到四方,任凭他们去,不让他们参与政事,也不故意让他们生存。注:屏是放逐的意思。已经施加刑罚就放逐抛弃他们,不服役赋税,也不授予田地,穷困缺乏也没有救济。《虞书》说:“五流有宅,五宅三居。”就是这样。周朝则让受墨刑的人守门,受劓刑的人守关,受宫刑的人守内宫,受刖刑的人守园囿,受髡刑的人守仓库。音义【畜,读作许六反;涂,读作徒,本又作涂;屏,读作必政反;去,读作羌吕反;赒,读作周;饩,读作许旣反;有宅,王肃注《尚书》读作如字,郑玄读作知嫁反,意思是惩艾,下同;劓,读作鱼气反;刖,读作五刮反,又读作月;囿,读作又;髠,读作五忽反,本又作完,音同;徐戸官反;积,读作子智反】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授予爵位和执行刑罚的事情,分别依文解释。这里说“在朝廷上授予爵位”,是指殷代的制度。周朝则天子特意在祖庙祭祀后拜授,所以《洛诰》说:“每年祭祀,文王用一头红牛,武王用一头红牛,当时册命周公。”所以特意祭祀文武王。如果是诸侯授予爵位,则趁着尝祭的日子,所以《祭统》说:“祭祀那天,一献,君主走下台阶站在东阶的南面,面向南对着被任命的人,被任命的人面向北。”在市集上执行刑罚让大众共同唾弃,也是指殷代的制度,指无论贵贱都在市集受刑。周朝则有爵位的人在甸师氏那里受刑。因此公室不蓄养受过刑罚的人,既然让大众共同唾弃,因此天子、诸侯的家不蓄养受过刑罚的人。大夫不得养育,士人在路上遇到受过刑罚的人,不与他们说话。意思是路上逢遇,不与他们说话,放逐到四方,任凭他们去。屏,是放逐的意思。意思是已经施加刑罚,所以放逐抛弃,让他们向四方,衡量罪行的轻重,适合去的地方

而居之。既是罪人被放,不干及以政教之事,谓不以王政赋役驱使,非但不使,意在亦不欲使生困乏,又无赒饩,直放之化外,任其自死自生也。注:正义曰「役赋不与」,谓役赋之事不干与于刑人。解经「不及以政」云,亦不授之以田,困乏又无赒饩也者。解经「示弗故生也」,田里所以安其身,赒饩所以养其命,皆是为生之具,今并不与,是不故欲使其生也。云「虞书曰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是也者」,证经「屏之四方」,此云「虞书」者,舜典文。郑注云「宅读曰咤,惩刈之器,谓五刑之流皆有器惩刈五咤者,是五种之器,谓桎一、梏二、拲三」。三居谓周之夷服、镇服、蕃服。云「周则墨者使守门」,以下「是周礼掌戮」文案「掌戮墨者使守门」,注云「黥者无妨于禁御」。云「劓者使守关」,注云「截鼻亦无妨以貌丑逺之」。云「宫者使守内」,注云「以夫道絶也」。云「刖者使守囿」,注云「断足驱卫禽兽无急行」。云「髠者使守积」,注云「王之同族不宫之者,髠头而已,守积,积在隐者宜也」。引之者,欲明周家畜刑人异于夏殷法也】

译于是安置他们。既然罪人已被流放,就不涉及政教之事,即不让他们承担王政下的赋税和劳役,不仅不役使他们,意在也不愿让他们陷入困乏,又不给予救济资助,只是将他们放逐到教化之外,任其自生自灭罢了。注:正义说“役赋不与”,是指役使和赋税之事不牵连到受刑之人。解释经文“不及以政”说,也不授予他们田地,困乏时又没有救济资助。解释经文“示弗故生也”,田地是用来安顿身心的,救济资助是用来养活性命的,这些都是维持生存的条件,现在这些全都不给,这就是不故意想要让他们活下去。说“《虞书》说‘五流有宅,五宅三居’”的,是用来证明经文所说的“屏之四方”,这里所说的“虞书”,是指《舜典》中的文字。郑玄注说“宅”应读作“咤”,是惩罚割除的工具,指五种流刑都有器具来惩罚割除,即五种器具,指桎一种、梏两种、拲三种。三居是指周代的夷服、镇服、蕃服。说“周代则让受墨刑的人守门”,以下“是周礼掌戮”的文案“掌戮让受墨刑的人守门”,注说“脸上刺字不妨碍他们警戒防御”。说“让受劓刑的人守关”,注说“割去鼻子也不妨碍,只是因相貌丑陋而远离他们”。说“让受宫刑的人守内宫”,注说“因为他们的丈夫之道已断绝”。说“让受刖刑的人守园囿”,注说“砍断脚后驱使他们守卫禽兽,不需要急行”。说“让受髡刑的人守仓库”,注说“王同族中不被施以宫刑的人,只是剃去头发而已,守仓库,仓库在隐蔽之处,适宜他们看守”。引用这些,是为了说明周代对待受刑人的方法与夏、殷两代不同。

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注:比年,每岁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则君自行。然此大聘与朝,晋文霸时所制也。虞夏之制,诸侯岁朝。周之制,侯、甸、男、采、卫、要服六者,各以其服数来朝。音义【一朝直遥反,数色角反,又所具反】天子五年一巡守。注:天子以海内爲家,时一巡省之。五年者,虞夏之制也。周则十二岁一巡守。音义【守手又反,本或作狩,后巡守皆同;省色景反】疏【正义曰:此一经论诸侯遣卿大夫聘问及自亲朝之事。注:正义曰:知小聘使大夫者,案《聘礼》记云:小聘曰问,三介;大聘使卿为介有五人。其小聘惟三介,故知小聘使大夫。云此大聘与朝,晋文霸时所制也者,案昭三年《左传》郑子太叔曰: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岁而聘,五岁而朝,故云晋文霸时所制。而晋文霸时亦应有比年大夫之聘,但子大叔略而不言,此亦据传文直云大聘与朝,不云比年小聘。案《左传》文三年聘,五年朝,诸侯相朝之法。今此经文云:诸侯之于天子,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则文襄之制,诸侯朝天子与自相朝同也。如郑此注唯据文襄,故郑云:此晋文霸时所制。又郑駮异义云:《公羊》说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以为文襄之制,録《王制》者记文襄之制耳,非虞夏及殷法也。熊氏或以此为虞夏法,或以为殷法,文义杂乱,不复相当,曲为解说,其义非也。云虞夏之制,诸侯岁朝者,案《尚书·尧典》云: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郑注云:廵守之年,诸侯朝于方岳之下,其间四年,四方诸侯分来朝于京师,岁徧是也。案《孝经》注: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廵守。熊氏以为虞夏制法,诸侯岁朝,分为四部,四年又徧,总是五年一朝天子,乃廵守故云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廵守。案郑注《尚书》曰:方诸侯分来朝于京师,岁徧则非五年乃徧。又《孝经》之注,多与郑义乖违,儒者疑非郑注,今所不取。熊氏之说非也。虞夏之制,但有岁朝之文,其诸侯自相朝聘及天子之事,则无文,不可知也。郑此注虞夏之制,即云周之制,不云殷者,虞夏及周经有明文,故指而言之。殷则经籍不见,故不言也。案《春秋》文十五年,《左传》云:「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案郑志孙皓问云:「诸侯五年再相朝,不知所合典礼。」郑答云:「古者据时而道前代之言。唐虞之礼,五载一廵守;夏殷之时,天子盖六年一廵守。诸侯间而朝天子,其不朝者,朝罢朝,五年再朝。」似如此制,礼典不可得而详。如郑志之言,则夏殷天子六年一廵守,其间诸侯分为五部,每年一部来朝天子,朝罢还国。其不朝者,朝罢朝,诸侯至后年不朝者,往朝天子而还。前年朝者,今既不朝,又朝罢朝,诸侯是再相朝也。故郑云「朝罢朝」也。如郑之意,此为夏殷之礼,而郑又云「虞夏之制诸侯岁朝」,以夏与虞同,与郑志乖者,以羣后四朝文在《尧典》,《尧典》是虞夏之书,故连言夏,其实虞也。故郑志云:「唐虞之礼,五载一廵守。」今知诸侯岁朝,唯指唐虞也。其夏殷朝天子及自相朝其礼则然,其聘天子及自相聘则无文也。云「周之制」以下,《周礼》大行人文,故《大行人》云:「侯服岁壹见,甸服二岁壹见,男服三歳壹见,采服四岁壹见,衞服五岁壹见,要服六岁壹见。」是六者各以其服数来朝,皆当方分为四部分,随四时而来。郑注《大行人》云:「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是方别各为四分也。近东者朝春,近南者宗夏,近西者觐秋,近北者遇冬。故韩侯是北方诸侯,而近于西,故称韩侯入觐。郑云「秋见天子曰觐」。又郑注明堂位云:「鲁在东方,朝必以春。」鲁于东方,近东故也。以此言之,则侯服朝者,东方以秋,南方以冬,西方以春,北方以夏以其近京师,举此一隅,自外可知。悉案大宗伯云:「春见曰朝」,注云:「朝犹朝

译诸侯对于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每五年进行一次朝见。注:比年,就是每年。小聘派遣大夫,大聘派遣卿,朝见则国君亲自前往。然而这种大聘与朝见,是晋文公称霸时所制定的制度。虞夏的制度,诸侯每年朝见。周代的制度,侯、甸、男、采、卫、要服这六类诸侯,各自按照其服属的数目来朝见。音义【一朝,直遥反;数,色角反,又所具反】天子每五年巡视一次。注:天子以天下为家,时常巡视省察。五年一次,是虞夏的制度。周代则是每十二年巡视一次。音义【守,手又反,有的版本写作狩,后面的巡守都相同;省,色景反】疏【正义说:这一经论述的是诸侯派遣卿大夫聘问以及亲自朝见的事情。注:正义说:知道小聘派遣大夫,是依据《聘礼》记载说:小聘叫做问,有三位介者;大聘派遣卿作为介者有五人。小聘只有三位介者,所以知道小聘派遣大夫。说这种大聘与朝见,是晋文公称霸时所制定的制度,是依据昭三年《左传》郑国子太叔说:文公、襄公称霸时,他们的政令不烦扰诸侯,命令诸侯每三年聘问一次,每五年朝见一次,所以说晋文公称霸时所制定。而晋文公称霸时也应该有每年大夫的聘问,但子太叔简略而没有说,这里也是依据传文直接说大聘与朝见,不说每年小聘。依据《左传》文公三年聘问,五年朝见,这是诸侯互相朝见的法度。现在这篇经文说:诸侯对于天子,每三年一次大聘,每五年一次朝见,那么文公、襄公的制度,诸侯朝见天子与互相朝见是相同的。如果郑玄此注只依据文公、襄公,所以郑玄说:这是晋文公称霸时所制定。又郑玄驳斥异义说:《公羊传》说每年一次小聘,每三年一次大聘,每五年一次朝见,认为是文公、襄公的制度,记录《王制》的人只是记录文公、襄公的制度罢了,不是虞夏及殷代的法度。熊氏有时认为这是虞夏的法度,有时认为是殷代的法度,文义杂乱,不再相当,勉强解说,其义理是错误的。说虞夏的制度,诸侯每年朝见,是依据《尚书·尧典》说:每五年巡视一次,群后四次朝见。郑玄注说:巡视之年,诸侯在方岳之下朝见,那中间的四年,四方诸侯分别来朝见京师,每年遍至。依据《孝经》注:诸侯每五年朝见天子一次,天子也每五年巡视一次。熊氏认为虞夏制定法度,诸侯每年朝见,分为四部,四年又遍至,总共是每五年朝见天子一次,于是巡视所以说诸侯每五年朝见天子一次,天子也每五年巡视一次。依据郑玄注《尚书》说:四方诸侯分别来朝见京师,每年遍至,那就不是五年才遍至。又《孝经》的注,多与郑玄义理违背,儒者怀疑不是郑玄的注,现在不予采纳。熊氏的说法是错误的。虞夏的制度,只有每年朝见的记载,那诸侯互相朝见聘问以及天子的事情,则没有记载,不可得知。郑玄此注虞夏的制度,接着就说周代的制度,不说殷代,是因为虞夏及周代经书有明文,所以指明而言。殷代则经籍不见,所以不说。依据《春秋》文公十五年,《左传》说:“诸侯每五年两次互相朝见,以修明王命,这是古制。”依据郑志孙皓问说:“诸侯每五年两次互相朝见,不知道符合什么典礼。”郑玄回答说:“古人根据时势称道前代的话。唐虞的礼制,每五年巡视一次;夏殷之时,天子大概每六年巡视一次。诸侯间或朝见天子,那不朝见的,朝见罢朝,每五年两次朝见。”似乎这样的制度,礼典不可得而详知。如郑志所说,那么夏殷天子每六年巡视一次,那中间诸侯分为五部,每年一部来朝见天子,朝见罢还国。那不朝见的,朝见罢朝,诸侯到后年不朝见的,前往朝见天子而还。前年朝见的,现在既不朝见,又朝见罢朝,诸侯是两次互相朝见。所以郑玄说“朝见罢朝”。如郑玄的意思,这是夏殷的礼制,而郑玄又说“虞夏的制度诸侯每年朝见”,以夏与虞相同,与郑志违背的,是因为群后四次朝见的文字在《尧典》,《尧典》是虞夏之书,所以连带说夏,其实是指虞。所以郑志说:“唐虞的礼制,每五年巡视一次。”现在知道诸侯每年朝见,只指唐虞。那夏殷朝见天子及互相朝见的礼制则如此,那聘问天子及互相聘问则没有记载。说“周代的制度”以下,是《周礼》大行人的文字,所以《大行人》说:“侯服每年见一次,甸服每二年见一次,男服每三年见一次,采服每四年见一次,卫服每五年见一次,要服每六年见一次。”是这六者各自按照其服属的数目来朝见,都应当按方分为四部分,随四时而来。郑玄注《大行人》说:“朝贡之年,四方各分四份,趋向四时而来。”是每方别各为四份。近东的朝见在春,近南的宗见在夏,近西的觐见在秋,近北的遇见在冬。所以韩侯是北方诸侯,而靠近西方,所以称韩侯入觐。郑玄说“秋天见天子叫觐”。又郑玄注明堂位说:“鲁在东方,朝见必定在春。”鲁在东方,靠近东方所以如此。以此来说,那么侯服朝见的,东方在秋,南方在冬,西方在春,北方在夏,因为他们靠近京师,举这一隅,自外可知。全都依据大宗伯说:“春天见叫朝”,注说:“朝犹朝

也,欲其来之早。」「夏见曰宗」,注云:「宗,尊也,欲其尊王。」「秋见曰觐」,注云:「觐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冬见曰遇」,注云:「遇,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时见曰防」,注云:「时见者,言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即《春秋左传》云:「有事而防也。」「殷见曰同」,注云:「殷,众也。」十二岁王如不廵守,则六服尽朝,四方四时分来,岁终则徧,每当一时,一方总来,不四分也。此六者,诸侯朝王之礼。又诸侯有聘问王之礼,故宗伯云:「时聘曰问」,注云:「时聘者,亦无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焉。」「殷頫曰视」,注云:「殷覜谓一服朝之岁,以朝者少,诸侯乃使卿以大礼众聘焉。」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其诸侯自相朝,则大行人云:「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注云:「小聘曰问,殷中也。久无事,又于殷朝者及而相聘也。」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国朝焉,小国聘焉。郑知久无事而相聘者,案昭九年《左传》称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知凡君即位,大国朝焉,小国聘焉者,以襄元年邾子来朝,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左传》云:「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邾是小国,故称朝;卫、晋是大国,故称聘。若俱是敌国,亦得来聘朝,故《司仪》云:「诸侯相为宾」是也。若已初即位,亦朝聘大国,故文公元年公孙敖于齐,《左传》云:「凡君卽位,卿出并聘。」若己是小国,则往朝大国,故文十一年曹伯来朝,《左传》云:「即位而来见也。」其天子亦有使大夫聘诸侯之礼,故大行人云:「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岁徧存,三岁徧頫,五歳徧省,间年一聘,以至十一岁。」案昭十三年《左传》云:「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贾逵、服防皆以为朝天子之法,崔氏以为朝霸主之法,郑康成以为不知何代之礼,故异义云公。羊说:“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左氏说:“十二年之间,八聘四朝,再防一盟。”许慎谨案:“公羊说虞夏制,左氏说周礼。”传曰:“三代不同物,明古今异说。”郑駮之云:“三年聘,五年朝,文襄之霸制。”《周礼》大行人:“诸侯各以服数来朝,其诸侯岁聘间朝之属,说无所出。”晋文公强盛诸侯耳,非所谓三代异物也。是郑以岁聘间聘朝文无所出,不用其义也。言晋文公但强盛诸侯耳,何能制礼而云三代异物乎?是难许慎之辞也。异义:朝名。《公羊》说:“诸侯四时见天子及相聘皆曰朝,以朝时行礼,卒而相逢于路曰遇。”古《周礼》说:“春曰朝,夏曰宗,秋曰觐,冬曰遇。”许慎案:“礼有觐,经《诗》曰‘韩侯入觐’,《书》曰‘江汉朝宗于海’,知其朝觐宗遇之礼,从《周礼》说。”郑駮之云:“此皆有似不为古昔。”案《觐礼》曰:“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朝通名。”如郑此言,《公羊》言其总号,《周礼》指其别名。异义:天子聘诸侯。《公羊》说:“天子无下聘义。”《周礼》说:“间问以谕诸侯之志。”许慎谨案:“礼臣疾君亲问之,天子有下聘之义,从《周礼》说。”郑无駮,与许慎同也。云“五年者,虞夏之制”者,《尧典》云:“五载一廵守。”此正谓虞也,以虞夏同科连言夏耳。若夏与殷依郑志,当六年一廵守也。云“周则十二岁一廵守”者,《大行人》云:“十有二岁王廵守殷国。”故知周制十二年也。案《白虎通》云:“所以廵守者何?廵者循也,守者收也,为天子循行守土收民,道德太平,恐逺近不同化,幽隐不得其所者,故必亲自行之,谦敬重民之至也。”所以不歳廵守?何为太烦?过五年为其太疏,因天道三歳一闰,天道小备,五歳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年一廵守。以此言之,夏殷六歳者,取半一岁之律吕也;周十二岁者,象岁星一周也】

译也,希望他们来得早。」「夏天朝见称为宗」,注解说:「宗,是尊重的意思,希望他们尊崇周王。」「秋天朝见称为觐」,注解说:「觐的意思是勤,希望他们勤于王事。」「冬天朝见称为遇」,注解说:「遇,是偶合的意思,希望他们像不期而遇那样一同到来。」「按时令朝见称为防」,注解说:「按时令朝见,是说没有固定的日期。如果有不顺服的诸侯,周王将要征讨,即《春秋左传》所说:「有事而防。」」「大规模朝见称为同」,注解说:「殷,是众多的意思。」如果周王在十二年间不进行巡守,那么六服诸侯都要来朝见,四方诸侯分四季而来,到年终就遍至了,每当一个季节,一方诸侯总来,不是分四次来。这六种,是诸侯朝见周王的礼仪。另外,诸侯还有聘问周王的礼仪,所以《宗伯》说:「按时令聘问称为问」,注解说:「按时令聘问,也是没有固定日期,天子有事才去聘问。」「大规模聘问称为视」,注解说:「殷覜是指一服诸侯朝见的那一年,因为朝见的人少,诸侯就派卿用大礼众加聘问。」一服朝见在元年、七年、十一年。至于诸侯之间互相朝见,那么《大行人》说:「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互相问讯,每三年互相聘问,每世互相朝见。」注解说:「小聘叫做问,在三年之中。长久没有战事,又在三年朝见时互相聘问。」父亲去世儿子继位叫做世。凡是国君即位,大国去朝见,小国去聘问。郑玄知道长久没有战事而互相聘问,是依据昭九年《左传》称孟僖子去齐国,是殷聘的礼仪。知道凡是国君即位,大国去朝见,小国去聘问,是根据襄元年邾子来朝见,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问,《左传》说:「凡是诸侯即位,小国去朝见,大国去聘问。」邾是小国,所以称朝见;卫、晋是大国,所以称聘问。如果都是敌国,也可以来聘问朝见,所以《司仪》说:「诸侯互相作为宾客」就是这样。如果刚即位,也去朝见聘问大国,所以文公元年公孙敖去齐国,《左传》说:「凡是国君即位,卿出使并聘问。」如果自己是小国,就去朝见大国,所以文十一年曹伯来朝见,《左传》说:「即位而来朝见。」天子也有派大夫聘问诸侯的礼仪,所以《大行人》说:「间问以晓谕诸侯的心志,每年遍存问,每三年遍视问,每五年遍省问,每隔一年一聘问,直到十一年。」依据昭十三年《左传》说:「每年聘问以记录功业,间朝以讲习礼仪,再朝而防以显示威严,再防而盟以显明昭示。」贾逵、服虔都认为这是朝见天子的法规,崔氏认为这是朝见霸主的法规,郑康成认为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礼仪,所以《异义》说公羊说:“诸侯每年一小聘,每三年一大聘,每五年一朝。”左氏说:“十二年之间,八聘四朝,再防一盟。”许慎谨案:“公羊说是虞夏的制度,左氏说是周礼。”传曰:“三代不同物,说明古今说法不同。”郑驳斥说:“三年聘,五年朝,是文公、襄公的霸制。”《周礼》大行人:“诸侯各以服数来朝,其诸侯岁聘间朝之类,说法没有出处。”晋文公只是强盛诸侯罢了,不是所谓三代不同物。这是郑以岁聘间聘朝的说法没有出处,不采用其义。说晋文公只是强盛诸侯罢了,怎么能制礼而说三代不同物呢?这是驳斥许慎的话。异义:朝的名称。《公羊》说:“诸侯四时见天子及互相聘问都叫朝,在朝时行礼,结束后在路上相逢叫遇。”古《周礼》说:“春曰朝,夏曰宗,秋曰觐,冬曰遇。”许慎案:“礼有觐,经《诗》曰‘韩侯入觐’,《书》曰‘江汉朝宗于海’,知道朝觐宗遇的礼仪,从《周礼》说。”郑驳斥说:“这些都有似不为古昔。”依据《觐礼》曰:“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朝是通名。”如郑此言,《公羊》言其总号,《周礼》指其别名。异义:天子聘诸侯。《公羊》说:“天子无下聘义。”《周礼》说:“间问以谕诸侯之志。”许慎谨案:“礼臣疾君亲问之,天子有下聘之义,从《周礼》说。”郑无驳,与许慎同。云“五年者,虞夏之制”者,《尧典》云:“五载一廵守。”此正谓虞也,以虞夏同科连言夏耳。若夏与殷依郑志,当六年一廵守也。云“周则十二岁一廵守”者,《大行人》云:“十有二岁王廵守殷国。”故知周制十二年也。案《白虎通》云:“所以廵守者何?廵者循也,守者收也,为天子循行守土收民,道德太平,恐逺近不同化,幽隐不得其所者,故必亲自行之,谦敬重民之至也。”所以不歳廵守?何为太烦?过五年为其太疏,因天道三歳一闰,天道小备,五歳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年一廵守。以此言之,夏殷六歳者,取半一岁之律吕也;周十二岁者,象岁星一周也】

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注:岱宗,东岳。音义【岱音代】柴而望祀山川。注:柴,祭天告至也。音义【柴,仕佳反,依字作祡】觐诸侯。注:觐,见也。音义【觐,见如字,旧贤遍反】问百年者,就见之。注:就见老人。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注:陈诗,谓采其诗而视之。音义【大音泰,后大学、大祖、大子、大乐正、大史皆同】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注:市,典市者。贾,谓物贵贱厚薄也。质则用物贵,淫则侈物贵,民之志淫邪,则其所好者不正。音义【贾音嫁,注同好呼报反,下及注同恶乌路反,辟匹亦反,徐芳亦反,侈昌氏反,又式氏反,邪似嗟反】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注:同阴律也。山川神祗有不举者,爲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注:举犹宗也。音义【削息约反】宗庙有不顺者,爲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注:不顺者,谓若逆昭穆。音义【绌丑律反,退也,昭常遥反,凡言昭穆放此】变礼易乐者,爲不从,不从者君流。注:流放也。音义【乐音岳】革制度衣服者,爲畔,畔者君讨。注:讨,诛也。有功德于民者,加地进律。注:律,法也。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东巡守之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南巡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如西巡守之礼。归假于祖祢,用特。注:假,至也。特,特牛也。祖下及祢皆一牛。音义【岳音岳,下同。假音格。祢乃礼反,父庙也】疏【正义曰:此一经论王者巡守四岳柴望及绌陟之事,各依文解之。歳二月东廵守者,皆以夏之仲月,以夏时仲月者,律歴当得其中也。二月、八月又昼夜分,五月、十一月者,隂阳终,故取四仲月也。觐诸侯者,觐见也,谓见东方诸侯,其见之礼,案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歩,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郑注云:王巡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亦为此宫以见之是也。觐礼又云天子乘龙,载大旂,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郑注引《朝事仪》曰:「天子冕而执镇圭,尺有二寸。」云帅诸侯而朝日于东郊,所以教尊尊也。退而朝诸侯。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防同之礼见诸侯也。凡会同者,不协而盟,盟时设方明于坛上,乃以载辞告焉,如觐礼及郑注所云。旣告至之后,为宫,加方明于坛。天子出宫,东门外拜日,反祀方明。祀方明之后,乃彻去方明。故郑云:「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会同之礼见诸侯。」云二者,谓觐礼经文「朝日东门,反祀方明」,《朝事仪》云「朝日东郊,退而朝诸侯」,故云「由此二者言之」,则已祀方明,乃以会同之礼见诸侯也。今于觐礼未祀方明之前,未有见诸侯之事。皇氏以为未祀方明之前已见诸侯,非也。其祀方明之后见诸侯之时,王升立于坛上,南面;诸公中阶之前,北面;诸侯东阶之东西面;诸伯西阶之西,东面;诸子门东北面;诸男门西北面。王降阶,南面而见之,三揖。旣升坛,使诸侯升,公拜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见诸侯讫,若有不协,更加方明于坛上,诸侯等俱北面。戎右传敦血以授防者,司盟主其职,故司盟云:「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于时,王立无文,不可与诸侯同北面,当于阼阶上西面。此是见诸侯之礼。祀方明之时,祭天则燔柴也。天谓日也,与此岱宗柴所用事别。觐礼云「祭天燔柴」,谓天子之盟也;「祭地瘗」谓王官之伯盟也;「祭山丘陵升及祭川沈者」是诸侯之盟也。此是廵守及诸侯之盟祭也。故注云:「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则是谓王廵守及诸侯之盟祭也。祭天柴,谓祭日也;祭地瘗者,祭月也。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则王官之伯会诸侯而盟,其神主月。与今此《王制》所主岱宗柴者,谓祭天告至,而觐礼注引《王制》云:「王巡守至于岱宗柴。」是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又以柴为盟之所用不同者,告至与盟必非一事。郑意证巡守盟时有柴,故

译夏历二月,天子向东巡视守土,到达泰山。注:岱宗,即东岳。音义【“岱”音代】烧柴祭天以遥祭山川。注:柴,是祭天报告到达。音义【“柴”,音仕佳,依字应作祡】会见诸侯。注:觐,即会见。音义【“觐”,音见,旧读贤遍】询问百岁老人,并亲自去探望他们。注:去探望老人。命令太师采集诗歌来观察民风。注:陈诗,是说采集他们的诗歌来审视。音义【“大”音泰,后文的大学、大祖、大子、大乐正、大史等都相同】命令市场管理者汇报物价来观察百姓的喜好与厌恶,记录那些淫邪不正的偏好。注:市,指掌管市场的人。贾,指物品的贵贱厚薄。质朴则普通物品贵,淫邪则奢侈物品贵,百姓的心志淫邪,那么他们所喜好的就不正。音义【“贾”音嫁,注同;“好”音呼报,下文及注同;“恶”音乌路,下文及注同;“辟”音匹亦,徐音芳亦;“侈”音昌氏,又音式氏;“邪”音似嗟】命令典礼官考察时令月份确定日期,统一音律、礼乐、制度、衣冠并加以校正。注:同阴律也。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就是不敬,不敬的君主削减其封地。注:举,犹宗也。音义【“削”音息约】宗庙有不顺的,就是不孝,不孝的君主降低其爵位。注:不顺,是说违背昭穆次序。音义【“绌”音丑律,退也;“昭”音常遥,凡言昭穆都按此音】改变礼制、更易音乐的,就是不遵从,不遵从的君主流放。注:流放也。音义【“乐”音岳】变革制度、衣冠的,就是背叛,背叛的君主讨伐。注:讨,诛杀也。对百姓有功德的,增加封地、晋升爵位。注:律,法也。五月,向南巡视守土,到达南岳,礼仪如同东巡守。八月,向西巡视守土,到达西岳,礼仪如同南巡守。十一月,向北巡视守土,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巡守。归来后到祖庙和父庙告至,用特牛祭祀。注:假,至也。特,特牛也。祖庙和父庙各用一头牛。音义【“岳”音岳,下同。“假”音格。“祢”音乃礼,父庙也】疏【正义曰:这一经论述王者巡视四岳、烧柴遥祭以及贬黜升降之事,各自依据文义解释。夏历二月向东巡视守土,都是取夏历的仲月,因为夏历的仲月,律历正当其中。二月、八月又是昼夜平分,五月、十一月是阴阳终结,所以选取四个仲月。觐见诸侯,觐见,是说会见东方诸侯,其见面的礼仪,按照《觐礼》说:诸侯觐见天子,建造方形三百步的宫室,四面有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郑玄注说:王巡视守土到达方岳之下,诸侯会聚,也建造这样的宫室来会见,就是这样。《觐礼》又说天子乘龙车,载大旗,在东门之外拜日,回来祭祀方明。郑玄注引用《朝事仪》说:“天子戴冕拿着镇圭,长一尺二寸。”说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日,这是用来教导尊重尊贵。退下来朝见诸侯。由此两者来说,已经祭祀方明,才以会同之礼会见诸侯。凡是会盟,不协调就结盟,结盟时在坛上设置方明,于是用载辞告知,如《觐礼》及郑玄注所说。既报告到达之后,建造宫室,在坛上加上方明。天子出宫,在东门之外拜日,回来祭祀方明。祭祀方明之后,才撤去方明。所以郑玄说:“由此两者来说,已经祭祀方明,才以会同之礼会见诸侯。”说两者,是指《觐礼》经文“朝日东门,反祀方明”,《朝事仪》说“朝日东郊,退而朝诸侯”,所以说“由此两者来说”,则已经祭祀方明,才以会同之礼会见诸侯。现在在《觐礼》未祭祀方明之前,没有会见诸侯的事。皇氏认为未祭祀方明之前已会见诸侯,是不对的。其祭祀方明之后会见诸侯之时,王升立于坛上,面南;诸公在中阶之前,面北;诸侯在东阶之东西面;诸伯在西阶之西,面东;诸子在门东北面;诸男在门西北面。王降阶,面南而会见他们,三次作揖。既升坛,让诸侯升,公拜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会见诸侯完毕,如果有不协调,更加方明于坛上,诸侯等都面北。戎右传敦血以授予会盟者,司盟主管其职,所以《司盟》说:“掌管盟约的记载及其礼仪。”面北诏告明神于此时,王站立无文,不可与诸侯同面北,当在阼阶上面西。这是会见诸侯的礼仪。祭祀方明之时,祭天则烧柴也。天谓日也,与此岱宗柴所用事别。《觐礼》云“祭天燔柴”,谓天子之盟也;“祭地瘗”谓王官之伯盟也;“祭山丘陵升及祭川沈者”是诸侯之盟也。此是巡守及诸侯之盟祭也。故注云:“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则是谓王巡守及诸侯之盟祭也。祭天柴,谓祭日也;祭地瘗者,祭月也。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则王官之伯会诸侯而盟,其神主月。与今此《王制》所主岱宗柴者,谓祭天告至,而《觐礼》注引《王制》云:“王巡守至于岱宗柴。”是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又以柴为盟之所用不同者,告至与盟必非一事。郑意证巡守盟时有柴,故

引岱宗以证之,其实别也。觐礼云“为宫”,即言加方明,经文相连。郑注云:“王巡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会之,亦为此宫。”则亦有方明,但文不具耳。故巡守祭天燔柴,祭地瘗埋,皆是祭方明也。故郑于方明设六玉之下注云:“上宜以苍璧,下宜以黄琮,而不以者,则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者也。”以此言之,明天子巡守之祭有方明也。而皇氏云:“诸侯来就王会同有方明,王巡守见诸侯无方明。”皇氏用之为说,其义非也。问百年者就见之者,此谓到方岳之下见诸侯之后,问百年者就见之。若未至方岳,于道路之上有百年者,则王亦先见之。故祭义云:“天子巡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下云:“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道经之则见之。”则知百年者道虽不经,所在就见之,与此少别。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者,此谓王巡守见诸侯毕,乃命其方诸侯大师,是掌乐之官,各陈其国风之诗,以观其政令之善恶。若政善,诗辞亦善;政恶,则诗辞亦恶。观其诗则知君政善恶。故天保诗云:“民之质矣,日用饮食。”是其政和。若其政恶,则十月之交“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是也。命市纳贾者,命典市之官进纳物贾之书,以观民之所有爱好,所有嫌恶。若民志淫邪,则爱好邪辟之物。民志所以淫邪,由在上教之不正。此陈诗纳贾所以观民风俗,是欲知君上善恶也。命典礼者,典礼之官于周则大史也,考校四时及十二月之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望晦朔,考之使各当其节,又正定甲乙之日,阴管之同,阳管之律,玉帛之礼,钟鼓之乐及制度衣服各有等差,当正之使正。尧典云:“恊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文虽小异,大意与此同也。山川神祗者,山川是外神,故云“不举,不举不敬也”。山川在其国境,故削以地。宗庙是内神,故云不顺,不顺不孝也。宗庙可以表明爵等,故绌以爵。变礼易乐为不从者,礼乐虽为大事,非是切急所须,故以为不从。君惟流放制度衣服,便是政治之急,故以为畔君须诛讨。此四罪先轻后重。言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者,孔注《尚书》云:「自东岳南巡守五月至」,则是从东岳而去。故郑注《尚书》云:「每归格于祖」。旣言「每归」,似是岳别一归。若岳别一归而更去,便是路逺无由可至。《尚书》既云「巡守四岳」,旣云「五载一巡守」,郑云「每归者,谓每五年廵守而归也」。其南岳、西岳、北岳者,案《尔雅·释山》云:「泰山为东岳」,郭景纯注云:「泰山为东岳,在奉高县西北。霍山为南岳」,郭注:「山在衡阳湘南县南。郭又云今在庐江濳县西。汉武帝以说衡山辽旷,因谶纬皆以霍山为南岳,故移其神于此。其土俗人皆呼为南岳。南岳本自两山为名,非从近也。如郭此言,则南岳衡山自有两名,一名衡山,一名霍山。自魏武帝以来,始徙南岳之神于庐江霍山耳。华山为西岳,郭注云:「在▯农华阴县西南。」恒山为北岳,郭注云:「在常山上曲阳县西北。」注正义曰:「岳者何?岳之为言桷也,桷功德也,必先于此。岱山者,言万物皆相代于东方,故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宗者尊也,岱为五岳之首,故为尊也。柴祭天告至者,谓燔柴以祭上天而告至。其祭天之后,乃望祀山川。所祭之天则苍帝灵威仰同阴律也。」者,郑以先儒以同为齐同此律,故辨之云:「同阴律也。」故大师云:「执同律以听军声。」又典同注云:「同阴律也。」不以阳律名管者,因其先言耳。所以先言者,以同为平声,平为发语之本,今古悉然,故先言耳。谓若逆昭穆者,案文二年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逆祀也。《左传》曰:「夏父弗忌为宗伯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顺也。于是跻僖公于闵公之上。」是逆昭穆也。律法也者,律法释诂文法,谓法度诸事皆是。即大行人上公九命缫借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之等是也。假至也,释诂文也。云祖下及祢皆一牛者,谓从始祖下及

译引用泰山来证明它,其实它们是有所区别的。《觐礼》说“为宫”,就是指加上方明,经文是相连的。郑玄注说:“天子巡守到达方岳之下,诸侯会聚于此,也建造这种宫室。”那么也有方明,只是文字记载不完整罢了。所以巡守时祭天用燔柴,祭地用瘗埋,都是祭方明。因此郑玄在方明设置六玉之下注解说:“上面应该用苍璧,下面应该用黄琮,而不使用的原因,是因为上下之神并非天地中最尊贵的。”由此可知,天子巡守时的祭祀有方明。而皇氏说:“诸侯来就天子会合时有方明,天子巡守会见诸侯时没有方明。”皇氏用这个作为说法,其义理是不对的。询问百岁老人并去见他们,这是指到达方岳之下会见诸侯之后,去询问百岁老人并见他们。如果还没有到达方岳,在路上有百岁老人,那么天子也会先见他们。所以《祭义》说:“天子巡守,诸侯在边境等候,天子先见百岁老人。”下文说:“八九十岁的老人,向东走或向西走的不敢超过他们,道路经过就见他们。”由此可知,百岁老人即使道路不经过,所在之处就去见他们,这与上文略有不同。命令大师陈诗以观察民风,这是指天子巡守会见诸侯完毕后,就命令该方诸侯的大师,即掌管音乐的官员,各自陈述其国风之诗,以观察其政令的好坏。如果政令好,诗歌辞藻也好;政令坏,诗歌辞藻也坏。观察他们的诗歌就知道君主政令的好坏。所以《天保》诗说:“百姓质朴,日常饮食。”这是政令和谐的表现。如果政令坏,那么《十月之交》中“拆毁我的墙屋,田地最终荒芜”就是如此。命令市官纳贾,是命令掌管市场的官员进呈物价之书,以观察百姓所喜爱和所厌恶的。如果百姓心志淫邪,就会喜爱邪僻之物。百姓心志之所以淫邪,是因为在上位者教化不正。这就是陈诗纳贾用来观察民风习俗,是想了解君主善恶的原因。命令典礼官,典礼官在周代就是大史,考校四季及十二个月的大小,时间有节气早晚,月亮有晦朔望弦,考校它们使各自符合节令,又正定甲乙之日,阴管的同,阳管的律,玉帛之礼,钟鼓之乐以及制度衣服各有等级差别,应当正定使它们正确。《尧典》说:“协调时月,正定日,统一律度量衡。”文字虽然略有差异,大意与此相同。山川神祗,山川是外神,所以说“不举,不举就是不敬”。山川在其国境之内,所以削去土地。宗庙是内神,所以说“不顺,不顺就是不孝”。宗庙可以表明爵位等级,所以贬黜爵位。变礼易乐为不从,礼乐虽然是大事,但不是切急所需,所以认为是不从。君主只有流放制度衣服,便是政治的急务,所以认为是背叛君主必须诛讨。这四条罪过先轻后重。说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孔安国注《尚书》说:“从东岳南巡守五月至”,那么是从东岳出发。所以郑玄注《尚书》说:“每归格于祖”。既然说“每归”,似乎是每座岳别一次回归。如果每座岳别一次回归然后再去,那么路途遥远无法到达。《尚书》既然说“巡守四岳”,又说“五年一巡守”,郑玄说“每归者,是指每五年巡守而归”。至于南岳、西岳、北岳,查《尔雅·释山》说:“泰山为东岳”,郭璞注说:“泰山为东岳,在奉高县西北。霍山为南岳”,郭注:“山在衡阳湘南县南。郭又说现在在庐江潜县西。汉武帝因为说衡山辽阔,因谶纬都以霍山为南岳,所以移其神于此。当地土著人都称为南岳。南岳本来以两山为名,并非从近。如郭璞此言,那么南岳衡山自有两名,一名衡山,一名霍山。自魏武帝以来,才开始将南岳之神移到庐江霍山。华山为西岳,郭注说:“在河东华阴县西南。”恒山为北岳,郭注说:“在常山上曲阳县西北。”注正义说:“岳是什么?岳就是桷,桷即功德,必须首先在此。岱山者,是说万物都在东方更替,所以每年二月东巡守到达岱宗。宗者尊也,岱是五岳之首,所以为尊。柴祭天告至,是指燔柴祭上天而告至。祭天之后,才望祀山川。所祭的天就是苍帝灵威仰同阴律。”郑玄以先儒以同为齐同此律,所以辨析说:“同阴律也。”所以大师说:“执同律以听军声。”又《典同》注说:“同阴律也。”不以阳律名管,是因为先言同。所以先言同,因为同为平声,平为发语之本,古今皆然,所以先言。所谓逆昭穆,查文公二年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是逆祀。《左传》说:“夏父弗忌为宗伯说:我看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是顺。于是将僖公跻于闵公之上。”这是逆昭穆。律法者,律法即释诂文法,谓法度诸事皆是。即大行人上公九命缫藉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之类是也。假至也,释诂文也。云祖下及祢皆一牛者,谓从始祖下及

于祢庙别,皆一牛。郑以经云祖祢用特,恐同用一牛,必知每庙皆一牛者,以尚书尧典云归格于艺祖用特,祖既用特,明知各用特也。唐虞及夏五庙则用五特也,殷用六,周用七也。又尚书洛诰云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是各用一牛也。自此以下皆是巡守之礼,虽未太平得为之,故诗时迈巡守告祭柴望也。时迈是武王诗,迈行也。时未太平而巡守也,故大司马云及师大合军以行禁令,以救无辜,伐有罪。郑注云:师所谓王巡守若会同,不言大者,未有敌不尚武。又注云:大师王出征伐也。以此故知未太平得巡守。皇氏以为未太平不巡守,非也。其封禅者必因巡守,太平乃始为之,故中候准谶哲云:桓公欲封禅,管仲曰:昔圣王功成道洽,符出乃封泰山,今皆不至,鳯凰不臻,麒麟逃遁,未可以封。又礼器云:升中于天,凤皇降龟龙假。又钩命决云:刑罚藏,颂声作,凤皇至,麒麟应,封泰山,禅梁甫。管仲又云:封禅者须北里禾,鄗上黍,江淮之间三脊茅以为借,乃得封禅。是太平祥瑞总至乃得封禅也。然武王之时未太平,而时迈巡守之下注云:天子巡行邦国,至于方岳之下而封禅也,似武王得封禅者,郑因巡行连言封禅耳,不得当时封禅也。白虎通云:封禅所以必于泰山,何万物之始交代之处必于其上,何因高告高,顺其类也。故升封者増高也,下禅梁甫之基广厚也。天以高为尊,故増泰山之高以报天地,以厚为德,附梁甫之基以报地。刻石纪号者,着已之功迹。或曰封以金泥银绳,或曰石泥金绳,封之印玺。孝经纬云:封于泰山考绩,燔燎,禅于梁甫,刻石纪号。又管子云昔古封禅七十二家,夷吾所识十有二焉。无怀氏封泰山,伏牺、神农、少皥、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禹、汤、周成王皆封泰山。惟禹禅会稽,成王禅社首为异,自外皆禅云云。白虎通云:「三皇禅于绎绎之山,明已成功而去,有德者居之。绎绎者,无穷之意。五帝禅于亭亭之山,亭亭者,制度审谛,道德着明也。三王禅于梁甫之山,梁者信也,甫者辅也。信辅天地之道而行之。」所禅之山,与管子不同者,异人之说,未知孰是云云。亭亭、绎绎、梁甫,并泰山旁小山名也】

译在祢庙分别祭祀时,都用一头牛。郑玄因为《礼经》说祭祀祖庙和祢庙都用特牲(一头牛),担心是两庙共用一头牛,但他必定知道每座庙都各用一头牛的理由是,《尚书·尧典》说“归格于艺祖用特”,祖庙既然用了特牲,就明白各庙都各自使用特牲。唐虞和夏朝设五座庙,就用五头特牛;殷商用六头,周商用七头。又《尚书·洛诰》说“文王用一头红牛,武王用一头红牛”,这是各用一头牛的意思。从此以下都是巡守的礼仪,虽然天下尚未太平也可以施行,所以《诗经·时迈》中记载巡守时告祭、柴祭和望祭。《时迈》是武王的诗,“迈”是行的意思。当时天下尚未太平就进行巡守,所以《大司马》说“等到军队大规模集结,用来施行禁令,以拯救无辜,讨伐有罪之人”。郑玄注解说:“师”所说的就是君王巡守或会盟,不说“大”字,是因为还没有敌人,不崇尚武力。又注解说:“大师”是君王出征讨伐。因此知道天下未太平时也可以巡守。皇氏认为天下未太平时不巡守,这是错误的。至于封禅,必定要趁着巡守的机会,天下太平后才开始施行,所以《中候·准谶哲》说:桓公想要封禅,管仲说:“从前圣王功业成就、道义融洽,符瑞出现才封泰山,现在这些都没有,凤凰不来,麒麟逃遁,不可以封禅。”又《礼器》说:“升中于天,凤凰降临,龟龙出现。”又《钩命决》说:“刑罚收藏,颂声兴起,凤凰到来,麒麟应和,封泰山,禅梁甫。”管仲又说:“封禅必须用北里的禾、鄗上的黍、江淮之间的三脊茅作为藉草,才能封禅。”这是说太平祥瑞全部到来才能封禅。然而武王时天下未太平,而在《时迈》巡守下面的注解说:“天子巡行邦国,到达方岳之下而封禅”,似乎武王得以封禅,郑玄是因为巡行而连带提到封禅罢了,并不是当时就封禅了。《白虎通》说:“封禅为什么必定在泰山?因为万物开始交接的地方必定在它上面,为什么?因为凭借高处告知高处,顺应同类。所以升封是增高,下禅梁甫的基础是广厚。天以高为尊,所以增高泰山来报答天,以厚为德,依托梁甫的基础来报答地。刻石纪号,是彰显自己的功绩。有人说封禅用金泥银绳,有人说用石泥金绳,封上印玺。”《孝经纬》说:“在泰山封禅考核政绩,焚烧祭品,在梁甫禅祭,刻石纪号。”又《管子》说:“从前古代封禅的有七十二家,管仲知道的有十二家。无怀氏封泰山,伏羲、神农、少昊、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禹、汤、周成王都封泰山。只有禹禅会稽,成王禅社首不同,其余都禅梁甫。”《白虎通》说:“三皇在绎绎山禅祭,表明功业已成而离去,有德者居之。绎绎,是无穷的意思。五帝在亭亭山禅祭,亭亭,是制度审慎详明,道德显著的意思。三王在梁甫山禅祭,梁是信,甫是辅。信奉辅佐天地之道而施行。”所禅祭的山与《管子》不同,是不同人的说法,不知道哪个正确。亭亭、绎绎、梁甫,都是泰山旁边的小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