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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注疏八

礼记注防卷四考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20–145 段

伯,故《诗》《崧高》注云:当尧时姜氏为四伯,至尧之末分置八伯。故《虞书》传云:元祀廵守四岳八伯。舜之元祀有八伯,明尧末置之。夏则无文,殷则改置二伯,与周同。故《王制》云:八州八伯,又云:天子之老二人曰二伯,是也】其摈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注:摈者,辞也。《春秋》传曰:王命委之三吏,谓三公也。音义【摈,本又作傧,必刃反】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于其国曰君。注:称之以父与舅,亲亲之辞也。外,自其私土之外,天子畿内。音义【天子谓之伯父,本或有同姓二字,衍文】疏【正义曰:此是二伯也。摈谓天子接宾之人也。若摈者传辞于天子,则称此二伯为天子之吏也。亦当言名也,记者略可知也。然摈呼在朝三公亦为天子之吏。若然,《玉藻》云:伯曰天子之力臣者,谓介传命。称天子,力臣摈者,受辞传于天子,则曰「天子之吏也」。天子同姓,谓之伯父者,此三公与王同姓者,王呼为伯父。伯者,长大之名;父乃同姓重亲之称也。异姓谓之伯舅者,异族重亲之名也。异族无父称,故呼为伯舅,亦亲之故也。案晋文公为二伯,《左传·僖二十八年》云:「王曰叔父」,不称伯者,以州牧之礼命之,故称叔也。然晋既称叔父,所以昭九年云:「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又云:「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晋称伯父者,以晋既称伯父,又以晋为州牧,又为二伯。若以州牧为礼称之,则曰叔父;若以二伯之礼称之,则曰伯父。故晋或称伯,或称叔也。周公分陜为二伯,诗称「王曰叔父」者,成王以本亲命之。晋文侯仇为伯,《尚书》直云「父」,义和不云「伯」者,亲亲之也。又二伯称「天子之老」,自敌以下曰「寡人」。僖四年,齐桓公对楚屈完称「不谷」者,谦也。凡常诸侯皆称「寡人」。庄十一年,宋灾,鲁往吊之,宋闵公称「孤」者,传云:「列国有凶称孤,礼也。」以有凶灾故降名称「孤」。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者,二伯若与九州及四夷之诸侯言,己自谓「天子之老」,系于天子言之,以威逺国也。于外曰「公」者,外者其私土采地之外也,而犹在王畿之内。如周公食邑于周,向国外之人,其自称则曰「公」也。于其国曰「君」者,其国采地内也。若与采地内臣民言,则自称曰「君」。其既主分陜,又在王朝,嫌不正为采地君,故明之也。不云自称,承上可知也。注:正义曰:「王命委之三吏」者,引证呼三公并为吏之意也。此《左传·成二年》晋使巩朔献齐防于王,王命委之三吏。杜预注云:「三吏,三公也。」于时王不见巩朔,王命委付三公接对之,故云「委之三吏」。自称为「公」,止在畿内耳。畿外则曰「天子之老」也】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注:每一州之中,天子选诸侯之贤者以为之牧也。《周礼》曰:「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音义【牧牧养之牧徐音目】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侯,于其国曰君。注:牧尊于大国之君而谓之叔父,辟二伯也,亦以此为尊礼,或损之而益谓此类也。外自其国之外九州之中曰侯者,本爵也。二王之后不为牧。音义【辟音避,下同】疏【正义曰:殷曰伯,周曰牧。此云牧据周礼也。天子于每州之中选取贤侯一人,加一命,使主一州为牧。若入天子国则自称曰牧,牧养也。言其养一州之人,故《周礼》八命作牧是也。然伯不云入天子国者,伯不出,故不言入耳。州长云入曰牧,出则否也。崔灵恩云:州长自称也。《白虎通》云:往来牧视诸侯也。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者,牧劣于二伯,故天子谓之叔叔小也,父舅义如前。一本云:天子同姓,然则二伯云其摈于天子曰天子之吏,此不云摈于天子,是记者略之也。故下云诸侯见天子,郑云为州牧则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是也。于外曰侯者,外谓其所封外九州内也,自称曰侯,侯是本爵,不云牧,自称承前可知也。

译伯,所以《诗经·崧高》的注解说:在尧帝时,姜氏担任四伯,到了尧帝末年,分设八伯。所以《虞书》传文说:元年巡守四岳八伯。舜帝元年已有八伯,说明是尧帝末年设置的。夏朝没有记载,殷朝改设二伯,与周朝相同。所以《王制》说:八州八伯,又说:天子的两位老臣称为二伯,就是这个意思。二伯在天子面前由傧相引见时,傧相称他们为“天子的官吏”。注:傧,就是传辞。《春秋》传文说:王命委托给三位官吏,指的是三公。音义【傧,原本也作宾,音必刃反】天子对同姓的二伯称为伯父,对异姓的二伯称为伯舅。二伯在诸侯面前自称“天子的老臣”,在王畿之外称为公,在自己的封国内称为君。注:称呼为父和舅,是亲近亲属的言辞。外,是指其私土之外,即天子王畿之内。音义【天子称为伯父,原本有的版本有“同姓”二字,是衍文】疏【正义说:这里说的是二伯。傧是指天子接待宾客的人。如果傧相向天子传辞,就称这二伯为“天子的官吏”。也应当说出名字,但记录者省略了,意思是可以推知的。然而傧相在朝廷上称呼三公也为“天子的官吏”。如果这样,《玉藻》说:伯称为“天子的力臣”,是指介者传命。称呼天子,力臣傧相,接受辞令传给天子,就说“天子的官吏”。天子同姓,称为伯父,这是三公与王同姓,王称呼为伯父。伯,是长成的意思;父,是同姓中关系亲近的称呼。异姓称为伯舅,是异族中关系亲近的称呼。异族没有父的称呼,所以称为伯舅,也是出于亲近的缘故。查考晋文公担任二伯,《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说:“王说叔父”,不称伯,是因为用州牧的礼仪任命他,所以称叔。既然晋称叔父,所以昭公九年说:“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而引诱我来”,又说:“我在伯父这里,就像衣服有冠冕一样。”晋称伯父,是因为晋既称伯父,又因为晋是州牧,又是二伯。如果用州牧的礼仪称呼,就说叔父;如果用二伯的礼仪称呼,就说伯父。所以晋有时称伯,有时称叔。周公分陕担任二伯,诗中称“王说叔父”,是成王以原本的亲属关系任命他。晋文侯仇担任伯,《尚书》只说“父”,义理上不称“伯”,是出于亲近的缘故。二伯自称“天子的老臣”,自敌以下称“寡人”。僖公四年,齐桓公对楚国的屈完称“不谷”,是谦辞。一般诸侯都称“寡人”。庄公十一年,宋国发生火灾,鲁国前往吊唁,宋闵公称“孤”,传文说:“列国有凶事称孤,是礼制。”因为有凶灾所以降低名称称“孤”。在诸侯面前自称“天子的老臣”,二伯如果与九州及四夷的诸侯说话,自己称“天子的老臣”,依附于天子来说,以威服远方的国家。在王畿之外称“公”,外是指其私土采地之外,而仍在王畿之内。如周公在周地有食邑,对国外的人,其自称就说“公”。在自己的封国内称“君”,其国是指采地之内。如果与采地内的臣民说话,就自称“君”。他既主持分陕,又在王朝,恐怕不被认为是采地的君主,所以明确说明。不说自称,承接上文可知。注:正义说:“王命委托给三位官吏”,是引用证明称呼三公并为官吏的意思。这是《左传·成公二年》晋国派巩朔向周王献齐国的防邑,王命委托给三位官吏。杜预注说:“三吏,是三公。”当时周王不见巩朔,王命委托给三公接待应对,所以说“委托给三吏”。自称为“公”,只在王畿之内。王畿之外则称“天子的老臣”。九州的长官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牧。注:每一州之中,天子选拔诸侯中的贤者担任牧。《周礼》说:“于是将典章施用于邦国,并建立牧。”音义【牧,牧养的牧,徐音目】天子对同姓的牧称为叔父,对异姓的牧称为叔舅。在王畿之外称为侯,在自己的封国内称为君。注:牧的地位高于大国之君而称为叔父,是避开二伯之称,也是以此表示尊礼,或者减损而增益称为这类。外,自其封国之外九州之中称为侯,这是本来的爵位。二王之后不担任牧。音义【辟,音避,下同】疏【正义说:殷朝称伯,周朝称牧。这里说牧是依据《周礼》。天子在每州之中选取贤侯一人,加一命,使其主持一州为牧。如果进入天子国家则自称曰牧,牧养的意思。说其养一州之人,所以《周礼》八命作牧是正确的。然而伯不说进入天子国家,因为伯不出,所以不说入。州长说入曰牧,出则否。崔灵恩说:州长自称。《白虎通》说:往来牧视诸侯。天子同姓称为叔父,异姓称为叔舅,牧低于二伯,所以天子称为叔,叔是小,父舅的意思如前。一本说:天子同姓,那么二伯说其傧于天子曰天子之吏,这里不说傧于天子,是记录者省略了。所以下文说诸侯见天子,郑玄说为州牧则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是正确的。在王畿之外称侯,外是指其所封之外九州之内,自称曰侯,侯是本爵,不说牧,自称承接前文可知。

于其国曰君者,若与国内臣民言,犹自称为君也。注:正义曰:大国之君是侯使称伯,今选侯之贤者加一命为牧,则是尊贵于不牧之侯而不谓为伯,降呼为叔父者,分陜已称伯,今牧若又呼为伯则乱于分陜,若犹呼本称则不见其异,故呼为叔,亦异常也。云礼或损之而益谓此类也者,崔云:觐礼大国之君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此小者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此各当一国不嫌敌二伯,州牧虽为侯封皆是大国之君本自称伯,牧今总摄众国,嫌其敌义,故更称叔,此是损也。叔名虽损,即是明其为牧,故谓之为益,故云损之而益谓此类也。熊氏云:三夫人致饮有醴清医酏糟不体王,故申得二饮,后致饮医酏糟以体王,故屈二饮,亦是损之而益之类也。云二王之后不为牧,知不为牧者,以二王之后其爵称公。今此经云「九州之长曰牧,于外曰侯」,不言「于外曰公」,故知二王之后不为牧。牧用侯以下,二王之后所以不为牧者,以其先祖尝为天子,统领海内,若更遣为牧,恐有专权之心,故也】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注:谓九州之外长也。天子亦选其诸侯之贤者以为之子,子犹牧也。入天子之国曰子,天子亦谓之子。虽有侯伯之地,本爵亦无过子,是以同名曰子。疏【正义曰:此天子亦选其中贤者为之牧也,但不知几国立一人耳。卑不得名为牧,又不得谓为父舅,其本爵不过子男。若其本爵子者,今朝天子摈辞曰子;若本爵是男,亦谓为子也。所以尔者,举其高者言之,亦尊异故也。不云入天子国及不云摈者,略可知也。故《尔雅》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李廵注:「四海,逺于四荒,晦防无形,不可教诲,故云四海也。海者,晦也,言其晦暗无知。」案《尔雅》所列与此同,但数异尔。注:正义曰:其或有多功,盆土虽加侯伯之地,而爵不得进,终守子男,以卑逺故也。今虽别为牧长,而同呼为子,不得过本爵也】于内自称曰不谷。注:与民言之谦称,谷善也。音义【谦称,尺澄反】于外自称曰王老。注:威逺国也,外亦其戎狄之中。疏【正义曰:谓其国之外夷狄之中也。以为牧长,恐夷狄难服,须尊名威之,故与一切言自称曰「我是天子之老臣也」。崔云:方伯牧称天子之老,四夷之长称曰王老。方伯之职,带三公之任,犹谓之内臣,化同天子,无有归往之义,故云天子之老。四夷之君去王逺,由有归往之义,贤始得为长,故以王老为称也】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注:谓戎狄子男君也。男者于外亦曰男,举尊言之。疏【正义曰:庶,众也。小侯谓四夷之君,非为牧者也。以其贱故曰众方也,若入王国,自称曰某人,若牟人,介人也。六服之内,但举伯之与牧,不显其余诸侯。九州之外,既举大国之子,又举其余小国者,以六服诸侯下文别更具显,故于此略之。于外曰子者,此君在其本国外。四夷之中,自称依其本爵,或子或男,今言子,是举其尊称耳。若男亦称男也。自称曰孤者,若自与臣民言,则曰孤。孤者,特立无德能也。凡二伯自称及介传命曰天子之力臣,故《玉藻》云「伯曰天子之力臣」,是也。若摈者传命于天子,则曰天子之吏,故此云「摈于天子则曰天子之吏」,是也。于诸侯及朝廷则曰天子之老,则此文及昭公十三年刘献公对晋叔向云「天子之老」,是也。九州之长及介传命,则曰某土之守臣某,知者,《玉藻》云「若其摈者传命于天子,则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知者」,约此文「天子之老」及下文云「某侯某」,其余诸侯介传命云「某土之守臣某知者」,亦约《玉藻》文也。摈者传命云「某侯某知者」,约下文也。凡九州之外大国之子,介传命「某屏之守臣某」,故《玉藻》又云「其在边邑曰某屏之守臣某」,是也。摈者告天子称「某子某」,与中国诸侯同。庶方小侯介传命云「某土之孤某知者」,《玉藻》云「小国之君曰孤」,是也。摈者

译在各自的国家里被称为“君”的人,如果与国内臣民说话,仍然自称为“君”。注:《正义》解释说:大国的国君是侯爵,被任命为方伯;现在从侯爵中选拔贤能者,加一命为州牧,这样他们的地位就比没有担任州牧的侯爵尊贵,但不称他们为“伯”,而是降格称呼为“叔父”。这是因为分陕而治时已经称“伯”,如果州牧再称“伯”,就会与分陕时的称呼混淆;如果还沿用原来的称呼,又看不出区别,所以称呼为“叔”,这也是一种特殊的称谓。说“礼制有时通过减损反而达到增益,这类情况就是如此”,崔氏解释说:《觐礼》规定,大国之君,同姓的称为伯父,异姓的称为伯舅;小国则同姓称为叔父,异姓称为叔舅。这些各自代表一个国家,不忌讳与两个“伯”并列。州牧虽然是侯爵封地,但都是大国之君,原本自称“伯”。州牧现在总领众国,忌讳其地位与天子对等,所以改称为“叔”,这是减损。虽然“叔”的名号是减损,但却明确了他是州牧的身份,所以说这是增益,因此说“减损而达到增益,这类情况就是如此”。熊氏说:三位夫人进献饮品,有醴、清、医、酏、糟,但不体现对天子的敬意,所以申国得到两种饮品;后来进献医、酏、糟以体现对天子的敬意,所以屈国减少两种饮品,这也是减损而达到增益的一类情况。说“二王之后不担任州牧”,知道他们不担任州牧的原因,是因为二王之后的爵位称为“公”。现在经文说“九州之长称为牧,在外称为侯”,没有说“在外称为公”,所以知道二王之后不担任州牧。州牧使用侯爵以下的爵位,二王之后之所以不担任州牧,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曾经做过天子,统领天下,如果再派遣他们担任州牧,恐怕会有专权之心,所以如此。

那些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地区,即使是大国也称为“子”。注:这是指九州之外的首领。天子也选拔其中诸侯的贤能者作为他们的首领,这里的“子”相当于“牧”。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子”,天子也称他们为“子”。即使拥有侯、伯等级的土地,原本的爵位也不超过“子”,所以同样称为“子”。疏:《正义》解释说:这也是天子选拔其中的贤能者作为他们的州牧,但不知道是几个国家设立一个人。地位低微不能称为“牧”,也不能称为“父”或“舅”,他们原本的爵位不超过子爵和男爵。如果原本爵位是子爵,现在朝见天子时,传命的人就说“子”;如果原本爵位是男爵,也称为“子”。之所以这样,是举出较高的爵位来说,也是表示尊重的缘故。不说“进入天子国家”以及不说“传命的人”,大致可以推知。所以《尔雅》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李廵注解说:“四海,比四荒更远,昏暗模糊没有形状,无法教化,所以称为四海。海,就是昏暗的意思,说他们昏暗无知。”考察《尔雅》所列与此相同,只是数目不同罢了。注:《正义》解释说:有的人功劳很多,虽然增加了侯、伯等级的土地,但爵位不能晋升,始终保留子爵或男爵,是因为地位低微且偏远。现在虽然另外设立为州牧之长,但同样称呼为“子”,不能超过原本的爵位。

在国内自称说“不谷”。注:这是与百姓说话时的谦称,“谷”意为善。音义:【谦称,尺澄反】

在国外自称说“王老”。注:这是为了威震远方的国家,国外也是指戎狄之中。疏:《正义》解释说:这是指在其国家之外、夷狄之中。因为担任州牧之长,恐怕夷狄难以服从,需要用尊贵的名号来威慑他们,所以对所有人说话时自称说“我是天子的老臣”。崔氏说:方伯和州牧称为天子的老臣,四夷的首领称为王老。方伯的职责,带有三公的任命,还算是内臣,教化与天子相同,没有归附往来的含义,所以称为天子的老臣。四夷的君主距离天子遥远,有归附往来的含义,贤能者才能成为首领,所以以王老作为称呼。

四方的小侯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某人”,在国外称为“子”,自称说“孤”。注:这是指戎狄中的子爵和男爵君主。男爵在国外也称为男,这里是举出尊贵的称呼来说。疏:《正义》解释说:庶,众多。小侯是指四夷的君主,不是担任州牧的人。因为他们地位低贱,所以称为众方。如果进入天子的国家,自称说“某人”,比如牟人、介人。六服之内的诸侯,只举出伯和牧,不显明其他诸侯。九州之外,既然举出了大国的子爵,又举出了其余的小国,因为六服诸侯在下文另外详细显明,所以在这里略去。在国外称为“子”,是指这些君主在其本国之外。在四夷之中,自称依据其原本爵位,或者是子爵,或者是男爵,现在说“子”,是举出尊贵的称呼罢了。如果是男爵,也称男。自称说“孤”,如果是自己与臣民说话,就说“孤”。孤,意为特立独行而无德能。凡是二伯自称以及传命的人说“天子之力臣”,所以《玉藻》说“伯称为天子之力臣”,就是这样。如果传命的人向天子传命,就说“天子之吏”,所以这里说“向天子传命则说天子之吏”,就是这样。在诸侯及朝廷则说“天子之老”,则本文以及昭公十三年刘献公回答晋叔向说“天子之老”,就是这样。九州之长以及传命的人,则说“某土之守臣某”,知道这一点,是因为《玉藻》说“如果传命的人向天子传命,则说天子之老臣某侯某”,约略依据本文“天子之老”以及下文说“某侯某”,其余诸侯传命说“某土之守臣某”,也是约略依据《玉藻》的文意。传命的人说“某侯某”,约略依据下文。凡是九州之外大国的子爵,传命的人说“某屏之守臣某”,所以《玉藻》又说“在边邑说某屏之守臣某”,就是这样。传命的人告诉天子称“某子某”,与中国诸侯相同。四方小侯传命说“某土之孤某”,《玉藻》说“小国之君称为孤”,就是这样。传命的人

告天子亦应云「某孤某知者」,约寻常诸侯称「某侯某」,但称孤为异耳。其二伯以下对天子皆称名也】

译告知天子,天子也应回答说“某孤某知者”,大约平常诸侯称“某侯某”,只是称孤有所不同罢了。至于二伯以下对天子都称名。

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注:诸侯春见曰朝,受挚于朝,受享于庙,生气文也;秋见曰觐,一受之于庙,杀气质也。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王南面立于依宁而受焉。夏宗依,春冬遇依。秋春秋时,齐侯唁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取易略也。觐礼今存,朝宗遇礼今亡。音义【依本又作扆,同于岂反,注同。状如屏风,画为黼文,高八尺,见贤遍反,下文注除相见皆同。觐其靳反,宁徐珍吕反,又音储。门屏之间曰宁,夏户嫁反。唁音彦。《谷梁传》云:吊失国曰唁。易以豉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诸侯四时朝觐宗遇之法,各随文解之。天子当依而立者,依状如屏风,以绛为质,高八尺,东西当户牖之间,绣为斧文也。亦曰斧依,故《觐礼》云:天子设斧依于户牖之间,左右几。天子衮冕负斧依。郑注云:依如今绨素屏风,也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尔雅》云:牖户之间谓之扆。郭注云:窻东户西也。依此诸解,是设依于庙堂户牖之间。天子见诸侯则依而立,负之而南面以对诸侯也。凡诸侯朝王,一年四时,案《宗伯》春曰朝,夏曰宗,秋曰觐,冬曰遇。郑注: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觐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犹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若通而言之,悉曰朝。从初受名,《觐礼》云: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又云:乘墨车,载龙旗,弧韣乃朝。又《春秋》僖二十八年夏五月经曰:公朝于王所,知朝通名也。但朝觐宗遇礼异耳。案《大行人》云:侯服岁壹见,甸服二岁壹见,男服三岁壹见,采服四岁壹见,衞服五岁壹见,要服六岁壹见,随服更来,周而复始。然而六服分来,又每方服别分为四分,一分朝春,一分宗夏,一分觐秋,一分遇冬,四方并然。故郑注云:其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要服之外,有夷镇藩三服。案《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谓之藩国,世壹见。”郑注云:“世谓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耳。”六服之中,服数朝外,又有四名:一是时见,曰防者,若诸侯有不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若东方诸侯不服,则与东方诸侯共讨之;若南方诸侯不服,则与南方诸侯共讨之,诸方皆然。朝竟,王乃为坛于国外,与之防盟。春于国东,夏南,秋西,冬北。防则随事,无有定期,有时而然,故曰时见曰防也。二曰殷见,曰同者,天子十二年一廵守,或应廵守之岁,而天下未平,或王有他故,不获自行,则四方诸侯并朝京师。朝竟,亦于国外为坛,以命之政事,殷众也。其来既众,故曰殷见曰同也。三曰时聘,曰问者,谓王有事,诸侯非朝王之岁,不得自来,遣大夫来聘,因而问王起居。此亦无常期,故曰时聘曰问也。四曰殷頫,曰视者,谓元年、七年、十一年,唯有侯服来朝。朝者既少,诸侯遣卿大夫以大礼来聘。聘者既众,故曰殷也。覜亦见也,为来见王起居,故曰覜也。殷覜亦并依时,春东,夏南,秋西,冬北,各随方逐时,但不每方分为四耳。故郑注《大行人》云:“其殷同四方四时分来,如平时也。”郑既云四时分来如平时,而前六服初时唯云四时,虽不言四方,后又云四方各分趋四时,明其同也。然所以殷覜不须分见四时者,小礼不须更见四时法也。天子当依而立,是秋于庙受觐礼也。诸侯来朝至于近郊,王使大行人皮弁用璧以迎劳之。诸侯亦皮弁从使者以入,天子赐舍,诸侯受舍,听天子之命。其朝日未出之前,诸侯上介受舍于庙门外,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至朝日质明,诸侯禆冕先释币于其齐车之行,主天子衮冕在庙,当依前南面而立,不迎宾。诸侯自庙门外位,天子使上摈进诸侯,诸侯入庙门右坐,奠圭玉而再拜。所以奠圭玉者,卑见于尊,奠贽不授也。摈者命升西阶,亲授诸侯。于是坐取圭玉,升堂,王受玉。是当依而立之时也。诸侯北面而见

译天子靠着斧依站立,诸侯面向北来朝见,这称为觐。天子在宁处站立,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这称为朝。

注:诸侯春季朝见称为朝,在朝堂接受信物,在宗庙接受祭品,这是顺应生气的文饰;秋季朝见称为觐,在宗庙一次性接受信物和祭品,这是顺应杀气的质朴。朝见时,诸侯位于内朝并按次序前进;觐见时,诸侯位于宗庙门外并按次序进入。天子面向南,站在斧依和宁处接受朝见。夏季的宗见、春季和冬季的遇见,都依靠斧依。秋季和春季的时令,齐侯以遇礼吊唁鲁昭公,取的是简便略易之意。觐礼现在尚存,朝、宗、遇的礼仪现在已失传。

音义:【依,原本又写作扆,音同“岂”的反切,注中相同。形状像屏风,绣有斧形花纹,高八尺,“见”音“贤”的反切,下文注中除“相见”外都相同。觐,音“其靳”的反切;宁,音“徐珍吕”的反切,又音“储”。门和屏之间称为宁;夏,音“户嫁”的反切。唁,音“彦”。《谷梁传》说:吊唁失去国家的人称为唁。易,音“以豉”的反切】

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诸侯四季朝、觐、宗、遇的法则,各自随文解释。天子靠着斧依站立,斧依形状像屏风,以红色为底色,高八尺,东西方向设在门户和窗户之间,绣有斧形花纹。也叫斧依,所以《觐礼》说:天子在门户和窗户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案。天子穿着衮冕,背靠着斧依。郑玄注说:依就像现在的绨素屏风,也有绣斧形花纹,用来显示威仪。《尔雅》说:窗户和门户之间称为扆。郭璞注说:窗户在东,门户在西。依据这些解释,是在宗庙堂上门户和窗户之间设置斧依。天子接见诸侯就靠着斧依站立,背靠着它面向南来面对诸侯。凡是诸侯朝见天子,一年有四季,按照《宗伯》的说法,春季叫朝,夏季叫宗,秋季叫觐,冬季叫遇。郑玄注:朝就是早,希望他们来得早;宗就是尊,希望他们尊崇天子;觐就是勤,希望他们勤于天子的事务;遇就是偶,希望他们像不期而遇那样到来。如果统称,都叫朝。从最初得名,《觐礼》说:诸侯前来朝见,都在朝堂接受馆舍,又说:乘坐墨车,载着龙旗,带着弓和弓袋前来朝见。又《春秋》僖公二十八年夏五月经文说:鲁公在王所朝见,知道朝是通称。只是朝、觐、宗、遇的礼仪不同罢了。按照《大行人》说:侯服每年朝见一次,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随服轮流前来,周而复始。然而六服分别前来,又每方服别分为四份,一份春季朝见,一份夏季宗见,一份秋季觐见,一份冬季遇见,四方都是如此。所以郑玄注说:他们朝贡的年份,四方各分四份,趋向四季而来,有的春季朝见,有的夏季宗见,有的秋季觐见,有的冬季遇见。要服之外,有夷、镇、藩三服。按照《大行人》说:“九州之外,称为藩国,每世朝见一次。”郑玄注说:“世是指父亲去世儿子继位以及新王即位,才来一次。”六服之中,除了按服数朝见外,又有四种情况:一是时见,叫防,如果诸侯有不服从的,天子将有征讨之事,如果东方诸侯不服从,就与东方诸侯共同讨伐;如果南方诸侯不服从,就与南方诸侯共同讨伐,各方都这样。朝见结束后,天子就在国境外筑坛,与他们盟誓防备。春季在国东,夏季在南,秋季在西,冬季在北。防则随事而定,没有定期,有时如此,所以叫时见曰防。二是殷见,叫同,天子每十二年巡守一次,或者遇到巡守的年份,而天下未平,或者天子有其他原因,不能亲自前往,那么四方诸侯都朝见京师。朝见结束后,也在国境外筑坛,以命令政事,殷是众的意思。他们来得众多,所以叫殷见曰同。三是时聘,叫问,指天子有事,诸侯不在朝见天子的年份,不能自来,派遣大夫前来聘问,从而询问天子起居。这也无常期,所以叫时聘曰问。四是殷覜,叫视,指元年、七年、十一年,只有侯服前来朝见。朝见的既少,诸侯派遣卿大夫以大礼前来聘问。聘问的既多,所以叫殷。覜也是见,为了来见天子起居,所以叫覜。殷覜也依时,春季在东,夏季在南,秋季在西,冬季在北,各自随方逐时,只是不每方分为四份罢了。所以郑玄注《大行人》说:“那殷同四方分四时而来,像平时一样。”郑玄既然说四时而来像平时,而前面六服初时只说四时,虽然没说四方,后面又说四方各分趋向四时,明白其相同。然而殷覜不需要分见四时的原因,是小礼不需要再遵循四时的法则。天子靠着斧依站立,是秋季在宗庙接受觐礼。诸侯前来朝见到达近郊,天子派遣大行人穿着皮弁,拿着玉璧去迎接慰劳他们。诸侯也穿着皮弁跟随使者进入,天子赐给馆舍,诸侯接受馆舍,听从天子的命令。朝见那天日出之前,诸侯的上介在宗庙门外接受馆舍,同姓面向西以北为上,异姓面向东以北为上。到朝见那天天亮,诸侯穿着裨冕先在他们的斋车前行释币之礼,主天子穿着衮冕在宗庙,靠着斧依前面面向南站立,不迎接宾客。诸侯从宗庙门外的位置,天子派遣上摈者引导诸侯,诸侯进入宗庙门右侧坐下,放下圭玉再拜。所以放下圭玉,是因为卑者见尊者,放下信物不直接授予。摈者命令升西阶,亲自授予诸侯。于是坐下拿起圭玉,升堂,天子接受玉。这就是靠着斧依站立的时候。诸侯面向北来朝见】

天子,曰觐者。王既受玉,而诸侯降阶,并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使升成拜。是北面曰觐时,所以同北面者,觐遇秋冬,隂气质敛,故不布散。天子当宁而立者,此为春夏受朝时也。宁者,《尔雅》云:“门屏之间谓之宁。”郭注云:“人君视朝所宁立处。”李廵云:“正门内两塾间曰宁。”谓天子受朝于路门外之朝,于门外而宁立以待诸侯之至,故云“当宁而立”也。然路门外有屏者,即树塞门是也。《尔雅》云:“正门谓之应门。”又云:“屏谓之树。”李廵云:“恒当门自蔽,名曰树。”郭云:“小墙当门中。”今案李、郭二注,以推验礼文,诸侯内屏在路门之内,天子外屏在路门之外,而近应门者也。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者。王既立宁,诸侯次第而进,诸公在西,诸侯在东而朝王。阳气文也,故因文而分布也。崔云:“地道贵右,公故在西也。”然此是春朝也,先受朝竟,然后入庙受享也。注正义曰:“庭实受之于庙,生气文也。阳生之时,其气文舒而布散,故分于两处受也。”云“秋见曰觐”,一受之于庙,一并朝享,皆庙受之,杀气质也。此隂杀之时,其气质敛,故并于一处受之也。云“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者”,此内朝即路门外朝也,对臯门内三槐九棘之外朝,故称内也。若对路寝庭朝,又为外,故《文王世子》云:“朝于外朝则以官”是也。崔云:“诸侯春夏来朝,各乗其命车至臯门外陈介也。天子车时在大门内,传辞既讫,则乗车出大门下车。若升朝之时,王但迎公,自诸侯以下则随之而入,更不别迎也。入至文王庙门,天子还服朝服,立于路门之外,诸侯更易服朝服,执贽而入,应门而行礼。故王当宁以待诸侯次第而进,故云序进谓入应门,诸公东面,诸侯西面。若熊氏之义,则朝无迎法,唯享有迎诸侯。”之礼,案《觐礼》:“诸侯乗墨车而入朝。”郑云:“墨车者,大夫制也。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也。”云:“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者,其宿受位次,在庙门外。至朝之旦,秋冬王不出迎,其尊卑各在其次中,未得相见,听上摈进之,乃于位次第而入,故云序入也。”云:“王南面立于依宁而受焉者,二处皆南面也。”云:“夏宗依,春冬遇依,秋者,隂阳同,各相依也。”云:“春秋时,齐侯唁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取《易》略也者,此引证宗依、朝遇、依觐,非唯并受为异,其礼有难易繁省之殊也。”《谷梁传》曰:“吊失国曰唁。”鲁昭公伐季氏不胜而出,故《春秋》昭二十五年九月,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公羊》云:“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鞌为几,以遇礼相见,是也。”分六服,随服而朝,则六年一遍,此郑康成之义。《尚书》“六年五服一朝”,而孔注云:“五服一朝,侯甸男采衞六年一朝,防京师。”孔郑不同,孔以昭十三年《左传》云:“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会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以为诸侯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一盟。”是周之正朝法也。其大行人依服数见者,是诸侯遣使贡献而见耳。知觐在庙者,此云“当依而立”,《觐礼》又有负斧依及侯氏入庙门告听事,郑注云:“告王以国所用为罪之事。”《大行人》云:“庙中将币三享,故也。”知在文王庙者,《聘礼》云:“不腆先君之祧。”明天子受觐于庙之祧,可知也。又案《觐礼》:“同姓西面,异姓东面。”郑注分别同姓异姓者,受之将有先后也。则是觐礼之法,先同姓后异姓。若然,案《檀弓》注云:“朝觐爵同,同位,则爵尊先见。”觐礼见不同者,二文虽异,其意则同。就爵同之中,先受同姓之朝。周之盟防亦先同姓也。故定四年祝佗称践土之盟,载书云:“晋重,鲁申,蔡甲午,郑防,齐潘。”郑虽小国而在齐上,故隐十一年传云:“周之宗盟,异姓为后。”若其余盟分国大小为次,故襄二十七年宋之盟,晋楚争先,楚人先防,是也。必知然者?案杜预释例云:

译天子接受诸侯朝见,称为“觐”。天子接受玉帛后,诸侯走下台阶,一同面向北方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传命官引导他们,让他们升阶完成拜礼。此时面向北方称为“觐”,之所以都面向北方,是因为觐礼在秋冬举行,阴气收敛,所以不分散站位。天子站在宁处,这是春夏接受朝见时的做法。宁,据《尔雅》说:“门和屏之间叫做宁。”郭璞注说:“是君主临朝时安宁站立的地方。”李巡说:“正门内两塾之间叫做宁。”意思是天子在路门外的朝堂接受朝见,在门外宁处站立等待诸侯到来,所以说“当宁而立”。然而路门外有屏,就是树立的塞门。《尔雅》说:“正门叫做应门。”又说:“屏叫做树。”李巡说:“常对着门自我遮蔽,名叫树。”郭璞说:“小墙对着门中间。”现在考察李巡、郭璞的注解,用来推验礼制条文,诸侯的内屏在路门之内,天子的外屏在路门之外,靠近应门。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称为“朝”。天子站在宁处后,诸侯依次前进,诸公在西边,诸侯在东边朝见天子。阳气主文饰,所以依据文饰而分布站位。崔灵恩说:“地道尊贵右边,所以公在西边。”然而这是春朝,先接受朝见完毕,然后进入宗庙接受享礼。注疏正义说:“庭实(贡品)在宗庙接受,是生气的文饰。阳气生发的时候,其气舒展而布散,所以分在两处接受。”说“秋见曰觐”,一并接受于宗庙,朝见和享礼都在宗庙接受,是阴气肃杀的性质。这是阴气肃杀的时候,其气收敛,所以并在一处接受。说“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者”,这内朝就是路门外的朝堂,相对于皋门内三槐九棘的外朝,所以称为内。如果相对于路寝庭的朝堂,又成为外,所以《文王世子》说:“朝于外朝则以官”就是这个意思。崔灵恩说:“诸侯春夏来朝,各自乘坐其命车到皋门外陈列介者。天子的车当时在大门内,传辞完毕,就乘车出大门下车。如果升朝的时候,天子只迎接公,自诸侯以下就跟随进入,不再分别迎接。进入文王庙门,天子还穿着朝服,站在路门之外,诸侯更换朝服,拿着信物进入,在应门行礼。所以天子当宁等待诸侯依次前进,所以说序进,指进入应门,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如果按照熊氏的解释,那么朝见没有迎接的礼节,只有享礼有迎接诸侯的礼节。”考察《觐礼》:“诸侯乘坐墨车进入朝见。”郑玄说:“墨车是大夫的规格。进入天子的国家,车服不能全部相同。”说:“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者,其宿受位次,在庙门外。至朝之旦,秋冬王不出迎,其尊卑各在其次中,未得相见,听上摈进之,乃于位次第而入,故云序入也。”说:“王南面立于依宁而受焉者,二处皆南面也。”说:“夏宗依,春冬遇依,秋者,阴阳同,各相依也。”说:“春秋时,齐侯唁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取《易》略也者,此引证宗依、朝遇、依觐,非唯并受为异,其礼有难易繁省之殊也。”《谷梁传》说:“吊唁失去国家的人叫做唁。”鲁昭公攻打季氏失败而出逃,所以《春秋》昭公二十五年九月,公孙于齐,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唁公。《公羊传》说:“以人为灾,以幦为席,以鞌为几,以遇礼相见,就是这样。”分六服,随着服次而朝见,那么六年一遍,这是郑康成的解释。《尚书》“六年五服一朝”,而孔安国注说:“五服一朝,侯、甸、男、采、卫六年一朝,防备京师。”孔安国和郑玄不同,孔安国根据昭公十三年《左传》说:“每年聘问以记录业绩,隔年朝见以讲习礼仪,两次朝见后会同以显示威仪,两次会同后盟誓以彰显昭明,认为诸侯三年一朝,六年一会,十二年一盟。”这是周朝正规的朝见制度。其中大行人依据服数朝见的,是诸侯派遣使者贡献而朝见罢了。知道觐礼在宗庙,这里说“当依而立”,《觐礼》又有负斧依以及侯氏进入庙门报告听事,郑玄注说:“报告天子以国家所用作罪之事。”《大行人》说:“在宗庙中将币三享,所以如此。”知道在文王庙,《聘礼》说:“不腆先君之祧。”表明天子在宗庙的祧室接受觐礼,可以知道。又考察《觐礼》:“同姓面向西,异姓面向东。”郑玄注分别同姓异姓的,接受朝见将有先后。那么觐礼的法度,先同姓后异姓。如果这样,考察《檀弓》注说:“朝觐爵位相同,位次相同,那么爵位尊的先见。”觐礼见不同,两文虽然不同,其意思则相同。在爵位相同的中间,先接受同姓的朝见。周朝的盟会也先同姓。所以定公四年祝佗称践土之盟,载书说:“晋重,鲁申,蔡甲午,郑防,齐潘。”郑国虽小国而在齐国之上,所以隐公十一年传说:“周朝的宗盟,异姓在后。”如果其余盟会根据国家大小分次,所以襄公二十七年宋国的盟会,晋楚争先,楚人先会,就是这样。必定知道这样吗?考察杜预释例说:

「若王官之伯主盟,异姓为后,其余则否也。」凡天子三朝,其一在路门内,谓之燕朝,大仆掌之。故大仆云:「王眂燕朝,则正其位。」《文王世子》云:「公族朝于内朝,亲之也。」此则王与宗人图其嘉事,及王退,侯大夫之朝也。其二是路门外之朝,谓之治朝,司士掌之。故司士云:「正朝仪之位,王南乡,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大仆、大右、大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比是每日视朝之位。其王与诸侯宾射,亦与治朝同,故射人云:「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诸侯在朝则皆北面,不云王族故士、虎士、大仆、大右者,文不具耳。不云士者,郑注云:「此与诸侯射士不与。」案诸侯大射士立于西方,东面,是天子大射士亦预礼也。其三是臯门之内,库门之外,谓之外朝,朝士掌之。故朝士云:「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此是询众庶之朝也。凡朝三公北面者,以其贵臣答王之义也。孤及诸侯东面者,尊之故从宾位;卿大夫西面者,君之臣子统于君也;士门西东面者,以其卑贱故外之。其外朝孤与士辟诸侯,故就东方西面同其位。案《燕礼》云:「卿西面,大夫北面,士门西东面。」大射亦然。知诸侯有路门外朝者,案《玉藻》云:「君朝服,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是也。其外询众庶之所经,虽无文,亦当与天子同其位。无三公及诸侯,当同《燕礼》、大射之位。若然,周礼天子有射朝,《燕仪礼》诸侯有燕朝也。射虽无正朝,当与天子同,则天子诸侯皆三朝也】

译如果王官中的伯主持盟会,异姓者排在后面,其余的则不这样。凡是天子有三处朝堂,其中一处在路门之内,称为燕朝,由大仆掌管。所以《大仆》篇说:“天子视察燕朝时,大仆要端正各位的位次。”《文王世子》篇说:“公族成员在内朝朝见,这是表示亲近。”这就是天子与宗人商议美好事务的地方,等到天子退朝后,就是诸侯、大夫朝见的地方。第二处在路门之外,称为治朝,由司士掌管。所以《司士》篇说:“端正朝仪的位次,天子面向南,三公面向北,以东为上;孤面向东,以北为上;卿大夫面向西,以北为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的右侧,面向南,以东为上;大仆、大右、大仆的随从在路门的左侧,面向南,以西为上。这是每天上朝时的位次。天子与诸侯举行宾射时,位次也与治朝相同,所以《射人》篇说:“三公面向北,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诸侯在朝堂上都面向北,文中没有提到王族故士、虎士、大仆、大右,是因为文字记载不全。没有提到士,郑玄注解说:“这是天子与诸侯射礼,士不参与。”查考诸侯大射时,士站在西方,面向东,由此可知天子大射时士也参与礼仪。第三处在臯门之内、库门之外,称为外朝,由朝士掌管。所以《朝士》篇说:“左边有九棵棘树,孤、卿、大夫的位次设在那里;右边有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的位次设在那里;前面有三棵槐树,三公的位次设在那里。”这是咨询百姓意见的朝堂。凡是朝堂上三公面向北,是因为他们作为尊贵的大臣,符合回答天子问事的道理;孤和诸侯面向东,是因为尊重他们,所以让他们处于宾客的位置;卿大夫面向西,是因为君主的臣子统属于君主;士在门西面向东,是因为他们地位卑贱,所以把他们放在外面。在外朝,孤和士避开诸侯,所以就在东方面向西,与诸侯位次相同。查考《燕礼》篇说:“卿面向西,大夫面向北,士在门西面向东。”大射礼也是这样。知道诸侯有路门外的朝堂,查考《玉藻》篇说:“君主穿着朝服,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回到路寝。”就是这样。至于外面咨询百姓意见的地方,虽然没有明文记载,但也应当与天子相同。没有三公和诸侯,应当与《燕礼》、大射的位次相同。如果这样,周礼中天子有射朝,《燕仪礼》中诸侯有燕朝。射礼虽然没有正朝,但应当与天子相同,那么天子和诸侯都有三处朝堂。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防;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约信曰誓;涖牲曰盟。注:及,至也;郤,闲也;涖,临也;坎,用牲;临而读其盟书。聘礼今存,遇、防、誓、盟礼亡。誓之辞,《尚书》见有六篇。音义【郤,丘逆反;涖,音利,徐力二反,又音类;盟,音明,徐音亡,幸反;郤,闲如字,又音闲;坎,苦感反,徐又苦敢反,后同】疏【正义曰:今若未至前所期之日,及非所期之地,而忽相见,则并用遇礼相接,故曰遇也。所以尔者,遇礼易略,既期未至,故用简易礼也。相见于郤地曰防者,此谓及期之礼,郤间也。既及期,又至所期之地,则其礼闲暇。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者,聘问也,谓遣大夫徃相存问。约信曰誓者,亦诸侯事也。约信,以其不能自和好,故用言辞共相约束以为信也。若用言相约束以相见,则用誓礼,故曰誓也。郑注司冦云:约,言语之约束也。涖牲曰盟者,亦诸侯事也。涖,临也。临牲者,盟所用也。盟者,杀牲歃血誓于神也。若约束而临牲,则用盟礼,故云涖牲曰盟也。然天下太平之时,则诸侯不得擅相与盟,唯天子廵守至方岳之下,防毕,然后乃与诸侯相盟,同好恶,奬王室,以昭事神,训民事君。凡国有疑,则盟诅其不信者,及殷见曰同,并用此礼。后至于五覇之道,卑于三王,有事而防,不协而盟。盟之为法,先凿地为方坎,杀牲于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槃,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为盟。书成,乃歃血而读书。知坎血加书者,案僖二十五年《左传》云:坎血加书;又襄二十六年《左传》云:防用牲加书,是也。知用耳者,《戎右职》云:赞牛耳;知用左者,以馘者用左耳故也。知珠槃玉敦者,《戎右职》云:以玉敦辟盟;又《玉府》云:则共珠槃玉敦;知口防血者,隐七年《左传》云:陈五父及郑伯盟,防如忘;又襄九年云:新与楚盟,口血未干,是也。异义云:礼约盟不令。《春秋》公羊説:古者不盟。结言而退。故《谷梁传》云:「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交质子不及二伯。」且盟非礼,故《春秋左氏》云:「周礼有司盟之官,杀牲防血,所以盟事神明。」又云:「凡国有疑,盟诅其不信者。」是知于礼得盟。许君谨案:从左氏説,以太平之时有盟诅之礼。郑氏不駮,从许慎义也。盟诅不及三王,非郑所用。然盟牲所用,许慎据《韩诗》云:「天子诸侯以牛豕,大夫以犬,庶人以鸡。」又云:《毛诗》説:「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又《左传》云:「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又云:「衞伯姬盟孔悝以豭。」郑云:「《诗》説及郑伯皆谓诅小于盟。」《周礼》戎右职云:「盟则以玉敦辟盟,遂役之。」郑注云:「役之者,传敦血授当防者。」下云:「赞牛耳桃茢。」又《左传》云:「孟武伯问于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然则盟者,人君以牛,伯姬盟孔悝以豭,不人君也。皇氏以为《春秋》时盟乃割心取血,故定四年鑪金云:「王割子期之心与随人盟。」杜云:「当心前割取血以盟,示其至心是也。」注正义曰:「郑注《司盟》云:盟者书其辞于策,杀牲取血,坎其牲,加书于上而埋之,谓之载书。」云《聘礼》今存,遇防誓盟,礼亡誓之辞。《尚书》见有六篇者:一曰《甘誓》,夏啓伐有扈氏誓羣众;二曰《汤誓》,谓汤伐桀誓羣臣也;三曰《泰誓》,武王伐纣渡孟津誓勅士众之辞也;四曰《牧誓》,武王伐纣于牧野时所作;五曰《费誓》,徐戎作难,鲁侯伯禽誓羣臣兴兵伐之也;六曰《秦誓》,秦穆公袭郑不从蹇叔之谋,果败诸崤,后穆公悔过与羣臣自誓也】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注谓啬夫承命告天子辞也其为州牧则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奉珪请觐音义【啬音色】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注谦也于臣亦然音义【自谓一本作自称】其在凶服曰「适子孤」注凶服亦谓未除防音义【适音的】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

译诸侯没有等到约定的日期就相见,叫做“遇”;在闲暇之地相见,叫做“防”;诸侯派遣大夫去问候其他诸侯,叫做“聘”;用言辞约束信用,叫做“誓”;临祭牺牲,叫做“盟”。

注:及,至也;郤,闲也;涖,临也;坎,用牲;临而读其盟书。聘礼现在还存在,遇、防、誓、盟的礼仪已经失传。誓的辞令,《尚书》中可见有六篇。

音义【郤,丘逆反;涖,音利,徐力二反,又音类;盟,音明,徐音亡,幸反;郤,闲如字,又音闲;坎,苦感反,徐又苦敢反,后同】

疏【正义曰:现在如果未到先前约定的日期,以及未到约定的地点,却忽然相见,就都用遇礼来接待,所以叫做“遇”。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遇礼简易略备,既然约定的日期未到,所以用简易的礼仪。在闲暇之地相见叫做“防”,这是指到了约定日期的礼仪,郤是闲暇的意思。既然到了约定的日期,又到达了约定的地点,那么礼仪就从容闲暇。诸侯派遣大夫去问候其他诸侯叫做“聘”,这是聘问的意思,指派遣大夫前往互相存问。用言辞约束信用叫做“誓”,这也是诸侯的事情。约信,因为不能自己和睦友好,所以用言辞共同约束作为信用。如果用言辞约束来相见,就用誓礼,所以叫做“誓”。郑玄注《司寇》说:约,是言语的约束。临祭牺牲叫做“盟”,这也是诸侯的事情。涖,是临的意思。临祭牺牲,是盟礼所用的。盟,是杀牲歃血向神明发誓。如果约束并临祭牺牲,就用盟礼,所以说临祭牺牲叫做“盟”。然而天下太平的时候,诸侯不得擅自互相结盟,只有天子巡守到达方岳之下,防礼完毕,然后才与诸侯结盟,同好恶,奖王室,以昭事神明,训导百姓侍奉君主。凡是国家有疑事,就盟诅那些不守信的人,以及殷见叫做“同”,都使用这种礼仪。后来到了五霸之道,地位低于三王,有事就进行防礼,不协调就结盟。盟礼的法度,先凿地为方形土坑,在坑上杀牲,割下牲的左耳,盛在珠槃里,又取血盛在玉敦里,用血来结盟。盟书写成,就歃血并宣读盟书。知道坑血加书的,依据僖公二十五年《左传》说:坑血加书;又襄公二十六年《左传》说:防用牲加书,就是这样。知道用耳的,《戎右职》说:赞牛耳;知道用左耳的,因为割取敌耳用左耳的缘故。知道珠槃玉敦的,《戎右职》说:用玉敦辟盟;又《玉府》说:则共珠槃玉敦;知道口防血的,隐公七年《左传》说:陈五父及郑伯盟,防如忘;又襄公九年说:新与楚盟,口血未干,就是这样。异义说:礼约盟不令。《春秋》公羊说:古者不盟。结言而退。所以《谷梁传》说:“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交质子不及二伯。”况且盟非礼,所以《春秋左氏》说:“周礼有司盟之官,杀牲防血,所以盟事神明。”又说:“凡国有疑,盟诅其不信者。”由此知道在礼制上是允许结盟的。许君谨慎地考察:遵从左氏的说法,认为太平之时有盟诅之礼。郑氏不驳斥,遵从许慎的意思。盟诅不及三王,不是郑氏所用的。然而盟牲所用的,许慎根据《韩诗》说:“天子诸侯用牛豕,大夫用犬,庶人用鸡。”又说:《毛诗》说:“君用豕,臣用犬,民用鸡。”又《左传》说:“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又说:“衞伯姬盟孔悝以豭。”郑说:“《诗》说及郑伯都指诅小于盟。”《周礼》戎右职说:“盟则以玉敦辟盟,遂役之。”郑注说:“役之者,传敦血授当防者。”下说:“赞牛耳桃茢。”又《左传》说:“孟武伯问于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那么盟者,人君用牛,伯姬盟孔悝用豭,不是人君。皇氏认为《春秋》时结盟乃割心取血,所以定四年鑪金说:“王割子期之心与随人盟。”杜说:“当心前割取血以盟,示其至心是也。”

注正义曰:“郑注《司盟》说:盟者书其辞于策,杀牲取血,坎其牲,加书于上而埋之,谓之载书。”说《聘礼》现在还存在,遇防誓盟,礼亡誓之辞。《尚书》可见有六篇的:一曰《甘誓》,夏启伐有扈氏誓群众;二曰《汤誓》,谓汤伐桀誓群臣也;三曰《泰誓》,武王伐纣渡孟津誓敕士众之辞也;四曰《牧誓》,武王伐纣于牧野时所作;五曰《费誓》,徐戎作难,鲁侯伯禽誓群臣兴兵伐之也;六曰《秦誓》,秦穆公袭郑不从蹇叔之谋,果败诸崤,后穆公悔过与群臣自誓也】

诸侯见天子说“臣某侯某”注谓啬夫承命告天子辞也其为州牧则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奉珪请觐音义【啬音色】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注谦也于臣亦然音义【自谓一本作自称】其在凶服曰“适子孤”注凶服亦谓未除防音义【适音的】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

事曰「曾孙某侯某」注称国者逺辟天子死曰「薨」注亦史书防辞复曰「某甫复矣」注某甫且字既葬见天子曰「类见」注代父受国类犹象也执皮帛象诸侯之礼见也其礼亡言諡曰「类」注使大夫行象聘问之礼也言諡者序其行及諡所宜其礼亡音义【其行下孟反】诸侯使人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注系于君以为尊也此谓诸侯之卿上大夫音义【使于色吏反下同】疏【正义曰此一节明诸侯及臣称谓之法各随文解之诸侯谓五等诸侯见天子而摈者将命之辞也同得称臣故曰臣也某侯某者若言齐侯衞侯下某是名若伯子男则云曹伯许男某也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者此亦自与民言法也寡人者言已是寡德之人其在凶服曰「适子孤」者谓摈者告宾之辞知者杂记云相者告曰「孤某须矣」但彼文不云适子文不备此直云适子孤不云名亦文不具也称孤称名者皆谓父死未葬之前也故杂记云「孤某须矣」下则云既葬蒲席明孤某是未葬也凡诸侯在防之称公羊未葬称子某者庄三十二年子般卒襄三十一年子野卒皆是君薨未葬称子某也既葬称子则文公十八年子恶卒经书子卒是也逾年称君者则僖公十年里克杀其君卓及文公元年公即位是逾年称君也谓臣子称君也若其君自称犹曰子故公羊传文九年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是也案昭十一年楚灭蔡执世子有其时蔡君已死其子仍称世子者何休云称世子者,不许楚之灭蔡也,犹若君存然,故犹称世子。文十四年九月,齐商人弑其君舍,舍为君,商人之弑也。襄二十九年,吴子使季札来聘,先君未逾年,吴称子者,贤季子,故録之。桓十一年,郑忽出奔衞,先君既葬而尚称名者,公羊云:「何以名?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何休云:「直以防降称名,无余罪致贬。凡以王事出防,未逾年,皆称子。」僖九年,防于葵邱,宋襄公称子。僖二十八年,防于践土,陈共公称子。定四年,防召陵,陈怀公称子,皆未逾年防王事而称子也。若未逾年,非王事而称爵者,皆讥耳。成四年,郑伯伐许,是也。从上以来,皆公羊之义也。其左氏之义,君薨未葬,未行即位之礼,前称子某,子般、子野是也。其出防诸侯未葬之前称子,故僖九年,左氏传云:「凡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葵丘之防,宋襄公称子;践土之防,陈共公称子,是也。葬虽未逾年,则称君,则晋里克弑其君卓,齐商人弑其君舍,是也。文十八年,子恶卒,先君葬后称子者,杜预云:「时史畏襄仲,不敢称君,故云子也。」其王事出防,则称爵,成四年,郑伯伐许,是也。案桓十三年经书衞惠公称侯,成十三年经书宋公、衞侯,此并先君未葬而称爵者,贾、服注讥其不称子,杜预云:「非礼也。」僖二十五年防衞子、莒庆盟于洮,时先君已葬,卫成公犹称子者,杜预云:「善其成父之志,故上系于父而称子。」服防亦云:「明不失子道。」成十年,晋侯伐郑,时厉公父景公患未薨,而厉公出防称爵,讥其生代父位不子也。此皆左氏之义。公羊以奚齐僖九年死,卓子十年死,以卓子逾年故称君。左氏卓子亦九年死,但赴告在十年,以葬后故称君。左氏、公羊二传不同也。公羊以成四年郑伯伐许,非王事,未逾年而称爵,讥之也。左氏则以郑伯伐许为王事,虽未逾年,得称爵,当与公羊异。郑駮异义,从公羊义,以郑伯伐许为。非礼及公羊未逾年为王事皆称子,即宋襄公称子,陈共公称子,是也。左氏未逾年为王事皆称爵。郑駮异义,引宋襄公称子,从公羊説,以为称子礼也。外事曰「曾孙某侯某者」,外事谓社稷山川在封内者也。天子外事言「嗣王某」,诸侯不得称嗣侯,但称曾孙。所以然者,天子尊,谓能继天德而立也。诸侯无德不继嗣为侯,故不云嗣。但是父祖重孙,故言曾孙也。死曰薨者,此谓诸侯死而国史策辞也。若异国史书之,则但云卒也。在四夷不言,亦贱略也。自此以下皆然。复曰「某甫复矣者」,天子复则曰天子,诸侯不可复云。诸侯复,故呼其字,言「某甫」,故郑注前文

译有事时称“曾孙某侯某”,注解说称国名是为了远避天子;死称“薨”,注解说这也是史书避讳的言辞;复魂时称“某甫复矣”,注解说某甫即字,既已安葬,去见天子称“类见”,注解说代替父亲承受国位,类即象,执皮帛象拟诸侯之礼去见天子,其礼仪已失传;言谥称“类”,注解说派大夫行象拟聘问之礼;言谥者,是叙述其德行及谥号所宜,其礼仪已失传。音义【其行下孟反】。诸侯派使者出使诸侯,使者自称称“寡君之老”,注解说系于君主以表示尊贵,此指诸侯的卿、上大夫。音义【使于色吏反下同】。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诸侯及其臣属称谓的法度,各随文解释。诸侯指五等诸侯,见天子时由摈者传达的辞令,同得称臣,所以说臣。某侯某,若说齐侯、卫侯,下某是名;若伯、子、男则说曹伯、许男某。其与民众言,自称称“寡人”,这也是自与民众言的法度。寡人,是说自己是寡德之人。其在凶服中称“适子孤”,这是摈者告宾的辞令。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杂记》说相者告曰“孤某须矣”,但彼文不云适子,文不备;此直云适子孤,不云名,亦文不具。称孤称名,皆指父死未葬之前。故《杂记》云“孤某须矣”,下则云既葬蒲席,明孤某是未葬。凡诸侯在丧之称,公羊说未葬称子某,庄三十二年子般卒、襄三十一年子野卒,皆是君薨未葬称子某。既葬称子,则文公十八年子恶卒,经书子卒是也。逾年称君,则僖公十年里克杀其君卓及文公元年公即位,是逾年称君。谓臣子称君。若其君自称,犹曰子,故公羊传文九年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是也。案昭十一年楚灭蔡执世子,有其时蔡君已死,其子仍称世子者,何休云称世子者,不许楚之灭蔡也,犹若君存然,故犹称世子。文十四年九月,齐商人弑其君舍,舍为君,商人之弑也。襄二十九年,吴子使季札来聘,先君未逾年,吴称子者,贤季子,故録之。桓十一年,郑忽出奔衞,先君既葬而尚称名者,公羊云:“何以名?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何休云:“直以防降称名,无余罪致贬。凡以王事出防,未逾年,皆称子。”僖九年,防于葵邱,宋襄公称子。僖二十八年,防于践土,陈共公称子。定四年,防召陵,陈怀公称子,皆未逾年防王事而称子也。若未逾年,非王事而称爵者,皆讥耳。成四年,郑伯伐许,是也。从上以来,皆公羊之义也。其左氏之义,君薨未葬,未行即位之礼,前称子某,子般、子野是也。其出防诸侯未葬之前称子,故僖九年,左氏传云:“凡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葵丘之防,宋襄公称子;践土之防,陈共公称子,是也。葬虽未逾年,则称君,则晋里克弑其君卓,齐商人弑其君舍,是也。文十八年,子恶卒,先君葬后称子者,杜预云:“时史畏襄仲,不敢称君,故云子也。”其王事出防,则称爵,成四年,郑伯伐许,是也。案桓十三年经书衞惠公称侯,成十三年经书宋公、衞侯,此并先君未葬而称爵者,贾、服注讥其不称子,杜预云:“非礼也。”僖二十五年防衞子、莒庆盟于洮,时先君已葬,卫成公犹称子者,杜预云:“善其成父之志,故上系于父而称子。”服防亦云:“明不失子道。”成十年,晋侯伐郑,时厉公父景公患未薨,而厉公出防称爵,讥其生代父位不子也。此皆左氏之义。公羊以奚齐僖九年死,卓子十年死,以卓子逾年故称君。左氏卓子亦九年死,但赴告在十年,以葬后故称君。左氏、公羊二传不同也。公羊以成四年郑伯伐许,非王事,未逾年而称爵,讥之也。左氏则以郑伯伐许为王事,虽未逾年,得称爵,当与公羊异。郑駮异义,从公羊义,以郑伯伐许为。非礼及公羊未逾年为王事皆称子,即宋襄公称子,陈共公称子,是也。左氏未逾年为王事皆称爵。郑駮异义,引宋襄公称子,从公羊説,以为称子礼也。外事曰“曾孙某侯某者”,外事谓社稷山川在封内者也。天子外事言“嗣王某”,诸侯不得称嗣侯,但称曾孙。所以然者,天子尊,谓能继天德而立也。诸侯无德不继嗣为侯,故不云嗣。但是父祖重孙,故言曾孙也。死曰薨者,此谓诸侯死而国史策辞也。若异国史书之,则但云卒也。在四夷不言,亦贱略也。自此以下皆然。复曰“某甫复矣者”,天子复则曰天子,诸侯不可复云。诸侯复,故呼其字,言“某甫”,故郑注前文

诸侯呼字是也。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者」,此诸侯世子父死葬毕而见于天子礼也。类,象也。言葬后见于王而执皮帛以象诸侯见,故曰「类见」。然春秋之义,三年除丧之后乃见,而今云既葬者,谓天子或廵守至竟,故得见天子。未葬未正君臣,故虽天子廵守亦不见也。言諡曰「类者」,言諡谓将葬就君请諡也。凡諡既是表德,故由尊者所裁。当未葬之前,亲使人请之于天子。若檀弓云「其子戌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是言諡于君也。而曰「类者」,王肃云:请諡于天子,必以其实为諡,类于平生之行也。何▯云:类其德而称之,如经天纬地曰文也。郑云:使大夫来行聘问之礼也。今案郑防谓吉时遣大夫行,则曰聘。今请諡使大夫不得曰聘,而名曰「类」,言类相聘而行此礼也,故云「言諡曰类也」。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者」,玉藻云: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此云自称曰「寡君之老」,则上大夫摈者传辞及自称于他国亦曰「寡君之老」。称于己君,则玉藻云「下臣某」。注正义曰:谓啬夫承命告天子辞也。者此注并觐礼之文也。郑云:啬夫盖司空属,也为末摈承命于侯。氏未介传,而上上摈以告于天子也。音义隐云:啬夫主诸侯所赍币帛皮圭之礼,奉以白于天子也。云其为州牧,则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者」,若为州牧既尊,若来见,故摈者加此四字也。前州牧阙此,故郑补言之也。云奉珪请觐,是郑意述摈者之辞,文无所出也。亦史书策辞者,上文云「天王崩,书策辞」,今诸侯云「薨」,故亦史策辞。若告于诸侯,则辞当谦退,故杂记云「赴于诸侯曰『寡君不禄,使大夫行象聘问之礼』也」者,此句中「类」字,言比类聘问之礼,请諡于天子】

译诸侯称呼字,这是正确的。安葬之后去拜见天子,称为“类见”,这是诸侯世子在父亲去世、安葬完毕之后拜见天子的礼仪。“类”是模拟的意思。是说安葬之后拜见君王,手持皮帛来模拟诸侯拜见(天子)的礼节,所以称为“类见”。然而按照《春秋》的义理,应当在三年丧期结束后才去拜见,而现在说安葬之后就拜见,这是因为天子或许巡守到达边境,所以得以拜见天子。尚未安葬时君臣名分未定,所以即使天子巡守也不去拜见。说到谥号称为“类”,是说谥号是指在将要安葬时向君主请求谥号。凡是谥号既然是用来表彰德行,所以由尊贵者裁定。在安葬之前,亲自派人向天子请求。就像《檀弓》所说:“他的儿子戍向君主请求谥号说:‘日月有时限,将要安葬了,请求用来改变他名字的依据’”,这就是向君主请求谥号。而称为“类”,王肃说:向天子请求谥号,一定要以他的实际行为作为谥号,类似于他平生的品行。何晏说:模拟他的德行来称呼他,比如经天纬地称为“文”。郑玄说:派遣大夫来执行聘问的礼仪。现在考察郑玄的说法,认为在吉时派遣大夫出行,就称为“聘”。现在请求谥号派遣大夫不能称为“聘”,而命名为“类”,是说类比聘问之礼来执行这个礼仪,所以说“说到谥号称为类”。使者自称说“寡君的老臣”,《玉藻》说:上大夫自称“下臣”,传辞的人说“寡君的老臣”,下大夫自称名字,传辞的人说“寡大夫”。这里说自称说“寡君的老臣”,那么上大夫传辞以及在他国自称也说“寡君的老臣”。向本国君主称呼,则《玉藻》说“下臣某”。注疏正义说:是说啬夫接受命令向天子禀告的辞令。这条注疏以及《觐礼》的文本。郑玄说:啬夫大概是司空的属官,作为末摈接受侯的任命。没有介者传话,而上摈向天子禀告。音义隐说:啬夫主管诸侯所携带的币帛皮圭的礼仪,捧着它们向天子禀告。说如果是州牧,就说“天子老臣某侯某”,如果作为州牧既然尊贵,如果来拜见,所以传辞的人加上这四个字。前面州牧缺少这个,所以郑玄补充说明。说捧着玉圭请求觐见,这是郑玄的意思叙述传辞者的话语,文中没有出处。也是史官书写策命的辞令,上文说“天王去世,书写策命的辞令”,现在诸侯说“薨”,所以也是史官策命的辞令。如果向诸侯通报,那么辞令应当谦逊退让,所以《杂记》说“向诸侯通报说‘寡君不幸去世,派遣大夫执行类似聘问的礼仪’”。这句话中的“类”字,是说类比聘问之礼,向天子请求谥号。

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注:皆行容止之貎也。《聘礼》曰:“宾入门皇。”又曰:“皇且行者。”曰:“众介北面锵锵焉。”凡行容,尊者体盘,卑者体蹙。音义【济,子礼反;跄,本又作鸧,或作锵,同七良反;僬,子妙反;盘,步丹反;蹙,子六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至庶人行容之貎。云“天子穆穆”者,威仪多貌也。天子尊重,故穆穆,威仪多也。“诸侯皇皇”者,自庄盛也。诸侯不及穆穆,而皇皇庄盛。郑注《聘礼》云:“皇皇庄盛也。”“大夫济济”者,济济徐行有节。大夫降于诸侯,不得自庄盛,但徐行而已也。“士跄跄”者,郑注《聘礼》云:“容貌舒扬也。”案郑意,则不得济济也,但舒扬而已。“庶人僬僬”者,卑尽之貌也。庶人卑贱,都无容仪,并当疾行而已。崔云:“凡形容下不得兼上,上得兼下。故《诗》有‘济济辟王,穆穆鲁侯’者,诗人颂美,举盛以言,非对例也。”注:正义曰:引《聘礼》证“皇皇”是容仪也。此是入门时容也。又曰“皇且行者”,又证行时容也。然“皇”是诸侯之容。《聘礼》人臣而云“皇”者,执玉入庙门得进其容,亦如其君行礼宜已容也。若在本国,则济济然。云“又曰众介北面跄焉”,证容之蹙也。众介士也,卑故不得进容,犹跄跄而已。云“凡行容,尊者体盘,卑者体蹙。尊者体盘,穆穆皇皇;卑者体蹙,跄跄僬僬。”是也】

天子之妃曰后。注:后之言后也。音义【妃,芳非反】诸侯曰夫人。注:夫之言扶。大夫曰孺人。注:孺之言属。音义【孺,而树反】士曰妇人。注:妇之言服。庶人曰妻。注:妻之言齐。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注:贬于天子也,无后与嫔,去上中。音义【贬,皮检反;去,羗吕反】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注:自称于天子,谓畿内诸侯之夫人助祭若时事,见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注:谓飨来朝诸侯之时,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注:小童,若云未成人也;婢之言卑也。于其君称此以接见,体敌嫌其当。音义【童,本或作僮】子于父母则自名也。注:名,父母所为也。言子者,通男女。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注:亦谓诸侯之卿也。三命以下于天子为士曰某士者,如晋韩起聘于周,摈者曰晋士起,自称曰陪臣某。注:陪,重也。音义【重,直恭反】于外曰子。注:子,有德之称。鲁《春秋》曰:齐高子来盟。音义【称,尺证反】于其国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曰某。注:使,谓使人于诸侯也;某,名也。音义【使,自称色吏反。注:使谓同,本或作使者自称】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以下妃妾及臣子称谓之法,各随文解之。天子之妃曰后,诸后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者,皆敌其夫,如王之后,故以后居前耳。妃,邦君之合配王,诸侯以下通有妃义,故以妃字冠之。以特牲,王、诸侯、大夫、士之礼皆云某妃配某氏,尊卑通称也。《白虎通》云:后,君也。明配至尊,为海内小君,天下尊之,故继其王言之而曰后也。诸侯曰夫人者,夫人之名唯诸侯得称。《论语》云: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是也。大夫曰孺人者,孺,属也,与人为亲属。士曰妇人者,妇之言服也,服事其夫也。其妇号亦上下通称。按《春秋》逆妇姜于齐,是诸侯亦呼妇也。《谷梁传》云:言妇,通称之。辞言服事舅姑,知通名也。庶人曰妻者,妻之言齐也。庶人贱,无别称,判合齐体而已。尊卑如此,若通而言之,则上下通曰妻。故《诗》曰:“刑于寡妻”,是天子曰妻也。周家大夫妻曰内子,赵姬以叔隗为内子,是也。公侯有夫人者,独言公侯,举其上者,余从可知也。既下于天子,不得立后,故但得以一人正者为夫人。有世妇者,谓夫人之侄娣,故《公羊》云:“夫人无子,立侄娣子也。”质家先立侄之子,文家先立娣之子。二氏亦夫人侄娣,贵于二媵,则此世妇者,谓夫人侄

译天子仪态端庄肃穆,诸侯仪态庄重盛大,大夫仪态从容有节,士仪态舒展昂扬,庶人仪态局促急促。注:这些都是行走时仪容姿态的样子。《聘礼》说:“宾客入门时仪态庄重盛大。”又说:“行走时仪态庄重盛大。”说:“众位副使面向北,仪态锵锵。”大凡行走的仪容,地位尊贵的人体态舒展,地位卑贱的人体态局促。音义【济,音子礼;跄,本又作鸧,或作锵,同音七良;僬,音子妙;盘,音步丹;蹙,音子六】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从天子到庶人行走时仪容的样子。说“天子穆穆”,是威仪众多的样子。天子尊贵,所以穆穆,威仪众多。“诸侯皇皇”,是自身庄重盛大的样子。诸侯比不上穆穆,而是皇皇庄重盛大。郑注《聘礼》说:“皇皇是庄重盛大的意思。”“大夫济济”,济济是缓慢行走而有节制的样子。大夫低于诸侯,不能自身庄重盛大,只是缓慢行走而已。“士跄跄”,郑注《聘礼》说:“容貌舒展昂扬。”按郑玄的意思,就不能说是济济,只是舒展昂扬而已。“庶人僬僬”,是卑贱到了极点的样子。庶人卑贱,完全没有仪容,都应当快步走而已。崔云:“大凡形容下级不能兼用上级的词,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词。所以《诗经》有‘济济辟王,穆穆鲁侯’,诗人颂扬赞美,举出盛大的词来说,不是对应的例子。”注:正义说:引用《聘礼》证明“皇皇”是仪容。这是入门时的仪容。又说“皇且行者”,又证明行走时的仪容。然而“皇”是诸侯的仪容。《聘礼》中臣子却说“皇”,是因为执玉进入庙门时可以提高他的仪容,也如同他的君主行礼时应有的仪容一样。如果在本国,就是济济的样子。说“又说众介北面跄焉”,证明仪容的局促。众介是士,因为卑贱所以不能提高仪容,还是跄跄而已。说“大凡行走的仪容,尊者体盘,卑者体蹙。尊者体盘,穆穆皇皇;卑者体蹙,跄跄僬僬。”就是这样】

天子的配偶称为后。注:后的意思是后。音义【妃,音芳非】诸侯的配偶称为夫人。注:夫的意思是扶。大夫的配偶称为孺人。注:孺的意思是属。音义【孺,音而树】士的配偶称为妇人。注:妇的意思是服。庶人的配偶称为妻。注:妻的意思是齐。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注:这是比天子降等,没有后与嫔,去掉了上中。音义【贬,音皮检;去,音羗吕】夫人对天子自称老妇。注:对天子自称,是指畿内诸侯的夫人助祭或处理时事,对诸侯自称寡小君。注:是指在宴请来朝见的诸侯时,对自己的君主自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婢子。注:小童,是说像未成人一样;婢的意思是卑。对自己的君主称这些来接见,因为地位相当,嫌其应当。音义【童,本或作僮】子女对父母则自报名字。注:名,是父母所取的。说子,是通指男女。列国的大夫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某士。注:这也是指诸侯的卿。三命以下在天子那里为士称为某士的,如晋韩起聘问周,摈者说晋士起,自称说陪臣某。注:陪,是重的意思。音义【重,音直恭】在外面称为子。注:子,是有德的称呼。鲁《春秋》说:齐高子来盟。音义【称,音尺证】在自己的国家称为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某。注:使,是指被派遣到诸侯那里;某,是名字。音义【使,自称音色吏。注:使谓同,本或作使者自称】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天子以下妃妾及臣子称谓的方法,各自随文解释。天子的配偶称为后,诸侯的配偶称为夫人,大夫的配偶称为孺人,士的配偶称为妇人,庶人的配偶称为妻,都是与丈夫对等,如同王的后,所以以后字居前。妃,是邦君的合配王,诸侯以下通有妃的意思,所以用妃字冠之。以特牲,王、诸侯、大夫、士之礼都说某妃配某氏,尊卑通称。《白虎通》说:后,是君。说明配至尊,为海内小君,天下尊之,所以继其王言之而曰后。诸侯称为夫人,夫人的名字只有诸侯得称。《论语》说: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就是这样。大夫称为孺人,孺,是属的意思,与人为亲属。士称为妇人,妇的意思是服,服事其夫。其妇号也上下通称。按《春秋》逆妇姜于齐,是诸侯也呼妇。《谷梁传》说:言妇,通称之。辞言服事舅姑,知通名。庶人称为妻,妻的意思是齐。庶人贱,无别称,判合齐体而已。尊卑如此,若通而言之,则上下通曰妻。故《诗》曰:“刑于寡妻”,是天子曰妻。周家大夫妻曰内子,赵姬以叔隗为内子,就是这样。公侯有夫人,独言公侯,举其上者,余从可知。既下于天子,不得立后,故但得以一人正者为夫人。有世妇,谓夫人之侄娣,故《公羊》云:“夫人无子,立侄娣子也。”质家先立侄之子,文家先立娣之子。二氏亦夫人侄娣,贵于二媵,则此世妇者,谓夫人侄

娣为媵,凡二人。有妻者,谓二媵及侄娣也,凡六人。有妾者,谓六人之外别有其妾。知者,以上文云天子八十一御妻之外更有妾,郑注云:“妾贱者不入百二十人数”,故知此妾不在九女之数也。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者,此夫人谓畿内诸侯之妻也。其助祭于后,得接见天子,故得自称也。言老而服事也。以畿外诸侯夫人无见天子之礼,此云自称于天子,故注云:“畿内诸侯之夫人助祭,若时事见,谓若献茧之属。”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者,此诸侯谓他国君也。古者诸侯相飨,夫人亦出,故得自称也。知者,《坊记》云:“阳侯杀缪侯,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于此之前有夫人飨法,故注云:“谓飨来朝诸侯之时也。”君之妻曰小君,而云寡者,亦从君为谦也。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者,小童未成人之称也。其与夫言,自谦称为小童,若未成人,言无知也。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者,降于夫人,故并自称婢子,贱故也。婢之言卑也,向其夫自称,言己卑故。《春秋》晋怀嬴谓公曰:“寡君使婢子侍执巾栉。”是也。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者,谓摈者辞也。列国五等诸侯也。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而五等之臣唯公国一孤四命耳。自卿大夫从三命而下,其命等于王之士,故入天子之国则摈者称为“某国之士”。也故注引《春秋》襄二十六年晋韩起聘于周,摈者曰:“晋士起”言晋国之士起,以证之也。自称曰“陪臣某”者,陪重也,某名也。其君已为王臣,已今又为己君之臣,故自称对王曰“重臣也”。若襄二十一年晋栾盈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是也。”于外曰“子”者,亦摈者辞外谓在他国时也。摈者则称其姓而曰“子”,“子”是有德之称。故注引《闵公》二年冬齐高子来盟,证于外曰“子”也,高子、高傒是也。于其国曰“寡君之老”者,其国自国中也。其君与民言自称曰“寡人”,故此卿若与国中人语,自称曰“寡君之老”也。使者自称曰“某”者,某名也。若此卿为使在他国与彼君语,则称名也。若与彼臣民言,则自称“寡君之老”也。注正义曰:“孺之言属者”,案《尔雅》云:“孺,属也。”以接见体敌嫌其当者,为其接见之时暂有体敌嫌,若当夫人然也。使谓使人于诸侯也。者知者,以《玉藻》云:“上大夫于他国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于他国摈者曰‘寡大夫’”,皆无称名之事。《玉藻》又云:“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注云:“私事使谓以君命私行,非聘也。”若晋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彼以私事使称名,此文使自称曰“某”,称名与彼相当,故知使谓使人于诸侯也】

译娣作为媵妾,共有二人。有正妻的,指两位媵妾以及侄娣,共六人。有妾的,指这六人之外的其他妾室。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上文说天子在八十一位御妻之外还有妾,郑玄注解说:“地位低贱的妾不计入一百二十人的总数”,所以知道这些妾不在九女的数目之中。夫人对天子自称“老妇”,这里的夫人是指王畿内诸侯的妻子。她们协助皇后祭祀,得以接见天子,所以能够这样自称。这是说自己年老而服侍天子。因为王畿外诸侯的夫人没有接见天子的礼仪,这里说对天子自称,所以注解说:“王畿内诸侯的夫人协助祭祀,或者因时务觐见,比如献茧之类。”对诸侯自称“寡小君”,这里的诸侯是指他国的国君。古代诸侯互相宴请,夫人也出席,所以能够这样自称。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礼记·坊记》说:“阳侯杀缪侯,窃取了缪侯的夫人,所以大飨之礼废除了夫人的礼仪。”在此之前有夫人参与宴请的礼法,所以注解说:“指的是宴请前来朝见的诸侯之时。”国君的妻子称为“小君”,而说“寡”,也是跟随国君表示谦卑。对其夫君自称“小童”,小童是未成年人的称呼。与丈夫说话,自谦称为小童,如同未成年人,表示无知。从世妇以下自称“婢子”,因为地位低于夫人,所以都自称婢子,是因为地位低贱。婢的意思是卑下,向丈夫自称,是说自己的地位卑下。《春秋》中晋国的怀嬴对晋公说:“寡君派婢子侍奉执掌巾栉。”就是这种情况。列国的大夫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某士”,这是传人的辞令。列国是五等诸侯。天子的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而五等诸侯的臣子只有公国的孤卿是四命。从卿大夫以下三命及以下的,其命数等同于王室的士,所以进入天子的国家,传人就称为“某国之士”。所以注引《春秋》襄公二十六年晋国韩起聘问周王室,传人说:“晋士起”,意思是晋国的士韩起,以此证明这一点。自称“陪臣某”,陪是重叠的意思,某是名字。他们的国君已经是天子的臣子,自己现在又是本国国君的臣子,所以对天子自称“重臣”。比如襄公二十一年晋国栾盈对行人辞谢说:“天子陪臣盈。”在国外称为“子”,这也是传人的辞令,国外指在他国的时候。传人就称呼其姓氏而称“子”,“子”是有德行的称呼。所以注引《春秋》闵公二年冬天齐国高子来结盟,证明在国外称“子”,高子就是高傒。在本国称为“寡君之老”,其国指本国国内。国君对百姓自称“寡人”,所以这位卿如果和国内的人说话,自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某”,某是名字。如果这位卿作为使者在他国与该国国君说话,就称名字。如果与该国的臣民说话,就自称“寡君之老”。注疏正义说:“孺的意思是属”,查《尔雅》说:“孺,属也。”因为接见时身体地位相当,担心其应当,是因为接见之时暂时有身体地位相当的嫌疑,就像面对夫人一样。使是指派人到诸侯国去。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玉藻》说:“上大夫在他国,传人说‘寡君之老’,下大夫在他国,传人说‘寡大夫’”,都没有称名字的情况。《玉藻》又说:“大夫因私事出使,私人做传人就称名字。”注解说:“私事出使是指奉君命私下出行,不是正式聘问。”比如晋国韩穿来谈论汶阳田地的事,他因私事出使而称名字,这里说使者自称“某”,称名字与那情况相当,所以知道使是指派人到诸侯国去。

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注:天子之言出,诸侯之生名,皆有大恶,君子所逺,出名以絶之。《春秋》传曰:「天王出居于郑,衞侯朔入于衞」,是也。音义【逺,于万反】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注:絶之。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诸侯有罪书出名之事,各随文解之。天子不言出者,天子以天下为家,策书不得言出,所在称君。诸侯不生名者,诸侯南面之尊,名者质贱之称,诸侯相见,祗可称爵,不可称名。君子不亲恶者,谓策书君子,谓孔子书经,若见天子大恶,书出以絶之;诸侯大恶,书名以絶之。君子不亲此恶人,故书出名以罪之也。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者,《春秋》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公羊》云:「何以名?絶曷为絶之?获也。」此失地名也。僖二十五年,衞侯燬灭邢。《公羊》云:「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灭同姓也。」此灭同姓名也,故郑总言之也。注:正义曰:案僖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公羊》云:「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谓不能以孝事于母。此郑注天子言出大恶,用《公羊》义也。案《春秋》庄六年,衞侯朔入于衞,朔未为君之时,与其母谗构世子伋,及为君被逐出奔齐,王立公子黔牟,朔自齐而入衞,以逐黔牟。《公羊》云:「朔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犯命也。」谓犯王命。郑注以朔为大恶,亦用《公羊》义也】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注:为夺美也,显明也,谓明言其君恶不几微。音义【为夺,于伪反】三谏而不听,则逃之。注:逃去也。君臣有义则合,无义则离疏【正义曰:案庄二十四年,曹羁出奔陈,公羊传云:戎将侵曹,曹羁谏曰:戎众以无义,君请勿自敌也。曹伯曰:不可。三谏不从,遂去之。何休云:谏有五:一曰讽谏者,案定十二年,公羊传云:孔子以季氏之强,谓季孙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季孙闻之,堕费邑,是讽谏也。何休又云:二曰顺谏,曹羁是也,即上谏曹君无以戎敌,三谏不从,遂出奔陈,所谓以道事君,不可则止,此是顺谏也。何休又云:三曰直谏,子家驹是也。案昭二十五年,公羊传云:昭公将杀季氏,子家驹谏曰:诸侯僭于天子,大夫僭于诸侯,久矣,是不辟君僭而言之,是直谏也。何休又云:四曰争谏,子反请归是也。案宣十五年,公羊传云:楚庄王围宋,子反华元乗堙相对语,华元谓子反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子反谓华元:吾军有七日之粮。子反劝楚王赦宋而归,楚王不可,子反频谏不听,乃引师去,楚王亦归,是争谏也。何休又云:五曰赣谏,百里子、蹇叔子是也。案僖三十三年,公羊传云:秦穆公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谏穆公不从,百里子、蹇叔子从其子而哭之,是赣谏也。凡谏,讽谏为上,赣谏为下,事君虽主谏争,亦当依微纳进善言耳,不得显然明言君恶以夺君之美也。三谏不听则逃之者,听犹从也,逃犹去也,君臣有离合之义,有义则合,无义则离,若三谏不听,则待放而去也】

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注:至亲无去志,在感动之。音义【号,户刀反】疏【正义曰:父子天合理,不可逃,虽不从,则当号泣而随之,冀有悟而改之。然《论语》云“事父母,几谏”,此不云者,以其略耳。《檀弓》云“事亲无犯”,相互耳。又云“事君有犯”,故此论其微。《檀弓》言“事亲无犯”,此论其犯,亦互言耳。故注云“至亲无去志,在感动之】

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注:尝,度其所堪。音义【度,待各反】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注:慎物齐也。音义【齐,才细反】疏【正义曰:凡人病疾,盖以筋血不调,故服药以治之。其药不慎于物,必无其征,故宜戒之。择其父子相承至三世也,是慎物调齐也。又説云:三世者,一曰黄帝针灸,二曰神农本草,三曰素女脉诀。又云:夫子脉诀,若不习此三世之书,不得服食其药。然郑云“慎物齐也”,

译天子不说“出”,诸侯不称名,君子不亲近恶人。注:天子说“出”,诸侯称名,都是大恶,君子所远离,称名以断绝他们。《春秋》传曰:“天王出居于郑,卫侯朔入于卫”,就是这样。音义【逺,于万反】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注:断绝他们。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天子诸侯有罪而书写出名之事,各自随文解释。天子不说“出”,是因为天子以天下为家,策书不得说“出”,所在之处都称君。诸侯不称名,是因为诸侯有南面之尊,名是质贱之称,诸侯相见,只可称爵,不可称名。君子不亲近恶人,是指策书的君子,即孔子书写经文,若见天子大恶,书写“出”以断绝他;诸侯大恶,书写名以断绝他。君子不亲近这些恶人,所以书写出名以归罪于他们。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是指《春秋》庄公十年,荆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去。《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名?断绝他。为什么断绝他?因为他被俘获。”这是失地名而称名。僖公二十五年,卫侯燬灭掉邢国。《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名?断绝他。为什么断绝他?因为灭同姓。”这是灭同姓而称名,所以郑玄总括而言。注:正义曰:查考僖公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公羊传》说:“王者无外,这里说‘出’是什么意思?是不能孝事母亲。”郑注认为天子说“出”是大恶,采用了《公羊传》的义理。查考《春秋》庄公六年,卫侯朔入于卫,朔未做国君时,与其母谗害构陷世子伋,等到做了国君被驱逐出奔齐国,周王立公子黔牟,朔从齐国进入卫国,驱逐黔牟。《公羊传》说:“朔为什么称名?断绝他。为什么断绝他?因为违犯王命。”郑注认为朔是大恶,也采用了《公羊传》的义理】

做臣子的礼节,不公开谏诤。注:为是夺取君主的美名,显是明,指明言君主的恶而不委婉。音义【为夺,于伪反】三次谏诤而不听从,就逃离。注:逃离离去。君臣有义则合,无义则离。疏【正义曰:查考庄公二十四年,曹羁出奔陈国,《公羊传》说:戎将侵犯曹国,曹羁谏曰:戎人多而无义,君主请不要亲自抵挡。曹伯说:不可。三次谏诤不听从,于是离去。何休说:谏诤有五种:一是讽谏,查考定公十二年,《公羊传》说:孔子因季氏强大,对季孙说: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季孙听说后,堕毁费邑,这是讽谏。何休又说:二是顺谏,曹羁就是,即上面谏曹君不要与戎敌对,三次谏诤不听从,于是出奔陈国,所谓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这是顺谏。何休又说:三是直谏,子家驹就是。查考昭公二十五年,《公羊传》说:昭公将杀季氏,子家驹谏曰: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很久了,是不避讳君主僭越而言,这是直谏。何休又说:四是争谏,子反请归就是。查考宣公十五年,《公羊传》说:楚庄王围宋,子反与华元登堙相对语,华元对子反说: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子反对华元说:我军有七日之粮。子反劝楚王赦宋而归,楚王不可,子反频谏不听,于是引师离去,楚王也归,这是争谏。何休又说:五是赣谏,百里子、蹇叔子就是。查考僖公三十三年,《公羊传》说:秦穆公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谏穆公不从,百里子、蹇叔子跟随他们的儿子而哭之,这是赣谏。凡谏诤,讽谏为上,赣谏为下,事君虽以谏诤为主,也应当依微纳进善言,不得显然明言君恶以夺取君主之美。三次谏诤不听就逃离,听是听从,逃是离去,君臣有离合之义,有义则合,无义则离,若三次谏诤不听,就等待放逐而离去】

儿子侍奉父母,三次谏诤而不听从,就号哭跟随他们。注:至亲没有离去之志,在于感动他们。音义【号,户刀反】疏【正义曰:父子天合之理,不可逃离,虽不听从,就应当号哭跟随他们,希望他们醒悟而改正。然而《论语》说“事父母,几谏”,这里不说,是因为简略。《檀弓》说“事亲无犯”,是相互而言。又说“事君有犯”,所以这里论述其委婉。《檀弓》说“事亲无犯”,这里论述其犯,也是互言。所以注说“至亲无去志,在于感动他们”】

君主有病,喝药,臣子先尝;父母有病,喝药,儿子先尝。注:尝,估量其所能承受。音义【度,待各反】医生不到三代,不服用他的药。注:慎重药物配伍。音义【齐,才细反】疏【正义曰:凡人患病,大概是因为筋血不调,所以服药以治疗。药物若不慎重选择,必无疗效,所以应当告诫。选择父子相承至三世的医生,是慎重药物配伍。又说:三世者,一是黄帝针灸,二是神农本草,三是素女脉诀。又说:夫子脉诀,若不学习这三世之书,不得服用其药。然而郑玄说“慎重药物配伍”,

则非谓本草针经脉诀于理不当,其义非也】儗人必于其伦。注:儗,犹比也;伦,犹类也。比大夫当于大夫,比士当于士,不以其类,则有所防。音义【儗,鱼起反;注同。防,息列反】疏【正义曰:儗,比也;伦,匹类也。凡欲比方于人,当以类相并,不得以贵比贱,则为不敬也】

译这并不是说《本草》、针法、经脉、诀要等在道理上不当,其意义并非如此。比拟人一定要与其同类相比。注:儗,就是比;伦,就是类。比拟大夫应当与大夫相比,比拟士应当与士相比,如果不按照同类来比拟,就会有防备(或违逆)之处。音义【儗,音鱼起反;注同。防,音息列反】疏【正义说:儗,就是比;伦,就是匹敌同类。凡是想要与人相比方,应当以同类相并列,不能以尊贵者比拟卑贱者,那样就是不恭敬了】

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注:既不敢言年,又不敢斥至尊所能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防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防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防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防曰:「未能负薪也。」注:皆言其能,则长防可知。御,犹主也。书曰:「越乃御事」,谓主事者。谒,请也,谓能摈赞出入以事请告也。礼,四十强而仕,五十命为大夫。疏【正义曰:此谓防少新立之王,或有逺方异域人来,不知王年大小,问朝廷之臣,对曰:「闻之者」,臣为答之,必有法则。礼齿路马有诛,而至尊体贵,故臣不可轻言君年及形长短与才技所堪,故依违而对也。但云「闻之」,谦不敢言见也。云「始服衣若干尺者」,既不敢指斥,即云服衣若干尺,谓或五尺或六尺,随长短而言之也。防则衣短,长则衣长,问者闻之则知王之长防也。古者谓数为若干,故《仪礼》乡射、大射、数射、算云「若干纯,若干竒」,若如也,干求也,言事本不定,常如此求之也,故云若干也。问国君之年者,亦谓防少新立为君,而他人问其臣也。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防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者,不言「闻之」及「衣」,而言所能主国者,辟天子也。国保宗庙社稷,故以所保答之也。人君十五有养子之礼,长则能主国,闻其能主国,则知十五以上为长也。若闻未能主国,则知十四以下是为防也。问大夫之子者,亦他国人问此大夫之子长防于大夫之臣也。天子诸侯继世象贤,其年不定,故问其年而大夫五十乃爵,故不问大夫而问其子。长曰:「能御矣。」防曰:「未能御也。」者,御谓主事也。官有世功,子学父业,故有御事之因也。举其所能,则长防可知也。大夫子卑,长防当以二十为限也。问士之子者,亦谓他国人来问此士之属吏也。四十强而仕,故问其子也。长曰:“能典谒矣。”防曰:“未能典谒也。”者,谒请也。士之子年数长,则言能主宾客告请之事;防则言未能也。士贱无臣,但以子自典告也。问庶人之子者,庶人谓府史之属,亦有同僚或他国人。问其同僚府史熊氏云:“庶人年无长防,亦问其子者,顺上大夫、士而言之。”长曰:“能负薪矣。”防曰:“未能负薪也。”者,《少仪》云:“问士之子,长防长则曰能耕矣,防则曰能负薪,未能负薪。”谓士禄薄,子犹以能农事为业也。与此不同者,亦当有田无田之异。此所言之士者,是有田者,故子免耕负薪而典谒。注:正义曰:“引《大诰》证御事,是大夫礼,四十强而仕,五十命为大夫,《曲礼》文,引之释,所以不问大夫、士、庶人之身,而问其子之义也。以大夫、士其年既定,故不假问其年,而问其子也】

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注:皆在其所制,以多少对。宰,邑士也;食力,谓民之赋税。音义【数,色主反;下「数畜」同。畜,许六反。郑注《周礼》云:「始养曰畜】疏【正义曰:谓问诸侯之臣,求知其君封内土地所出也。云「富者」,非问其多金帛,正是问最所优饶者也。不问天子者,率土之物,莫非王有,天下共见,故不须问;而诸侯止一国,故致问也。「数地以对者」,数土地广狭对之也;「山泽之所出者」,又以鱼盐蜃蛤金银锡石之属,随有而对也。晋文公谓楚成王曰:「羽毛齿革,君地生焉」,是也。问大夫之富者,亦他国人问其臣也,曰:「有宰食力者」,答之也。宰,邑宰也;有宰,明有采地,即公山弗扰为季氏宰是也。食力,谓食下民赋税之力也。祭器衣服不假者,谓四命大夫也。衣服,祭服也。若四命大夫得自造祭器衣服,故云不假;若三命以下有田者造而不备,则假借也。问士之富,以车数对者,

译询问天子的年龄,回答说:“听说,他开始穿的衣服是若干尺长。”注:既不敢直接说年龄,又不敢直斥至尊所能问之事。询问国君的年龄,年长回答说:“能够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询问大夫的儿子的年龄,年长回答说:“能够主持事务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主持事务。”询问士的儿子的年龄,年长回答说:“能够掌管接待请告之事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掌管接待请告之事。”询问庶人的儿子的年龄,年长回答说:“能够背柴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背柴。”注:都说他们的能力,那么年长年幼就可以知道了。御,就是主持的意思。《尚书》说:“越乃御事”,意思是主持事务的人。谒,就是请告,意思是能够作为傧相赞礼出入以处理请告之事。礼制规定,四十岁强壮而做官,五十岁任命为大夫。疏【正义说:这是说年幼新立的君王,或者有远方异域的人来,不知道君王年龄大小,询问朝廷的臣子,回答说:“听说”,臣子作为回答,必有法则。礼制规定,谈论年龄、路马有罪,而至尊尊贵,所以臣子不可以轻率地说君王的年龄以及形体长短与才能技艺所能胜任的,所以依违而回答。只说“听说”,谦卑不敢说亲眼所见。说“开始穿的衣服是若干尺”,既然不敢指斥,就说穿的衣服是若干尺,意思是或者五尺或者六尺,随长短而言。年幼则衣服短,年长则衣服长,询问的人听了就知道君王的年长年幼。古时候称数量为若干,所以《仪礼》乡射、大射、数射、算中说“若干纯,若干奇”,若如也,干求也,说事情本来不定,常如此求之,所以说若干。询问国君的年龄,也是说年幼新立为君,而他人询问他的臣子。年长回答说:“能够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不说“听说”及“衣服”,而说所能主持国家事务的,是为了避开天子。国家保卫宗庙社稷,所以用所保卫的回答。人君十五岁有养子之礼,年长则能主持国家,听说他能主持国家,就知道十五岁以上为年长。如果听说不能主持国家,就知道十四岁以下为年幼。询问大夫的儿子,也是他国人询问此大夫的儿子年长年幼于大夫的臣子。天子诸侯继世象贤,其年龄不定,所以询问其年龄而大夫五十岁才封爵,所以不询问大夫而询问他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主持事务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主持事务。”御就是主持事务。官有世功,儿子学习父亲的职业,所以有主持事务的原因。举出他们所能做的,那么年长年幼就可以知道了。大夫的儿子地位低,年长年幼应当以二十岁为限。询问士的儿子,也是说他国人来询问此士的属吏。四十岁强壮而做官,所以询问他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掌管接待请告之事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掌管接待请告之事。”谒就是请告。士的儿子年龄年长,就说能主持宾客告请之事;年幼就说不能。士地位低没有臣子,只由儿子自己掌管告请。询问庶人的儿子,庶人指府史之类,也有同僚或他国人。询问其同僚府史熊氏说:“庶人年龄没有年长年幼,也询问他的儿子,是顺承上面大夫、士而言。”年长回答说:“能够背柴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背柴。”《少仪》说:“询问士的儿子,年长年幼,年长则说能耕种了,年幼则说能背柴,不能背柴。”说士的俸禄薄,儿子还以能从事农事为业。与此不同的,也应当有有田无田的区别。这里所说的士,是有田的,所以儿子免除耕种背柴而掌管接待请告。注:正义说:“引用《大诰》证明御事,是大夫礼,四十岁强壮而做官,五十岁任命为大夫,《曲礼》文,引用解释,所以不询问大夫、士、庶人自身,而询问他们的儿子的原因。因为大夫、士的年龄已经确定,所以不假借询问他们的年龄,而询问他们的儿子。”

询问国君的富有,计算土地来回答,山泽所出产的;询问大夫的富有,说:“有邑宰收取赋税,祭器衣服不假借”;询问士的富有,用车的数量来回答;询问庶人的富有,计算牲畜来回答。注:都在他们所管辖的范围内,以多少来回答。宰,是邑士;食力,指百姓的赋税。音义【数,音色主;下“数畜”同。畜,音许六。郑注《周礼》说:“开始饲养叫畜”】疏【正义说:这是说询问诸侯的臣子,想知道其君封内土地所出产的。说“富有”,不是询问其多金帛,正是询问最所优饶的。不询问天子,因为率土之物,莫非王有,天下共见,所以不需要询问;而诸侯只有一国,所以致问。“计算土地来回答”,计算土地广狭来回答;“山泽所出产的”,又以鱼盐蜃蛤金银锡石之类,随有而回答。晋文公对楚成王说:“羽毛齿革,君地生焉”,就是这个意思。询问大夫的富有,也是他国人询问其臣子,说:“有邑宰收取赋税”,回答的。宰,是邑宰;有宰,说明有采地,就是公山弗扰为季氏宰那样。食力,指依靠下民赋税之力生活。祭器衣服不假借,指四命大夫。衣服,是祭服。如果四命大夫能自己制作祭器衣服,所以说假借;如果三命以下有田的,制作而不完备,则假借。询问士的富有,用车的数量来回答,

士有地不多,亦无邑宰,故其属吏但以其车数对也。上士三命则得赐车马也,副车随命;中士乘栈车,无副车也。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者,谓鸡豚之属。闾师云:「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故以畜数对。郑注《周礼》云:「始养曰畜,将用之曰牲」。引《春秋》云:「卜日曰牲】

译士人的土地不多,也没有封邑,所以他的属吏只用车的数量来回答。上士享有三命,因此能获得赐给的车马,副车数量随命数而定;中士乘坐栈车,没有副车。询问庶民的财富,用牲畜的数量来回答,是指鸡猪这类牲畜。《周礼·地官·闾师》说:“凡是庶民不饲养牲畜的,祭祀时就没有牺牲;不耕种的,祭祀时就没有盛在祭器中的黍稷;不种树的,死后就没有外棺;不养蚕的,就没有丝帛;不纺绩的,就没有麻布。”所以用牲畜的数量来回答。郑玄注《周礼》说:“刚开始饲养叫畜,将要用来祭祀的叫牲”。引用《春秋》说:“占卜祭祀日期时称为牲”。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徧。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岁徧。大夫祭五祀,岁徧。士祭其先。注:祭四方,谓祭五官之神于四郊也。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防在北。《诗》云:「来方禋祀」。方祀者,各祭其方之官而已。五祀,户、灶、中霤、门、行也。此盖殷时制也。《祭法》曰:「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谓周制也。音义【徧音遍,本亦作遍,下同。句,古侯反。芒音亡。蓐音辱。防,亡丁反。禋音因。霤,力救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以下祭祀尊卑不同,并论神有废置之事,各随文解之。天子祭天地者,祭天谓四时迎气,祭五天帝于四郊,各以当方人帝配之。《月令》春曰:「其帝大皥」,夏曰:「其帝炎帝」,季夏曰:「其帝黄帝」,秋曰:「其帝少皥」,冬曰:「其帝颛顼」。明为配天及告朔而言之。其雩祭亦然。故《月令》孟夏云:「大雩帝为命祀百辟卿士。」既云祀百辟卿士,明五方人帝,天子亦雩祀之。其夏正郊,感生之帝,周以后稷配之。其于明堂总享五帝,以文王、武王配之。故《孝经》説:「文后稷为天地之主,文王为五帝之宗。」是也。周人祭明堂时,又兼以武王配之。故《祭法》云:「周人宗武王。」是也。知方岳之神是昆仑者,案《地统书》《括地象》云:「地中央曰昆仑。」又云:「其东南方五千里曰神州。」以此言之,昆仑在西北,别统四方九州。其神州者,是昆仑东南一州耳。于神州中更分为九州,则《禹贡》之九州是也。其配地之神,《孝经纬》既云后稷为天地之主,则后稷配天南郊,又配地北郊。则周人以喾配圆丘,亦当配方泽也。祭山川者,《周礼》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也。祭五祀者,《春秋》户、忧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也。岁徧者,谓五方之帝,迎气、雩祀、明堂及郊,虽有重者,诸神总徧,故云岁徧。诸侯方祀者,诸侯既不得祭天地,又不得总祭五方之神,唯祀当方故。云方祀祭山川者,《王制》云:“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是也。大夫祭五祀者,大夫不得方祀及山川,直祭五祀而已。士祭其先,不云岁徧者,以士祭先祖,岁有四时,更无余神,故也。天子祭天地者,天地有覆载大功,天子主有四海,故得总祭天地,以报其功。天神有六,祭之一岁有九:昊天上帝,冬至祭之一也;苍帝灵威仰,立春之日祭之于东郊,二也;赤帝赤熛怒,立夏之日祭之于南郊,三也;黄帝含枢纽,季夏六月土王之日亦祭之于南郊,四也;白帝白招拒,立秋之日祭之于西郊,五也;黒帝汁光纪,立冬之日祭之于北郊,六也;王者各禀五帝之精气,而王天下,于夏正之月祭于南郊,七也;四月龙星见而雩,总祭五帝于南郊,八也;季秋大飨五帝于明堂,九也。地神有二,岁有二祭:夏至之日祭昆仑之神于方泽,一也;夏正之月祭神州地只于北郊,二也。或云建申之月祭之,与郊天相对。冬至祭昊天上帝者,《春秋纬》云:“紫微为天帝,北极耀魄寳”是也。其配之人,以帝喾配之,故《祭法》云:“周人禘喾”是也。其五帝则《春秋纬·文耀钩》云:“苍帝曰灵威仰,赤帝曰赤熛怒,黄帝曰含枢纽,白帝曰白招拒,黒帝曰汁光纪。”注正义曰:“此经直言祭四方,知非祭五天帝于四方者,以上云祭天地,则五帝在其中矣,故知非天帝也。”案《宗伯》云:“疈辜祭四方百物”,知此方祀非四方百物者,以此文在山川五祀之上,与《大宗伯》血祭社稷五祀、五岳五祀在五岳之上,此四方亦在山川之上,故知是五官之神。云祝融后土在南者,郑意以为黎兼为后土,土位在南方,故知祝融后土在南。引《诗》云:“来方禋祀者”,是《小雅·大田》之诗,以刺幽王之无道,追论成王之时太平时和年丰,至秋报祭,招来四方之神禋絜祭祀,引之者证四方之义也。云五祀户、灶、中霤、门、行者,此《月

译天子祭祀天地、四方、山川和五祀,每年都要遍祭一遍。诸侯祭祀当方之神、山川和五祀,每年都要遍祭一遍。大夫祭祀五祀,每年都要遍祭一遍。士只祭祀自己的祖先。

注:祭祀四方,是指在四郊祭祀五官之神。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玄冥在北。《诗经》说:“来方禋祀”。所谓方祀,就是各自祭祀当方之官罢了。五祀,指户、灶、中霤、门、行。这大概是殷代的制度。《祭法》说:“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这是指周代的制度。

音义:徧音遍,本也作遍,下同。句,古侯反。芒音亡。蓐音辱。防,亡丁反。禋音因。霤,力救反。

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天子以下祭祀尊卑的不同,以及神灵废置的情况,分别随文解释。天子祭祀天地,祭天是指四时迎气,在四郊祭祀五天帝,各以当方的人帝配享。《月令》春季说:“其帝大皥”,夏季说:“其帝炎帝”,季夏说:“其帝黄帝”,秋季说:“其帝少皥”,冬季说:“其帝颛顼”。这是明确为了配天及告朔而言。那雩祭也是如此。所以《月令》孟夏说:“大雩帝为命祀百辟卿士。”既然说祭祀百辟卿士,说明五方人帝,天子也进行雩祀。那夏正郊祭,感生之帝,周朝以后稷配享。那在明堂总享五帝,以文王、武王配享。所以《孝经》说:“文后稷为天地之主,文王为五帝之宗。”就是这样。周人祭明堂时,又兼以武王配享。所以《祭法》说:“周人宗武王。”就是这样。知道方岳之神是昆仑,查《地统书》《括地象》说:“地中央曰昆仑。”又说:“其东南方五千里曰神州。”由此说来,昆仑在西北,另外统辖四方九州。那神州,只是昆仑东南的一个州罢了。在神州中再分为九州,就是《禹贡》的九州。那配地之神,《孝经纬》既然说后稷为天地之主,那么后稷配天南郊,又配地北郊。那么周人以喾配圆丘,也应当配方泽。祭祀山川,《周礼》在四郊为五帝立坛,四望、四类,也是这样。祭祀五祀,《春秋》户、忧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岁徧,是说五方之帝,迎气、雩祀、明堂及郊祭,虽然有重复的,但诸神总共遍祭,所以说岁徧。诸侯方祀,诸侯既然不能祭天地,又不能总祭五方之神,只祭祀当方之神。说方祀祭山川,《王制》说:“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就是这样。大夫祭五祀,大夫不能方祀及山川,只祭五祀罢了。士祭其先,不说岁徧,是因为士祭先祖,一年有四时,没有其他神灵,所以如此。天子祭天地,天地有覆载的大功,天子主有四海,所以能总祭天地,以报答其功。天神有六,一年祭祀有九次:昊天上帝,冬至祭之,一也;苍帝灵威仰,立春之日祭之于东郊,二也;赤帝赤熛怒,立夏之日祭之于南郊,三也;黄帝含枢纽,季夏六月土王之日亦祭之于南郊,四也;白帝白招拒,立秋之日祭之于西郊,五也;黒帝汁光纪,立冬之日祭之于北郊,六也;王者各禀五帝之精气,而王天下,于夏正之月祭于南郊,七也;四月龙星见而雩,总祭五帝于南郊,八也;季秋大飨五帝于明堂,九也。地神有二,一年有两次祭祀:夏至之日祭昆仑之神于方泽,一也;夏正之月祭神州地只于北郊,二也。有人说建申之月祭之,与郊天相对。冬至祭昊天上帝,《春秋纬》说:“紫微为天帝,北极耀魄寳”就是这样。那配之人,以帝喾配之,所以《祭法》说:“周人禘喾”就是这样。那五帝则《春秋纬·文耀钩》说:“苍帝曰灵威仰,赤帝曰赤熛怒,黄帝曰含枢纽,白帝曰白招拒,黒帝曰汁光纪。”注正义曰:“这经文直说祭四方,知道不是祭五天帝于四方,因为上面说祭天地,那么五帝在其中了,所以知道不是天帝。”查《宗伯》说:“疈辜祭四方百物”,知道这方祀不是四方百物,因为此文在山川五祀之上,与《大宗伯》血祭社稷五祀、五岳五祀在五岳之上,这四方也在山川之上,所以知道是五官之神。说祝融后土在南,郑玄的意思以为黎兼为后土,土位在南方,所以知道祝融后土在南。引《诗》说:“来方禋祀者”,是《小雅·大田》的诗,用来讽刺幽王的无道,追论成王之时太平时和年丰,至秋报祭,招来四方之神禋絜祭祀,引用它来证明四方之义。说五祀户、灶、中霤、门、行,这《月

令》文,《大宗伯》五祀以为五官者,以其在五岳之上。此五祀在山川之下,又与大夫同祭,故知是户灶等云。此盖殷时制也者?以天子、诸侯、大夫同云祭五祀,既无差等,故疑殷时制也。案《王制》云:「大夫祭五祀」,文与此同。而郑云:「五祀谓司命也、中霤也、门也、行也、厉也」,与此不同者,《王制》之文上云「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既有尊卑等级,疑是《周礼》,故引《祭法》五祀以解之。与比不同,是有地大夫祭五祀,无地大夫祭三祀】

译《礼记·王制》的条文,《周礼·大宗伯》将五祀对应为五官,是因为它们位于五岳之上。这五祀位于山川之下,又与大夫一同祭祀,所以知道是指户、灶等。这大概是殷代的制度吧?因为天子、诸侯、大夫都说是祭祀五祀,既然没有等级差别,所以怀疑是殷代的制度。查考《王制》说:“大夫祭祀五祀”,文字与此相同。而郑玄说:“五祀是指司命、中霤、门、行、厉”,这与上文不同,是因为《王制》的条文上面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既然有尊卑等级,怀疑是《周礼》的制度,所以引用《祭法》中的五祀来解释。这与此处不同,是有封地的大夫祭祀五祀,无封地的大夫祭祀三祀。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注:为其凟神也。废举谓若殷废农祀弃,后不可复废弃祀农也。后有德者继之,不嫌也。音义【为,于伪反;复,扶又反】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注:妄祭神不飨。音义【妄祭本亦作无福】疏【正义曰:此明祭有常典,不可輙擅废兴。如殷时废柱祀弃,则后人不得复举柱而祭之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者,若已举弃祀之后人,不得复废弃也。注:正义曰:农即柱也,有农功故曰农也。弃即后稷也,为稷官故曰稷也。《尚书》云: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是也。云后有徳者继之,不嫌也者,郑恐人疑之,昔已举柱,何竟废柱祀稷乎?故此解之者,若后有徳者继之,则不在今所言之例也】

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注:牺,纯毛也;肥,养于涤也;索,求得而用之。音义【索,所百反。注同,求也。牷,音全。一本作纯。涤,直的反。养,牲官也。徐又同吊反】疏【正义曰:此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皆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故《左传》云: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是天子亦得以肥也。又《公羊》云:帝牲必在涤三月,稷牛惟具。稷有灾,故临时得别求之,是天子诸侯得有索牛也。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者,天子、大夫、士也。若诸侯、大夫即用少牢,士则用特牲。其丧祭,大夫亦得用牛,士亦用羊豕。故《杂记》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特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也。据此,诸侯不得用牺牛。《祭义》云: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下云: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诸侯有牺牲大牢者,诸侯对卿大夫亦得云牺,若对天子则称肥耳。其大夫牲体完全,亦有牺牲之称,故上云大夫牺赋为次,但不毛色纯耳。注:正义曰:案《楚语》观射父云:大者牛羊必在涤三月,小者犬豕不过十日。然者,即此大夫索牛,士羊豕,既不在涤三月,当十日以上,但不知其日数耳】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注:不敢自专,谓宗子有故,支子当摄而祭者也。五宗皆然。疏【正义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适子之家,而庶子贱,不敢輙祭之也。若滥祭,亦是淫祀。祭必告于宗子者,支子虽不得祭,若宗子有疾,不堪当祭,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宜告宗子,然后祭。故郑云「不敢自专】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羮献,雉曰疏趾,兎曰明视,脯曰尹祭,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梁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注: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亦肥也。《春秋传》作“腯腯”,充貌也。翰,长声也。羮献,食人之余也。尹,正也。商,犹量也。脡,直也。萁,辞也。嘉,善也。稻,菰蔬之属也。丰,茂也。大咸曰鹾。今河东云币帛也。音义【大武,如字,一音泰;鬣,力輙反;豚,徒门反;腯,徒忽反,注同;本亦作豚;翰,户旦反;羮,古衡反,徐又音衡;槀,苦老反;干鱼,鲜音仙;脡,肥顶反,徐唐顶反;芗,音香;合,如字,或音閤;萁,字又作箕,同音姬;语辞也;王,音期;期,时也;稷曰明粢,音咨;一本作明粱;古本无此句;蔬,本又作疏,色鱼反,非音久;咸,本又作醎,音咸;鹾,才何反;量,音亮,又音良;作腯,徒忽反;翰长,如字;菰,音孤;本又作苽,音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祭庙牲币告神之法,凡祭者为贵贱悉然。牛曰一元大武者,元头也,武迹也。牛苦肥则脚大,脚大则迹痕大,故曰一元大武也。豕曰刚鬛者,豕肥则毛鬛刚大也。王云:刚鬛言肥大也。豚曰腯肥者,腯即充满貌也。羊曰柔毛者,若羊肥则毛细而柔弱,故王云:柔毛言肥泽也。鸡曰翰音者,翰长也。鸡肥则其鸣声长也。犬曰羹

译凡祭祀,有的被废除,就没人敢再举行;有的被举行,就没人敢废除。注:这是为了不让神灵感到亵渎。废与举,就像殷代废除柱的祭祀而改祀弃,后来的人就不能再废除对弃的祭祀。如果有德行的人继承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嫌隙。音义【为,读作伪;复,读作又】不是应该祭祀的对象却去祭祀,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注:胡乱祭祀,神灵不会享用。音义【妄祭,原本也作无福】疏【正义说:这说明祭祀有固定的典制,不可以擅自废除或兴起。比如殷代废除柱的祭祀而改祀弃,那么后人就不能再恢复柱的祭祀。所谓‘有的被举行,就没人敢废除’,是指已经举行了弃的祭祀之后,后人就不能再废除。注:正义说:农就是柱,因为有农功所以叫农。弃就是后稷,因为担任稷官所以叫稷。《尚书》说:弃,黎民遭受饥荒,你作为后稷就是如此。说‘如果有德行的人继承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嫌隙’,是郑玄担心人们疑惑,既然以前已经举行了柱的祭祀,为什么最终废除柱而改祀稷呢?所以这样解释:如果有德行的人继承下来,就不属于现在所说的这种情况了】

天子用纯毛的牛,诸侯用养在涤宫的牛,大夫用求得而用的牛,士用羊和猪。注:牺,指纯毛;肥,指养在涤宫;索,指求得而用。音义【索,读作所百。注同,求的意思。牷,读作全。一本作纯。涤,读作直的反。养,指牲官。徐又读作吊】疏【正义说:这里天子用牺牛,诸侯用肥牛,大夫用索牛,都是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下级不可以僭用上级的。所以《左传》说:圣王先成就百姓,然后致力于神灵,所以奉献牺牲时告说:广大肥壮。这是天子也可以使用肥牛。又《公羊传》说:皇帝的牺牲必须在涤宫养三个月,稷牛只要具备即可。稷有灾祸,所以临时可以另外寻求,这是天子诸侯也可以使用索牛。大夫用索牛,士用羊猪,这是指天子、大夫、士。如果诸侯、大夫就用少牢,士就用特牲。在丧祭中,大夫也可以使用牛,士也可以使用羊猪。所以《杂记》说:上大夫的虞祭,用少牢;卒哭、成事、祔都用大牢;下大夫的虞祭,用特牲;卒哭、成事、祔都用少牢。就是这样。据此,诸侯不能使用牺牛。《祭义》说:天子诸侯必须有养兽的官员。下文说:牺牷祭牲必须从这里选取。诸侯有牺牲大牢的,诸侯对卿大夫也可以说牺,如果对天子则称肥。大夫的牲体完全,也有牺牲之称,所以上文说大夫牺赋为次,只是毛色不纯。注:正义说:查《楚语》观射父说:大的牛羊必须在涤宫养三个月,小的犬猪不超过十天。那么,这里大夫的索牛,士的羊猪,既然不在涤宫养三个月,应当在十天以上,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天数罢了】

支子不祭祀,祭祀必须告知宗子。注:不敢自作主张,是指宗子有故,支子应当代理祭祀的情况。五宗都是这样。疏【正义说:支子,就是庶子。祖祢庙在嫡子家中,而庶子地位卑贱,不敢擅自祭祀。如果滥祭,也是淫祀。祭祀必须告知宗子,支子虽然不得祭祀,如果宗子有病,不能承担祭祀,那么庶子代理是可以的。但还是应该告知宗子,然后祭祀。所以郑玄说‘不敢自作主张’】

凡祭祀宗庙的礼仪,牛叫做一元大武,猪叫做刚鬛,小猪叫做腯肥,羊叫做柔毛,鸡叫做翰音,狗叫做羮献,野鸡叫做疏趾,兔子叫做明视,肉干叫做尹祭,干鱼叫做商祭,鲜鱼叫做脡祭,水叫做清涤,酒叫做清酌,黍叫做芗合,粱叫做芗萁,稷叫做明粢,稻叫做嘉蔬,韭菜叫做丰本,盐叫做咸鹾,玉叫做嘉玉,币帛叫做量币。注:给牺牲物品命名,是为了区别于人的使用。元,头;武,足迹。腯,也是肥。《春秋传》作“腯腯”,充满的样子。翰,长声。羮献,吃人的剩余。尹,正。商,犹量。脡,直。萁,辞。嘉,善。稻,菰蔬之类。丰,茂。大咸叫鹾。现在河东称币帛。音义【大武,如字,一音泰;鬣,读作力輙;豚,读作徒门;腯,读作徒忽,注同;本也作豚;翰,读作户旦;羮,读作古衡,徐又音衡;槀,读作苦老;干鱼,鲜读作仙;脡,读作肥顶,徐唐顶;芗,音香;合,如字,或音閤;萁,字又作箕,同音姬;语辞;王,音期;期,时;稷曰明粢,音咨;一本作明粱;古本无此句;蔬,本又作疏,色鱼反,非音久;咸,本又作醎,音咸;鹾,读作才何;量,音亮,又音良;作腯,读作徒忽;翰长,如字;菰,音孤;本又作苽,音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祭祀宗庙牺牲币帛告神的方法,凡祭祀者,无论贵贱都是这样。牛叫一元大武,元是头,武是足迹。牛如果肥则脚大,脚大则足迹大,所以叫一元大武。猪叫刚鬛,猪肥则毛鬛刚大。王说:刚鬛是说肥大。小猪叫腯肥,腯就是充满的样子。羊叫柔毛,如果羊肥则毛细而柔弱,所以王说:柔毛是说肥泽。鸡叫翰音,翰是长。鸡肥则其鸣声长。狗叫羹

献者,人将所食羮余以与犬,犬得食之肥肥,可以献祭于鬼神,故曰羮献也。雉曰疏趾者,趾足也。雉肥则两足开张,趾相去疏也。音义:隐云:雉之肥则足疏,故王云:足间疏也。兎曰明视者,兎肥则目开而视明也,故王云:目精明皆肥貌也。然自牛至兎凡有八物,唯有牛云一头,而豕以下不云数者,皆从其所用而言数也,则并宜云苦干也。鸡雉为膳及腊则不数也。脯曰尹祭者,尹正也,裁截方正。也用之祭,一通云正谓自作之也。脯自作,则知肉之所用也。《论语》云:「沽酒市脯不食」,言其不正也。槀鱼曰商祭者,槀干也,商量也。祭用干鱼,量度燥湿得中而用之也。鲜鱼曰脡祭者,脡直也。祭有鲜鱼,必须鲜者,煮熟则脡直;若馁则败碎不直。水曰清涤者,古祭用水当酒谓之▯酒也。而云清涤,言其甚清皎洁也。《乐记》云:「尚▯酒」是也。酒曰清酌者,酌斟酌也。言此酒甚清澈可斟酌,当为三酒,未必为五齐。黍曰芗合者,夫谷秫者曰黍,秫既软而相合,气息又香,故曰芗合也。粱曰芗萁者,粱谓白粱、黄粱也。萁,语助也。稷曰明粢者,稷粟也,明白也。言此祭祀明白粢也。郑注《甸师》云:「粢,稷也。」《尔雅》云:「粢,稷也。」注:今江东人呼粟为粢。隋秘书监王劭勘晋、宋古本,皆无「稷曰明粢」一句,立八疑十二证,以为无此一句为是。今《尚书》云:「黍稷非馨」,《诗》云:「我黍与与,我稷翼翼」,为酒为食,以享以祀。然则黍稷为五谷之主,是粢盛之贵。黍既别有异号,稷何因独无美名?《尔雅》又以粢为稷,此又云「稷曰明粢」,正与《尔雅》相合。又《士虞礼》云:「明齐溲酒」,郑注云:「或曰明齐当为明视,谓兎腊也。」今文曰「明粢」,粢,稷也。皆非其次也。如郑言云,皆非其次,由《曲礼》有「明粢」之文,故注《仪礼》云「非其次」。王劭既背《尔雅》之説,又不见郑▯之言,苟信错书,妄生同异,改乱经籍,深可哀哉。注:正义曰:元,头也。案《释诂》文:「元,首;首,则头也。」武,迹也。《释训》文:「春秋传」作「腯」者,桓六年《左传》云:「博硕肥腯」是也。云「羹献食人之余也者」,《周礼》槀人云:「掌豢祭祀之犬」是也。尹正也,嘉善也。《释言》文。此等诸号,若一祭并有,则举其大者,牲牢酒齐而言,不应诸事皆道。故少牢礼称「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是也。或唯有鸡犬,或唯鱼兎及水酒、韭、盐之祭,则各举其美号。故此经备载其名,必知然者。案《士虞礼》祝辞云:「尹祭」,郑注云:「尹脯也。」大夫士祭,无云脯者,今不言牲号,而云尹祭,亦记者误矣。如郑此言,明单用脯者称尹祭,以此推之,余亦可知也】

译献,是指人们将吃剩的肉羹喂给狗,狗吃了变得肥壮,可以用来献祭给鬼神,所以称为“羹献”。雉称为“疏趾”,是因为“趾”指脚。雉肥壮时两只脚张开,脚趾之间距离较远。音义:隐说:雉肥壮则脚张开,所以王说:脚之间距离疏远。兔称为“明视”,是因为兔肥壮时眼睛睁开而视力明亮,所以王说:眼睛精明都是肥壮的样子。然而从牛到兔共有八种物品,只有牛说“一头”,而猪以下没有说数量的,都是根据它们的使用情况来说数量的,那么都应当说“若干”才对。鸡和雉作为膳食和腊祭时就不计数了。干肉称为“尹祭”,是因为“尹”是正的意思,裁截得方正。用于祭祀,另一种说法认为“正”是指自己制作的。干肉是自己制作的,就知道肉的使用情况了。《论语》说:“买来的酒和干肉不吃”,是说它们不端正。干鱼称为“商祭”,是因为“槀”是干的意思,“商”是商量的意思。祭祀使用干鱼,要衡量干燥和湿润的程度适中才使用。鲜鱼称为“脡祭”,是因为“脡”是直的意思。祭祀有鲜鱼,必须用新鲜的,煮熟了就挺直;如果腐败了就破碎不直。水称为“清涤”,是因为古代祭祀用水代替酒称为“清酒”。而说“清涤”,是说它非常清澈洁白。《乐记》说:“崇尚清酒”就是这个意思。酒称为“清酌”,是因为“酌”是斟酌的意思。说这种酒非常清澈可以斟酌,应当是三酒,未必是五齐。黍称为“芗合”,是因为谷类中的秫叫做黍,秫既柔软又相互融合,气息又香,所以称为“芗合”。粱称为“芗萁”,是因为粱指白粱、黄粱。“萁”是语助词。稷称为“明粢”,是因为稷是粟,明白的意思。说这种祭祀用明白的粢盛。郑注《甸师》说:“粢,就是稷。”《尔雅》说:“粢,就是稷。”注:现在江东人把粟叫做粢。隋朝秘书监王劭考证晋、宋古本,都没有“稷曰明粢”这一句,提出八疑十二证,认为没有这一句是对的。现在《尚书》说:“黍稷并非芳香”,《诗经》说:“我的黍长得茂盛,我的稷长得整齐”,用来酿酒做饭,用来享祀。那么黍稷是五谷的主宰,是粢盛中珍贵的。黍既然另有别称,稷为什么唯独没有美名?《尔雅》又把粢当作稷,这里又说“稷曰明粢”,正好与《尔雅》相合。又《士虞礼》说:“明齐溲酒”,郑注说:“有人说明齐应当是明视,指兔腊。”今文说“明粢”,粢,就是稷。都不符合次序。按照郑玄的说法,都不符合次序,因为《曲礼》有“明粢”的文字,所以注《仪礼》说“不符合次序”。王劭既违背《尔雅》的说法,又不见郑玄的言论,如果相信错误的书籍,随意制造同异,改乱经籍,真是可悲啊。注:正义说:元,是头。据《释诂》文:“元,首;首,就是头。”武,是痕迹。《释训》文:“春秋传”作“腯”的,桓六年《左传》说:“博硕肥腯”就是这样。说“羹献是吃人的剩余”,《周礼》槀人说:“掌管饲养祭祀用的狗”就是这样。尹是正,嘉善。《释言》文。这些各种称号,如果一次祭祀都有,就举出主要的,说牲牢酒齐,不应该每件事都说道。所以少牢礼称“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就是这样。或者只有鸡犬,或者只有鱼兔以及水酒、韭、盐的祭祀,就各自举出它们的美称。所以经文详细记载它们的名称,必定知道是这样。据《士虞礼》祝辞说:“尹祭”,郑注说:“尹是干肉。”大夫士祭祀,没有说干肉的,现在不说牲号,而说尹祭,也是记录者的错误。按照郑玄这样说,显然单独用干肉的称为尹祭,由此推之,其他的也可以知道了。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注:异死名者,为人防其无知,若犹不同然也。自上颠坏曰崩,薨颠坏之声,卒终也,不禄不终其禄,死之言澌也,精神澌尽也。音义【颠音傎,澌本又作□,同音赐】在牀曰尸。注:尸陈也,言形体在也在棺曰柩。注:柩之言究也。音义【柩音旧,《白虎通》云久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死后称谓尊卑不同之事,各随文解之。但生时尊卑着见可识,而死防为野土,嫌若可弃,而称轻防之,故为制尊卑之名,则明其犹有贵贱之异也。崩者,坠坏之名,譬若天形堕压,然则四海必覩,古之王者登假也,则率土咸知,故曰崩。诸侯曰薨者,薨者崩之余声也。而《诗》云「虫飞薨薨」,是声也。诸侯卑死,不得效崩之形,但如崩后之余声,逺劣于形压,诸侯之死,知者亦局也。大夫曰卒者,卒毕竟也。大夫是有德之位,仕能至此,亦能毕了平生,故曰卒也。士曰不禄者,士禄以代耕,而今遂死,是不终其禄。庶人曰死者,死者澌也,澌是消尽无余之目。庶人极贱,生无令誉,死絶余芳,精气一去,身名俱尽,故曰死。今俗呼尽为澌,即旧语有存者也。云崩薨异号至葬同者,以臣子藏其君父,安厝贵贱同也。在牀曰尸者,尸陈也,古人病困气未絶之时,下置在地,气絶之后,更还牀上,所以如此者,凡人初生在地,既病将死,故下复其初生,冀脱得死重生也。若其不生,复反本牀,既未殡敛,陈列在牀,故曰尸也。《白虎通》云「失气亡神,形体独陈」是也。言形体在也在棺曰柩者,柩究也,三日不生,敛之在棺,死事究竟于此也。《白虎通》云「柩究也,久也不复变也」。然尸柩亦通名也。案《曾子问》云「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此谓小敛举尸在为柩也。《春秋左氏传》「赠死不及尸」,是呼未葬之柩为尸】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注:异于人也,降落也,渍谓相瀸污而死也。《春秋》传曰:「大灾者何?大渍也。」音义【降,户江反,又音绛,注同;渍,辞赐反;瀸,于亷反;污濊,污之污,一作汗,户旦反】疏【正义曰:鸟兽死,异名也。降落也。羽鸟飞翔之物,今云其降落,是知死也。四足曰渍者,牛马之属也。若一个死,则余者更相染渍而死,今云其渍,则知死也,异于人耳。注正义曰:《公羊》庄二十年夏,齐大灾。大灾者何?大瘠也。大瘠者何?防也。注云:防者,民疾疫也。然此云渍,彼云瘠,字异而意同者也】

死寇曰兵。注:异于凡人,当飨禄其后。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注: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媲也,媲于考也。辟,法也,妻所取法也。音义【妣,必履反;辟,婢亦反,徐扶亦反;称,尺澄反;下之「称」皆同行,下「孟」反,下同;媲,普计反】疏【正义曰:死寇曰兵者,谓父祖死君之寇而子孙为名也。言人能为国家捍难御侮,为宼所杀者,谓为兵,兵器仗之名,言其为器仗之用也。故君恒禄恤其子孙,异于凡人也。故郑云:当飨禄其后,春飨孤子是也。祭王父曰皇祖考者,此更为神设尊号,亦广其义也。王父,祖父也。皇,君也;考,成也。此言祖有君德已成之也。王母曰皇祖妣者,王母,祖母也。妣,媲也。言得媲匹于祖也。父曰皇考,母曰皇妣者,义如上祖父母也。夫曰皇辟者,辟,法也。夫是妻所取法,如君故言君法也。注:正义曰:皇,君也;考,成也;辟,法也。皆释诂文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注:嫔,妇人有法度者之称也。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疏【正义曰:生曰父曰母曰妻者,生时所称也。不言祖及夫者,以生号无别称也。死曰考曰妣曰嫔者,嫔,妇人有法度之名也。前是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父母并曰皇也。此谓非祭时所称也。注:正义曰: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教九御者,此证嫔有德之

译天子去世称为“崩”,诸侯去世称为“薨”,大夫去世称为“卒”,士去世称为“不禄”,平民去世称为“死”。

注:之所以对死亡有不同的称呼,是为了防止人们无知,好像生死没有区别一样。从高处坠落毁坏称为“崩”,“薨”是崩塌毁坏的声音,“卒”是终结的意思,“不禄”是不能终享俸禄,“死”的意思是“澌”,即精神消散殆尽。

音义:【“颠”音傎,“澌”原本又作“□”,同音赐】

尸体在床上称为“尸”。

注:“尸”是陈列的意思,是说形体陈列在那里。

在棺材里称为“柩”。

注:“柩”的意思是“究”。

音义:【“柩”音旧,《白虎通》说意思是“久”】

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死后称谓因尊卑不同而有所区别的事情,各自随文解释。人生前尊卑明显可知,死后担心被当作荒野泥土,嫌恶可以抛弃,用轻蔑的称呼来防范,所以制定尊卑的名称,以表明仍有贵贱的区别。“崩”是坠落毁坏的意思,譬如天体坠落压迫,那么四海必定都能看到,古代王者去世,那么全国都知道,所以称为“崩”。诸侯称为“薨”,“薨”是“崩”的余声。而《诗经》说“虫飞薨薨”,就是这种声音。诸侯地位较低,去世不能效仿“崩”的形态,只是像崩塌后的余声,远远不如形体压迫,诸侯去世,知道的人也有限。大夫称为“卒”,“卒”是终究的意思。大夫是有德行的职位,做官能到此,也能完结平生,所以称为“卒”。士称为“不禄”,士的俸禄用来代替耕作,现在却死了,是不能终享俸禄。平民称为“死”,“死”的意思是“澌”,“澌”是消尽无余的意思。平民极其卑贱,生前没有美名,死后断绝余香,精气一去,身名俱尽,所以称为“死”。现在俗话称尽为“澌”,就是旧语还有留存。说“崩”“薨”名称不同,到安葬时相同,是因为臣子安葬君父,安放贵贱是一样的。在床上称为“尸”,“尸”是陈列的意思,古人病重气息未绝时,放在地上,气息断绝后,再放回床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凡人初生在地上,既病将死,所以放回初生的地方,希望脱死重生。如果没重生,再返回原来的床,既然还没殡敛,陈列在床上,所以称为“尸”。《白虎通》说“失气亡神,形体独陈”就是这个意思。说形体在棺材里称为“柩”,“柩”是“究”的意思,三天没生还,装殓在棺材里,死事在这里终结。《白虎通》说“柩究也,久也不复变也”。然而“尸”“柩”也是通称。查《曾子问》说“如果小敛,则儿子免冠跟随柩车”,这是说小敛时举尸在棺称为“柩”。《春秋左氏传》“赠送死者不及尸”,这是称呼未葬的柩为“尸”】

飞鸟去世称为“降”,四足动物去世称为“渍”。

注:与人不同,“降”是降落的意思,“渍”是说相互浸染污秽而死。《春秋》传说:“大灾是什么?是大渍。”

音义:【“降”,户江反,又音绛,注同;“渍”,辞赐反;“瀸”,于亷反;“污濊”,“污”之“污”,一作“汗”,户旦反】

疏:【正义说:鸟兽去世,名称不同。“降”是降落的意思。飞鸟是飞翔之物,现在说它降落,就知道是死了。四足动物称为“渍”,是牛马之类。如果一个死了,其余的相互染渍而死,现在说它“渍”,就知道是死了,与人不同。注正义说:《公羊传》庄公二十年夏,齐国大灾。大灾是什么?是大瘠。大瘠是什么?是疫。注说:疫,是民疾疫。然而这里说“渍”,那里说“瘠”,字不同而意思相同】

死于敌寇称为“兵”。

注:与凡人不同,应当抚恤其后代。祭祀祖父称为“皇祖考”,祖母称为“皇祖妣”,父亲称为“皇考”,母亲称为“皇妣”,丈夫称为“皇辟”。

注:另外设立称号,尊崇神灵,区别于人。“皇”,是君的意思;“考”,是成的意思。是说他们的德行已成。“妣”的意思是“媲”,与“考”相配。“辟”,是法的意思,妻子所取法的对象。

音义:【“妣”,必履反;“辟”,婢亦反,徐扶亦反;“称”,尺澄反;下文的“称”都同此音,下“孟”反,下同;“媲”,普计反】

疏:【正义说:死于敌寇称为“兵”,是说父祖死于君主的敌寇,子孙因此得名。说人能为国家抵御灾难侮辱,被敌寇所杀,称为“兵”,是兵器仗的意思,说他们像器仗一样有用。所以君主常常抚恤他们的子孙,与凡人不同。所以郑玄说:应当抚恤其后代,春天抚恤孤子就是这样。祭祀祖父称为“皇祖考”,这是另外为神灵设立尊号,也扩大其意义。王父,是祖父。“皇”,是君的意思;“考”,是成的意思。这是说祖先有君德已成。祖母称为“皇祖妣”,王母,是祖母。“妣”,是媲的意思。是说能与祖父相配。父亲称为“皇考”,母亲称为“皇妣”,意义如上所述祖父母。丈夫称为“皇辟”,“辟”,是法的意思。丈夫是妻子所取法的对象,像君主所以说君法。注:正义说:“皇”,是君的意思;“考”,是成的意思;“辟”,是法的意思。都是《释诂》中的文字】

活着时称为父、称为母、称为妻,去世称为考、称为妣、称为嫔。

注:“嫔”,是妇人有法度的称呼。《周礼》九嫔掌管妇学的法度,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疏:【正义说:活着称为父、称为母、称为妻,是活着时的称呼。不说祖及夫,因为活着的称号没有别的称呼。去世称为考、称为妣、称为嫔,“嫔”,是妇人有法度的名字。前面是宗庙祭祀,加上尊称,所以父母都称为“皇”。这是指非祭祀时的称呼。注:正义说:《周礼》九嫔掌管妇学的法度,教导九御者,这是证明“嫔”是有德行的

名。周礼以九嫔教宫内之妇人学四德也。谓九御者,自世妇以下九九而御者也。嫔所教不教后夫人及世妇,唯教九御而已。云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者,此九嫔所教之事也。妇德谓贞顺也,妇言谓辞令也,妇容谓婉娩也,妇功谓丝枲也。此生死异称,出《尔雅》文,言其别于生时耳。若通而言之,亦通也。《尚书》云:大伤厥考心,又云:聪听祖考之彝训。《仓颉篇》云:考妣延年,又云:嫔于虞。《诗·大明》云:曰嫔于京。《周礼》九嫔之官,并非生死异称矣】

译名。《周礼》中规定,由九嫔教导宫内的妇女学习四德。所谓九御,是指从世妇以下,九九八十一位侍奉君王的女子。九嫔所教导的对象不包括皇后、夫人以及世妇,只教导九御而已。所说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是这九嫔所教导的内容。妇德指的是贞静顺从,妇言指的是言辞应对,妇容指的是温婉柔顺,妇功指的是纺织麻丝。这里“考”与“妣”的称呼区别在于生死,出自《尔雅》的记载,意在说明它们与在世时的称呼不同。如果从广义上讲,这种称呼也是通用的。《尚书》说:“大大地伤害了他父亲的心”,又说:“聪慧地聆听祖先常道的训诫”。《仓颉篇》说:“父母长寿”,又说:“嫁给虞舜”。《诗经·大明》说:“嫁给周文王于京邑”。《周礼》中九嫔的官职,并不是因为生死而有不同的称呼。

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注:禄,谓有德行,任为大夫、士而不为者。老而死,从大夫之称;少而死,从士之称。音义【折,市设反;任,音壬,又如字】疏【正义曰:此并是有德未经仕而死者之称也。寿考,老也;短折,少也。若有德不仕,老而死者,从大夫之称,故曰卒也;若少而死者,则从士之称,故曰不禄。注:正义曰:郑知有德行,任为大夫、士而不为者,若实是大夫、士,前文已显,今更别云卒与不禄同大夫、士之称,故知堪为大夫、士而不为者。《檀弓》云:君子曰终,小人曰死。与此不同者,此据年之老者,从大夫之称;少者,从士之称。《檀弓》不据年之老少,但据君子取终其成功,小人精神尽澌,与此别也】

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注:袷,交领也。天子至尊,臣视之,目不过此。音义【上时掌反,下及注同,袷音劫】国君绥视,注视国君弥高。绥读为妥,妥视谓视上于祫。音义【绥依注音妥,他果反】大夫衡视,注视大夫又弥高也。衡,平也。平视谓视面也。士视五步。注:士视得旁游目,五步之中也。视大夫以上,上下游目,不得旁。音义【游如字,徐音流】凡视上于面则敖。注:敖则仰。音义【敖五报反】下于带则忧。注:忧则低。倾则奸。注:辟头旁视,心不正也。倾或为侧。音义【辟本或作僻,匹亦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以下其臣视君尊卑有异之事。天子视不上于袷者,袷谓朝祭服之曲领也。天子至尊,臣之所视,不得上过于袷,过袷则慢供奉至尊,须承▯顔色。又不得下过于带,若下过于带则似有忧戚,不供其事。国君绥视者,国君诸侯也。妥下也。若臣视君目,不得平视于面,当视面下袷上,既卑稍得上视也。庾氏云:妥頽下之貎,前执器以心为平,故以下为妥。此视以面为平,故妥下于面则上于袷也。大夫衡视者,衡平也。人相看以面为平,若大夫之臣视大夫平看其面也。故前云绥视形大夫为言。士视五步者,若视大夫以上,唯直瞻上下,并不得旁视。若士之属吏视士,亦不得高面下带,而得旁视左右五步也。凡视上于面则敖者,此解所以观视有节限之义也。视人过高,则是敖慢。定十五年,邾子执玉高,其容仰,高仰骄也。下于带则忧者,若视过下则似有忧,有忧头低垂。定十五年,鲁公受玉卑,其容俯,卑俯替也。又昭十一年秋防于厥憗,单子视不登带是也。倾则奸者,倾欹侧也。若视尊者而欹侧旁视,流目东西,则似有奸恶之意也】

君命大夫与士肄。注:肄,习也。君有命,大夫则与士展习其事,谓欲肄所发为也。音义【君命絶句,肄本又作肆,同以二反】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注:唯君命所在,就展习之也。官谓版图文书之处,府谓寳藏货贿之处也,库谓车马兵甲之处也,朝谓君臣谋政事之处也。音义【处,昌虑反,下皆同;藏,才浪反;贿,呼罪反;字林音悔】朝言不及犬马。注:非公议也。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注:心不正,志不在君。辍,犹止也。音义【辍,竹劣反】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注:固谓不达于礼也。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注:于朝廷言无所不用礼。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臣事君所在,皆当谨习其事,各随文解之。君命谓君有教命有所营为也。其大夫则与士先习学所为之事,备拟君之所使。在官言官者,此是君命所使之事,言犹议也。若君命之在官,则臣当展习言议在官之事。在府言府者,命之在府,亦当习议在府之事也。在库言库者,命之在库,亦随而习议在库之事也。在朝言朝者,命之在朝,亦随而习议在朝之事也。朝言不及犬马者,此以下明在朝言朝之事,朝既如此,则官及府库可知也。朝是谋政教之处也,不宜私防论议以及犬马也。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者,辍,止也。异事,非常之事;异虑,非常之虑也。臣于朝矜庄俨恪,视不流目,若忽止朝而廻顾,此若非见异事,则心有异虑也。此由不先

译长寿而死称为卒,短命而死称为不禄。注:禄,指有德行,可以担任大夫、士的职位却不去担任的人。年老而死,沿用大夫的称呼;年少而死,沿用士的称呼。音义【折,音设;任,音壬,又读原字】疏【正义说:这都是指有德行却未曾做官而死的人的称呼。寿考,指年老;短折,指年少。如果有德行不做官,年老而死,沿用大夫的称呼,所以叫卒;如果年少而死,则沿用士的称呼,所以叫不禄。注:正义说:郑玄知道是指有德行,可以担任大夫、士却不去担任的人,如果真的是大夫、士,前文已经明确,现在另外说卒与不禄同大夫、士的称呼,所以知道是可以担任大夫、士却不去担任的人。《檀弓》说:君子死称为终,小民死称为死。这与这里不同的原因是,这里依据年龄的老少,年老的沿用大夫的称呼;年少的沿用士的称呼。《檀弓》不依据年龄的老少,只依据君子取终其成功,小民精神耗尽,这与这里不同】

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注:袷,交领。天子至尊,臣子看他,目光不超过这个范围。音义【上,音掌,下及注同,袷音劫】国君绥视,注视国君弥高。绥读为妥,妥视谓视上于祫。音义【绥依注音妥,音果】大夫衡视,注视大夫又弥高也。衡,平也。平视谓视面也。士视五步。注:士视得旁游目,五步之中也。视大夫以上,上下游目,不得旁。音义【游如字,徐音流】凡视上于面则敖。注:敖则仰。音义【敖音报】下于带则忧。注:忧则低。倾则奸。注:辟头旁视,心不正也。倾或为侧。音义【辟本或作僻,音亦】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天子以下其臣子看君主尊卑不同的事情。天子视不上于袷,袷指朝祭服的曲领。天子至尊,臣子所看的,不得上超过袷,超过袷就是怠慢供奉至尊,必须承接脸色。又不得下超过带,如果下超过带就像是有忧愁,不能供奉职事。国君绥视,国君指诸侯。妥下也。如果臣子看君主,不得平视其面,应当看面下袷上,既然地位稍低,可以稍向上看。庾氏说:妥是頽下的样子,前执器以心为平,所以以下为妥。此视以面为平,所以妥下于面则上于袷。大夫衡视,衡平也。人相看以面为平,如果大夫的臣子看大夫,平看其面。所以前文说绥视形大夫为言。士视五步,如果看大夫以上,只直瞻上下,都不得旁视。如果士的属吏看士,也不得高面下带,而得旁视左右五步。凡视上于面则敖,这解释所以观视有节限的意义。看人过高,就是傲慢。定十五年,邾子执玉高,其容仰,高仰骄也。下于带则忧,如果看过下就像是有忧,有忧头低垂。定十五年,鲁公受玉卑,其容俯,卑俯替也。又昭十一年秋防于厥憗,单子视不登带是也。倾则奸,倾欹侧也。如果看尊者而欹侧旁视,流目东西,就像是有奸恶之意】

君命大夫与士肄。注:肄,习也。君有命,大夫则与士展习其事,谓欲肄所发为也。音义【君命絶句,肄本又作肆,同以二反】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注:唯君命所在,就展习之也。官谓版图文书之处,府谓寳藏货贿之处也,库谓车马兵甲之处也,朝谓君臣谋政事之处也。音义【处,音虑,下皆同;藏,音浪;贿,音罪;字林音悔】朝言不及犬马。注:非公议也。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注:心不正,志不在君。辍,犹止也。音义【辍,音劣】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注:固谓不达于礼也。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注:于朝廷言无所不用礼。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臣子事君所在,都应当谨慎习其事,各随文解之。君命谓君有教命有所营为也。其大夫则与士先习学所为之事,备拟君之所使。在官言官,此是君命所使之事,言犹议也。若君命之在官,则臣当展习言议在官之事。在府言府,命之在府,亦当习议在府之事也。在库言库,命之在库,亦随而习议在库之事也。在朝言朝,命之在朝,亦随而习议在朝之事也。朝言不及犬马,此以下明在朝言朝之事,朝既如此,则官及府库可知也。朝是谋政教之处也,不宜私防论议以及犬马也。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辍,止也。异事,非常之事;异虑,非常之虑也。臣于朝矜庄俨恪,视不流目,若忽止朝而廻顾,此若非见异事,则心有异虑也。此由不先

习也。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者,固陋也。若身无异事,心无异虑,忽止朝而顾,君子谓此为固陋,不逹礼意也。鲁哀公答孔子云:“寡人固不固。”是也。固谓不达礼也。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者,朝事既重,谋政不轻,殷勤诫之,言及问对则宜每事称礼也。故郑注“于朝廷言无所不用礼”,故《论语》云:“孔子谓顔回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是也。注:正义曰:知官谓版图文书者,与府相对。《周礼》内府之属,皆主财货,故知官谓版图文书。故《周礼》八法治官府】

译这是习惯使然。所以停止朝会而回顾,君子称之为“固”,即固陋之意。如果自身没有特殊的事情,心中没有其他的思虑,忽然停止朝会而回顾,君子认为这是固陋,是不通达礼意的表现。鲁哀公回答孔子说:“我本来就是固陋的。”就是这个意思。固,就是指不达礼。在朝廷上谈论礼、询问礼,以礼来应对的人,因为朝政事务重大,谋划政事不可轻率,殷勤告诫,说到问对就应当每件事都合乎礼。所以郑玄注解说“在朝廷上说话没有不用礼的”,所以《论语》中说:“孔子对颜回说:不合礼的不看,不合礼的不听,不合礼的不说,不合礼的不做。”就是这个道理。注:正义说:知道“官”指的是版图文书,是与“府”相对而言的。《周礼》中内府等职官,都掌管财货,所以知道“官”指的是版图文书。所以《周礼》有八法来治理官府。

大飨不问卜。注:祭五帝于明堂,莫适卜也。郊特牲曰:「郊血,大飨腥。」音义【适,丁歴反;腥,音星】不饶富。注:富之言备也,备而已,勿多于礼也。疏【正义曰:此大飨总祭五帝,其神非一,若卜其牲日,五帝总卜而已,不得每帝问卜。若其一一问卜,神有多种,恐吉凶不同,故郑云「莫适卜」,总一卜而已。不饶富者,富之言备也。虽曰大飨,诸帝配以文武,然礼数有常,取备而已,不得以其大飨丰饶其物,使之过礼。此经直云「大飨」,郑知祭五帝于明堂者,以其上文云「不问卜」,又与月令「季秋大飨帝」同,诸帝皆在,不得每帝问卜。若其袷之大飨,则《周礼》宗伯「享大鬼皆卜」,不得云「不问卜」,知非大袷也。郑引《郊特牲》云「郊血,大飨腥」者,取「大飨」二字以证此「大飨」之文,其实彼「大飨」文在郊下,谓袷祭也。然此祭五帝「莫适卜」,而雩总祭五帝得每帝问卜者,以雩祭为百谷祈雨,非一帝之功,故每帝适卜。至于大飨之时,岁功总毕,配以文武,祭报其功,不须每帝皆卜,故唯一卜而已】

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士雉,庶人之挚匹。童子委挚而退。注:挚之言至也。天子无客礼,以鬯为挚者,所以唯用告神为至也。童子委挚而退,不与成人为礼也。説者以匹为鹜。音义【挚音至,徐之二反,本又作贽,同。鬯勑亮反,香酒。挚匹,依注作鹜,音木鸭也】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注:非为礼之处,用时物相礼而已。缨,马繁缨也。拾,谓射韝。音义【繁,本又作樊,步丹反。韝,徐音沟,又古侯反,一音古豆反】妇人之挚,椇榛脯脩枣栗。注:妇人无外事,见以羞物也。椇榛,木名。椇,枳也有实,今邳郯之东食之。榛实似栗而小。音义【椇,俱羽反。榛,侧巾反。字林云仕巾反,木丛也。古本又作亲,音壮巾反,云似梓,实如小栗也。见贤遍反。枳,居纸反。邳,被悲反,下邳也。郯,音谈,东海县名】疏【正义曰:天子鬯者,酿黑黍为酒,其气芬芳调畅,故因谓为鬯也。天子无客礼,必用鬯为挚者,天子吊临适诸侯,必舍其祖庙。既至诸侯祖庙,仍以鬯礼于庙神,以表天子之至,故郑注鬯人亦然也。诸侯圭者,谓公侯伯也。公侯伯用圭,子男用璧,以朝王及相朝聘,表于至也。此唯云圭,不言璧者,略可知也。卿羔者,郑注宗伯云:羔,小羊,取其羣而不失类也。白虎通云:羔取其羣而不党,卿职在尽忠率下,不党也。周礼云:公之孤以皮帛,若诸侯适子被王命者,各下其君一等。公之子如侯伯执圭,侯伯之子如子男执璧,子男之子命与未命者,皆以皮帛继子男也。大夫鴈者,郑注宗伯云:鴈取其侯时而行也。白虎通云:鴈取飞有行列也。大夫职在奉命适四方,动则当以正道事君也。士雉者,雉取性耿介,唯敌是赴,士始升朝,宜为赴敌,故用雉也。羔鴈生执,雉则死持,亦表见危致命。书云:二生一死是也。故郑注宗伯云:雉取其守介而死不失其节也。然白虎通云:雉取其不可诱之以食,挠之则威死,不可畜也。士行威介,守节死义,不当移。士挚冬雉,夏腒也。庶人之挚匹者,匹鹜也。野鸭曰凫,家鸭曰鹜。鹜不能飞腾,如庶人但守耕稼而已。故郑注《宗伯》云:「鹜取其不飞迁。」《尔雅·释鸟》云:「舒凫鹜。」郭景纯云:「鹜音木。」舍人及李廵云:「凫,野鸭名;鹜,家鸭名。」某氏云:「在野舒飞逺者为凫。」童子委挚而退者,童子见先生,或寻朋友,既未成人,不敢与主人相授受拜伉之仪,但奠委其挚于地而自退辟之。然童子之挚,悉用束脩也。故《论语》孔子云:「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是谓童子也。然凡用牲为挚,主人皆食之。故《司士》云:「掌摈士者,膳其挚。」郑司农云:「王食其所执羔鴈之挚。」▯谓膳者,入于王之膳人。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失可也。者谓人在野外军旅之中,或应相见而无物可持为挚者,则不以旧礼,当随

译大飨之礼不占卜。注:在明堂祭祀五帝,没有适合单独占卜的。《郊特牲》说:“郊祭用血祭,大飨用腥肉。”音义【适,音丁歴;腥,音星】不追求丰饶完备。注:富的意思是完备,完备即可,不要超过礼制的规定。疏【正义说:这里的大飨是总祭五帝,神灵不止一位,如果占卜牺牲和日期,只需为五帝总卜一次即可,不能为每位帝单独占卜。如果一一占卜,神灵众多,恐怕吉凶不同,所以郑玄说“没有适合单独占卜的”,只需总卜一次。不饶富的意思是,富即完备。虽然称为大飨,诸帝配以文王武王,但礼数有常度,取完备即可,不能因为是大飨就使物品丰饶,使之超过礼制。经文只说“大飨”,郑玄知道是祭五帝于明堂,是因为上文说“不问卜”,又与《月令》中“季秋大飨帝”相同,诸帝都在,不能为每位帝单独占卜。如果是大袷祭的大飨,则《周礼》宗伯说“享大鬼皆卜”,就不能说“不问卜”了,所以知道不是大袷祭。郑玄引用《郊特牲》说“郊血,大飨腥”,是取“大飨”二字来证明此处的“大飨”之文,其实那里的“大飨”文在郊祭之下,指的是袷祭。然而此祭五帝“没有适合单独占卜的”,而雩祭总祭五帝却能为每位帝单独占卜,是因为雩祭是为百谷祈雨,不是一位帝的功劳,所以为每位帝单独占卜。至于大飨之时,一年的功业总已完毕,配以文武,祭祀报谢其功,不需要为每位帝都占卜,所以只总卜一次而已】

凡见面礼,天子用鬯酒,诸侯用圭,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士用野鸡,庶人的见面礼用家鸭。童子放下见面礼就退下。注:挚的意思是至。天子没有客礼,用鬯酒作为见面礼,是因为只有用它来告神才算是至。童子放下见面礼就退下,是不与成人行礼。解说的人认为匹是鹜。音义【挚音至,徐之二反,本又作贽,同。鬯音勑亮,香酒。挚匹,依注作鹜,音木鸭也】野外和军中无见面礼,用马缰绳和射韝也可以。注:不是行礼的地方,用当时的物品作为礼节即可。缨,是马的繁缨。拾,指射韝。音义【繁,本又作樊,音步丹。韝,徐音沟,又古侯反,一音古豆反】妇人的见面礼,用椇、榛、干肉、肉干、枣、栗。注:妇人无外事,用食物作为见面礼。椇榛,是木名。椇,是枳树也有果实,现在邳、郯以东吃它。榛实像栗子但小。音义【椇,音俱羽。榛,音侧巾。字林云仕巾反,木丛也。古本又作亲,音壮巾,云似梓,实如小栗也。见音贤遍。枳,音居纸。邳,音被悲,下邳也。郯,音谈,东海县名】疏【正义说:天子用鬯酒,是用黑黍酿酒,其气味芬芳调畅,所以称为鬯。天子没有客礼,必用鬯酒作为见面礼,是因为天子吊唁或临视诸侯,必宿在诸侯的祖庙。既到诸侯祖庙,仍用鬯酒礼敬庙神,以表示天子的到来,所以郑玄注《鬯人》也是这样说的。诸侯用圭,是指公、侯、伯。公侯伯用圭,子男用璧,用来朝见王以及互相朝聘,表示到来。这里只说圭,不说璧,是略写可知。卿用羔羊,郑玄注《宗伯》说:羔是小羊,取它群居而不失类。《白虎通》说:羔取它群居而不结党,卿的职责在于尽忠率领下属,不结党。《周礼》说:公的孤用皮帛,如果诸侯的嫡子受王命,各降低其君一等。公之子如侯伯执圭,侯伯之子如子男执璧,子男之子受命与未受命者,都用皮帛,继子男之后。大夫用大雁,郑玄注《宗伯》说:雁取它按时令而行。《白虎通》说:雁取它飞行有行列。大夫的职责在于奉命出使四方,行动应当以正道事君。士用野鸡,野鸡取它性格耿介,只奔赴敌人,士刚升朝,宜于赴敌,所以用野鸡。羔雁是活的拿着,野鸡是死的拿着,也表示见危致命。《书》说:二生一死就是这样。所以郑玄注《宗伯》说:野鸡取它守节而死不失其节。然而《白虎通》说:野鸡取它不能用食物引诱,挠它则威死,不能畜养。士的行为威仪耿介,守节死义,不应改变。士的见面礼,冬天用野鸡,夏天用干野鸡。庶人的见面礼用匹,是家鸭。野鸭叫凫,家鸭叫鹜。鹜不能飞腾,像庶人只守耕稼而已。所以郑玄注《宗伯》说:“鹜取它不飞迁。”《尔雅·释鸟》说:“舒凫鹜。”郭景纯说:“鹜音木。”舍人及李廵说:“凫,野鸭名;鹜,家鸭名。”某氏说:“在野舒飞远者为凫。”童子放下见面礼就退下,是指童子见先生,或寻朋友,既未成人,不敢与主人相授受拜伉之仪,只奠委其挚于地而自退辟之。然而童子的见面礼,全用束脩。所以《论语》孔子说:“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这就是指童子。然而凡用牲作为见面礼,主人皆食之。所以《司士》说:“掌摈士者,膳其挚。”郑司农说:“王食其所执羔鴈之挚。”〇谓膳者,入于王之膳人。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失可也。是指人在野外军旅之中,或应相见而无物可持为挚者,则不以旧礼,当随】

时所用。缨谓马繁缨,即马鞅也。拾射韝也。矢犹箭也。军在野无物,故用此为挚可也。不直云军中,而云野外者,若军在都邑中,则宜依旧礼,不可用军物也。云若非军中而在野外,亦曰时物,或缨拾之徒,随所有也。举一隅耳,触类而长之,则若土地无正币,则时物皆可也。妇人之挚椇、榛、脯、修、枣、栗者,妇人无外事,唯初嫁用挚以见舅姑,故用此六物为挚也。椇即今之白石李也,形如▯瑚,味甜美。榛似栗而小也。脯搏肉无骨而曝之。脩取肉鍜治而加姜桂,干之如脯者。所以用此六物者,椇训法也,榛训至也,脯始也,脩治也,枣早也,栗肃也。妇人有法、始、至、脩、身早、起肃敬也,故后夫人以下皆以枣栗为挚,取其早起战栗自正也。必知以名为义者,案庄二十四年《左传》云:「女挚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见榛是防义之名,明诸物皆取名为义。案《昏礼》妇见舅以枣栗,见姑以腵脩,其榛椇所用无文。注正义曰:「所以唯用告神为至也者,郑知然者」以上文云:「天子临诸侯畛于鬼神」,又鬯人云:「供介鬯」,是天子于诸侯有告神之义】

译这是当时所用的物品。缨,指的是马的繁缨,也就是马鞅。拾,是射箭时护臂的韝。矢,就是箭。军队驻扎在野外,没有其他物品,所以用这些作为见面礼是可以的。不直接说“军中”,而说“野外”,是因为如果军队驻扎在都邑之中,就应当遵循旧有的礼仪,不可以使用军中的物品。文中说如果不是在军中,而是在野外,也称为“时物”,或者是缨、拾之类,随当地所有之物而定。这只是举出一个例子,触类旁通地推演,那么如果当地没有正式的币帛,那么当时的物品都可以作为见面礼。妇女的见面礼是椇、榛、脯、脩、枣、栗,因为妇女没有外事,只有在初次出嫁时用见面礼去拜见公婆,所以用这六种物品作为见面礼。椇就是现在的白石李,形状像珊瑚,味道甜美。榛像栗子但较小。脯是将肉捣碎去骨后晒干的肉干。脩是将肉捶打处理后加入姜桂,像脯一样晒干的肉干。之所以用这六种物品,是因为椇通“法”,榛通“至”,脯通“始”,脩通“治”,枣通“早”,栗通“肃”。妇女要有法度、有始有终、到达、修身、早起、肃敬,所以后妃以下都用枣和栗作为见面礼,取早起战栗自我端正之意。必定知道以名称寓含意义,依据《左传》庄公二十四年记载:“女子的见面礼不超过榛、栗、枣、脩,用来告诫防备。”可见榛有防备的意义,明白各种物品都是取名称寓含意义。考察《昏礼》,妇人拜见公公用枣和栗,拜见婆婆用腵脩,至于榛和椇的使用没有明文记载。注疏正义说:“之所以只用告神作为到达的意义,郑玄这样认为”是因为上文说:“天子莅临诸侯,向鬼神祭祀”,又《鬯人》说:“提供介鬯”,这是天子对诸侯有告神的意义。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埽洒。注:纳女,犹致女也。壻不亲迎,则女之家遣人致之,此其辞也。姓之言生也。天子皇后以下百二十人,广子姓也。酒浆埽洒,贱妇人之职。音义【埽,悉报反;洒,所买反,又山寄反;迎,鱼敬反;贱妇人之职,本又有无妇字者】疏【正义曰:纳,犹致也。致者,壻不亲迎,则女之家三月庙见,使人致之,而为此辞。姓,生也。言致此女,备王之后妃以下百二十人,以生广子孙,故云姓也。于国君曰备酒浆者,致女于诸侯也。酒浆是妇人之职也,故送女而持此为辞,转卑不敢言百姓也。《诗》云:“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是也。于大夫曰备埽洒,弥贱也,不敢同诸侯,故不得言酒浆也。唯及大夫,不及士者,士卑故也。诸侯功成得备八妾,重国广嗣也。注:正义曰:成九年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此云纳女,故云纳女犹致女也。知壻不亲迎,嫁女之家使人致女者,以成九年二月,伯姬归于宋,时宋公不亲迎,故鲁季孙行父知宋致女是也。而天子亦有亲迎以否者,异义云:礼戴説天子亲迎,左氏説天子不亲迎,使上卿迎之,诸侯亦不亲迎,使上大夫迎。郑駮异义云:文王迎大姒,亲迎于渭,又引孔子答哀公:“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冕而亲迎,君何谓己重乎?”此天子诸侯有亲迎也。若不亲迎,则宜致女云“备百姓”也】

  礼记注疏卷五

  礼记注疏卷五考证

天子当依而立,疏有夷镇藩三服。○【臣召南】按:藩字与下引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谓之藩国”,俱应作蕃。又六服之中服数朝外,应作“于数朝外”,此皆转写之误也。注疏若然,《周礼》天子有射朝燕。○【臣召南】按:此不可句,当是“燕下有朝字”,而刋本脱之。前引射人,则《周礼》“射朝”之明文;引太仆,则《周礼》“燕朝”之明文也。

  涖牲曰盟疏故春秋左氏云周礼有司盟之官云云○【臣召南】按左氏下当有説字此左传説之辞非传文也

言諡曰:类注疏【空空】中“类”字,言比类聘问之礼,请諡于天子【空】○【臣召南】按:礼记疏多阙文,旧本并同,无可考补。后凡空处,仿此。

士跄跄,庶人僬僬。注:众介北面,锵锵焉。○【臣召南】按:郑用《聘礼》记文,当云「众介北面跄焉」。玩此下疏亦作「跄焉」,则「锵锵」二字并误也。

天子之妃曰后,疏以特牲【空空空】大夫士之礼○【臣召南】按:特牲下阙三字,以文义推之,当是「及少牢」三字。特牲,士之礼;少牢,大夫之礼也。又后文「故继其王言之【空空空】也,阙三字,当是「而称后」三字。

祭五祀。注:五祀,户、灶、中霤、门、行也。此盖殷时制也。祭法曰: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谓周制也。○王应麟曰:郑谓五祀,殷制;七祀,周制。然《周官》天子亦止五祀,《明堂月令》春祀户,夏祀灶,中央祀中霤,秋祀门,冬祀行。及《曲礼》《礼运》皆云五祀,不及司命、泰厉。《仪礼》士亦祷五祀,《聘礼》大夫有门、行。郑释《大宗伯》之五祀,用《左传》《家语》之説;小祝之五祀,用《月令》之説;《王制》之五祀,用《祭法》之説【臣召南】按:《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是周制五祀之明騐也。郑注谓是五官之神,总因《祭法》有王立七祀之文耳,安见《祭法》之必可据乎?又按《汉书·郊祀志》:周大夫祭门户、井、灶、中霤五祀。《白虎通》及刘昭《续志》亦同。然则此经谓大夫祭五祀,自是周制,不得以《祭法》大夫立三祀为据也。

大飨不问卜。注○吕氏曰:冬至祀天,夏至祭地,日月素定,故不问卜。至敬不坛,埽地而祭,故不饶富【臣召南】按:郑以明堂祀五帝为解,太泥。陈澔故深取吕氏説。

  礼记注疏卷五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六

汉郑氏注,唐陆

译将女子送入天子宫中,称为“备百姓”;送入国君宫中,称为“备酒浆”;送入大夫家中,称为“备埽洒”。

注:纳女,就是致女的意思。如果新郎不亲自去迎娶,那么女方家就派人将女子送去,这就是所说的辞令。姓,就是生的意思。天子的皇后以下有一百二十人,是为了广增子嗣。酒浆和埽洒,是地位低贱的妇女的职责。

音义:埽,音悉报;洒,音所买,又音山寄;迎,音鱼敬;贱妇人之职,原本还有没有“妇”字的版本。

疏:正义说:纳,就是致的意思。致,是指新郎不亲自迎娶,那么女方家在三月庙见时,派人将女子送去,并说出这样的辞令。姓,就是生。意思是说,送去这个女子,是为了充当天子后妃以下一百二十人的位置,以生育并广增子孙,所以说“姓”。对于国君说“备酒浆”,是指将女子送入诸侯宫中。酒浆是妇女的职责,所以送女时以此为辞令,因为地位转低,不敢说“备百姓”。《诗经》说:“没有非议,没有仪态,只议论酒食。”就是这个意思。对于大夫说“备埽洒”,更加低贱了,不敢与诸侯相同,所以不能说“酒浆”。只提到大夫,没有提到士,是因为士的地位低微。诸侯功业成就后,可以配备八妾,是为了重视国家、广增子嗣。

注:正义说:成公九年夏季,孙行父出使宋国,致送女子。这里说“纳女”,所以说纳女就是致女。知道新郎不亲自迎娶,女方家派人送女,是因为成公九年二月,伯姬嫁到宋国,当时宋公没有亲自迎娶,所以鲁国的季孙行父知道宋国是致送女子。至于天子是否也有亲自迎娶的情况,异义说:礼戴说天子亲自迎娶,左氏说天子不亲自迎娶,派上卿去迎;诸侯也不亲自迎娶,派上大夫去迎。郑驳异义说:文王迎娶大姒,亲自到渭水迎娶,又引用孔子回答哀公的话:“结合两姓的友好,以继承先圣的后代,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戴着冕亲自迎娶,君主为什么说自己是太重了呢?”这是天子诸侯有亲自迎娶的情况。如果不亲自迎娶,那么适宜致送女子时说“备百姓”。

礼记注疏卷五

礼记注疏卷五考证

天子应当依仗而立,疏说有夷、镇、藩三服。○【臣召南】按:藩字与下面引用《大行人》所说的“九州之外谓之藩国”,都应该写作“蕃”。又六服之中,服数朝外,应当写作“于数朝外”,这些都是传抄的错误。注疏如果是这样,《周礼》天子有射朝、燕朝。○【臣召南】按:这里不能成句,应当是“燕下有朝字”,而刊本脱漏了。前面引用射人,那么《周礼》“射朝”的明文;引用太仆,那么《周礼》“燕朝”的明文也。

涖牲曰盟,疏故《春秋左氏》云《周礼》有司盟之官云云。○【臣召南】按:左氏下应当有“説”字,这是《左传》的解释之辞,不是传文。

言諡曰:类,注疏【空空】中“类”字,是说比类聘问之礼,向天子请諡【空】。○【臣召南】按:《礼记》疏多有阙文,旧本都相同,无可考补。后面凡是空处,仿照此例。

士跄跄,庶人僬僬。注:众介北面,锵锵焉。○【臣召南】按:郑玄用《聘礼》记文,应当说“众介北面跄焉”。玩味下面的疏也作“跄焉”,那么“锵锵”二字都错了。

天子之妃曰后,疏以特牲【空空空】大夫士之礼。○【臣召南】按:特牲下阙三字,以文义推之,应当是“及少牢”三字。特牲,是士的礼;少牢,是大夫的礼。又后文“故继其王言之【空空空】也”,阙三字,应当是“而称后”三字。

祭五祀。注:五祀,是户、灶、中霤、门、行。这大概是殷时的制度。《祭法》说: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这是周制。○王应麟说:郑玄认为五祀是殷制,七祀是周制。然而《周官》天子也只有五祀,《明堂月令》春祀户,夏祀灶,中央祀中霤,秋祀门,冬祀行。以及《曲礼》《礼运》都说五祀,没有提到司命、泰厉。《仪礼》士也祷五祀,《聘礼》大夫有门、行。郑玄解释《大宗伯》的五祀,用《左传》《家语》的说法;小祝的五祀,用《月令》的说法;《王制》的五祀,用《祭法》的说法。【臣召南】按:《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这是周制五祀的明证。郑注说是五官之神,总因为《祭法》有王立七祀的文字罢了,怎么见得《祭法》一定可以依据呢?又按《汉书·郊祀志》:周大夫祭门户、井、灶、中霤五祀。《白虎通》及刘昭《续志》也相同。那么此经说大夫祭五祀,自然是周制,不能以《祭法》大夫立三祀为依据。

大飨不问卜。注○吕氏说:冬至祀天,夏至祭地,日期素定,所以不问卜。至敬不坛,埽地而祭,所以不饶富。【臣召南】按:郑玄以明堂祀五帝为解,太拘泥。陈澔所以深取吕氏的说法。

礼记注疏卷五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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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注疏卷六

汉郑氏注,唐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