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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注疏九

礼记注疏卷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46–167 段

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檀弓上

译德明作《音义》,孔颖达作《疏》。

檀弓上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注:故为非礼,以非仲子也。礼,朋友皆在他邦,乃袒免。音义【公仪仲子,公仪氏仲子字,鲁之同姓也,其名未闻。免音问,注同。以布广一寸,从项中而前交于额上,又却向后绕于髻。袒音但】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注:此其所立非也。公仪盖鲁同姓,周礼适子死,立适孙为后。音义【舍音舍,下皆同。适多厯反,下皆同】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注:居读为姬姓之姬,齐鲁之间语助也。前犹故也。音义【居音姬,下同】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注:去宾位就主人兄弟之贤者而问之。子服伯子盖仲孙蔑之▯孙子服景伯,蔑鲁大夫。音义【蔑音芒结反】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注:伯子为亲者隐耳,立子非也。文之立武王,权也。微子适子死,立其弟衍,殷礼也。音义【腯徐本作遁,徒夲反,又徒逊反。衍以善反,为于伪反。下为晋礼,为为师同】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注:据周礼。音义【孔子曰否,絶句】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仲子废适立庶为檀弓所讥之事。公仪仲子而身今丧亡,檀弓与之为友,又非处他邦为之着免,故为重服,讥其失礼。所以讥者,仲子适子既死,舍其适孙而立其庶子。檀弓居在宾位而言曰:「何居?」居是语辞,言仲子舍适孙立庶子,是何道理乎?我未之前闻,前犹故也,言我未闻故昔有此事。既言之后,乃从宾位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问之曰:「仲子舍其适孙而立庶子,是何礼也?」伯子为仲子隠讳,乃言曰:「仲子虽生周世,犹上行古之道也。」言亦者,余人有行古之道,仲子亦如余人,故云亦也。即引文王微子之事为古之道也。更继之云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与文王微子无异。子游以此为疑问诸孔子。孔子以仲子周人,当从周礼,不得立庶子,当立孙也。注:正义曰:知朋友皆在他邦者,《丧服记》云:「若他邦来还,家而无主,犹为之免。」故郑注云:「归有主人乃止。」明无主犹袒免也。若朋友俱在家,则吊服加麻,加麻者素弁上加缌之环绖。若一在一否,亦然。知者以云皆在他邦乃袒免,明不皆在者则否。知公仪盖鲁同姓者?案《史记》鲁相公仪休,此云子服伯子,是鲁人,故疑鲁同姓也。知同姓者,以《春秋》有公鸟、公若、公仪同称「公」,故知同姓也。去宾位者,案宾位之位随主人而变。小敛之前,主人未忍在主位,有事在西阶下,则宾亦入门西,吊于西阶下。故《士丧礼》:「君使人襚,主人拜送,拜宾即位西阶下,东面。」郑云:「未忍即主人位也。」小敛之后,尸则出堂,亷然后有饰,主人位则在阼阶下,西面,宾吊者入门东,于东阶下吊也。故《士丧礼》:「小敛讫,故士举男女奉尸侇于堂,主人降自西阶即位,踊袭绖于序东。」郑云:「即位踊东方位也。」则众主人不接宾发,初在东耳。而《檀弓》之来者当在小敛之前,初于西阶行讥吊,而主人未觉,后乃趋向门右问伯子焉。必知小敛前者,以仲子初丧即正适庶之位故也。未小敛而着免者,故为非礼之吊,亦异常也。然则子游之吊惠子,是小敛后也,故服衰而在门东。故郑云:「大夫家臣位在宾后,又云在门内北面。」云子服伯子,盖仲孙蔑之▯孙子服景伯者?案《世本》:「献子蔑生孝伯,孝伯生惠伯,惠伯生昭伯,昭伯生景伯。」云「盖」者,彼云「子服景伯」,此云「子服伯子」,不同,故云盖。景是諡,伯是字也。文王之立武王,权也者?案文王在殷之世,殷礼自得舍伯邑考而立武王,而言「权」者,殷礼若适子死得立弟也。今伯邑考见在而立武王,故曰「权」也。故《中候》云:「发行诛纣,且▯道也。」是七百年之基验也】事亲有隐而无犯。注:隐谓不称。扬其过失也,无犯不犯,顔而谏。《论语》曰:「事父母,几谏。」左右就养无方。

译公仪仲子去世,檀弓为他除去丧冠。注:所以认为这是不合礼的,因为不赞成仲子的做法。按礼制,只有朋友都在他国时,才袒露左臂并除去丧冠。音义【公仪仲子,公仪氏,仲子是字,是鲁国的同姓,他的名字没有听说。免音问,注同。用宽一寸的布,从颈后中间向前交叉在额头上,又退后绕到发髻上。袒音但】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为继承人。注:这里所立的继承人是不对的。公仪大概是鲁国的同姓,按《周礼》,嫡长子死了,立嫡孙为后。音义【舍音舍,下面都相同。适音嫡,下面都相同】檀弓说:“这是什么意思?我以前没听说过。”注:居读为姬姓的姬,是齐鲁之间的语助词。前就是故的意思。音义【居音姬,下面相同】快步走到门右边子服伯子那里说:“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这是为什么呢?”注:离开宾客的位置去问主人兄弟中贤德的人。子服伯子大概是仲孙蔑的曾孙子服景伯,蔑是鲁国的大夫。音义【蔑音芒结反】伯子说:“仲子也是遵循古道的。从前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弃他的孙子腯而立衍。仲子也是遵循古道的。”注:伯子是为亲近的人隐瞒真相,立儿子是不对的。文王立武王,是权宜之计。微子的嫡长子死了,立他的弟弟衍,是殷代的礼制。音义【腯徐本作遁,徒夲反,又徒逊反。衍以善反,为于伪反。下面为晋礼,为为师同】子游向孔子询问这件事,孔子说:“不对,应当立孙子。”注:依据《周礼》。音义【孔子曰否,断句】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仲子废嫡立庶被檀弓讥讽的事。公仪仲子如今去世,檀弓与他为友,又不是在他国为他除去丧冠,所以穿重服,讥讽他失礼。之所以讥讽,是因为仲子的嫡长子已经死了,舍弃嫡孙而立庶子。檀弓处在宾客位置说:“这是什么意思?”居是语辞,说仲子舍弃嫡孙立庶子,是什么道理呢?我以前没听说过,前就是故的意思,说我没听说过去有这种事。说完之后,就从宾客位置快步走到门右边问伯子说:“仲子舍弃嫡孙而立庶子,是什么礼呢?”伯子为仲子隐瞒,就说:“仲子虽然生在周代,还是遵循古道的。”说亦,是别人有遵循古道的,仲子也像别人,所以说亦。就引用文王微子的事作为古道。接着说仲子也是遵循古道,与文王微子没有不同。子游把这作为疑问向孔子询问。孔子认为仲子是周人,应当遵循周礼,不能立庶子,应当立孙子。注:正义说:知道朋友都在他国的是,《丧服记》说:“如果从别国回来,家里没有主人,还是为他除去丧冠。”所以郑注说:“回来有主人才停止。”说明没有主人还是袒露左臂除去丧冠。如果朋友都在家,就穿吊服加麻,加麻的是素弁上加缌的环绖。如果一个在一个不在,也一样。知道是因为说都在他国才袒露左臂除去丧冠,说明不都在的就不是。知道公仪大概是鲁国同姓的?查《史记》鲁相公仪休,这里说子服伯子,是鲁国人,所以怀疑是鲁国同姓。知道同姓的,因为《春秋》有公鸟、公若、公仪同称“公”,所以知道同姓。离开宾客位置的,查宾客位置随着主人变化。小敛之前,主人不忍心在主位,有事在西阶下,宾客也入门西,在西阶下吊唁。所以《士丧礼》:“君派人送衣,主人拜送,拜宾客就位西阶下,东面。”郑说:“不忍心即主人位。”小敛之后,尸体出堂,然后有装饰,主人位置在阼阶下,西面,宾客入门东,在东阶下吊唁。所以《士丧礼》:“小敛完毕,故士举男女奉尸侇于堂,主人降自西阶就位,踊袭绖于序东。”郑说:“就位踊东方位。”那么众主人不接宾客,初在东。而《檀弓》来的应当在小敛之前,初在西阶行讥吊,主人没发觉,后来趋向门右问伯子。一定知道是小敛前的,因为仲子初丧就正嫡庶之位。没小敛就除去丧冠的,所以是不合礼的吊唁,也异常。那么子游吊惠子,是小敛后,所以穿衰服在门东。所以郑说:“大夫家臣位在宾客后,又说在门内北面。”说子服伯子,大概是仲孙蔑的曾孙子服景伯?查《世本》:“献子蔑生孝伯,孝伯生惠伯,惠伯生昭伯,昭伯生景伯。”说“盖”,因为那里说“子服景伯”,这里说“子服伯子”,不同,所以说盖。景是谥,伯是字。文王立武王,是权宜之计?查文王在殷代,殷礼自然可以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而说“权”,因为殷礼如果嫡长子死了可以立弟弟。现在伯邑考还在而立武王,所以说“权”。所以《中候》说:“发行诛纣,且道也。”是七百年基业的验证】侍奉父母有隐瞒而不冒犯。注:隐指不宣扬。宣扬他们的过失,不冒犯不冒犯,脸色和顺地劝谏。《论语》说:“侍奉父母,委婉劝谏。”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

注:左右,谓扶持之方,犹常也。子则然,无常人。音义【左右,徐上音佐,下音佑,今并如字,下同。养,以尚反,下同】服勤至死,致丧三年。注:勤劳辱之事也。致,谓戚容称其服也。凡此以恩为制。音义【称,尺证反】事君有犯而无隐。注:既谏人,有问其国政者,可以语其得失。若齐晏子为晋叔向言之。音义【语,鱼据反,又如字。向,香亮反。叔向,羊舌肸】左右就养有方。注:不可侵官。服勤至死,方丧三年。注:方丧,资于事父。凡此以义为制。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注:心丧,戚容如父而无服也。凡此以恩义之间为制。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事亲、事君及事师之法,臣子着服之义,各依文解之。注:正义曰:据亲有寻常之过,故无犯。若有大恶,亦当犯顔。故《孝经》云:「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是也。《论语》曰:「事父母,几谏。」是寻常之谏也。凡言左右者,据仆从之臣,故立有左右仆从之官位。此左右言扶持之谓。子在亲左相右相而奉持之。云子则然无常人者,然犹如是也。但是子则须如是,或左右奉持不常遣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故云无常人。言服勤者,谓服持勤苦劳辱之事,故云勤劳辱之事也。致谓戚容称其服也者,致之言至也,谓哀情至极而居丧礼,故云致谓戚容称其服也。上《曲礼》云:「五十不致毁,」与此同。云凡此以恩为制者,凡上三事对下君与师,故云以恩为制。知既諌而后人有问其国政,可以语其得失者,昭三年《左传》云:「晏子谓景公曰:『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景公曰:『子近市,何贵何贱?』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谏景公重刑。后及其聘晋与叔向言齐国之政,将归陈氏,景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是既谏得言君之过,若其未谏而言君过则不可故。昭三年,子大叔如晋。张趯与子大叔言云火星中而寒暑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未曾谏君,辄言君德之退,故传云:“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是其被讥也。鲁昭公取同姓,孔子不仕。昭公既先谏,所以《论语》称孔子为昭公讳而称丘也。过者,圣人含▯劝奬擥过归己,非实事也。若史策书理,则不一。若其良史直笔,不隐君过,董狐书“赵盾弑君”,及“丹楹刻桷”之属是也。若忠顺臣,则讳君亲之恶者,《春秋》辟讳皆是。故僖元年,《左传》云:“讳国恶,礼也。”不可侵官者,案成十六年,《左传》云:“晋楚战于鄢陵,时栾书将中军,栾鍼为晋侯车右。晋侯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时栾书弃元帅之任,欲载晋侯,是侵官也,故云不可侵官。”此谓君有平常小事,若有危难,当致死,故《论语》云:“事君能致其身。”方丧资于事父者,方谓比方也。谓比方父丧礼以丧君,故云资于事父,资取也。取事父之丧礼以丧君,但居处饮食同耳,不能戚容称其服。心丧者,凡亲有冥造之功,又有生育之惠,故怀哀戚之痛,同君衰服之限。君则徒有荣身显亲之事,而无冥造生育之功,故唯服麤衰,表尽哀戚。师则以恩爱成已有同于亲,故不为制服。故云心丧戚容,如丧父,为恩爱成已故也。云“葬无服”者,既无亲之冥造,又无君之荣显,故无服也。云“以恩义之间为制”者,无犯是同亲之恩,无隐是同君之义,兼有亲恩君义,故言“恩义之间为制”。但子之事亲,本主恩爱,不欲闻亲有过恶,故有隐;不欲违亲顔色,故无犯。臣之事君,利在功义,若有恶不谏,社稷倾亡,故有犯君之过恶,众所同知,故云无隐也】

译注:左右,是指扶持侍奉的方法,如同平常一样。作为子女应当如此,并没有固定的人选。音义【左右,徐音佐,下音佑,现在都按本字读音,下文相同。养,音尚,下文相同】服侍勤勉直到死亡,为父母守丧三年。注:勤劳,是指从事劳苦受辱的事务。致,是指哀戚的容貌与所穿的丧服相称。凡此都是依据恩情来制定的制度。音义【称,音证】侍奉君主,有冒犯而没有隐瞒。注:既然已经劝谏过君主,如果有人问起国家政事,可以谈论其中的得失。就像齐国的晏子对晋国的叔向所说的那样。音义【语,音据,又读本字。向,音亮。叔向,即羊舌肸】左右侍奉供养有法度。注:不可以侵越官职。服侍勤勉直到死亡,守丧三年。注:方丧,是指比照侍奉父亲的礼节。凡此都是依据道义来制定的制度。侍奉老师,不冒犯也不隐瞒,左右侍奉供养没有固定法度,服侍勤勉直到死亡,心中守丧三年。注:心丧,是指哀戚的容貌如同对待父亲一样,但不穿丧服。凡此都是依据恩情与道义之间的分寸来制定的制度。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侍奉父母、侍奉君主以及侍奉老师的法则,臣子和子女穿着丧服的意义,各自依据文义解释。注:正义说:因为父母有寻常的过错,所以不冒犯。如果有大恶,也应当冒犯脸色。所以《孝经》说:“父亲有敢于劝谏的儿子,那么自身就不会陷入不义。”就是这个意思。《论语》说:“侍奉父母,要委婉地劝谏。”这是指寻常的劝谏。凡是说到“左右”的,都是指仆从之臣,所以设立了左右仆从的官位。这里的左右是指扶持的意思。子女在父母的左边或右边扶持侍奉。说“子则然无常人”的,意思是应当如此。只是作为子女必须这样,或者左右扶持并不固定派遣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所以说没有固定的人选。说“服勤”的,是指从事勤苦劳辱的事务,所以说“勤劳辱之事也”。说“致谓戚容称其服也”的,致是达到的意思,是指哀情达到极致而居丧行礼,所以说“致谓戚容称其服也”。上面《曲礼》说:“五十岁不致毁,”与此相同。说“凡此以恩为制”的,凡上述三件事相对于下面的君主和老师,所以说以恩情为制度。知道既然劝谏后,有人问起国政,可以谈论得失的,昭公三年《左传》说:“晏子对景公说:‘小人靠近市场,早晚能得到所求的东西。’景公说:‘你靠近市场,什么贵什么贱?’当时景公刑罚繁多,有卖假腿的人,所以回答说:‘假腿贵,鞋子贱。’以此劝谏景公废除重刑。后来他出使晋国与叔向谈论齐国的政事,说政权将归于陈氏,因为景公加重赋税,而陈氏厚施于民。”这就是既然劝谏过,就可以说君主的过错;如果没劝谏就说君主过错则不可以。昭公三年,子大叔出使晋国。张趯与子大叔说火星居中而寒暑消退,这是极限了。能不消退吗?”未曾劝谏君主,就直言君主德行衰退,所以传文说:“张趯有智谋,恐怕还在君子之后吧?”这就是他被讥讽的原因。鲁昭公娶同姓女子,孔子不仕。昭公既然先劝谏过,所以《论语》称孔子为昭公避讳而称丘。过错,圣人含蓄地劝勉奖掖,揽过归己,并非实指。如果史册记载道理,则不统一。如果是良史直笔,不隐瞒君主过错,董狐记载“赵盾弑君”,以及“丹楹刻桷”之类就是如此。如果是忠顺之臣,则避讳君主亲人的恶行,《春秋》避讳都是如此。所以僖公元年,《左传》说:“避讳国家恶行,是礼。”不可侵越官职的,查成公十六年,《左传》说:“晋楚在鄢陵交战,当时栾书统领中军,栾鍼担任晋侯的车右。晋侯陷入泥沼,栾书要载晋侯,栾鍼说:‘栾书退下!侵越官职是冒犯,失职是怠慢,离开岗位是奸邪。’当时栾书放弃元帅职责,要载晋侯,这是侵越官职,所以说不可侵越官职。”这是指君主有平常小事,如果有危难,应当效死,所以《论语》说:“侍奉君主能献出自身。”方丧资于事父的,方是比方的意思。指比照父亲丧礼来为君主守丧,所以说资于事父,资是取用的意思。取用侍奉父亲的丧礼来为君主守丧,只是居处饮食相同罢了,不能做到哀戚容貌与丧服相称。心丧的,凡是父母有创造生命的功劳,又有生育的恩惠,所以怀有哀戚之痛,同君主丧服的期限。君主只是有荣耀自身显扬亲人的事情,而没有创造生命生育的功劳,所以只穿粗麻丧服,表示尽哀戚。老师则以恩爱成就自己如同亲人,所以不穿丧服。所以说心丧哀戚容貌,如同丧父,是因为恩爱成就自己的缘故。说“葬无服”的,既然没有亲人的创造生命之恩,又没有君主的荣耀显扬之功,所以没有丧服。说“以恩义之间为制”的,不冒犯是如同对亲人的恩情,不隐瞒是如同对君主的道义,兼有亲人恩情君主道义,所以说“恩义之间为制”。但子女侍奉父母,本以恩爱为主,不愿听到亲人有过错,所以有隐瞒;不愿违背亲人脸色,所以不冒犯。臣子侍奉君主,利在功业道义,如果有恶不劝谏,社稷倾覆灭亡,所以有冒犯君主过错恶行,众人所共知,所以说无隐瞒】

季武子成寝。注:武子,鲁公子季友之曾孙,季孙夙。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注:自见夷人▯墓以为寝,欲文过也。音义【葬,徐才浪反,又如字。合,如字,徐音閤。后合葬皆同。文,如字,徐音问】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注:记此者,善其不夺人之恩。疏【正义曰:此一节明不夺人之恩,兼论夷人▯墓为寝,欲文过之事,各随文解之。吾许其大者,听之将丧而入葬,是许其大,不许其细哭是细也。何居,居语辞。既许其大而不许其细,是何道理,故云何居。注:正义曰:案《世本》,公子友生齐仲,齐仲生无逸,无逸生行父,行父生夙,夙是公子友曾孙也。言文过者,武子自云合葬之礼非古昔之法,从周公以来始有合葬,至今未改。我成寝之时,谓此▯墓是周公以前之事,不须合葬,故我夷平之以为寝,不肯服理,是文饰其过。先儒皆以杜氏丧从外来,就武子之寝合葬,与孔子合葬于防同。又案《晏子春秋》,景公成路寝之台,逢于阿盆成逆后丧,并得附葬景公寝中,与此同也】子上之母死而不丧。注:子上,孔子曾孙子思伋之子,名白,其母出。音义【不丧,如字,下同。徐息浪反,下放此。伋,音急。子思名也,孔子之孙】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注:礼为出母期,父卒为父后者不服耳。音义【期,居宜反,本又作朞,后放此】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汚则从而汚。」注:汚犹杀也,有隆有杀,进退如礼。音义【隆,力中反,盛也。汚,音乌,下同。杀,所戒反,又所例反,下同】伋则安能?注:自予不能及。音义【予,羊许反,许也。一云我也,又音余】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注:记礼所由废,非之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子上不丧出母之事,各随文解之。道隆者,道犹礼也。言吾之先君子无所失道,道有可隆,则从而隆,谓父在为出母,宜加隆厚,为之着服。道汚者,汚犹杀也。若礼可杀,则从而杀,谓父卒子为父后,上继至尊,不敢私为出母,礼当减杀,则不为之着服。伋则安能者,子思自以才能浅薄,不及圣祖,故云伋则何能。郑云:自予不能及子,犹许也,自许不能及也。注:正义曰:案丧服齐衰杖期章,出妻之子为母,又云出妻之子为父后者则为出母无服,传云与尊者为一体,不敢服其私亲是也。子思既在子上,当为出母有服,故门人疑而问之云:子之先君子,谓孔子也,令子丧出母乎?子思曰:然。然犹如是也,言是丧出母故也。伯鱼之母被出,死期而犹哭,是丧出母也】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注:此殷之丧拜也,頽顺也,先拜宾,顺于事也。音义【颡,素党反。稽颡,触地无容,頽,徒回反】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注:此周之丧拜也,颀至也,先触地无容,哀之至。音义【颀,音恳,恻隐之貌,又音畿。触,音昌欲反】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注重者尚哀戚,自期如殷可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殷周丧拜之异也。拜者,主人孝子拜宾也。稽颡者,触地无容也,頽然不逆之意也。拜是为宾,稽颡为己,前宾后已,各以为頽然而顺序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者,颀,恻隐貌也,先触地无容,后乃拜宾,也是为亲痛深貌,恻隐之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孔子评二代所拜也,至者谓先稽颡后拜也。重丧主貌恻隐,故三年丧则从其颀至者也。注:正义曰:三年之丧尚哀戚,则从周,自期以下如殷可。此经直云拜而后稽颡,稽颡而后拜。郑知拜而后稽颡是殷之丧拜,稽颡而后拜是周之丧拜者,于孔子所论毎以二代相对故。下檀弓》云:殷人既封而吊,周人反哭而吊。殷已慤,吾从周。又云: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皆以殷周相对,故

译季武子建成寝庙。杜氏的墓穴在西阶之下,请求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杜氏进入宫门却不敢哭。季武子说:“合葬不是古制,自周公以来未曾改变。”我答应了大事,却不答应小事,这是什么道理?命令他哭。

子上母亲去世,他不为她服丧。门人向子思问道:“从前您的先父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吗?”子思说:“是的。”“您不让子上为母亲服丧,是为什么呢?”子思说:“从前我的先父没有违背礼道,礼道应当隆重就随之隆重,礼道应当减杀就随之减杀。”伋怎么能做到呢?成为伋妻子的,就是白的母亲;不成为伋妻子的,就不是白的母亲。所以孔氏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是从子思开始的。

孔子说:“先拜然后稽颡,那是殷代的丧拜,显得顺从。”“先稽颡然后拜,那是周代的丧拜,显得哀痛至极。”“对于三年的丧礼,我遵从哀痛至极的那种。”

知此亦殷周相对也。知并是殷周丧拜者,此云「三年之丧,吾从其至」,明非三年丧者则从其顺,故知并是丧拜。但殷之丧拜,自斩衰以下、缌麻以上皆拜而后稽颡,殷尚质故也。周则杖期以上皆先稽颡而后拜,不杖期以下乃作。殷之丧拜,郑知殷先拜而后稽颡,周先稽颡而后拜者,以孔子所论皆先殷而后周。今「拜而后稽颡」文在其上,故为殷也;「稽颡而后拜」文在其下,故为周也。且《下檀弓》云: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重耳稽颡而不拜,示不为后也。若为后,当稽颡而后拜也。重耳既在周时,明知先稽颡而后拜者,若然,《士丧礼》既是周礼所云,「主人拜稽颡」,似亦先拜而后稽颡者。《士丧礼》云「拜稽颡者」,谓为拜之时先稽颡。其《丧大记》每拜稽颡者,与《士丧礼》同。案《晋语》云:秦穆公吊重耳,重耳再拜不稽颡,与下篇「重耳稽颡不拜」文异者,《国语》之文不可用。此「稽颡而后拜」即《大祝》凶拜之下,郑注「稽颡而后拜」谓三年服者。此「拜而后稽颡」即《大祝》吉拜,郑注云「谓齐衰不杖以下者」。郑知凶拜是三年服者,以《杂记》云「三年之丧,以其丧拜」,丧拜即凶拜。郑又云「吉拜,齐衰不杖以下」,则齐衰杖者亦用凶拜者。知齐衰杖用凶拜者,以《杂记》云「父母在,为妻不杖不稽颡」,明父母殁为妻杖得稽颡也。是知杖齐衰得为凶拜。若然,《杂记》云「三年之丧,以其丧拜」,非三年之丧以吉拜,则杖期以下皆用吉拜。今此杖期得用凶拜者,《杂记》所云大判而言,虽有杖期,总属三年之内。熊氏以为《杂记》所论是拜问、拜赐,故杖期亦属吉拜。必知然者,以郑注《大祝》凶拜云「三年服者」,是用《杂记》之文解以凶拜之义,则拜宾、拜问、拜赐不得殊也。且《杂记》问与赐与于拜文上下不相接次不。可用也。周礼大祝一曰稽首。郑云:头至地。案《中候我应》云:王再拜稽首。郑云:稽首头至地也。此即臣拜君之拜。故《左传》云:天子在寡君无所稽首。大夫于诸侯亦稽首。故下《曲礼》云:大夫之臣不稽首。则大夫于君得稽首。二曰顿首。郑曰:头叩地不停留也。此平敌以下拜也。诸侯相拜则然。以其不稽首,唯顿首也。三曰空首。郑云:头至手,所谓拜手也。以其与拜手是一,故为头至手也。此答臣下之拜。其敌者既用顿首,故知不敌者用空首。四曰振动。郑云:战栗变动之拜。谓有敬惧故为振动。故《尚书·泰誓》「火流为乌」,王动色变是也。五曰吉拜者,谓先作顿首拜,后作稽颡。故郑康成注与顿首相近。六曰凶拜者,既重于吉拜,当先作稽颡而后稽首。七曰竒拜。郑大夫云:竒拜谓一拜也。郑康成云:一拜答臣下。然《燕礼》《大射》公答再拜者,为初敬之为宾尊之故再拜。燕末无算爵之后,唯止一拜而已。八曰褒拜者。郑大夫云:褒读为报,报拜再拜也。郑康成云:再拜拜神与尸。九日肃拜者。郑司农云:但俯下手,今时揖是也。介者不拜,引成十六年为事故敢肃使者。此礼拜体为空首一拜而已,其余皆再拜也。其肃拜或至再,故成十六年晋郤至三肃使。此肃又谓妇人之拜,故《少仪》云: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是也】孔子既得合葬于防。注:言既得者,少孤不知其墓。音义【少,诗召反,下文同】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注:墓谓兆域,今之封茔也。古谓殷时也。土之高者曰坟。音义【坟,扶云反】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注:东西南北,言居无常处也。聚土曰封,封之《周礼》也。《周礼》曰:以爵等为坵封之度崇高也。高四尺,盖周之士制。音义【识,式志反,又如字;处,昌虑反;之,度本又作之数】孔子先反。注:当脩虞事。门人后雨甚至。注:后待封也。孔子问焉曰:「尔来何遟也?」曰:「防墓崩。」注:言所以遟者,脩之而来。音义【防墓,防境之墓也。庾云:防卫墓崩】孔子不应。注:以其非礼。音义【应

译知道这一点,也是殷代与周代相对比的情况。知道两者都是殷周丧拜的,这里说“三年之丧,我遵从最至诚的”,表明如果不是三年之丧,就遵从顺从的礼节,所以知道两者都是丧拜。只是殷代的丧拜,从斩衰以下、缌麻以上,都是先拜而后稽颡,这是因为殷代崇尚质朴的缘故。周代则是杖期以上都是先稽颡而后拜,不杖期以下才作拜。关于殷代的丧拜,郑玄知道殷代是先拜而后稽颡,周代是先稽颡而后拜,是因为孔子所论述的都是先殷代而后周代。现在“拜而后稽颡”的条文在上面,所以是殷代;“稽颡而后拜”的条文在下面,所以是周代。况且《檀弓下》说:秦穆公派人吊唁公子重耳,重耳稽颡而不拜,表示不打算继承君位。如果打算继承君位,应当稽颡而后拜。重耳既然在周代,就明确知道先稽颡而后拜。如果这样,《士丧礼》既然是周礼所说的,“主人拜稽颡”,似乎也是先拜而后稽颡。《士丧礼》说“拜稽颡者”,是指拜的时候先稽颡。《丧大记》中每次说拜稽颡,与《士丧礼》相同。查《晋语》说:秦穆公吊唁重耳,重耳再拜不稽颡,与下文“重耳稽颡不拜”的条文不同,《国语》的条文不可采用。这“稽颡而后拜”就是《大祝》中凶拜的下文,郑注“稽颡而后拜”是指服三年丧的人。这“拜而后稽颡”就是《大祝》中的吉拜,郑注说“是指齐衰不杖以下的人”。郑玄知道凶拜是服三年丧的人,因为《杂记》说“三年之丧,用丧拜”,丧拜就是凶拜。郑玄又说“吉拜,是齐衰不杖以下”,那么齐衰杖期的人也就用凶拜了。知道齐衰杖期用凶拜,是因为《杂记》说“父母在世,为妻子不杖不稽颡”,表明父母去世为妻子杖期可以稽颡。由此知道杖期齐衰可以用凶拜。如果这样,《杂记》说“三年之丧,用丧拜”,非三年之丧用吉拜,那么杖期以下都用吉拜。现在这杖期可以用凶拜,《杂记》所说的是大致而言,虽然有杖期,总属于三年之内。熊氏认为《杂记》所论的是拜问、拜赐,所以杖期也属于吉拜。必定知道是这样,因为郑注《大祝》凶拜说“服三年丧的人”,是用《杂记》的条文解释凶拜的意义,那么拜宾、拜问、拜赐就不能特殊了。况且《杂记》中问与赐与拜的条文上下不相连接,次序不对,不可采用。《周礼》大祝一曰稽首。郑玄说:头触地。查《中候我应》说:王再拜稽首。郑玄说:稽首是头触地。这就是臣拜君的礼节。所以《左传》说:天子在,寡君没有地方稽首。大夫对诸侯也稽首。所以下文《曲礼》说:大夫的臣不稽首。那么大夫对君可以稽首。二曰顿首。郑玄说:头叩地不停留。这是平辈及以下人的拜礼。诸侯互相拜礼就是这样。因为不稽首,只顿首。三曰空首。郑玄说:头至手,所谓拜手。因为与拜手是一回事,所以是头至手。这是回答臣下的拜礼。平辈既用顿首,所以知道不平辈的用空首。四曰振动。郑玄说:战栗变动的拜礼。指有敬惧所以振动。所以《尚书·泰誓》“火流为乌”,王动色变就是这样。五曰吉拜,是指先作顿首拜,后作稽颡。所以郑康成注与顿首相近。六曰凶拜,既然重于吉拜,应当先作稽颡而后稽首。七曰竒拜。郑大夫说:竒拜是指一拜。郑康成说:一拜回答臣下。然而《燕礼》《大射》中公回答再拜,是因为起初尊敬宾客尊贵所以再拜。燕末无算爵之后,只一拜而已。八曰褒拜。郑大夫说:褒读为报,报拜是再拜。郑康成说:再拜拜神与尸。九曰肃拜。郑司农说:只是俯下手,现在的揖就是这样。披甲的人不拜,引用成公十六年的事故敢肃使者。这礼的拜体为空首一拜而已,其余都是再拜。那肃拜有时到再拜,所以成公十六年晋郤至三肃使者。这肃又指妇人的拜礼,所以《少仪》说:妇人吉事虽然有君赐肃拜就是这样。孔子已经得以合葬于防。注:说已经得以,是因为年少丧父不知其墓。音义【少,诗召反,下文同】说:我听说,古时候有墓而不坟。注:墓指兆域,现在的封茔。古指殷代的时候。土的高处叫坟。音义【坟,扶云反】现在我是东西南北奔波的人,不可以不识别。于是封土,高四尺。注:东西南北,说居无常处。聚土叫封,封土是《周礼》的规定。《周礼》说:以爵位等级为坟丘封土的高度的标准。高四尺,大概是周代士的制度。音义【识,式志反,又如字;处,昌虑反;之,度本又作之数】孔子先返回。注:应当修虞祭之事。门人后来雨势很大才到。注:后来等待封土。孔子问他们说:“你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回答说:“防墓崩塌了。”注:说所以晚的原因,是修治后才来。音义【防墓,防境之墓。庾云:防卫墓崩塌】孔子不回答。注:因为这不合礼。音义【应

,应对之应】三注三言之,以孔子不闻。音义【三,息暂反,又如字】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脩墓。」注:脩犹治也。音义【▯,胡犬反。涕,音体】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古者不脩墓之事,各依文解之。古也墓而不坟者,天子之墓一丈,诸侯八尺,其次降差以两。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者。今既东西南北不恒在乡,若乆乃归还,不知葬之处所,故云不可以不作封坟记识其处。曰防墓崩者,防地之墓,新始积土,遇甚雨而崩。庾蔚云:防守其墓,▯拟其崩。若如庾之言,墓实不崩,郑何以言脩之而来?孔子何以言古不脩墓?违经背注,妄説异同,非也。孔子▯然流涕者,自伤脩墓违古,致令今崩,弟子重脩,故流涕也。注:正义曰:引《周礼·冢人》云「高四尺」,盖周之士制者。其父梁纥虽为大夫,周礼公侯伯之大夫再命,与天子中士同。云周之士制者,谓天子之士也】

译【应对之应】三注三言之,因为孔子不曾听说过。音义【三,音息暂,又读如本字】孔子忽然流泪说道:“我听说,古人不修缮坟墓。”注:脩,就是治理的意思。音义【〇,音胡犬。涕,音体】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古人不用修缮坟墓的事情,各自依据文意解释。古代只设墓穴而不堆土成坟,天子的墓高一丈,诸侯的墓高八尺,其余等级依次递减两尺。现在我是东西南北奔波的人,不可以不设立标记来识别。现在既然东西南北不常待在故乡,如果很久之后才回来,不知道安葬的地方,所以说不能不堆土成坟来标记它的位置。说防地的坟墓崩塌,防地的坟墓,新近堆土,遇到大雨而崩塌。庾蔚说:防守他的坟墓,〇拟防它崩塌。如果像庾蔚所说,坟墓实际上没有崩塌,郑玄为什么说修缮它而来?孔子为什么说古人不修缮坟墓?违背经文和注释,胡乱说不同的观点,是不对的。孔子忽然流泪,是自伤修缮坟墓违背古制,导致现在崩塌,弟子重新修缮,所以流泪。注:正义说:引用《周礼·冢人》说“高四尺”,大概是周代士的规格。他的父亲梁纥虽然是大夫,周礼中公侯伯的大夫再命,与天子中士相同。说周之士制,是指天子的士】

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注:寝中庭也。与哭师同亲之。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注:为之主也。既哭,进使者而问故。注:使者自衞来赴者,故谓死之意状。音义【使,色吏反,下及注同】使者曰:醢之矣。注:时衞世子蒯聩簒辄而立,子路死之,醢之者,示欲啗食以怖众。音义【醢,音海;蒯,苦怪反;聩,五怪反;蒯聩,衞灵公之太子,出公辄之父,庄公也。篡,辄初患反;辄,出公名也。啗,本又作啖,待敢反;怖,普故反】遂命覆醢。注:覆弃之,不忍食。音义【覆,芳服反,注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师资之恩,兼明子路死之意状。注:正义曰,下文云“师吾哭诸寝”,今哭子路于中庭,故云与哭师同亲之。若其不亲,当哭于寝门外,与朋友同。故下云“朋友哭诸寝门外”。案《奔丧》云“师于庙门外者”,谓《周礼》也;下文据殷法也。故谓死之意状者,案哀十五年《左传》云:“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其死矣。’”则是预知,所以进使者问故者,以子路忠而好勇,必知其死难,但不知其死之委曲,更问之也。案哀十五年《左传》云:“蒯聩潜入孔悝之家,与伯姬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劫以登台。子路入逐之,至台下,且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太子闻之,惧,下石乞、孟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注:云不使冠在地,遂结缨而死】

曽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注:宿草,谓陈根也。为师心丧三年于朋友期?可音义【期音朞】疏【正义曰:曽子,孔子弟子,姓曽,名参字子舆,鲁人也。宿草,陈根也。草经一年则根陈也。朋友相为哭一期,草根陈乃不哭也。所以然者,朋友虽无亲而有同道之恩。言朋友期而犹哭者,非谓在家立哭位以终期年。张敷云谓于一岁之内如闻朋友之丧或经过朋友之墓及事故须哭,如此则哭焉。若期之外则不哭也】

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注:言其日月,欲以尽心脩▯之。附于身,谓衣衾;附于棺,谓明器之属。音义【衾音钦】丧三年以为极亡。注:去已久远,而除其丧。音义【以为极亡竝如字,极亡徐纪力反,王以极字絶句,亡作忘向下读,孙依郑作亡,而如王分句】则弗之忘矣。注:则之言曽,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注:念其亲而无一朝之患。注:毁不灭性,故忌日不乐。注:谓死日,言忌日不用举吉事。音义【乐如字,又音洛】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丧之初死及葬送终之具,须尽孝子之情及思念父母不忘之事,今各随文解之。三日而殡者,据大夫士礼,故云三日也。凡附于身者,谓衣衾也。大事必求亡者之需,故送终之物悉用诚信,必令合礼,不使少有非法,后追悔咎焉耳矣者,助句之辞。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者,三月而葬亦大夫士礼也。附谓明器之属,亦当必诚信不追悔也。丧三年以为极亡者,此亦子思语辞也。言服亲之丧以经三年,以为极亡可以弃忘,而孝子有终身之痛曽不暂忘于心也。注云:则之言曽,故君子有终竟己身恒惨念亲,此则是不忘之事。虽终身念亲,而不得有一朝之间有灭性祸患,恐其常毁,故唯忌日不为乐事,他日则可防其灭性故也。所以不灭性者,父母生己欲其存寜,若灭性伤亲之志,又身已絶灭无可祭祀故也。注:正义曰:此言其日月欲以尽心脩备之,郑意但言凡附身附棺自足,又更云三日三月,言棺中物少者三日之期,家计可使量度则必中,棺外物多三月之余思忖必就,故言日月欲见宜愼也。云谓明器之属者,案既夕礼除明器之外有用器,弓矢耒耜两敦两杆盘匜燕乐器甲胄干笮杖笠翣。等故云之属也。谓死日者,下篇子卯为人君忌日,恐此忌日亦为子卯,故云谓死日也。言忌者,以其亲亡,忌惟吉事不举之】

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注:孔子之父郰叔梁纥与顔氏

译孔子在中庭哭子路。注:中庭,即寝宫的中庭。这与哭老师一样亲近。有人来吊唁,孔子就拜谢他。注:孔子作为丧主。哭完后,孔子接见使者,询问子路死去的详情。注:使者是从卫国来报丧的,“故”指死去的情形。音义【“使”读作“色吏”,下文及注中相同】使者说:“他被剁成肉酱了。”注:当时卫国世子蒯聩篡位取代了辄,子路为他而死,把他剁成肉酱,是想示众以吓唬众人。音义【“醢”读作“海”;“蒯”读作“苦怪”;“聩”读作“五怪”;蒯聩,是卫灵公的太子,出公辄的父亲,即庄公。篡,读作“辄初患”;辄,是出公的名字。啗,原本也写作啖,读作“待敢”;怖,读作“普故”】于是孔子命令把肉酱倒掉。注:倒掉抛弃,不忍心吃。音义【“覆”读作“芳服”,注中相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师生之间的恩情,兼明子路死去的情形。注:正义说,下文说“老师我在寝宫哭他”,现在在中庭哭子路,所以说与哭老师一样亲近。如果不亲近,就应当在寝门外哭,与朋友相同。所以下文说“朋友在寝门外哭”。查《奔丧》篇说“老师在庙门外哭”,这是指《周礼》;下文是依据殷代的礼法。所谓死去的情形,查哀公十五年《左传》说:“孔子听说卫国动乱,说:‘柴啊,恐怕由也,要死了。’”这是预先知道,所以接见使者询问详情,是因为子路忠诚且好勇,一定知道他会死于危难,只是不知道他死去的详细经过,再询问罢了。查哀公十五年《左传》说:“蒯聩潜入孔悝的家,与伯姬在厕所逼迫孔悝,强迫他盟誓,于是劫持他登上高台。子路进去追赶,到了台下,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他一定会放过孔叔。’太子听了害怕,让石乞、孟黡用戈攻击子路,砍断了帽带。子路说:‘君子死了,帽子也不能掉下来。’注:说不让帽子落在地上,于是系好帽带而死】

曾子说:“朋友的墓上,长出了隔年的草,就不在那里哭了。”注:宿草,指陈旧的草根。为老师守丧三年,为朋友守丧一年?可以。音义【“期”读作“朞”】疏【正义说:曾子,是孔子的弟子,姓曾,名参,字子舆,鲁国人。宿草,是陈旧的草根。草长了一年,根就陈旧了。朋友之间互相哭丧一年,草根陈旧了就不再哭。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朋友虽然没有血缘亲情,但有同道之恩。说朋友守丧一年还哭,不是说在家里设立哭位直到满一年。张敷说,在一岁之内,如果听说朋友去世,或者经过朋友的墓,以及因事需要哭,就这样哭。如果超过一年,就不哭了】

子思说:“丧事三天后入殓,凡是附着在身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啊。三个月后下葬,凡是附着在棺木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啊。”注:说这些时间,是想用来尽心修备。附着在身上,指衣服和被子;附着在棺木上,指明器等物。音义【“衾”读作“钦”】守丧三年作为极限,可以遗忘。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就除去丧服。音义【“以为极亡”都读本字,“极亡”徐读作“纪力”,王以“极”字断句,“亡”作“忘”向下读,孙依郑玄作“亡”,而如王分句】就不会忘记他了。注:“则”的意思是“曾”,所以君子有终身的忧虑。注:思念亲人而没有一时的祸患。注:哀毁不毁灭天性,所以忌日不欢乐。注:指死日,说忌日不举行喜庆的事。音义【“乐”读本字,又读作“洛”】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丧事初死及下葬送终的器具,必须尽孝子的情意以及思念父母不忘的事,现在各随文解释。三天后入殓,是依据大夫士的礼,所以说三天。凡是附着在身上的东西,指衣服和被子。大事必须寻求死者的需要,所以送终的物品都用诚信,一定合乎礼制,不让稍有非法,后来追悔咎责啊,“耳矣”是助句之辞。三个月后下葬,凡是附着在棺木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啊,“三月而葬”也是大夫士的礼。附着指明器等物,也应当诚信不追悔。守丧三年作为极限,可以遗忘,这也是子思的话。说为亲人守丧经过三年,作为极限可以弃忘,而孝子有终身的悲痛,曾不暂忘于心。注说:“则”的意思是“曾”,所以君子有终竟己身恒惨念亲,这就是不忘的事。虽然终身念亲,而不得有一朝之间有灭性祸患,恐其常毁,所以唯忌日不为乐事,他日则可防其灭性故也。所以不灭性,是因为父母生己欲其存寜,若灭性伤亲之志,又身已絶灭无可祭祀故也。注:正义说:此言其日月欲以尽心脩备之,郑意但言凡附身附棺自足,又更云三日三月,言棺中物少者三日之期,家计可使量度则必中,棺外物多三月之余思忖必就,故言日月欲见宜愼也。云谓明器之属者,案既夕礼除明器之外有用器,弓矢耒耜两敦两杆盘匜燕乐器甲胄干笮杖笠翣。等故云之属也。谓死日者,下篇子卯为人君忌日,恐此忌日亦为子卯,故云谓死日也。言忌者,以其亲亡,忌惟吉事不举之】

孔子年少时父亲去世,不知道父亲的墓在哪里。注:孔子的父亲郰叔梁纥与颜氏

之女徴在野合而生孔子,徴在耻焉,不告。音义【郰,侧留反,又作邹;纥,恨发反,徐胡切反,又胡没反】殡于五父之衢。注:欲有所就而问之,孔子亦为隐焉。殡于家则知之者无由,怪已欲发问端。五父衢名,盖郰曼父之邻。音义【父,音甫(注及下同);衢,求于反;为,如字,又于伪反;曼,音万】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注:见柩行于路,其愼也,盖殡也。注:慎当为引,礼家读然声之误也。殡引饰棺以輤葬,引饰棺以柳翣。孔子是时以殡引不以葬引,时人见者谓不知礼。音义【慎,依注作引,羊刃反;輤,七见反;翣,所甲反】问于郰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注:曼父之母与征在为邻,相善。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孔子访父墓之事。云孔子既少孤失父,其母不告父墓之处。今母既死,欲将合葬,不知父墓所在,意欲问人。故若殡母于家,则礼之常事,他人无由怪已。故殡于五父之衢,欲使他人怪而致问于己。外人见柩行路,皆以为葬。但葬引柩之时,饰棺以柳翣,其殡引之礼,饰棺以輤。当夫子饰其所引之棺以輤,故云其引也,盖殡也。殡不应在外,故称盖为不定之辞。于时郰曼父之母素与孔子母相善,见孔子殡母于外,怪问孔子,孔子因其所怪,遂问郰曼父之母,始知父墓所在,然后得以父母尸柩合葬于防。注:正义曰:按史记孔子世家云:叔梁纥与顔氏女野合而生孔子。郑用世家之文,故注言野合不备于礼也。若论语云: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及野哉由也,非谓草野而合也。但征在耻其与夫不备礼为妻,见孔子知礼,故不告。言不知其墓者,谓不委曲适知柩之所在,不是全不知墓之去处。其或出辞入告,总望本处而拜。今将欲合葬,须正知处所,故云不知其墓。今古不知墓处,于事大有,而讲者諠諠竞。为异説,恐非经记之旨。案《家语》云:叔梁纥年余七十,无妻。顔父有三女,顔父谓其三女曰:「邹大夫身长七尺,武力絶伦,年余七十,谁能与之为妻?」二女莫对,徴在进曰:「从父所制,将何问焉?」父曰:「即尔能矣。」遂以妻之。为妻而生孔子。三岁而叔梁纥卒。王肃据《家语》之文,以为《礼记》之妄。又《论语纬》撰考云:叔梁纥与征在祷尼丘山,感黑龙之精,以生仲尼。今郑云:叔梁纥与顔氏之女徴在野合,于《家语》文义亦无殊。何者?七十之男,始取征在,灼然不能偹礼,亦名野合。又征在防小之女,而嫁七十之夫,是以羞慙不能告子。又叔梁纥生子三岁而后卒,是孔子少孤。又与撰考之文,祷尼丘山而生孔子,于野合之説亦义理无妨。郑与《家语》、《史记》竝悉符同。王肃妄生疑难于义,非也。愼当为引者,挽柩为引,无名愼者,以愼引声相近,故云愼当为引。云礼家读「然」者,然犹如是也。言礼家读如是「引」字,故《大司徒》云:「大丧属其六引。」是读「引」也。云「殡引饰棺以輤者」,案《杂记》云:「诸侯行而死于道,其輤有裧,缁布裳帷,輤为赤色。大夫布裳帷,士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大夫以下虽无輤,取诸侯輤同名,故饰棺以輤。」云「引葬饰棺以柳翣者」,案《丧大记》云:「君龙帷,黼荒,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大夫画帷,画荒,黻翣二,画翣二。士布帷,布荒,画翣二。在上曰荒,在旁曰帷,总谓之柳。故云饰棺以柳翣】

译叔梁纥与颜氏女征在野合而生孔子,征在以此为耻,没有告诉孔子。【音义:郰,音侧留,又作邹;纥,音恨发,徐胡切,又音胡没】将母亲殡殓在五父的十字路口。【注:想要有所探求并询问父亲墓地的所在,孔子也对此事有所隐讳。如果在家殡殓,知道的人就没有由头,奇怪之事已经想要引发问话的开端。五父衢是地名,大概是郰地曼父的邻居。【音义:父,音甫(注及下文同);衢,音求于;为,读如字,又音于伪;曼,音万】看见的人,都以为是下葬。【注:看见灵柩在路上行进,那谨慎的样子,大概是殡殓。【注:慎应当是引,这是礼学家读音相近而产生的错误。殡殓时牵引灵柩,用輤装饰棺木以送往墓地;下葬时牵引灵柩,用柳翣装饰棺木。孔子当时是用殡殓的牵引方式,而不是下葬的牵引方式,当时看见的人认为他不懂礼。【音义:慎,依注改为引,音羊刃;輤,音七见;翣,音所甲】向郰地曼父的母亲询问,然后才得以将父母合葬在防地。【注:曼父的母亲与征在是邻居,关系友好。【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孔子探访父亲墓地的事。说孔子年少时丧父,他的母亲没有告诉他父亲墓地的所在。现在母亲死了,想要合葬,不知道父亲墓在哪里,心里想问人。所以如果在家殡殓母亲,这是礼制的常事,别人没有由头感到奇怪。所以在五父的十字路口殡殓,是想让他人感到奇怪而向自己发问。外人看见灵柩在路上行进,都以为是下葬。只是在下葬牵引灵柩时,用柳翣装饰棺木;而殡殓牵引的礼仪,是用輤装饰棺木。当时夫子用輤装饰他所牵引的棺木,所以说那牵引的样子,大概是殡殓。殡殓不应该在外面,所以说“盖”是不确定的语气词。当时郰地曼父的母亲一向与孔子母亲交好,看见孔子在外面殡殓母亲,感到奇怪而询问孔子,孔子趁着她感到奇怪的机会,于是向郰地曼父的母亲询问,才知道父亲墓地的所在,然后得以将父母的尸柩合葬在防地。【注:正义曰:按照《史记·孔子世家》说:叔梁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郑玄采用《世家》的文字,所以注解说野合是不完备于礼的。如果《论语》说:先进于礼乐,野人也;以及野哉由也,并不是指在草野间结合。只是征在羞耻于自己与丈夫没有完备礼仪就结为夫妻,看见孔子知礼,所以不告诉他。说不知道他的墓地,是指不确切地知道灵柩的所在,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墓地的去处。有时出辞入告,总是望着本处而拜。现在想要合葬,必须确切知道处所,所以说不知道他的墓地。古今不知道墓地处所的事很多,而讲解的人纷纷竞逐,提出异说,恐怕不符合经书的旨意。查《家语》说:叔梁纥年过七十,没有妻子。颜父有三个女儿,颜父对他的三个女儿说:“邹国大夫身高七尺,武力绝伦,年过七十,谁能嫁给他为妻?”两个女儿没有回答,征在进前说:“听从父亲的安排,还有什么可问的呢?”父亲说:“既然你能答应,就可以了。”于是把她嫁给他为妻。为妻而生下孔子。三岁而叔梁纥去世。王肃依据《家语》的文字,认为《礼记》是妄说。又《论语纬》撰考说:叔梁纥与征在祈祷尼丘山,感应黑龙的精气,而生下仲尼。现在郑玄说:叔梁纥与颜氏女征在野合,在《家语》的文义上也没有不同。为什么呢?七十岁的男子,才娶征在,显然不能完备礼仪,也叫野合。又征在是年幼的女子,而嫁给七十岁的丈夫,因此羞惭不能告诉儿子。又叔梁纥生下儿子三岁后去世,所以孔子年少丧父。又与撰考的文字,祈祷尼丘山而生下孔子,在野合的说法上义理也没有妨碍。郑玄与《家语》、《史记》全都符合同一。王肃妄生疑难于义理,是不对的。慎应当是引者,挽柩为引,没有名为慎的,因为慎引声音相近,所以说慎应当是引。说礼学家读“然”者,然犹如是的意思。说礼学家读如是“引”字,所以《大司徒》说:“大丧属其六引。”是读“引”字。说“殡引饰棺以輤者”,查《杂记》说:“诸侯出行而死于道,其輤有裧,缁布裳帷,輤为赤色。大夫布裳帷,士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大夫以下虽无輤,取诸侯輤同名,故饰棺以輤。”说“引葬饰棺以柳翣者”,查《丧大记》说:“君龙帷,黼荒,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大夫画帷,画荒,黻翣二,画翣二。士布帷,布荒,画翣二。在上曰荒,在旁曰帷,总谓之柳。所以说饰棺以柳翣】

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注:皆所以助哀也。相谓以音声,相劝。音义【相,息亮反。注同】丧冠不緌。注:去饰。音义【緌,本又作绥,同耳,佳反。去,起吕反】

有虞氏瓦棺。注:始不用薪也。有虞氏上陶。音义【陶,大刀反】夏后氏堲周。注:火熟曰堲,烧土冶以周于棺也。或谓之土周,由是也。弟子职曰:「右手折堲。」音义【即周,本又作堲,同子栗反,又音稷。注下同。何云冶土为甎,四周于棺,烧叔招反,折之设反。管子云:左手执烛,右手折即,即烛头烬也。」弟子职,其篇名】殷人棺椁。注:椁大也,以木为之,言椁大于棺也。殷人上梓。音义【棺,音官;椁,音郭;梓,音子】周人墙置翣。注:墙,柳衣也。凡此言后王之制文。音义【墙,在良反】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注:略未成人。音义【长殇,丁丈反;下式羊反。十六至十九为长殇,十二至十五为中殇,八岁至十一为下殇,七岁已下为无服之殇,生未三月不为殇】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棺椁所起及用棺椁之差,各随文解之。注正义曰:案《易·下系辞》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大过者,巽下兑上之卦。初六在巽体,巽为木;上六位在己巳,当巽位,巽又为木。二木在外,以夹四阳。四阳互体为二干,干为君为父。二木夹君父,是棺椁之象。今虞氏既造瓦棺,故云始不用薪。然虞氏瓦棺则未有椁也。《系辞》何以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连言椁者,以后世圣人其文开广,远探殷周而言。丧期有虞氏则然,故《尚书》云「三载,四海遏密,八音」。云有虞氏上陶者,案《考工记》陶人造瓦器,故引之证瓦棺。火熟者,以《弟子职》云「折烛之炎烬,名之曰堲」,故知堲是火熟者。云「烧土冶以周于棺也」者,谓堲土为陶冶之形,大小得容棺,故云烧土冶以周于棺也。云「或谓之土周,由是也」者,《曽子问》云「下殇土周葬于园」,云「由是者」,烧土周棺得唤作土周。引《弟子职》者,证火熟曰。堲之意,案《管子》书有《弟子职》篇云:“左手秉烛,右手折堲。”郑云:“折堲者,即是正除之义。”椁大者,椁声与寛廓相近,故云大于棺也。殷人上梓,亦《考工记》文,引之以证椁也。《考工记》又云:“夏后氏上匠于堲。”周不引之者,以匠无所不为,非独堲周而已,故不引也。《考工记》又云:“周人上舆。”舆非墙之事故,于周人墙置翣,亦不引之也。墙柳衣者,案《丧大记》注云:“在旁曰帷,在上曰荒帷。荒所以衣柳,则以帷荒之内木材为柳。其实帷荒及木材等总名曰柳。”故《缝人》云:“衣翣柳之材。”注云:“柳之言聚,诸饰之所聚是帷荒总称柳也。”云“凡此言后王之制文者”,凡谓虞、夏、殷、周。有虞氏唯有瓦棺,夏后氏瓦棺之外加堲周,殷则梓棺替瓦棺,又有木为椁替堲周,周人棺椁又更于椁傍置柳、置翣扇,是后王之制以渐加文也。夏言后者,《白虎通》云:“以揖让受于君,故称后。”殷、周称人者,以行仁义,人所归徃,故称人。夏对殷、周称人,故言后,见受之于君。虞则不对殷、周,自五帝之内,虽受于君,不须称后也】

夏后氏尚黑。注:以建寅之月为正,物生色黑。音义【正音征,下同;又如字】大事敛用昏。注:昏时亦黒,此大事谓丧事也。音义【敛力验反,下皆同】戎事乘骊。注:戎兵也,马黑色曰骊。《尔雅》曰:騋牝骊牡▯。音义【骊力知反,徐郎志反,纯黒色马;騋音来,马七尺已上为騋】牲用▯。注:▯,黑类也。殷人尚白。注:以建丑之月为正,物牙色白。大事敛用日中。注:日中时亦白。戎事乘翰。注:翰,白色马也。《易》曰:白马翰如。音义【翰字又作防,胡旦反,又音寒】牲用白。周人尚赤。注:以建子之月为正,物萌色赤。音义【萌

译邻里有丧事,舂米时不互相唱和;里有殡殓,不在巷中唱歌。注:这都是为了帮助表达哀痛。相,指用声音互相劝勉。音义【相,读作“息亮”。注中同此音】丧冠不加垂饰。注:去掉装饰。音义【緌,原本也写作“绥”,意思相同,读作“佳”。去,读作“起吕”】

有虞氏用瓦棺。注:这是开始不再使用柴薪(作为葬具)。有虞氏崇尚陶器。音义【陶,读作“大刀”】夏后氏用堲周。注:用火烤熟叫作堲,烧制泥土使其环绕在棺木周围。或者称之为土周,由此得名。《弟子职》说:“右手折断堲。”音义【即周,原本也写作“堲”,读作“子栗”,又读作“稷”。注中同此音。何氏说烧土制成砖块,环绕在棺木四周,烧读作“叔招”,折读作“设反”。《管子》说:左手拿着蜡烛,右手折断即,即指烛头的灰烬。】弟子职,是篇名】殷人使用棺椁。注:椁比棺大,用木头制作,意思是说椁比棺大。殷人崇尚梓木。音义【棺,读作“官”;椁,读作“郭”;梓,读作“子”】周人设置柳衣和翣。注:墙,指柳衣。凡是这些说的是后世王者的制度逐渐变得繁文缛节。音义【墙,读作“在良”】周人用殷人的棺椁安葬长殇,用夏后氏的堲周安葬中殇、下殇,用有虞氏的瓦棺安葬无服之殇。注:指未成年者。音义【长殇,读作“丁丈”;下,读作“式羊”。十六至十九岁为长殇,十二至十五岁为中殇,八岁至十一岁为下殇,七岁以下为无服之殇,出生未满三个月的不算殇】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棺椁的起源以及使用棺椁的等级差别,各自依据文意解释。注正义曰:查《易经·下系辞》说:“古代埋葬死者,用厚柴薪覆盖,葬在荒野之中,不堆土封坟,不种树标记,丧期没有定数。”后世的圣人改用棺椁,大概是取象于大过卦。大过卦是巽下兑上。初六在巽体,巽代表木;上六位在己巳,当巽位,巽又代表木。两木在外,夹着中间的四个阳爻。四个阳爻互体为两个干,干代表君主和父亲。两木夹着君主父亲,这就是棺椁的象。现在虞氏已经制造了瓦棺,所以说开始不再使用柴薪。然而虞氏的瓦棺则还没有椁。《系辞》为什么说“后世圣人改用棺椁”,连说椁,是因为后世圣人其文辞开阔,远探殷周而言。丧期有虞氏就是这样,所以《尚书》说“三年,四海遏密八音”。说有虞氏崇尚陶器,查《考工记》陶人制造瓦器,所以引用它来证明瓦棺。火熟者,因为《弟子职》说“折断蜡烛的炎烬,名叫堲”,所以知道堲是火熟的。说“烧土冶以周于棺也”者,是说将堲土做成陶冶的形状,大小刚好容纳棺木,所以说烧土冶以环绕棺木。说“或谓之土周,由是也”者,《曾子问》说“下殇用土周葬于园”,说“由是者”,烧土环绕棺木可以叫作土周。引用《弟子职》者,证明火熟叫堲的意思,查《管子》书有《弟子职》篇说:“左手拿着蜡烛,右手折断堲。”郑玄说:“折断堲者,即是整理清除的意思。”椁大者,椁的读音与宽廓相近,所以说大于棺。殷人崇尚梓木,也是《考工记》的文字,引用它来证明椁。《考工记》又说:“夏后氏崇尚匠于堲。”周不引用它,因为匠无所不为,不仅仅是堲周而已,所以不引用。《考工记》又说:“周人崇尚舆。”舆不是墙的事,所以对于周人墙置翣,也不引用。墙柳衣者,查《丧大记》注说:“在旁叫帷,在上叫荒帷。荒用来覆盖柳,那么帷荒之内的木材叫柳。其实帷荒及木材等总名叫柳。”所以《缝人》说:“衣翣柳之材。”注说:“柳的意思是聚集,各种装饰聚集的地方帷荒总称柳。”说“凡此言后王之制文者”,凡指虞、夏、殷、周。有虞氏只有瓦棺,夏后氏在瓦棺之外加上堲周,殷则用梓棺代替瓦棺,又有木椁代替堲周,周人棺椁又在椁旁设置柳、设置翣扇,这是后世王者的制度逐渐增加文饰。夏称后者,《白虎通》说:“因为以揖让接受君位,所以称后。”殷、周称人者,因为施行仁义,人们归往,所以称人。夏对殷、周称人,所以说后,显示接受于君。虞则不对殷、周,在五帝之内,虽然接受于君,不需要称后也】

夏后氏崇尚黑色。注:以建寅之月为正,万物初生颜色黑。音义【正读作“征”,下同;又如字】大事敛用黄昏。注:黄昏时也是黑的,这里的大事指丧事。音义【敛读作“力验”,以下皆同】军事骑乘黑马。注:戎指兵器,马黑色叫骊。《尔雅》说:騋牝骊牡〇。音义【骊读作“力知”,徐读作“郎志”,纯黑色的马;騋读作“来”,马七尺以上为騋】牺牲用〇。注:〇,黑色的类别。殷人崇尚白色。注:以建丑之月为正,万物发芽颜色白。大事敛用日中。注:日中时也是白的。军事骑乘白马。注:翰,白色的马。《易经》说:白马翰如。音义【翰字又作防,读作“胡旦”,又读作“寒”】牺牲用白色。周人崇尚红色。注:以建子之月为正,万物萌芽颜色赤。音义【萌

亡耕反】大事敛用日出。注:日出时亦赤。戎事乘騵。注:騵,駵马白腹。音义【騵音原,駵力求反,赤马黒鬛尾】牲用骍。注:骍,赤类。音义【骍息营反,徐呼营反,纯赤色也,一云赤黄色】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三代正朔所尚色不同,各依文解之。夏尚黑,殷尚白,周尚赤,此之谓三统。故《书传》略説云:天有三统,物有三变,故正色有三。天有三生三死,故土有三王,王特一生死。又《春秋纬·元命包》及《乐纬·稽耀嘉》云:夏以十三月为正,息卦受泰。注云:物之始,其色尚黒,以寅为朔。殷以十二月为正,息卦受临。注云:物之牙,其色尚白,以鸡鸣为朔。周以十一月为正,息卦受复,其色尚赤,以夜半为朔。又《三正记》云: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以此推之,自夏以上皆正朔三而改也。郑注《尚书》三帛:高阳氏之后用赤缯,高辛氏之后用黒缯,其余诸侯用白缯。如郑此意却而推之:舜以十一月为正,尚赤;尧以十二月为正,尚白,故曰其余诸侯用白缯。高辛氏以十二月为正,尚黒,故云高辛氏之后用黑缯。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尚赤,故云高阳氏之后用赤缯。帝少皥以十二月为正,尚白;黄帝以十三月为正,尚黑;神农以十一月为正,尚赤;女娲以十二月为正,尚白;伏羲以上未有闻焉。《易》説卦云:「帝出乎震,则伏羲也。」建寅之月,又木之始,其三正当从伏羲以下,文质再而复者,文质法天地,质法天,文法地。周文法地而为天,正殷质法天而为地,正者正朔,文质不相须。正朔以三而改,文质以二而复,各自为义,不相须也。建子之月为正者,谓之天统,以天之阳气始生,为下物得阳气,微稍动变,故为天统。建丑之月为地统者,以其物已吐牙,不为天气始动物,又未出,不得为人所施功,唯在地中含养萌牙,故为地统。建寅之月为人统者,以其物出于地,人功当须脩理,故谓之人统。统者,本也,谓天地人之本也。然王者必以此三月为正者,以其此月物生微细,又是岁之始生,王者继天理物,含养微细,又取其岁初为正朔之始。既天地人之三者所继不同,故各改正朔,不相袭也。所尚既异,符命亦随所尚而来。故《礼纬·稽命微》云:「其天命以黒,故夏有▯珪;天命以赤,故周有赤雀衔书;天命以白,故殷有白狼衔钩。」是天之所命,亦各随人所尚。符命虽逐所尚,不必皆然。故天命禹观河,见白靣长人,洛予命;云汤观于洛,沈壁而黑龟与之书,黄鱼双跃;秦誓言,武王伐纣而白鱼入于王舟。是符命不皆逐正色也。郑康成之义,自古以来皆改正朔。若孔安国则改正朔殷周二代,故注《尚书》:「汤承尧舜禅代之后,革命创制,改正易服,是从汤始改正朔也。」注正义曰:「知大事是丧事者,以其与敛文连,故知大事是丧事也。」《尔雅》曰:「騋牝骊牡▯。」者引《尔雅》释畜文,騋牝骊牡▯,谓七尺曰騋,牝者色骊,牡者色▯。引之者证骊是▯之类也。案庾人云: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凡马皆有牝骊牡▯,独言騋者,举中以见上下,明其诸马皆然。或《尔雅》释诗云騋牝,郭璞注:「▯驹,小马稍异郑也。」▯,黒类也者。案《周礼·考工记》:「七入为缁。」郑云▯则六入者,与是▯黑类所引证。易曰:「白马翰如者」,易贲卦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贲离下艮上。郑注云:「六四巽爻也,有应于初九,欲自饰以适初,既进退未定,故皤如也。白马翰如,谓九三位在辰,得巽气为白马翰,犹干也。」见六四适初未定,欲干而有之,引此者证翰为白色。案彼以干为翰者,以翰如白马连文,故以翰为干,朢经为义,以此不同。物萌色赤者,案上殷尚白之下注云:「物牙色白,此萌色赤,不同者,萌是牙之微细,故建子云萌,建丑云牙。若散而言之,萌即牙也。」故书传略説云:「周以至动,殷以萌,夏以牙。」此皆据一种之草,大泛而言,故建子始动,建寅乃出。

译【亡耕反】重大事务(指丧礼)的收敛,在日出时进行。注:日出时的天色也是红色的。军事行动使用騵马。注:騵,是栗色马、白色腹部。音义【騵音原,駵力求反,赤马黑鬃黑尾】祭祀用的牺牲使用骍牛。注:骍,是赤色类。音义【骍息营反,徐呼营反,纯赤色也,一云赤黄色】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夏、商、周三代所崇尚的正朔颜色不同,各自依据经文解释。夏崇尚黑色,商崇尚白色,周崇尚赤色,这就叫做三统。所以《书传》略说中提到:天有三统,万物有三变,因此正色有三种。天有三生三死,所以土地上有三位王,每位王只经历一次生死。又《春秋纬·元命包》及《乐纬·稽耀嘉》说:夏以十三月为正,息卦受泰卦。注说:万物之始,其色崇尚黑色,以寅月为朔。商以十二月为正,息卦受临卦。注说:万物发芽,其色崇尚白色,以鸡鸣时为朔。周以十一月为正,息卦受复卦,其色崇尚赤色,以夜半为朔。又《三正记》说:正朔三次更改,文质两次反复。由此推论,自夏朝以上都是正朔三次更改。郑玄注《尚书》三帛:高阳氏的后代用赤色缯帛,高辛氏的后代用黑色缯帛,其余诸侯用白色缯帛。按照郑玄的意思反过来推论:舜以十一月为正,崇尚赤色;尧以十二月为正,崇尚白色,所以说其余诸侯用白色缯帛。高辛氏以十二月为正,崇尚黑色,所以说高辛氏的后代用黑色缯帛。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崇尚赤色,所以说高阳氏的后代用赤色缯帛。帝少皥以十二月为正,崇尚白色;黄帝以十三月为正,崇尚黑色;神农以十一月为正,崇尚赤色;女娲以十二月为正,崇尚白色;伏羲以上则没有听闻了。《易·说卦》说:“帝出乎震,那就是伏羲。”建寅之月,又是木德的开始,其三统正当从伏羲以下,文质两次反复者,文质效法天地,质效法天,文效法地。周朝文德效法地而成为天,正朔效法殷朝质德效法天而成为地,正者指正朔,文质互不相须。正朔以三次而更改,文质以两次而反复,各自有其意义,互不相须。建子之月为正朔的,叫做天统,因为天的阳气开始生长,下方的万物得到阳气,微微稍动变化,所以为天统。建丑之月为地统的,因为万物已经吐芽,不是天气开始触动万物,又未出土,不能为人所施加功用,只在地中涵养萌芽,所以为地统。建寅之月为人统的,因为万物出于地面,人的功用应当需要修治,所以谓之人统。统者,根本也,指天地人的根本。然而王者必定以这三个月为正朔,因为此月万物生长微细,又是岁之始生,王者继承天道治理万物,涵养微细之物,又取岁初为正朔之始。既然天地人三者所继承的不同,所以各自改正朔,不相沿袭。所崇尚的颜色既不同,符命也随着所崇尚的颜色而来。所以《礼纬·稽命微》说:“天命以黑色,所以夏有黑珪;天命以赤色,所以周有赤雀衔书;天命以白色,所以殷有白狼衔钩。”这是上天所命,也各自随人所崇尚。符命虽然追随所崇尚的颜色,但不一定都如此。所以天命禹观河,见白面长人,洛水给予天命;云汤观于洛,沉璧而黑龟给予书,黄鱼双跃;秦誓言,武王伐纣而白鱼入于王舟。这是符命不都追随正色。郑康成的义理,自古以来都改正朔。若孔安国则认为改正朔只在殷周二代,所以注《尚书》:“汤承尧舜禅代之后,革命创制,改正易服,是从汤开始改正朔。”注正义曰:“知道大事是丧事,因为其与敛文相连,所以知道大事是丧事。”《尔雅》说:“騋牝骊牡騧。”者引《尔雅》释畜文,騋牝骊牡騧,谓七尺曰騋,牝者色骊,牡者色騧。引之者证明骊是騧之类。案庾人云: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凡马皆有牝骊牡騧,独言騋者,举中以见上下,明其诸马皆然。或《尔雅》释诗云騋牝,郭璞注:“騧驹,小马稍异郑也。”騧,黑类也者。案《周礼·考工记》:“七入为缁。”郑云騧则六入者,与是騧黑类所引证。易曰:“白马翰如者”,易贲卦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贲离下艮上。郑注云:“六四巽爻也,有应于初九,欲自饰以适初,既进退未定,故皤如也。白马翰如,谓九三位在辰,得巽气为白马翰,犹干也。”见六四适初未定,欲干而有之,引此者证翰为白色。案彼以干为翰者,以翰如白马连文,故以翰为干,朢经为义,以此不同。物萌色赤者,案上殷尚白之下注云:“物牙色白,此萌色赤,不同者,萌是牙之微细,故建子云萌,建丑云牙。若散而言之,萌即牙也。”故书传略说云:“周以至动,殷以萌,夏以牙。”此皆据一种之草,大泛而言,故建子始动,建寅乃出。

至如荠麦以秋而生,月令仲冬茘挺出,不在此例也。此文质虽异,殷质周文,大泛言之,乃前代质,后代文也。故表记云:「虞夏之质,殷周之文。」是也。騵駵马白腹者,《尔雅·释畜》文。武王伐纣所乘也,故《诗》云:「驷騵彭彭。」毛传云:「上周下殷,故周人戎事乘之。」若其余事,则《明堂位》云:「周人黄马蕃鬛。」是也】

译至于荠麦在秋天生长,《月令》说仲冬时茘草挺出,这些都不属于上述的范畴。虽然文与质有所不同,殷尚质而周尚文,但大体而言,前代重质,后代重文。所以《表记》说:“虞夏尚质,殷周尚文。”正是这个道理。騵駵是指腹部白色的马,这是《尔雅·释畜》中的记载。这是武王伐纣时所乘坐的马,所以《诗经》说:“驷騵彭彭。”毛传解释说:“上部用周制,下部用殷制,所以周人在军事行动中乘坐这种马。”如果是其他事务,那么《明堂位》说:“周人用黄马,且马鬃繁茂。”正是如此。

穆公之母卒。注:穆公,鲁哀公之曽孙。使人问于曽子曰:如之何?注:问居丧之礼。曽子,曽参之子,名申。音义【参,所金反;一音七南反,后同】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注:子丧父母,尊卑同。音义【齐,音咨;本亦作「▯」,「▯」衰之字,后皆放此。饘,本又作「飦」,之然反;説文云麋也,周谓之饘,宋衞谓之「▯」。粥,之六反;徐又音育。字林云淖麋也】布幕,衞也;縿幕,鲁也。注:幕所以覆棺上也。縿,缣也;縿读如绡。衞诸侯礼,鲁天子礼。两言之者,僭已久矣。幕或为幦。音义【幕,本又作「幂」,音莫;徐音觅,下同。縿,音绡;徐又音萧。缣,古谦反。绡,音消;徐本又作「防」,桑尧反。僭,子念反。幦,莫厯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尊卑之丧有同有异之事,各依文解之。曰哭至子达者,曽申对穆公使人云:「哭泣之哀」,谓有声之哭,无声之泣竝为哀,然故曰「哭泣之哀」也。「齐斩之情」者,齐是为母,斩是为父,父母情同,故答云「之情」也。「饘粥之食」者,厚曰饘,希曰粥,朝夕食米一溢,孝子以此为食,故曰「食」也。「自天子达」者,父母之丧,贵贱不殊,哭泣以下自天子至庶人如一,故云「自天子逹」。「布幕,衞也;縿幕,鲁也」者,先言齐斩饘粥同,又言覆棺之幕,天子诸侯各别。以布为幕者,衞是诸侯之礼;以縿为幕者,鲁是天子之制。幕者,谓覆殡棺者也。下文云「加斧于椁上」,郑云「以刺绣于縿幕,加椁以覆棺,已乃屋其上,尽涂之」。如郑此言绣幕加斧文涂之内,以覆棺椁也。周公一人得用天子礼,而后代僭用之,故曽申举衞与鲁俱是诸侯,则后代不宜异,谓鲁之诸公不宜与衞异也。崔灵恩云:当时诸侯僭効天子也,恐鲁穆公不能辩,故两言以明显鲁与诸侯之别也。今案崔言虽异,而是曽申为穆公説则同也。然《周礼》幕人掌帷幕幄帟,注云:「在傍曰帷,在上曰幕。幕或在地,展陈于上帷幕皆以布为之,四合象宫室曰幄,王所居之帐也。帟,小幕,幕若幄中坐上承尘也。幄帟皆以缯为之,而今云天子用绡幕者,崔灵恩云《周礼》所陈秪谓幄帟之帷幕,不论衬棺自用縿也。天子别加斧于椁上,毕涂屋,此所陈秪谓衬棺幕在于毕涂之内者也。若其涂上之帟,则大夫以上有之,故《掌次》云「凡丧,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下云「君于士有赐帟」,然士无覆棺之幕。下云「子张之丧,褚幕丹质者」,彼谓将葬啓殡以覆棺,故郑注彼云「葬覆棺别也」。注正义曰:案《世本》传记,哀公蒋生悼公宁,宁生元公嘉,嘉生穆公不衍,是曽孙也】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注信骊姬之谮。音义【骊本又作丽,亦作孋,同力知反】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盖言子之志于公乎?」注盖皆当为盍,盍何不也?志,意也。重耳欲使言见谮之意。重耳,申生异母弟,后立为文公。音义【重直龙反,注皆同。子盖依注音盍户腊反】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注言其意则骊姬必诛也。骊姬,献公伐骊戎所获女也。申生之母蚤卒,骊姬嬖焉。音义【蚤音早,嬖必计反】曰:「然则盖行乎?」注行犹去也。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注言人有父则皆恶欲弑父者。音义【弑本又作煞,音试,注同。徐云字又作嗣,音同。恶乌路反】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注辞犹告也。狐突,申生之傅,舅犯之父也。前此者,献公使申生伐东山臯落氏,狐突谓申生欲使之行,今言此者谢之。伯氏,狐突别氏。音义【突徒忽反,傅音富,舅其九反,臯古刀反】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注子,骊姬之子奚齐。音义【少诗召反,难乃旦反】伯氏不出而图吾君。注图犹谋也。不出为君谋国家之政。然则自臯落氏反后,狐突惧,乃称

译鲁穆公的母亲去世了。注:穆公,是鲁哀公的曾孙。穆公派人向曾子询问说:“该怎么办?”注:询问居丧的礼仪。曾子,是曾参的儿子,名叫申。音义【参,读作所金反;另一读音为七南反,后文相同】曾子回答说:“我从我父亲那里听说:哭泣的悲哀,齐衰斩衰的服制,稀粥的饮食,从天子到平民都是一样的。”注:子女为父母守丧,尊卑是一样的。音义【齐,读作咨;原本也写作‘〇’,‘〇’是衰字的异体,后文都仿照此例。饘,原本也写作‘飦’,读作之然反;《说文》说这是糜粥,周朝称为饘,宋卫称为‘〇’。粥,读作之六反;徐邈又读作育。《字林》说这是稀薄的糜粥】用布做幕,是卫国的做法;用绡做幕,是鲁国的做法。注:幕是用来覆盖棺木的。縿,是缣帛;縿读如绡。卫国是诸侯的礼仪,鲁国是天子的礼仪。两者都提及,是因为僭越已久。幕有时也写作幦。音义【幕,原本也写作‘幂’,读作莫;徐邈读作觅,下文相同。縿,读作绡;徐邈又读作萧。缣,读作古谦反。绡,读作消;徐本又写作‘防’,读作桑尧反。僭,读作子念反。幦,读作莫厯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尊卑丧礼中有相同也有不同的事情,各自依据文义解释。‘曰哭至子达者’,曾申对穆公派来的人说:‘哭泣的悲哀’,指有声的哭和无声的泣都称为哀,所以叫‘哭泣的悲哀’。‘齐斩之情’,齐衰是为母亲服丧,斩衰是为父亲服丧,对父母的情义相同,所以回答说‘之情’。‘饘粥之食’,稠的叫饘,稀的叫粥,早晚各吃一溢米,孝子以此作为食物,所以叫‘食’。‘自天子达’,父母的丧事,贵贱没有区别,哭泣等礼仪从天子到平民都一样,所以说‘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先说齐衰斩衰和饘粥是相同的,又说覆盖棺木的幕,天子和诸侯各有不同。用布做幕,卫国是诸侯的礼仪;用縿做幕,鲁国是天子的制度。幕,是指覆盖殡棺的。下文说‘加斧于椁上’,郑玄说‘在縿幕上刺绣,加在椁上覆盖棺木,然后在上面建屋,全部涂上泥’。按照郑玄的说法,绣幕加斧文涂在内,用来覆盖棺椁。周公一人得以使用天子礼仪,后代就僭越使用,所以曾申举出卫国和鲁国都是诸侯,那么后代就不应该不同,意思是鲁国的诸公不应该与卫国不同。崔灵恩说:当时诸侯僭越效法天子,恐怕鲁穆公不能分辨,所以两样都提出来以明显区分鲁国与诸侯的不同。现在考察崔灵恩的话虽然不同,但曾申为穆公解释的意思是一样的。然而《周礼》中幕人掌管帷幕幄帟,注解说:‘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幕。幕有时在地上,展开在上面,帷幕都用布做成,四面合拢像宫室叫幄,是王所居住的帐子。帟,是小幕,幕像幄中坐上承尘。幄帟都用缯做成,而现在说天子用绡幕,崔灵恩说《周礼》所陈述的只是幄帟的帷幕,不论衬棺自用縿。天子另外在椁上加斧,涂泥建屋,这里所陈述的只是衬棺的幕在涂泥之内。如果涂上之帟,大夫以上才有,所以《掌次》说‘凡丧,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下文说‘君于士有赐帟’,然而士没有覆盖棺木的幕。下文说‘子张之丧,褚幕丹质者’,那是指将葬启殡时覆盖棺木,所以郑注那里说‘葬覆棺别也’。注正义说:考察《世本》传记,哀公蒋生悼公宁,宁生元公嘉,嘉生穆公不衍,是曾孙】

晋献公将要杀他的世子申生,注:听信了骊姬的谗言。音义【骊原本也写作丽,也写作孋,同读作力知反】公子重耳对他说:“你何不把你的心意告诉国君呢?”注:盖和皆都应当为盍,盍就是何不的意思?志,是心意。重耳想让申生说出被谗言中伤的心意。重耳,是申生的异母弟,后来即位为文公。音义【重读作直龙反,注皆同。子盖依注音读作盍户腊反】世子说:“不可以,国君安心于骊姬,如果我这样做,就是伤害国君的心了。”注:说出心意那么骊姬必定会被诛杀。骊姬,是献公讨伐骊戎所获得的女子。申生的母亲早逝,骊姬受宠。音义【蚤读作早,嬖读作必计反】重耳说:“那么何不逃走呢?”注:行就是离开。世子说:“不可以,国君说我想要弑君。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呢?我逃到哪里去呢?”注:说人有父亲就都厌恶想要弑父的人。音义【弑原本也写作煞,读作试,注同。徐邈说字又作嗣,音同。恶读作乌路反】申生派人向狐突辞别说:“申生有罪,不念伯氏的话,以至于死。申生不敢吝惜自己的生命。”注:辞就是告。狐突,是申生的师傅,舅犯的父亲。在此之前,献公让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狐突对申生说要让他去,现在说这些话是谢罪。伯氏,是狐突的别氏。音义【突读作徒忽反,傅读作富,舅读作其九反,皋读作古刀反】虽然如此,我们的国君老了,您儿子年轻,国家多难。注:子,是骊姬的儿子奚齐。音义【少读作诗召反,难读作乃旦反】伯氏不出来为国君谋划。注:图就是谋。不出来为国君谋划国家政事。然而自从从皋落氏返回后,狐突恐惧,于是称

疾。音义【为于伪反,下为时同】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注赐犹惠也。再拜稽首,乃卒。注既告狐突,乃雉经。音义【雉经如字,徐古定反,如雉之自经也】是以为恭世子也。注言行如此可以为恭于孝,则未之有。音义【共音恭,夲亦作恭,注同行下孟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献公杀申生之事,各依文解之。使人至而死者,时狐突谢病在晋都,大子出奔曲沃,于是狐突欲令大子出奔,大子不用其言,故今临死使人辞谢,告于狐突曰:「申生有愚短之罪,不念伯氏之言,出奔避祸,今日被谮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惜其身命之死,言死不爱命,虽然不惜身命,犹有所忧:吾君年老,子又糿少,又国家多有危难,伯氏又谢病不出,图吾君之事,吾以为忧。伯氏诚能出外而图谋吾君国家之事,申生受伯氏恩赐,甘心以死。注正义曰:案僖四年《左传》云:姬谓大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大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猎,姬寘诸宫六日,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大子。」又《晋语》云:姬寘鸩于酒,寘堇于肉,堇谓乌头是。骊姬谮申生之事也】【盖皆当为盍者,此云「盖言子志」及下「盖行乎」以「盖」非一,故云皆当为「盍」。言重耳欲使言见谮之意者,重耳欲使】【申生言见骊姬所谮之意。《左传》云:或谓大子曰:「子辞君,必辨焉。」杜预云:以六日之状自理,谓毒酒经宿辄败若】【申生初则置毒经六日,其酒必坏,何以经六日其酒尚好?明临至加药焉。云重耳、申生异母弟者,案庄二十八】【年《左传》云:晋献公烝于齐姜,生大子申生,大戎狐姬生公子重耳,是异母弟也。案僖四年《左传》云: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君老矣,吾又不乐。」谓我若自理,骊姬必诛。姬死之后,公无复欢乐,故此云:「是我伤公之心】【云骊姬献公伐骊戎所获女也者,庄二十八年《左传》云:初,晋献公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骊姬嬖,生奚齐,其】【娣生卓子,是骊姬嬖也。云申生之母蚤卒者,以《左传》云:姬命大子祭齐姜,是蚤卒也。案《左传》闵二年,献公使申】【生伐东山臯落氏,狐突欲令申生行,云:「虽欲勉之,狄可尽乎?」下又云:狐突欲行,是狐突欲使行之事。言前此者】【此谓僖四年申生将死之时,前谓闵二年伐臯落氏之时,在前五年,故云「前臯落氏」在晋都之东,居在山内,臯】【落氏,杜预云是赤狄别种,故云「东山臯落氏」。云伯氏狐突别。氏者,既言辞狐突,又云伯氏,故云狐突别氏,狐是总氏,伯仲者是兄弟之字,字伯者谓之伯氏,字仲者谓之仲氏。故传云:“叔氏其忘诸乎?”又下云:“叔氏专以礼许人。”是一人身,字则别为氏也。图谋《释诂》文:“自臯落氏反。”后狐突惧,乃称疾者,以经云:“伯氏不出而图吾君。”故知称疾必有所因。反自臯落去,此不远,知自臯落反而称疾也。乃雉经者,雉牛鼻绳也。申生以牛绳自缢而死也。故郑注《封人》云:“絼,着牛鼻绳,所以牵牛者也。”今时人谓之雉,或谓雉性耿介,被人所获,必自屈折其头而死。《汉书》载赵人贯高自絶亢而死,申生当亦然也。传云:“申生缢死。”《晋语》:“申生使猛足辞于狐突,乃雉于新成庙。”可以为恭者。《春秋左传》云:“晋侯杀其世子申生,父不义也。孝子不陷亲于不义,而申生不能自理,遂陷父有杀子之恶。虽心存孝,而于理终非,故不曰孝,但諡为恭,以其顺于父事而已。”諡法曰:“敬顺事上曰恭】

译疾。音义【“为”读作“伪”,下文“为”字读音相同】伯氏如果您出来为国君谋划,申生便受您的恩惠而死。注“赐”就是“惠”的意思。申生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然后死去。注申生已经告诉狐突,于是自缢而死。音义【“雉经”按本字读音,徐邈读作“古定反”,意思是像野鸡一样自缢】所以称他为恭世子。注意思是说,行为像这样,可以说是在孝道上恭敬,但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有过。音义【“共”读作“恭”,原本也写作“恭”,注中“行”读作“孟”】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晋献公杀害申生的事情,各自依据文意进行解释。派人来告知而死的人,当时狐突称病在晋国都城,太子出奔到曲沃,于是狐突想让太子出奔,太子没有听从他的话,所以如今临死派人辞谢,告诉狐突说:“申生有愚昧短浅的罪过,不念伯氏的话,出奔躲避祸患,今日被谗言陷害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死,说死而不爱惜生命,虽然不惜身命,却有所担忧:我们的国君年老,儿子又年幼,而且国家多有危难,伯氏又称病不出,谋划我们国君的事情,我以此为忧。伯氏如果能出来谋划我们国君国家的事情,申生受伯氏的恩赐,甘心死去。注正义说:查考僖公四年《左传》记载:骊姬对太子说:“国君梦见齐姜,一定要赶快祭祀她。”太子在曲沃祭祀,把祭肉献给国君,国君打猎,骊姬把祭肉放在宫中六天,下了毒然后献上。国君把祭肉祭地,地鼓起来,给狗吃,狗死了,给小臣吃,小臣也死了。骊姬哭着说:“凶手是太子。”又《晋语》记载:骊姬在酒中下鸩毒,在肉中下堇毒,堇就是乌头。这是骊姬谗害申生的事情】【大概都应该是“盍”字,这里说“盖言子志”以及下文“盖行乎”,因为“盖”字不止一处,所以说都应该是“盍”。说重耳想让申生说出被谗言陷害的意思,重耳想让】【申生说出被骊姬谗害的意思。《左传》记载:有人对太子说:“您向国君辩解,一定要辩白清楚。”杜预说:根据六天的情况为自己辩解,说毒酒放了一夜就会变质,如果】【申生一开始就下毒,经过六天,那酒一定坏了,为什么经过六天酒还好?说明是临近时才加药的。说重耳、申生是异母弟,查考庄公二十八年《左传》记载:晋献公与齐姜通婚,生下太子申生,大戎狐姬生下公子重耳,是异母弟。查考僖公四年《左传》记载:太子说:“国君没有骊姬住得不安,吃不饱,国君老了,我也不快乐。”说我如果为自己辩解,骊姬必被诛杀。骊姬死后,国君不再有欢乐,所以这里说:“这是我伤害国君的心】【说骊姬是献公讨伐骊戎所获的女子,庄公二十八年《左传》记载:起初,晋献公讨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献给他,骊姬得宠,生下奚齐,她的妹妹生下卓子,这是骊姬得宠。说申生的母亲早逝,因为《左传》记载:骊姬命太子祭祀齐姜,说明齐姜早逝。查考《左传》闵公二年,献公派申生讨伐东山臯落氏,狐突想让申生去,说:“虽然想勉励他,狄人难道能杀尽吗?”下文又说:狐突想让他去,这是狐突想让他去的事。说“前此”者】【这里指僖公四年申生将死的时候,前指闵公二年讨伐臯落氏的时候,在前五年,所以说“前臯落氏”在晋都的东边,居住在山内,臯落氏,杜预说是赤狄的别种,所以说“东山臯落氏”。说伯氏狐突别氏,既然辞谢狐突,又说伯氏,所以说狐突别氏,狐是总氏,伯仲是兄弟的字,字伯的称为伯氏,字仲的称为仲氏。所以传中说:“叔氏会忘记吗?”又下文说:“叔氏专以礼许人。”是同一个人,字则别为氏。图谋《释诂》文:“自臯落氏返回。”后来狐突害怕,于是称病,因为经文说:“伯氏不出而图吾君。”所以知道称病必有原因。从臯落返回,这路程不远,知道是从臯落返回后称病。乃雉经者,雉是牛鼻绳。申生用牛绳自缢而死。所以郑玄注《封人》说:“絼,是系在牛鼻上的绳,用来牵牛的。”现在的人叫它雉,或者说是因为野鸡性格耿介,被人捕获,必定自己屈折头颈而死。《汉书》记载赵人贯高自断喉咙而死,申生应当也是这样。传中说:“申生缢死。”《晋语》:“申生派猛足向狐突辞行,于是自缢于新成庙。”可以为恭者。《春秋左传》说:“晋侯杀他的世子申生,父亲不义。孝子不使亲人陷入不义,而申生不能为自己辩解,于是使父亲有杀子的恶名。虽然心存孝道,但在道理上终究不对,所以不称孝,只谥为恭,因为他顺从父命而已。”谥法说:“敬顺事上曰恭】

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注:笑其为乐速。音义【莫音暮,乐音洛,又音岳】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己。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注:为时如此,人行三年丧者希,抑子路以善彼?音义【已夫音扶,絶句本或作已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注:又,复也。音义【复,扶又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大祥除衰杖之日不得即歌之事,今各依文解之。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鲁人不辨其姓名。祥谓二十五月大祥,歌哭不同日,故仲由笑之也。故郑注笑其为乐速。然祥日得鼓素琴。夫子曰:「由者,夫子抑子路呼其名云由。若人治丧不备三年,各有可责。今此人既满三年,尔尚责之,女罪于人终无休已之时。」夫是助语也。三年之丧计其日月已过,亦已久矣。人皆废此,独能行其人既美,何湏笑之时。孔子抑子路善彼人,既不当实礼,恐学者致惑,待子路出后更以正礼言之。夫子曰:「鲁人可歌之时节,岂有多经日月哉?但逾越后月即其善,言歌合于礼。案丧服四制,祥之日鼓素琴不讥,弹琴而讥歌者。下注云:琴以手,笙歌以气,手在外而远,气在内而近也】

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注:十年夏。音义【乘,绳证反;夏,户嫁反】县贲父御,卜国为右。注:县、卜皆氏也。凡车右勇力者为之。音义【县,音▯,卷内皆同;贲父,上音奔,下音甫,人名字皆同】马惊败绩。注:惊奔失列。音义【马惊败,一本无“惊”字】公队佐车,授绥。注:戎车之贰曰佐,授绥乘公。音义【队,宜类反;绥,息佳反】公曰:“末之卜也。”注:末之,犹微哉,言卜国无勇。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注:公他日战,其御马未尝惊奔,遂死之。注:二人赴敌而死。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注:圉人,掌养马者;白肉,股里肉。音义【圉,鱼吕反;股里,上音古,下音里】公曰:“非其罪也。”注:流矢中马,非御与右之罪。音义【中,丁仲反】遂诔之。注:诔其赴敌之功,以为諡。音义【诔,力轨反;諡,也】士之有诔,自此始也。注:记礼失所由来也。周虽以士为爵,犹无諡也;殷大夫以上爲爵。音义【上,时掌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鲁庄公与士为諡失礼之事,各依文解之。战于乘丘者,乘丘鲁地。庄公十年夏六月,齐师、宋师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必还,请击之。”大败宋师于乘丘,齐师乃还。注:正义曰:知县、卜皆氏者,此有县贲父,下有县子琐,七十二弟子传有卜商,故知皆氏也。戎车之贰曰佐者,案《周礼》“戎仆掌倅车之政”,“道仆掌贰车之政”,“田仆掌佐车之政”,则戎车之贰曰倅,此云佐者,《周礼》相对为文有异。若散而言之,则田猎兵戎俱是武事,故同称佐车。《少仪》注:“戎猎之副曰佐”是也。熊氏以为此皆诸侯法。公曰:“末之卜也”者,末,微也;之,哉也。言微弱哉,此卜国也,以其微弱无勇,致使我马败绩。二人赴敌而死。知二人者,以卜国被责,县贲父职掌马事,自称无勇,既序两人于上,即陈遂死于下,明两人俱死也。圉人掌养马者,案昭七年《左传》云牛有牧马有圉,是圉人掌马也。云「白肉股里肉者」,以股里白故谓之白肉,非谓肉色白也。知周以士为爵者,案《掌客》云:「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凡介行人皆为士,而云「爵等」,是士有爵也。故郑注《大行人》云:「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云「犹无諡也者」,以此云「士之有诔自此始」,故知周士无諡也。云殷大夫以上为爵者,案《士冠礼》云:「古者生无爵,死无諡。」于士冠之下而为此记,又不云诸侯、大夫,明生无爵、死无諡,据士也。《士冠礼》是周礼,而云「古者」,故知是殷以上】

曽子寝疾,病注病谓疾困,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注:子春,曽参弟子。曽元、曽申

译鲁国有个人早上举行大祥祭,晚上就唱歌,子路嘲笑他。注:笑他欢乐得太快。音义【莫音暮,乐音洛,又音岳】孔子说:“仲由,你责备别人,终究没有停止的时候。那三年的丧期,也已经够久了。”夫注:像这样的时间,人们实行三年丧礼的很少,难道子路认为那人做得好吗?音义【已夫音扶,絶句本或作已矣夫】子路出去后,孔子说:“(那人的行为)又有多过分呢?过了一个月,他的行为就是好的了。”注:又,是再、复的意思。音义【复,扶又反】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在大祥祭除去丧服和手杖的日子,不可以立即唱歌的事情,现在各自依据文义解释。鲁国有个人早上举行大祥祭而晚上唱歌,鲁国人不知道他的姓名。祥是指第二十五个月的大祥祭,唱歌和哭泣不在同一天,所以仲由嘲笑他。所以郑玄注解说笑他欢乐得太快。然而在大祥祭那天可以弹奏素琴。孔子说:“由”,是孔子抑制子路,呼唤他的名字说“由”。如果人们治丧不满三年,各自都有可责备的地方。现在这个人既然已经满了三年,你还责备他,你责备别人终究没有休止的时候。“夫”是助词。三年的丧期计算其日月已经过去,也已经很久了。人们都废弃了这种礼,唯独能实行的人既然美好,哪里需要嘲笑的时候。孔子抑制子路,认为那人好,既然不符合实际的礼制,恐怕学者产生疑惑,等子路出去后,再用正确的礼制来论述。孔子说:“鲁人可以唱歌的时节,难道有多经日月吗?只要越过下一个月,他的行为就是好的,意思是唱歌符合礼制。查《丧服四制》,大祥祭那天弹奏素琴不讥讽,弹琴而讥讽唱歌。下注说:琴用手,笙歌用气,手在外而远,气在内而近。】

鲁庄公和宋国人在乘丘作战。注:鲁庄公十年夏天。音义【乘,绳证反;夏,户嫁反】县贲父驾车,卜国担任车右。注:县、卜都是姓氏。凡是车右都由勇力的人担任。音义【县,音〇,卷内皆同;贲父,上音奔,下音甫,人名字皆同】马受惊,车败坏。注:马受惊奔跑,行列失散。音义【马惊败,一本无“惊”字】庄公从车上掉下来,落入副车,抓住绥带。注:战车的副车叫佐车,抓住绥带让庄公上车。音义【队,宜类反;绥,息佳反】庄公说:“卜国太微弱了。”注:末之,犹微哉,说卜国没有勇气。县贲父说:“往日车没有败坏,现在车败坏了,这是没有勇气。”注:庄公往日作战,他的驾车马未曾受惊奔跑,于是两人赴敌而死。注:两人赴敌而死。养马的人给马洗澡,发现有一支流矢在白肉里。注:圉人,掌管养马的人;白肉,大腿内侧的肉。音义【圉,鱼吕反;股里,上音古,下音里】庄公说:“不是他们的罪过。”注:流矢射中马,不是驾车者和车右的罪过。音义【中,丁仲反】于是为他们作诔文。注:诔述他们赴敌的功劳,作为谥号。音义【诔,力轨反;諡,也】士有诔文,从此开始。注:记载礼制失传的由来。周朝虽然把士作为爵位,还是没有谥号;殷朝大夫以上才是爵位。音义【上,时掌反】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鲁庄公为士作谥号失礼的事情,各自依据文义解释。在乘丘作战,乘丘是鲁国的地方。庄公十年夏六月,齐军、宋军驻扎在郎地。公子偃说:“宋军不整齐,可以打败。宋军败了,齐军必定返回,请攻击他们。”在乘丘大败宋军,齐军于是返回。注:正义曰:知道县、卜都是姓氏,这里有县贲父,下面有县子琐,七十二弟子传中有卜商,所以知道都是姓氏。战车的副车叫佐车,查《周礼》“戎仆掌管倅车的政令”,“道仆掌管贰车的政令”,“田仆掌管佐车的政令”,那么战车的副车叫倅,这里说佐车,《周礼》相对为文有差异。如果散说,那么田猎兵戎都是武事,所以同称佐车。《少仪》注:“戎猎的副车叫佐”就是这样。熊氏认为这都是诸侯的法度。庄公说:“末之卜也”,末,是微的意思;之,是哉的意思。说微弱哉,这个卜国,因为他微弱没有勇气,导致我的马车败坏。两人赴敌而死。知道是两人,因为卜国被责备,县贲父职掌马事,自称没有勇气,既然在上面叙述两人,就在下面陈述于是死,说明两人都死了。圉人掌管养马,查昭七年《左传》说牛有牧马有圉,所以圉人掌管马。说“白肉是大腿内侧的肉”,因为大腿内侧白所以叫白肉,不是说肉色白。知道周朝把士作为爵位,查《掌客》说:“凡介行人、宰史都有飱饔饩,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为他们安排牢礼的陈设数量。”凡介行人都是士,而说“爵等”,是士有爵位。所以郑玄注《大行人》说:“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说“还是没有谥号”,因为这里说“士有诔文从此开始”,所以知道周朝士没有谥号。说殷朝大夫以上是爵位,查《士冠礼》说:“古人生没有爵位,死没有谥号。”在士冠礼之下而作此记,又不说诸侯、大夫,说明生没有爵位、死没有谥号,是据士而言。《士冠礼》是周礼,而说“古者”,所以知道是殷朝以上。】

曾子卧病在床,病重。注:病指疾病困顿,乐正子春坐在床下。注:子春,是曾参的弟子。曾元、曾申

坐于足,注:元、申,曽参之子。童子隅坐而执烛,注:隅坐,不与成人竝。音义【成人竝音并,絶句】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注:华,画也。箦,谓牀笫也。説者以睆为刮节目,字或为刮。音义【睆,华板反,明貌。孙炎云:睆,漆也。徐又音刮。箦音责,与音余下同。画,衡卖反,牀笫上音床下。侧,吏反。刮,古滑反】子春曰:「止。」注:以病困不可动。曽子闻之,瞿然曰:「呼!」注:呼,虚惫之声。音义【瞿,纪具反,下同。曰呼,音嘘,注同。吹气声也,一音况于反。惫,皮拜反,羸困也】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曽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注:未之能易,已病故也。曽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注:言夫子者,曽子亲没之后,齐尝聘以为卿而不为也。革,急也,变动也。幸,觊也。音义【革,纪力反,徐又音极,注同。请,七领反。觊,音冀】曽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注:彼,童子也。君子之爱人也以德,注:成已之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注:息犹安也,言苟容取安也。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注:毙,仆也。音义【毙,音弊。仆,薄北反,又音赴】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注:言病虽困,犹勤于礼。音义【没,音殁】疏【正义曰:此一节论曽子临死守礼不变之事,各依文解之。曽子至已矣者,曽参谓曽元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童子。何者?君子之爱人也,必以善事成已之徳,则童子是也。细小之人爱人也不顾道理,且相宁息,即汝是也。吾今更何求焉?唯求正道易换其箦而即仆焉,斯已矣者,斯此也。已犹了也。此则正一世事了,不陷于恶。故君子慎终如始。礼云: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故春秋鲁僖公薨于小寝,讥即安也。成公薨于路寝,传曰言道也。他人名已得呼为大夫之称,而言夫子若己不为大夫,则己所为当须依礼,不得寝大夫之箦也。注:正义曰,凡绘画五色,必有光华,故云华画也。云箦谓牀笫者,《尔雅·释器》云「箦谓之笫」。云説者以睆为刮节目者,説者谓在郑之前解説礼者,説此睆为刮削木之节目,使其睆睆然好。故《诗》云「睍睆黄鸟」,传云「睍睆,好貎」是也。云字或为刮者,谓《礼记》之本有以睆字为刮,云华而刮者,故云「字或为刮」,未之能易,已病故也。者,言此未病之时犹得寝卧,旣病之后当须改正。以己今病,气力虚弱,故时复一时未能改易。闻童子之言,乃便惊骇。知齐尝聘以为卿者,《韩诗外传》云,曽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时,曽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方是之时,曽子重其身而轻其禄。既言轻其禄,是不为也。但齐以相,楚以令尹,晋以上卿,而郑言「齐尝聘为卿者」,以三国文连含带为注耳。且相即是上卿,革急也。《释言》云】

译曾元坐在床脚,童子坐在角落拿着蜡烛。童子说:“这床席花纹华丽且光亮,是大夫用的吗?”曾子说:“不要说了。”曾子听到这话,惊惧地说:“唉!”接着说:“这床席花纹华丽且光亮,是大夫用的吗?”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赐给我的,我没能更换它。”曾元想更换床席。曾元说:“您的病势危急了,不能变动。希望您能撑到早晨,请让我恭敬地为您更换。”曾子说:“你爱护我不如那个童子。君子爱护人是用道德,小人爱护人是用姑息养奸。我还追求什么呢?我只求得合乎正道而死,这就够了。”众人扶起曾子更换了床席,刚回到席上还没安稳就去世了。

始死,充充,如有穷。既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练而慨然,祥而廓然。注:皆忧悼在心之貌也。求,犹索物。音义【慨,苦爱反。廓,苦郭反。何,云开也。索,所白反】疏【正义曰:此记人因前有死事,遂广説孝子形节也。事尽理屈为穷。言亲始死,孝子匍匐而哭,之心形充屈,如急行道极,无所复去,穷急之容也。既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者,殡敛后心形稍缓也。瞿瞿,眼目速瞻之貌。求,犹觅也。貌恒瞿瞿,如有所失,而求觅之不得然也。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者,又渐缓也。皇皇,犹栖栖也。至葬后亲归草土,孝子心形栖栖皇皇,无所依托,如有望彼人来,而彼人不至也。练而慨然者,转缓也。至小祥,但叹慨日月若驰之速也。祥而廓然者,至大祥而寥廓情意不乐而已】

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于升陉始也。注:战于升陉,鲁僖二十二年秋也。时师虽胜,死伤亦甚,无衣可以招防。音义【邾音诛,娄力俱反,或如字。邾人呼邾声曰娄,故曰邾娄。公羊传与此记同,左氏、谷梁但作邾陉,音形。僖许宜反】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于台鲐始也。注:败于台鲐,鲁襄四年秋也。台当为壶字之误也。春秋传作狐鲐。时家家有丧,髽而相吊,去纚而紒曰髽。礼妇人吊服,大夫之妻锡衰,士之妻则疑衰与,皆吉笄无首,素总。音义【髽侧▯反,台鲐上音胡,下音台。去羌吕反,纚所买反,又所绮反。黒缯韬紒音计。锡衰上悉歴反,下七雷反。与音余,笄音鸡,总音摠】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二国失礼之事。注:正义曰:鲁僖公二十二年春伐邾,取须句。秋八月及邾人战于升陉。左传云: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先王之明徳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蜂虿有毒,而况国乎?不听,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是也。时师虽胜,死伤亦甚者,则传云: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是也。郑云:此者解复之以矢之意,以其死伤者多,无衣可以招防,故用矢招之也。必用矢者,时邾人志在胜敌,矢是心之所好,故用所好招防,兾其复反。然招防唯据死者,而郑兼云伤者,以其虽胜,故连言死伤以浃句耳。若因兵而死,身首断絶不生者,应无复法。若身首不殊,因伤致死,复有可生之理者,则用矢招防。左氏直言邾,公羊云邾娄者何?休云:夷言娄声相近也。败于台鲐者,案左传鲁襄公四年冬十月,邾人伐鄫,臧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鲐。鲁人怨而歌之。鲁襄四年冬也,此云秋,郑举其初也。云台当为壶字之误也。春秋传作狐鲐。左传云: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鲐,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臧纥武仲也。言狐裘,武仲所服也。是时襄公年七歳,微弱,故云「我君小子也」。朱儒,短人也。臧武仲短小,故云朱儒。云去纚而紒曰髽者,案士冠礼,纚广终幅,长六尺,所以韬髪,今以凶事故去之,但露紒而已。云礼妇人吊服,大夫之妻锡衰者,丧服传云:大夫吊于命妇,锡衰;命妇吊于大夫,亦锡衰。是大夫之妻吊服锡衰也。云士之妻则疑衰与者,以士妻无吊服之文,故云疑衰与?必以疑衰者,案《周礼》司服有锡衰、缌衰、疑衰,锡衰为上,缌衰次之,疑衰为下。案丧服,大夫吊服锡衰。丧服小记云:诸侯吊必皮弁锡衰,则君吊大夫,大夫相吊,皆锡衰,其服同也。锡衰之下,但有缌衰、疑衰。天子吊诸侯,皆以缌衰;吊大夫、士,以疑衰。若诸侯吊大夫,以锡衰吊;同姓之士,缌衰吊;异姓之士,疑衰。故郑注《文王世子》云:同姓士缌衰,异姓士疑衰。以其士自相吊如一,皆疑衰。故郑注《司服》云:旧説士吊服素委貌冠朝服。此士不以缌衰为吊服者,以缌衰是士之丧服,不以吊也。故注《丧服》云:士以缌衰为丧服,其吊服则疑衰也。改其裳以素,辟诸侯近庶人吊服而衣犹非也。疑衰变其裳以素耳。以此言之,是士吊服疑衰

译亲人刚去世时,孝子心中充满悲痛,好像陷入绝境一样。入殓之后,孝子惊惧不安,好像有所寻求却找不到。安葬之后,孝子心神不宁,好像有所盼望却盼不到。到了小祥祭时,孝子感慨叹息;到了大祥祭时,孝子心境开阔。注:这些都是忧思哀悼存于内心的样子。求,就是寻找东西。音义【慨,读苦爱反。廓,读苦郭反。何,意思是云开。索,读所白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记载人们因为前面有丧事,于是广泛叙述孝子在外在仪节上的表现。事情结束、道理穷尽称为穷。说亲人刚死,孝子匍匐哭泣,内心和形体都充满屈抑,就像急行走到极点,无处可去,是穷困急迫的样子。入殓后惊惧不安,好像有所寻求却找不到的,是入殓收敛后内心和形体稍微舒缓了。瞿瞿,是眼睛快速顾盼的样子。求,就是寻觅。神情总是惊惧不安,好像有所失落,而寻觅却不得的样子。安葬后心神不宁,好像有所盼望却盼不到的,是又逐渐舒缓了。皇皇,就是栖栖不安的样子。到安葬后亲人归于黄土,孝子内心和形体栖栖皇皇,无所依托,好像盼望那个人回来,而那个人却不回来。小祥祭时感慨叹息的,是更加舒缓了。到小祥祭,只是感叹时光如飞驰般快速。大祥祭时心境开阔的,是到大祥祭时寥廓宽广,只是情意不再快乐罢了】

邾娄国用箭来招魂,大概是从在升陉作战开始的。注:在升陉作战,是鲁僖公二十二年秋天。当时军队虽然获胜,但死伤也很严重,没有衣服可以用来招魂。音义【邾读诛,娄读力俱反,或读如字。邾国人呼邾的声音叫娄,所以叫邾娄。《公羊传》与这篇记载相同,《左传》、《谷梁传》只作邾陉,读形。僖读许宜反】鲁国妇女挽发成髻去吊丧,是从在台鲐战败开始的。注:在台鲐战败,是鲁襄公四年秋天。台应当是壶字的误写。《春秋传》作狐鲐。当时家家都有丧事,挽发成髻互相吊唁,去掉包头巾而挽发成髻叫髽。礼制规定妇女吊丧的服饰,大夫的妻子穿锡衰,士的妻子大概穿疑衰吧,都使用吉礼的发笄没有装饰,用白布束发。音义【髽读侧〇反,台鲐上读胡,下读台。去读羌吕反,纚读所买反,又读所绮反。黑缯包裹发髻读计。锡衰上读悉歴反,下读七雷反。与读余,笄读鸡,总读摠】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两国失礼的事情。注:正义说:鲁僖公二十二年春天攻打邾国,夺取须句。秋天八月与邾人在升陉作战。《左传》说:邾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而抵御他们。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以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以依赖。先王的明德无不敬畏,何况我们小国呢?您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有毒,何况是国家呢?不听,鲁公与邾军战于升陉就是这样。当时军队虽然获胜,死伤也很严重的,就是《传》说:我军大败,邾人夺得鲁公的头盔,挂在鱼门上。郑玄说:这是解释用箭招魂的意思,因为死伤的人多,没有衣服可以用来招魂,所以用箭招魂。一定用箭的原因,是当时邾人志在战胜敌人,箭是他们心中所喜欢的,所以用他们所喜欢的来招魂,希望他们回来。然而招魂只针对死者,而郑玄兼说伤者,是因为虽然获胜,所以连说死伤以使语句完整。如果因战而死,身首断绝不能复生的,应该没有招魂的法度。如果身首没有分离,因伤致死,还有复生可能的,就用箭招魂。《左传》只说邾,公羊说邾娄的,何休说:夷语中娄声相近。在台鲐战败的,查《左传》鲁襄公四年冬天十月,邾人攻打鄫,臧纥救援鄫,侵犯邾国在狐鲐战败。鲁国人怨恨并歌唱这件事。鲁襄公四年冬天,这里说秋天,郑玄举其开始的时间。说台应当是壶字的误写。《春秋传》作狐鲐。《左传》说:臧武仲的狐裘在狐鲐打败了我,我们的国君是个小孩,让侏儒来使唤。侏儒,是侏儒使唤。我在邾国被臧纥武仲打败。说狐裘,是武仲所穿的。这时襄公七岁,微弱,所以说“我们的国君是个小孩”。侏儒,是矮小的人。臧武仲矮小,所以说侏儒。说去掉纚而挽发成髻叫髽的,查《士冠礼》,纚宽一幅,长六尺,用来包裹头发,现在因为凶事去掉它,只露出发髻而已。说礼制妇女吊丧的服饰,大夫的妻子穿锡衰的,《丧服传》说:大夫吊唁命妇,穿锡衰;命妇吊唁大夫,也穿锡衰。是大夫的妻子吊丧穿锡衰。说士的妻子大概穿疑衰的,因为士妻没有吊丧服饰的记载,所以说疑衰吧?一定穿疑衰的原因,查《周礼》司服有锡衰、缌衰、疑衰,锡衰为上,缌衰次之,疑衰为下。查丧服,大夫吊丧穿锡衰。《丧服小记》说:诸侯吊唁一定穿皮弁锡衰,那么国君吊唁大夫,大夫互相吊唁,都穿锡衰,他们的服饰相同。锡衰之下,只有缌衰、疑衰。天子吊唁诸侯,都穿缌衰;吊唁大夫、士,穿疑衰。如果诸侯吊唁大夫,穿锡衰吊唁;同姓的士,穿缌衰吊唁;异姓的士,穿疑衰吊唁。所以郑玄注《文王世子》说:同姓士穿缌衰,异姓士穿疑衰。因为士互相吊唁一样,都穿疑衰。所以郑玄注《司服》说:旧说士吊丧穿素委貌冠朝服。这里士不穿缌衰作为吊丧服饰的原因,是因为缌衰是士的丧服,不用于吊唁。所以注《丧服》说:士穿缌衰作为丧服,他们的吊丧服饰则穿疑衰。改变他们的下裳为素色,避开诸侯接近庶人吊丧服饰而衣服仍然不对。疑衰只是改变下裳为素色而已。由此说来,士吊丧穿疑衰

素裳也。故以为士妻吊服疑衰。必知吊服夫妻同者,以丧服大夫命妇俱以锡衰吊故也。云皆吉笄无首素总者,大戴礼文也】

译这是素色的衣裳。所以认为士的妻子吊唁时穿着疑衰。之所以知道吊唁时夫妻服饰相同,是因为在丧服制度中,大夫和命妇都穿着锡衰去吊唁的缘故。文中说“都使用吉礼的笄,没有笄首,用素色的总”,这是《大戴礼记》中的文字。

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注:南宫縚,孟僖子之子,南宫阅也,字子容。其妻,孔子兄女。音义【縚,吐刀反;阅,音悦】夫子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注:诲,敎;尔,女也。从从,谓大高;扈扈,谓大广。尔,语助。音义【毋,音无;后,同;从,音揔,高也;一音崇,又仕红反;扈,音户,广也,大也;女,音汝;大,音泰;一音勑佐反;下大广亦犹大髙,音同】盖榛以为笄,长尺而总八寸。注:总,束髪垂为饰;齐衰之总八寸。音义【榛,侧巾反,木名;又士邻反;长,直亮反;凡度长短曰长,皆同此音】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妇人为舅姑服髽与笄总之法。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者,之并是语辞也。南宫縚妻姑丧,谓夫之母也。以是夫子兄之女,故夫子诲之作髽法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者,上尔为女,下尔语辞。言期之髽稍轻,自有常法。女造髽时,无得从从而大高,又无得扈扈而大广。既敎以作髽,又教以笄总之法。其笄用木无定,故敎之云:「盖用榛木为笄,其长尺而束发垂余之总垂八寸。」注:正义曰:知孟僖子之子南宫阅者,案左氏昭七年传云:「孟僖子将卒,召其大夫云属説与何忌于夫子以事仲尼。」以南宫为氏,故世本云:「仲孙玃生南宫縚是也。」云字子容,其妻孔子兄女者,论语云:「以其兄之子妻之」是也。从从是高之貌状,故楚辞招隐云:「山气巃嵸兮石嵯峨」,则巃嵸是高也。扈扈犹广也。尔雅释山云:「卑而大扈」,郭云:「扈是广貌也。」此云无得高广者,谓无得如斩衰高广也。案丧服传云:「总六升,长六寸」,谓斩衰也。故此齐衰长八寸也,以二寸为差也。以下亦当然无文以言之。丧服箭笄长一尺,吉笄长尺二寸,榛笄长尺,斩衰齐衰筓同一尺,降于吉笄二寸也。但恶笄或用栉,或用榛,故丧服有栉笄。故夫子称「盖」以疑之】

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注:可以御妇人矣,尚不复寝。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音义【禫,大感反;比,必利反(下比及同);蔑,迷结反】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注:加,犹逾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献子除丧作乐得礼之宜也。依礼,禫祭暂县省乐而不恒作也。至二十八月乃始作乐。又依礼,禫后吉祭乃始复寝。当时人禫祭之后则恒作乐,未至吉祭而复寝。今孟献子既禫,暂县省乐而不恒作,比可以御妇人而不入寝。虽于礼是常,而特异余人,故夫子善之,云「献子加于人一等矣」。不谓加于礼一等。其祥禫之月,先儒不同。王肃以二十五月大祥,其月为禫,二十六月作乐。所以然者,以下云「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又与上文「鲁人朝祥而莫歌」,孔子云「逾月则其善」,是皆祥之后月作乐也。又间传云「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又《士虞礼》中月而禫,是祥月之中也。与《尚书》「文王中身享国」,谓身之中间同。又《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齐纳币,是僖公之丧至此二十六月。左氏云「纳币礼也」,故王肃以二十五月禫除丧毕。而郑康成则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二十八月而作乐复平常。郑必以为二十七月禫者,以《杂记》云「父在为母为妻,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为母为妻尚祥禫异月,岂容三年之丧乃祥禫同月?若以父在为母屈而不伸,故延禫月,其为妻当亦不申祥禫异月乎?若以中月而禫为月之中间,应云「月中而禫」,何以言「中月」乎?案《丧服小记》云「妾祔于妾祖姑亡,则中一以上而祔」,又《学记》云「中年考校」,皆以中为间,谓间隔一年,故以中月为间隔一月也。下云「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是也。谓大祥者,缟冠是月,禫谓是此禫月,而禫二者各自为义事,不相干。故《论语》云「子于是日哭则不歌」,文无所继,亦云是日。《文公二年》公子遂如齐纳币者。郑箴膏肓。僖公母成风主婚得权时之礼。若公羊犹讥其丧娶。其鲁人朝祥而莫歌。及丧服四制云:「祥

译南宫縚的妻子的婆婆去世。注:南宫縚,是孟僖子的儿子,即南宫阅,字子容。他的妻子,是孔子哥哥的女儿。音义【縚,吐刀反;阅,音悦】孔子教导她制作丧髽时说:“你不要做得太高耸,也不要做得太宽大。”注:诲,教导;尔,你。从从,指太高耸;扈扈,指太宽大。尔,语气助词。音义【毋,音无;后,同;从,音揔,高也;一音崇,又仕红反;扈,音户,广也,大也;女,音汝;大,音泰;一音勑佐反;下大广亦犹大髙,音同】大概用榛木做发笄,长一尺,束发后垂下的饰带长八寸。注:总,束发垂下的饰带;齐衰之总的长度是八寸。音义【榛,侧巾反,木名;又士邻反;长,直亮反;凡度长短曰长,皆同此音】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妇女为公婆服丧时制作髽和笄总的法则。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者,‘之’都是语助词。南宫縚妻子的婆婆去世,指的是丈夫的母亲。因为她是孔子哥哥的女儿,所以孔子教导她制作髽的方法说:‘你不要做得太高耸,也不要做得太宽大。’上面的‘尔’是你,下面的‘尔’是语助词。意思是期年的髽稍轻,自有常法。你制作髽时,不得高耸而太高,也不得宽大而太广。既然教导了制作髽的方法,又教导了笄总的法则。那笄用木没有定规,所以教导她说:‘大概用榛木做笄,长一尺,束发垂下的饰带长八寸。’注:正义曰:知道南宫阅是孟僖子的儿子,查《左传》昭公七年传说:‘孟僖子将死,召其大夫说把説与何忌托付给夫子以侍奉仲尼。’以南宫为氏,所以《世本》说:‘仲孙玃生南宫縚’是对的。说字子容,其妻是孔子兄女,是因为《论语》说:‘以其兄之子妻之’是对的。从从是高耸的样子,所以《楚辞·招隐》说:‘山气巃嵸兮石嵯峨’,那么巃嵸就是高。扈扈就是广。《尔雅·释山》说:‘卑而大扈’,郭璞说:‘扈是广的样子。’这里说不得高广,是指不得像斩衰那样高广。查《丧服传》说:‘总六升,长六寸’,这是指斩衰。所以这里齐衰长八寸,以二寸为差别。以下也当然如此,只是没有文字来说明。丧服箭笄长一尺,吉笄长尺二寸,榛笄长尺,斩衰齐衰笄同一尺,比吉笄短二寸。但恶笄或用栉,或用榛,所以丧服有栉笄。所以孔子用‘盖’来表示推测】

孟献子在禫祭时悬挂乐器而不演奏,到了可以亲近妇人的时候却不入内室。注:可以亲近妇人了,但还是不恢复同寝。孟献子,鲁国大夫,仲孙蔑。音义【禫,大感反;比,必利反(下比及同);蔑,迷结反】孔子说:“献子比一般人高出一等了。”注:加,犹超越。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献子除丧作乐合乎礼制的适宜。依照礼制,禫祭时暂时悬挂乐器减少音乐而不常演奏。到二十八月才开始作乐。又依照礼制,禫祭后吉祭才恢复同寝。当时的人禫祭之后就常作乐,未到吉祭就恢复同寝。现在孟献子既已禫祭,暂时悬挂乐器减少音乐而不常作,到了可以亲近妇人时却不入内室。虽然这在礼上是常规,却特异于其他人,所以孔子称赞他,说‘献子加于人一等矣’。不是说比礼高出一等。关于祥祭和禫祭的月份,先儒看法不同。王肃认为二十五月大祥,当月为禫,二十六月作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下文说‘祥而缟’,当月禫,下月乐。又与上文‘鲁人朝祥而莫歌’,孔子说‘逾月则其善’,都是祥之后月作乐。又《间传》说‘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又《士虞礼》中月而禫,是祥月之中。与《尚书》‘文王中身享国’,谓身之中间同。又《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齐纳币,是僖公之丧至此二十六月。《左传》说‘纳币礼也’,所以王肃以二十五月禫除丧毕。而郑康成则认为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二十八月而作乐复平常。郑必以为二十七月禫者,以《杂记》云‘父在为母为妻,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为母为妻尚祥禫异月,岂容三年之丧乃祥禫同月?若以父在为母屈而不伸,故延禫月,其为妻当亦不申祥禫异月乎?若以中月而禫为月之中间,应云‘月中而禫’,何以言‘中月’乎?案《丧服小记》云‘妾祔于妾祖姑亡,则中一以上而祔’,又《学记》云‘中年考校’,皆以中为间,谓间隔一年,故以中月为间隔一月也。下云‘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是也。谓大祥者,缟冠是月,禫谓是此禫月,而禫二者各自为义事,不相干。故《论语》云‘子于是日哭则不歌’,文无所继,亦云是日。《文公二年》公子遂如齐纳币者。郑箴膏肓。僖公母成风主婚得权时之礼。若公羊犹讥其丧娶。其鲁人朝祥而莫歌。及丧服四制云:‘祥

之日鼓素琴。」及夫子五日弹琴不成声,十日成笙歌,并此献子禫县之属,皆据省乐忘哀,非正乐也。其八音之乐,工人所奏,必待二十八月也。即此下文是月禫徙月乐是也。其朝祥莫歌,非正乐歌,是乐之细别,亦得称乐。故郑云:「笑其为乐速也。」其三年问云:「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据丧事终除衰去杖,其余哀未尽,故更延两月,非丧之正也。王肃难郑云:「若以二十七月禫,其岁末遭丧,则出入四年。」丧服小记何以云「再期之丧三年」?如王肃此难,则为母十五月而禫,出入三年。小记何以云「期之丧二年」?明小记所云据丧之大断也。又肃以月中而禫,案曲礼「丧事先远日」,则大祥当在下旬,禫祭又在祥后,何得云中月而禫?又禫后何以容吉祭?故郑云二十七月也。戴徳丧服变除礼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故郑依而用焉。郑以二十八月乐作,丧大记何以云「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以禫后许作乐者,大记所谓「禫后方将作乐」,释其内无哭者之意,非谓即作乐。大记又云「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间传何以云「大祥居复寝间」?传所云者,去垩室复殡宫之寝。大记云「禫而后御」,谓禫后得御妇人,必待吉祭然后复寝。其吉祭者,是禫月値四时而吉祭外而为之。其祝辞犹不称以某妃配。故士虞礼云:「古祭犹未配。」注正义曰:「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者,案襄五年经书仲孙蔑防呉于善道,传云孟献子会呉于善道,是孟献子为仲孙蔑也。仲称孟者,是庆父之后。郑注论语云:「庆父辀称死时人为之讳,故云孟氏。」杜预以为庆父是庄公长庻兄庻长,故称孟】

译“到那天弹奏素琴。”等到孔子五日弹琴不成声,十日才成笙歌,连同这些献给子禫悬挂的乐器之类,都是依据省减音乐、忘记哀痛的原则,并非正式的音乐。那八音之乐,由乐工演奏,必须等到二十八月才行。这正是下文所说的“这个月禫祭,下个月用乐”的意思。那“早晨除服,傍晚唱歌”,并非正式的音乐歌唱,只是音乐的细微差别,也可以称为乐。所以郑玄说:“笑他作乐太快了。”《三年问》说:“三年之丧,二十五月结束。”这是依据丧事终结、除去丧服、丢掉哭丧棒而言,其余的哀痛未尽,所以又延长两个月,并非丧礼的正期。王肃驳难郑玄说:“如果以二十七月禫祭,那么岁末遭遇丧事,就会出入四年。”《丧服小记》为什么说“再期之丧为三年”?如果按照王肃的驳难,那么为母十五月而禫,就会出入三年。《小记》为什么说“期之丧为二年”?这说明《小记》所说的,是依据丧礼的大致断限。又王肃以月中禫祭,查考《曲礼》“丧事先选远日”,那么大祥应当在下旬,禫祭又在祥祭之后,怎么能说月中禫祭呢?又禫祭之后怎么能容纳吉祭呢?所以郑玄说二十七月。戴德的《丧服变除礼》说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所以郑玄依据并采用它。郑玄以二十八月作乐,《丧大记》为什么说“禫祭后内无哭声,音乐就奏响了”?因为禫祭后允许作乐,是《大记》所谓“禫祭后方将作乐”,解释其内无哭声的意思,并非说立即作乐。《大记》又说“禫祭后从御,吉祭后复寝”,《间传》为什么说“大祥后居处复寝间”?《传》所说的,是离开垩室,回到殡宫的寝处。《大记》说“禫祭后从御”,是说禫祭后得以亲近妇人,必须等到吉祭然后复寝。那吉祭,是禫祭月值四时而在外面举行的吉祭。其祝辞尚不称以某妃配享。所以《士虞礼》说:“古祭尚不配享。”注疏正义说:“孟献子是鲁国大夫仲孙蔑,查考《襄公五年》经书仲孙蔑在善道会见吴国,《传》云孟献子在善道会见吴国,可知孟献子就是仲孙蔑。仲孙称孟,是庆父的后代。郑玄注《论语》说:‘庆父车败死时,人们为他避讳,所以称孟氏。’杜预认为庆父是庄公的庶长兄,所以称孟。”

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注:哀未忘。音义【弹,徒丹反】十日而成笙歌。注:逾月且异旬也。祥亦凶事,用远日。五日弹琴,十日笙歌,除由外也。琴以手,笙歌以气。音义【笙,音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孔子除丧作乐之限。十日而成笙歌者,上云弹琴而不成声,此云十日而成笙歌之声,音曲谐和也。注:正义曰:此者解先弹琴后笙歌之意。由弹以手,手是形之外,故曰除由外也。祥是凶事,用远日,故十日得逾月。若其卜远不吉,则用近日。虽祥后十日,亦不成笙歌,以其未逾月也】

有子盖既祥而丝屦组缨。注:讥其早也。礼,既祥,白屦无絇,缟冠素纰。有子,孔子弟子有若。音义【屦音句,组音祖,絇其俱反,缟古老反,又古报反】疏【正义曰:此一节明除丧失礼之事,有子,孔子弟子有若也。盖是疑辞,録记之人传闻有子既祥而丝屦,未知审否,意以为实,故云盖既祥而丝屦,以组为缨也。注:正义曰:此丝屦组缨,禫后之服,今既祥而着,故云讥其早也。云礼既祥白屦无絇,戴徳丧服变除礼文云:缟冠素纰者,玉藻文。素纰当用素为缨,未用组,今用素组为缨,故讥之。案玉藻文云:▯冠綦组缨,知此非綦组缨者,若其綦组为缨,则当以▯色为冠,若既祥▯冠,则失礼之甚,不应直讥组缨也。案士冠礼冬皮屦,夏用葛,无云丝屦者,此丝屦以丝为饰絇繶纯之属,故士冠礼云:白屦缁絇繶纯,纁屦黑絇繶纯。郑注屦人云:絇屦头饰,繶是缝中紃纯缘也。此有子盖亦白屦,以素丝为繶纯也】

死而不吊者三。注:谓轻身忘孝也。畏。注:人或时以非罪攻已,不能有以説之,死之者。孔子畏于匡,厌。注:行止危险之下。音义【厌,于甲反】溺。注:不乘桥船。音义【溺,奴狄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非理横死不合吊哭之事。畏,谓有人以非罪攻已,已若不有以解説之而死者,则不吊。郑云:注引《论语》以证之,明须解説也。案《世家》云:阳虎尝侵暴于匡,时又孔子弟子顔刻为阳虎御车,后孔子亦使刻御车从匡过,孔子与阳虎相似,故匡人谓孔子为阳虎,因围欲杀之。孔子自説,故匡人解围也。自説者,谓卑辞逊礼。《论语》注云:微服而去,谓身着微服潜行而去,不敢与匡人鬬,以媚悦之也。厌,谓行止危险之下,为崩坠所厌杀也。溺,谓不乘桥船而入水死者。何▯云:冯河潜泳,不为吊也。除此三事之外,其有死不得礼,亦不吊。故昭二十年,衞齐豹欲攻孟絷,宗鲁事孟絷。是时齐豹欲攻孟絷,宗鲁许齐豹攻之,不告孟絷。及孟絷被杀而死,宗鲁亦死之。孔子弟子琴张欲徃吊之,孔子止之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杜预云:言齐豹所以为盗,孟絷所以见贼,皆由宗鲁,是失礼者,亦不吊也】

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注:行道,犹行仁义。音义【弗除,如字,徐治虑反】子路闻之,遂除之。疏【正义曰:庾蔚云:子路缘姊妹无主后,犹可得反服,推已寡兄弟,亦有申其本服之理,故于降制已远,而犹不除非在室之姊妹欲申服过期也。是子路己事仲尼,始服姊丧,明姊已出嫁,非在室也】

  礼记注疏巻六

  礼记注疏卷六考证

檀弓上,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注疏:郑云,未忍即主人位也。○郑注《士防礼》原文云:未忍在主人位也。

事君有犯而无隐。注:既谏,人有问其国政者,可以语其得失。○【臣召南】按:郑注非也。隐是缄黙隐匿之谓。事君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故曰有犯而无隐也。若谓既諌即可言君之过,岂有是理哉?孔疏不加纠正,何也?

疏:孔子不仕,昭公既先谏。○先谏当作未谏。

古不修墓。○方孝孺曰:「取乎古而师之者,以其合乎情,当乎理也。父母之棺▯露而不修,何取于古乎?其诬孔子甚矣。谓殡于五父之衢,亦然。」

注疏:其

译孔子在祥祭之后过了五天,弹琴却弹不出调子。注:因为哀痛之情尚未遗忘。音义【弹,音徒丹】过了十天才能吹笙唱歌。注:祥祭后超过一个月且又过了十天。祥祭也是凶事,所以选用较远的日子。五天弹琴,十天笙歌,是从外在形体开始除去哀伤。弹琴用手,笙歌用气。音义【笙,音生】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孔子除去丧服后作乐的时限。十天才能笙歌,上文说弹琴不成声,这里说十天才能笙歌,意思是音曲和谐了。注:正义说:这是解释先弹琴后笙歌的原因。弹琴用手,手是形体的外在,所以说从外在开始除去哀伤。祥祭是凶事,选用较远的日子,所以十天得以超过一个月。如果占卜远日不吉利,就用近日。虽然祥祭后十天,也不能笙歌,因为还没有超过一个月】

有子大概在祥祭后就穿了丝鞋、用了丝带做帽缨。注:讥讽他太早了。礼制规定,祥祭后应穿白鞋无鞋头装饰,戴白绢帽配素色帽边。有子,是孔子弟子有若。音义【屦音句,组音祖,絇音其俱,缟音古老,又音古报】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除去丧服不合礼制的事情,有子,是孔子弟子有若。盖是表示怀疑的词,记录者传闻有子在祥祭后穿丝鞋,不知是否确切,心里认为属实,所以说大概祥祭后就穿丝鞋,用丝带做帽缨。注:正义说:这丝鞋和丝带帽缨,是禫祭后的服饰,现在祥祭后就穿戴,所以说讥讽他太早了。说礼制祥祭后穿白鞋无鞋头装饰,戴德《丧服变除礼》文中说:白绢帽配素色帽边,出自《玉藻》。素色帽边应当用素色做帽缨,还没用到丝带,现在用素色丝带做帽缨,所以讥讽他。查《玉藻》文中说:〇色帽配〇色带做帽缨,知道这里不是〇色带做帽缨,如果〇色带做帽缨,就应当用〇色做帽子,如果祥祭后戴〇色帽,就太失礼了,不应该只讥讽帽缨。查《士冠礼》冬天穿皮鞋,夏天穿葛鞋,没说有丝鞋的,这丝鞋是用丝做鞋头装饰、缝线边缘之类的,所以《士冠礼》说:白鞋配黑鞋头装饰、黑缝线边缘,浅红色鞋配黑鞋头装饰、黑缝线边缘。郑注《屦人》说:鞋头装饰,缝线边缘是缝中的装饰边。这有子大概也是白鞋,用素色丝做缝线边缘】

有三种死亡不予吊唁。注:指轻视自身、遗忘孝道。畏。注:有人有时以非罪攻击自己,不能加以辩解,因而死去的。孔子在匡地受困。厌。注:行走在危险的地方。音义【厌,音于甲】溺。注:不乘桥船。音义【溺,音奴狄】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非理横死不合吊唁哭泣的事情。畏,指有人以非罪攻击自己,自己如果不能加以辩解而死去的,就不予吊唁。郑说:注引《论语》来证明,说明必须辩解。查《世家》说:阳虎曾经侵犯欺凌匡地,当时孔子弟子颜刻为阳虎驾车,后来孔子也让颜刻驾车从匡地经过,孔子与阳虎相貌相似,所以匡人以为孔子是阳虎,因而围困想杀他。孔子自己辩解,所以匡人解围。自己辩解,指用谦卑的言辞和逊让的礼节。《论语》注说:穿着微服离开,指身着微服悄悄离开,不敢与匡人争斗,以取悦他们。厌,指行走在危险的地方,被崩塌坠落所压死。溺,指不乘桥船而落水死去的。何〇说:徒步过河潜水游泳,不予吊唁。除了这三件事之外,其他死得不合礼制的,也不予吊唁。所以昭公二十年,卫国的齐豹想攻打孟絷,宗鲁侍奉孟絷。当时齐豹想攻打孟絷,宗鲁答应齐豹攻打,不告诉孟絷。等到孟絷被杀而死,宗鲁也殉死。孔子弟子琴张想去吊唁,孔子制止他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害,你吊唁什么呢?杜预说:说齐豹之所以成为盗贼,孟絷之所以被贼害,都由于宗鲁,这是失礼的人,也不予吊唁】

子路有姐姐的丧事,可以除去丧服了,但他不除去。孔子说:“为什么不除去?”子路说:“我兄弟少,不忍心除去。”孔子说:“先王制定礼制,行仁义之道的人都不忍心除去。”注:行仁义,即行仁义。音义【弗除,如字,徐音治虑】子路听了,就除去了丧服。疏【正义说:庾蔚说:子路因为姐妹没有主后,还可以反穿丧服,推想自己兄弟少,也有伸张本服的道理,所以在降等服制已远,却还不除去在室姐妹的丧服,想伸张服制过期。这是子路侍奉仲尼,才开始服姐姐的丧,说明姐姐已出嫁,不是在室的】

礼记注疏卷六

礼记注疏卷六考证

《檀弓上》,快步走到门右的子服伯子那里。注疏:郑说,不忍心立即坐在主人的位置上。○郑注《士丧礼》原文说:不忍心坐在主人的位置上。

侍奉君主有冒犯而没有隐瞒。注:已经进谏,有人问国家政事,可以告诉得失。○【臣召南】按:郑注不对。隐是缄默隐藏的意思。侍奉君主的人,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说有冒犯而没有隐瞒。如果说已经进谏就可以说君主的过错,哪有这种道理呢?孔疏不加纠正,为什么呢?

疏:孔子不仕,昭公已经先进谏。○先谏当作未谏。

古人不修墓。○方孝孺说:“取法古人并师从他们,是因为合乎情理。父母的棺椁暴露而不修墓,取法古人什么呢?这诬蔑孔子太甚了。说殡于五父之衢,也是这样。”

注疏:其

父梁纥,虽为大夫。○梁字上脱叔字。

译父亲是梁纥,虽然身为大夫。○“梁”字上面脱漏了“叔”字。

丧三年以为极亡【句】音义:王以“极”字絶句。○【臣召南】按:王肃説是“亡”字,当连下句;陈澔从之。

殡于五父之衢。○陈澔曰:「此经杂出诸子所记,不可据以为实。」

夏后氏尚黑,疏舜以十一月为正,尚赤,云云。○【臣召南】按:三正记之説未可信,不如孔安国谓改正朔起自殷、周为确。《尧典》以春分为仲春,则岁首孟春之建寅,晓然也。

又疏故礼纬稽命微云,○微字应作征。

  礼记注疏卷六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七

汉郑氏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檀弓上

大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注:齐大公受封,留为大师,死葬于周,子孙生焉,不忍离也。五世之后,乃葬于齐。齐曰营丘。音义【大音泰,注:及下注大史公皆同;离力智反,下相离同】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注:言其似礼乐之义。音义【乐乐并音岳,一读下五教反,又音洛】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注:正丘首,正首丘也,仁,恩也。音义【首手又反,注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忠臣不欲离王室之事。太公封于营丘者,周之大师。太公封于营丘,及其死也,反葬于镐京,陪文武之墓。其大公子孙比及五世,虽死于齐,以太公在周,其子孙皆反葬于周也。言反葬者,既从周向齐,今又从齐反徃归周。君子善其反葬,似礼乐之意,故云先王制礼乐者,乐其所自生,谓爱乐已之王业所由生,以制乐名。若舜爱乐其王业所由,能绍尧之徳,即乐名大韶;禹爱乐其王业所由,治水广大中国,则乐名大夏。礼不忘其本者,谓先王制礼,其王业根本由质而兴,则制礼不忘其本而尚质也。若王业根本由文而兴,制礼尚文也,是不忘其本也。礼之与乐皆是重本,今反葬于周,亦是重本,故引礼乐以美之。君子既引礼乐,又引古之人有遗言云:狐死正丘首,而向丘所以正首而向丘者,丘是狐窟穴根本之处,虽狼狈而死,意犹向此丘,是有仁恩之心也。今五世反葬,亦仁恩之心也。但乐之与礼两文相互,乐云乐其所自生,则礼当云反其所自本;礼云不忘其本,则乐当云不忘其生也。乐云乐其所自生者,初生王业因民之所乐而得天下,今王者制乐,自爱乐已之所由得天下,乐者是王者自乐,不据民之所乐也。注:正义曰:知留为大师者,案诗大雅云:维师尚父,毛传云:师,父师也。史记齐世家云:大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也,四岳之后,尚佐武王伐纣,为大师云死,葬于周,子孙是大公所生焉,故不忍离其先祖,非谓子孙生在于周,子孙生焉者,不忍离其生处,必五世者,五世之外则服尽也。然观经及注,则大公之外为五世,便是▯孙之子,服尽亦反者,其实反葬,正四世知者。案《世本》:大公望生丁公伋,伋生乙公得,得生防公慈母,慈母生哀公不臣。案《齐世家》:哀公荒淫,被纪侯谮之周,周夷王烹哀公,亦葬周也。哀公是大公▯孙,哀公死,弟胡公靖立,靖死,献公山立,山死,武公寿立。若以相生为五世,则武公以上皆反葬于周;若以为君五世,则献公以上反葬周。二者未知孰是。云齐曰营丘者,地理志云:临淄县齐大公所封。案《释丘》云:水出其前而左曰营丘,以水营绕故曰营丘。然周公封鲁,其子孙不反葬于周者,以其有次子在周,世守其采地,则《春秋》周公是也。故郑康成作《诗谱》云:元子伯禽封鲁,次子君陈世守采地下云。延陵季子葬于嬴博之间者,古礼也。故舜葬苍梧,周则族葬,故《冢人》云: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后,各以其族是也】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注:伯鱼,孔子子也,名鲤,犹,尚也。音义【期,音基;鲤,音里】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注:嘻,悲恨之声。音义【与,音余;下余阁也,与同。嘻,许其反;又,于其反】伯鱼闻之,遂除之。疏【正义曰:此一节

译丧期以三年为极限。亡【句】音义:王肃以“极”字断句。○【臣召南】按:王肃说“亡”字,应当连下句;陈澔赞同他。

停灵于五父的大道。○陈澔说:“这段经文杂出诸子所记,不可据以为实。”

夏后氏崇尚黑色,疏解舜以十一月为正,崇尚赤色,云云。○【臣召南】按:三正记之的说法不可信,不如孔安国谓改正朔起自殷、周为确。《尧典》以春分为仲春,则岁首孟春之建寅,显而易见。

又疏故礼纬稽命微云,○微字应作征。

礼记注疏卷六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七

汉郑氏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檀弓上

太公被封于营丘,直到五代,都返葬于周。注:齐太公受封,留任太师,死后葬于周,子孙生于齐,不忍心离开祖先。五代之后,才葬于齐。齐地称为营丘。音义【大音泰,注:及下注太史公皆同;离力智反,下相离同】君子说:音乐喜爱其产生的根源,礼仪不忘记其根本。注:说这类似礼乐的意义。音义【乐乐并音岳,一读下五教反,又音洛】古人有话说:狐狸死时头朝着丘穴,这是仁德。注:正丘首,即头正对丘穴,仁,恩德。音义【首手又反,注同】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忠臣不愿离开王室之事。太公被封于营丘,是周朝的太师。太公被封于营丘,到他死时,返葬于镐京,陪葬在文王武王的墓旁。他的太公子孙直到五代,虽死在齐国,因太公在周,其子孙都返葬于周。说返葬,既从周前往齐,现在又从齐返回归周。君子赞许其返葬,类似礼乐之意,所以说先王制定礼乐,音乐喜爱其产生的根源,谓爱乐自己王业所由生,以此制定乐名。如舜爱乐其王业所由,能继承尧的德行,即乐名大韶;禹爱乐其王业所由,治水广大中国,则乐名大夏。礼仪不忘记其根本,谓先王制定礼仪,其王业根本由质朴而兴,则制定礼仪不忘记其根本而崇尚质朴。如王业根本由文饰而兴,制定礼仪崇尚文饰,这是不忘记其根本。礼与乐都是重视根本,现在返葬于周,也是重视根本,故引礼乐以赞美之。君子既引礼乐,又引古人有遗言说:狐狸死时头朝着丘穴,而向丘所以头正对丘穴者,丘是狐狸窟穴根本之处,虽狼狈而死,心意犹向此丘,是有仁恩之心。现在五代返葬,也是仁恩之心。但乐与礼两文相互,乐说喜爱其产生的根源,则礼当说返回其根本;礼说不忘记其根本,则乐当说不忘记其产生。乐说喜爱其产生的根源者,初生王业因民之所乐而得天下,今王者制乐,自爱乐自己之所由得天下,乐者是王者自乐,不据民之所乐也。注:正义曰:知留为太师者,案《诗大雅》云:维师尚父,毛传云:师,父师也。《史记齐世家》云: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也,四岳之后,尚佐武王伐纣,为太师云死,葬于周,子孙是大公所生焉,故不忍离其先祖,非谓子孙生在于周,子孙生焉者,不忍离其生处,必五代者,五代之外则服尽也。然观经及注,则太公之外为五代,便是曾孙之子,服尽亦返者,其实返葬,正四世知者。案《世本》:太公望生丁公伋,伋生乙公得,得生防公慈母,慈母生哀公不臣。案《齐世家》:哀公荒淫,被纪侯谮之周,周夷王烹哀公,亦葬周也。哀公是太公曾孙,哀公死,弟胡公靖立,靖死,献公山立,山死,武公寿立。若以相生为五代,则武公以上皆返葬于周;若以为君五代,则献公以上返葬周。二者未知孰是。云齐曰营丘者,地理志云:临淄县齐太公所封。案《释丘》云:水出其前而左曰营丘,以水营绕故曰营丘。然周公封鲁,其子孙不返葬于周者,以其有次子在周,世守其采地,则《春秋》周公是也。故郑康成作《诗谱》云:元子伯禽封鲁,次子君陈世守采地下云。延陵季子葬于嬴博之间者,古礼也。故舜葬苍梧,周则族葬,故《冢人》云: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后,各以其族是也】

伯鱼的母亲死了,服丧期满还在哭泣。注:伯鱼,孔子的儿子,名鲤,犹,尚也。音义【期,音基;鲤,音里】夫子听说后说:“谁在哭?”门人说:“是鲤。”夫子说:“嘻,太过分了!”注:嘻,悲恨之声。音义【与,音余;下余阁也,与同。嘻,许其反;又,于其反】伯鱼听说后,于是除去丧服。疏【正义曰:这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