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注疏卷三十一
礼记注疏卷三十一
礼记注疏卷三十一考证
明堂位。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注:周公摄王位。○叶梦得曰:明堂位非出吾夫子也。成王幼,周公以冡宰摄政,此礼之常。摄其事,非摄其位也。王氏曰:注言周公摄王位,又言天子即周公,周公未尝爲天子,岂可以天子爲周公乎?此记者之妄注,亦曲狥之【臣召南】按:明堂位本出鲁之陋儒,但记文物典章,灿然可观。不知鲁人郊禘原属僭礼,其用以尊周公者,皆其所以诬周公者也。而摄位称天子之説,其诬尤甚。缘金縢有「我之勿辟」,及洛诰有「复子明辟」之文,汉儒误解,遂据以爲摄位称王之证。成王天子也,则以爲称孟侯,称公孙;周公冡宰也,则以爲称王称天子,冠履倒置,名义全乖。上诬古圣,以下啓簒臣,其害有不可言者。康成作注,但知紏其四代官名之舛,政俗未变之诬;至朝诸侯,负斧依不能駮正,又从而附会爲说,何哉?
注疏:鲁隠分摄诸侯之位而称薨,周正诸侯者。○按:周字当作「同」,各本俱误。
又疏《周礼》侯服嵗一见以下。○旧本讹「虽一见」,今改正。
七年致政于成王。○刘敞曰:「此盖因《洛诰》终篇有『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之语,遂生此论。殊不知『受命惟七年』者,史臣叙周公留后治洛凡七年而薨也。」
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乗。○【臣召南】按:鲁始封百里,当以孟子之说爲据。《周礼》言上公五百里,本属可疑,此文七百里,则尤诞矣。《鲁颂》“公车千乘”,正是百里所出。又《左传》子产对晋人曰:“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杜注云:“方百里也。”然则古制昭然,郑注甚曲。
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程子曰:「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臣召南】按:「此鲁后人文饰之说,非成王果有此赐也。」《祭统》亦然。
祀帝于郊,配以后稷。注:帝谓苍帝灵威仰也。昊天上帝,鲁不祭。○【臣召南】按:鲁颂明言皇皇后帝,即昊天上帝也。谓鲁仅祭灵威仰,此郑之惑于纬书也。
尊用牺象山罍。注疏:郑司农注《周礼·司尊彝》云:“献读爲牺尊,其饰以翡翠。”○按:尊上脱一“牺”字。
秋省而遂大蜡。注:省,读爲狝。○陈澔曰:秋省,省敛也。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必视年之上下,以爲蜡之丰啬。注:作狝非也。
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注疏:鲁既有三门,则余诸侯亦有三门,故曰「诸侯三门」,与「但其余诸侯有臯门、应门及路门也」。引诗「乃立臯门、应门」者,证诸侯有臯门、应门也。○陈祥道曰:诸侯门三,库、雉、路,诸侯之外门,库门也。鲁以周公之故,犹不可以称臯门、应门,特爲臯、应之制度而已,况非鲁乎【臣召南】按:古公之立臯、应,虽在爲诸侯之日,及周有天下,遂尊以爲天子之制,而诸侯不得立焉。虽以鲁之僭逾,亦不过拟其制而不敢用其名也。其余诸侯三门之无臯、应,晓然也。孔疏此条全误。礼书说是。
疏:「屏注刻之爲云气蛊兽。」○「蛊」当作「虫」,各本并误。疏:「同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疏:「非实辞也【臣召南】按:此疏是武宫之立,春秋明书于经,后人
误名世室,欲以比周、文、武,岂不诬哉?
有虞氏官五十。注:不得如此记也。○按:注云云,亦未必然。
是故天下资礼乐焉,注亦近诬矣。○按:诬字足以括《明堂位》。
礼记注疏卷三十一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三十二
汉郑氏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頴逹疏。
丧服小记
斩衰括发,以麻为母,括发以麻,免而以布。注:母服轻至免,可以布代麻也。为母又哭而免。音义【衰七雷反,下竝同;括古活反;为于伪反,注及下注同;免音汶,篇内同】齐衰恶筓,以终丧。注:筓所以卷髪,带所以持身也。妇人质于丧,所以自卷持者有除无变。音义【齐音咨,又作斋;筓古兮反;卷俱免反,下皆同
译《礼记注疏》卷三十一
《礼记注疏》卷三十一考证
《明堂位》篇说:从前周公在明堂之位朝见诸侯。注解说:周公摄行王位。叶梦得说:《明堂位》并非出自孔子。成王年幼,周公以冢宰的身份摄行朝政,这是礼制的常规。他摄行的是政务,并非摄行王位。王氏说:注解说周公摄行王位,又说天子就是周公,周公未曾做过天子,怎么能把天子当作周公呢?这是记录者的妄说,郑玄也曲意顺从它。臣召南按:《明堂位》本出自鲁国的浅陋儒生,只是记载了文物典章,灿烂可观。不知道鲁人郊祀天帝原本属于僭越的礼制,他们用来尊崇周公的东西,恰恰都是诬蔑周公的东西。而关于摄行王位、称天子的说法,其诬蔑尤其严重。因为《金縢》中有“我之勿辟”的话,以及《洛诰》中有“复子明辟”的文字,汉代儒生误解,就据此作为摄行王位、称王的证据。成王是天子,却被称为孟侯、公孙;周公是冢宰,却被称为王、天子,冠履倒置,名分完全违背。对上诬蔑古代圣王,对下开启篡位的臣子,其危害不可言说。郑玄作注,只知道纠举四代官名的错乱,政俗未变的诬妄;至于朝见诸侯、背靠斧依不能驳正,反而附会成说,为什么呢?
注疏说:鲁隐公分摄诸侯之位而称薨,周正诸侯者。按:“周”字应当作“同”,各版本都错了。
又疏解《周礼》侯服每年朝见一次以下。旧本讹误为“虽一见”,现在改正。
七年将政事交还给成王。刘敞说:“这大概是因为《洛诰》篇末有‘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的话,于是产生了这种议论。却不知道‘受命惟七年’,是史官叙述周公留守治理洛邑共七年而去世。”
因此将周公封在曲阜,方圆七百里,革车千辆。臣召南按:鲁国初封只有百里,应当以孟子的说法为依据。《周礼》说上公五百里,本来就可疑,这里说七百里,那就更加荒诞了。《鲁颂》说“公车千乘”,正是百里之地所能提供的。又《左传》子产对晋人说:“天子的土地一圻,列国一同。”杜预注说:“方圆百里。”那么古代制度很明显,郑玄的注解很牵强。
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程颐说:“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臣召南按:“这是鲁国后人粉饰的说法,并非成王真的有此赏赐。”《祭统》篇也是如此。
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后稷配享。注解说:帝指苍帝灵威仰。昊天上帝,鲁国不祭祀。臣召南按:《鲁颂》明确说皇皇后帝,就是昊天上帝。说鲁国只祭祀灵威仰,这是郑玄被纬书迷惑了。
尊用牺象山罍。注疏说:郑司农注《周礼·司尊彝》说:“献读为牺尊,其装饰用翡翠。”按:尊字上面脱漏了一个“牺”字。
秋天省视而于是举行大蜡祭。注解说:省,读为狝。陈澔说:秋省,是省视收获。年成不好,那么八蜡祭就不举行。一定要看年成的好坏,来决定蜡祭的丰俭。注解说:读作狝是错误的。
库门,相当于天子的皋门;雉门,相当于天子的应门。注疏说:鲁国既然有三门,那么其余诸侯也有三门,所以说“诸侯三门”,与“但其余诸侯有皋门、应门及路门也”一致。引用《诗经》“乃立皋门、应门”,是为了证明诸侯有皋门、应门。陈祥道说:诸侯的门有三道,库门、雉门、路门,诸侯的外门是库门。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尚且不可以称皋门、应门,只是采用皋门、应门的制度而已,何况不是鲁国呢?臣召南按:古公亶父建立皋门、应门,虽然在他是诸侯的时候,等到周拥有天下,就尊崇作为天子的制度,而诸侯不得设立。即使以鲁国的僭越,也不过是模仿其制度而不敢使用其名称。其余诸侯三门没有皋门、应门,是很清楚的。孔颖达的疏解这一条完全错误。礼书说是正确的。
疏解说:“屏注刻之为云气蛊兽。”“蛊”应当作“虫”,各版本都错了。疏解说:“同鲁公之庙,是文世室;武公之庙,是武世室。”疏解说:“不是实词。”臣召南按:此疏是说武宫的建立,《春秋》明确记载于经文中,后人误称为世室,想要比作周文王、周武王,岂不是诬蔑吗?
有虞氏官五十。注解说:不能这样记载。按:注解说如此,也未必正确。
因此天下资取礼乐,注解说也近乎诬蔑。按:“诬”字足以概括《明堂位》。
《礼记注疏》卷三十一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三十二
汉郑玄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丧服小记》
斩衰括发,以麻为母,括发以麻,免而以布。注解说:为母的丧服较轻,到了免服阶段,可以用布代替麻。为母又哭而免服。音义【衰读七雷反,下面都相同;括读古活反;为读于伪反,注及下面的注相同;免读汶,篇内相同】齐衰用恶笄,直到丧期结束。注解说:笄是用来卷发的,带是用来束身的。妇人在丧期中质朴,所以用来束发束身的东西有去除而没有变化。音义【齐读咨,又作斋;笄读古兮反;卷读俱免反,下面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