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注疏卷三十三考证

译天子在禘祭中祭祀其祖先所由出的天神，并以其祖先配享。注：凡是大型祭祀称为禘，自由即由出之意。大型祭祀其先祖所由生的天神，指的是在郊外祭祀天。天子的祖先都是感应太微五帝的精气而诞生。青色对应灵威仰，赤色对应赤熛怒，黄色对应含枢纽，白色对应白招拒，黑色对应汁光纪，都在正岁正月于郊外祭祀他们，这是特别尊崇的表现。《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天，是配享灵威仰。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是泛配五帝。”音义【不王读如字，又读于况反，下文相同。禘读徒细反，下文相同。大微读泰，下文注大祖大王皆同。熛读必遥反。枢读昌朱反。纽读女九反。拒读俱甫反。叶本又作汁，读户牒反。泛配读芳劒反】诸侯祭祀到其太祖。注：太祖是受封的始封之君。大夫和士若有大事，蒙受君主恩宠，则祫祭到其高祖。注：大事指寇乱戎事。省意为善，善于其君，指免于大难。干意为空，空祫指没有宗庙，在坛墠上立祭称为义【省旧读仙善反，查《尔雅》说省即训善，读息靖反，无需改字。祫读徐音洽。难读乃旦反。坛读大丹反。墠读善】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王及诸侯、大夫、士祭祀先祖的道理，各随文解释。此禘指郊祭天。然而郊祭天的礼仪只有天子才能施行，所以说‘不王不禘’。天子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天神，以其祖先配享，此文详于《小记》，在那里已经解释过了。诸侯祭祀到其太祖，太祖是始封之君。诸侯不是天子，不得郊祭天并配祖于庙，只祭祀太祖罢了。大夫士有大事蒙受君主恩宠，空祫祭到高祖，省意为善，干意为空，空祫指没有宗庙。大夫士见识不如诸侯，所以没有始封之祖。如果这些大夫士有勋劳大事，被君主所嘉许，则这是见识深远，所以君主允许其祫祭到高祖。但没有始祖庙，虽得行祫祭，只到高祖，并在坛空处祫祭，所以说空祫及其高祖。《祭法》说：‘大夫三庙二坛，显考无庙。’虽无庙而有坛，为祈祷而祭之。现在只说及高祖，是祫祭不及始祖，因为地位卑微的缘故。然而这是相对于诸侯而言，说的是支庶为大夫士的情况。如果嫡子为大夫，也有太祖。所以《王制》说：‘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是也。’师说云：大夫有始祖者，鬼其百世。若有善于君，得祫，则亦祫于太祖庙中，遍祫太祖以下也。注：正义说：查《尔雅·释天》说：‘禘，大祭也。’此禘指祭天。说天子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者。查师说引《河图》说：‘庆都感赤龙而生尧。’又说：‘尧，赤精；舜，黄；禹，白；汤，黑；文王，苍。’又《元命包》说：‘夏，白帝之子；殷，黑帝之子；周，苍帝之子。’这是天子皆感太微五帝之精而生。说苍则灵威仰至汁光纪者，《春秋纬·文耀钩》文云，皆用正岁之正月郊祭之者。查《易纬·干凿度》说：‘三王之郊，一用夏正。’说盖特尊焉者，就五帝之中，特祭所感生之帝，是特尊焉。注：引《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者，证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又引‘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者’，证文王不特配感生之帝，而泛配五帝矣。查《祭法》：‘大夫二坛’，则大夫无墠，而此言墠者，通言耳。或通云：‘上士二庙一坛，下士一庙无坛。’若有功，当为墠而祫祭之也】

译在牧野之战，是周武王的大事。战事结束后退兵，在上帝前举行燔柴之祭，在社神前举行祈祷之祭，在牧野的馆舍中设置奠祭。注：燔柴、祈祷、奠祭，是向天地及先祖报告。牧室，就是牧野的馆舍。古代郊外和关隘都有馆舍。先祖，指的是行主。于是率领天下的诸侯，手持豆和笾，疾速奔走。注：逡，就是疾速。疾速奔走，是说勤勉于事。《周颂》说：“在宗庙中疾速奔走。”音义【逡，音息俊。注同】追尊大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为王，不因为地位卑下而凌驾于尊位之上。注：不用诸侯的尊号去凌驾天子。文王称王很早了，在殷朝时还是诸侯，这时才正式确立。音义【追王，音于况。亶，音于但。父，音甫。着，音知虑】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武王伐纣，率领诸侯以祭祖庙，追尊大王、王季、上尊祖称之事，与前文相承接。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者，是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既事而退者，是说战事结束后退兵。柴于上帝者，是说焚烧柴火以告天。祈于社者，是说陈列祭品以告社神。设奠于牧室者，是说在牧野的馆舍中设置奠祭，以告行主。遂率天下诸侯者，是说上述告祭完毕后，于是率领天下诸侯，手持豆笾，疾速奔走前往，在宗庙祭祀先祖。在这个时候，就追尊大王名亶父者，又追尊王季历及文王昌等为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不用诸侯的卑号去凌驾天子的尊位。注：正义曰：知道郊关有馆舍，是因为《遗人》说：“凡国野十里设庐，二十里设宿，五十里设市，道路尚且如此，显然郊关也有馆舍。”郑玄说这个，是为了证明牧野有馆室。说先祖者，行主也者，是依据《曾子问》篇说：“古代军队出行必定带着迁庙的主牌出行。”所以《甘誓》说：“用命，赏于祖。”这就是武王所携带的行主。依据《周本纪》说：“载文王木主，因为完成了文王的事业，所以不载迁庙主。”那社神则在野外祭祀，所以不在牧室。这社神是土地之神，所以郑玄说燔柴祈祷是告天地。《周颂》所说的，是指周公摄政那年祭祀清庙。这经文中的逡奔走，是指武王伐纣归来告庙，事情不同，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奔走没有差异，所以引用它。知道手持豆笾行还告庙，是因为这经文上面说燔柴祈祷设奠，下面说于是率领天下诸侯，是燔柴祈祷礼毕。所以《武成》说：“丁未祀于周庙，骏奔走，执豆笾。”而皇氏说：“在牧室进行燔柴祈祷奠祭时诸侯执豆笾，不是这经文的次序，又与《武成》意义不同，是不对的。依据这个，武王追尊太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依据《合符后》说，文王立后稷配天，追尊太王亶父、王季历，与这个不同，是因为文王暂时追尊而已，称号谥号未定，到武王时才确定。《中庸》说，周公追尊大王、王季者，是说用王礼改葬而已，不改葬文王，是因为先前已经用王礼安葬了。这大王、王季追尊者，是因为王业由此兴起，所以追尊。之所以追尊，是因为儿子为天子，而不以卑下凌驾尊位，如果不是王业所由兴起，不必追尊。所以《小记》说，父亲是士，儿子是天子诸侯，祭祀用天子诸侯之礼，那尸穿着士的服饰，就是这个道理。《周语》说，先王不窋，《武成》说，先王建邦启土，指后稷都称为先王，是因为王者的先祖，所以通称先王。契称〇王，与这个相同。文王称王早矣者，天下没有两个王，殷纣尚存，就是早，所以早称王。依据《中〇》我应说，我称非早，一民固下注说，一民心固，臣下虽在时为早，在年为晚。所以《周本纪》说，文王受命六年，立灵台，布王号，当时称王九十六岁。所以《文王世子》说，君王其终抚诸，就是这个道理。文王既称王，文王生前虽称王，称号犹未定，所以武王追尊才确定】

上正治祖祢，是尊其尊；下正治子孙，是亲其亲；旁正治昆弟，合族人以食，按昭穆次序排列，用礼义加以区别，人道的义理就尽于此了。注：治，就是正；缪，读为穆，是声音的错误；竭，就是尽。音义【祢，本或作“祢”，音年礼；缪，音木，别，音彼列；下至其庶姓“别”文注并同。缪，读莫侯反，又音谬】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武王伐纣之后，因治理亲属合族之礼，叙述昭穆之事。上治祖祢，尊尊也者，治，就是正；上正治祖，是尊其尊。下治子孙，亲亲也者，下正于子孙，是亲其亲。上主尊敬，所以说“尊尊”；下主恩爱，所以说“亲亲”。旁治昆弟者，是说旁正昆弟，逾越远疏。合族以食者，是说旁治昆弟之时，合防族人以食之礼，又次序族人以昭穆之事，所谓旁治昆弟也。别之以礼义，人道竭矣者，总结上治祖祢，下治子孙，旁治昆弟，说这三事都用礼义分别，使人道义之理竭尽于此】

圣人南面

译治理天下，首先应当做的有五件事，百姓不参与其中。注：且先，是说顾不上其他事情。音义【听，音tīng；与，音yù】第一是整治亲属关系，第二是报答功臣，第三是举荐贤人，第四是任用能人，第五是体察仁爱。注：功，指功臣；存，指体察。体察，就是体察仁爱之心。这五件事只要有一件能在天下施行，百姓就没有不充足的；没有不被供养的。这五件事只要有一件出现差错，百姓就无法善终。注：物，指事情；纰缪，指错误。五件事都做得好，百姓就富足；一件事做错了，百姓就不能善终。说明政治的艰难。音义【赡，本又作瞻，音shàn；纰，音pī，徐音pí，又音pí；缪，音miù，本或作谬】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必定从人道开始。注：人道，指这五件事。确立权衡、度量、考订礼法、改正历法、改变服饰颜色、区别徽号、差异器械、分别衣服，这些是可以与百姓一起变革的。注：权，指秤；度，指丈尺；量，指斗斛；文章，指礼法；服色，指车马；徽号，指旌旗的名称；器械，指礼乐之器及兵甲；衣服，指吉凶之制；徽，或作祎。音义【量，音liàng；注同正，音zhēng；徽，音huī；械，音xiè；别，音bié；称，音chèn；祎，音yī】那些不可以变革的也有，亲近亲人、尊重尊者、敬重长者、男女有别，这些是不可以与百姓一起变革的。注：这四者，是人道的常理。音义【长长，并音zhàng，后除注隶者长并同；别，音bié】疏【正义曰：这一节广泛阐明圣人受命以临天下，有不可变革及有可变革之事，各随文解之。说“所且先者五”，谓圣人即位顾不上其他事情，所且欲先行者而有五种之事也，即下文“一曰治亲”之属是也。“民不与焉”者，言此五事皆王者所急行，民不得干与焉，言民未行也。以治亲、报功之事皆非民所行，故不得干与焉。“一曰治亲”者，此治亲即乡者三事，三事若正，则于家国皆正，故急在前。“二曰报功”者，既已正亲，故下又报于有所功劳者，使为诸侯之属是也，缓于亲亲，故次治亲。“三曰举贤”者，虽已报于有功，若岩穴有贤徳之士未有功者，举而用之，报功宜急，此又次也。“四曰使能”者，能谓有道艺，既无功徳，又非贤能，而有道艺亦禄之，使各当其职。也轻于贤徳，故次之。五曰存爱者，存察也。爱，仁也。治亲，报功，举贤使能，为政既足，又宜察于民下侧陋之中者，若有虽非贤能，而有仁爱之心，亦赏异之。五者一得于天下者，谓上五事。一皆得行于天下，则民无有不足，无有不赒赡者。赡，是优足之余也。五者一物纰缪者，谓此五事之中，但有一事纰缪，则民莫得其死，莫无也。言无得以理寿终而死也。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者，人道即治亲，报功，举贤使能，存爱，是以理相承顺之道。圣人先以此为始，故云必自人道始也。立权度量者，此一经至与民变革者也。广明损益之事，并轻故可随民与变改革也。权谓称锤，度谓丈尺，量谓斗斛也。言始有天下，必宜造此物也。考文章者，考校也。文章，国之礼法也。改正朔者，正谓年始，朔谓月初。言王者得政，示从我始，改故用新，随寅丑子所损也。周子，殷丑，夏寅，是改正也。周夜半，殷鸡鸣，夏平旦，是易朔也。易服色者，服色车马也。易之谓各随所尚，赤白黑也。殊徽号者，殊别也。徽号，旌旗也。周大赤，殷大白，夏大麾，各有别也。异器械者，器谓輵豆房俎，礼乐之器也。械谓戎路革路兵甲之属也。别衣服者，周吉服九章，虞以十二章，殷凶不厌贱，周贵则降卑也。此其所得与民变革者也。者，结权度量以下诸事是末，故可变革与民为新，亦示礼从我始也。注正义曰：礼法谓夏殷周损益之礼是也。云服色车马也者，谓夏尚黑，殷尚白，周尚赤，车之与马各用从所尚之正色也。云徽号旌旗之名也者，谓周礼九旗是也。然九旗之外，又有小旌旗，故司常云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号，与此同也。郑引士丧礼云：为铭各以其物，亡则以缁长半幅，頳末长终幅，广三寸，是徽号与此同矣】

译同姓之人依从宗法，以聚合族属；异姓之人以名分为主，以治理交接时的防范。名分明确了，男女也就有了区别。注：合，指在宗子家中聚合，以排列昭穆次序。异姓，指嫁来的女子，主要依据母亲和媳妇的名分。际防，指婚礼交接时的防范。着，即明。母亲和媳妇的名分如果不明，人伦就会混乱。混乱的情况，就像卫宣公、楚平王那样，为儿子娶妻却自己纳为妻室。音义【际，音祭；着，知虑反；为，于伪反；下文“相为”同】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同姓依从宗法、异姓以名分为主，阐明男女有别的事理，分别随文解释。同姓从宗，指同姓的父族。从宗，指依从大宗和小宗。合族属，指聚合族人亲疏，使昭为一行，穆为一行，同时进食，所以说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防，异姓指他姓的女子嫁来作为己姓的妻子，依附丈夫的亲疏，主要确立母亲和媳妇的名分。丈夫如果属于父辈，就确立母亲的名分；丈夫如果属于子辈，就确立媳妇的名分。治，即正。确立母亲和媳妇的名分，是为了端正婚礼交接防范的事。名著而男女有别，如果母亲和媳妇的名分明确了，男女尊卑等级不同，各自有分别，不相淫乱。大凡姓氏族属不同，是用来区别不同人的，就像万物都有各自的名字，用来相互区别。天子赐姓赐氏，诸侯只赐氏，不赐姓，这是降于天子。所以隐八年《左传》说：“无骇去世，公向众仲询问族氏，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德行，依据出生来赐姓，分封土地而命氏。诸侯以字为谥，依据它来定族。官职有世袭功劳，就有官族，封邑也是如此。’”由此说来，天子依据诸侯先祖的出生，赐给他姓。杜预说：“比如舜生于妫汭，赐姓为妫，封舜的后代在陈，以所封的土地命氏。舜的后代姓妫而氏为陈。”所以《郑驳异义》说：“炎帝姓姜，是太皥所赐；黄帝姓姬，是炎帝所赐。”所以尧赐伯夷姓姜，赐禹姓姒，赐契姓子，赐稷姓姬，记载在书传中，像郑玄所说这是天子赐姓。诸侯赐卿大夫氏：如果是同姓公的儿子叫公子，公子的儿子叫公孙，公孙的儿子因为亲属关系已远，不能上连于公，所以以祖父的字为氏。如果是嫡夫人之子，就以伯仲等字为氏，比如鲁国的仲孙、季孙就是这样。如果是庶子、妾子，就以其他字为氏，比如展氏、臧氏就是这样。如果是异姓，就以父祖的官职和所食的封邑为氏。以官职为氏的，比如司马、司城。以封邑为氏的，比如韩、赵、魏。大凡赐氏族，这是为了卿才赐给有大功德的人，生前赐族，比如叔孙得臣。虽然是公子的身份，如果有大功德，就以公子的字赐为族，比如仲遂。如果没有功德，死后才赐族，比如无骇。如果子孙不做卿，国君不赐族，子孙自己以祖父的字为族。氏族在对比时是有区别的，泛称时则通用。所以《左传》说：“向众仲询问族氏。”下文说：“公命令以字为展氏。”就是这样。姓与氏泛称时，也可以通用，所以《春秋》中有姜氏、子氏，姜、子都是姓却称为氏。注正义曰：“查《春秋左氏传》桓公十六年，起初，卫宣公与夷姜通奸，生了急子，娶齐女而美，宣公自己娶了她，生了寿和朔。又昭公十九年，《左传》楚平王，郑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了太子建，为太子建娶秦女而美，平王自己纳为妻室，这就是淫乱的事情。”

丈夫属于父辈的，妻子都属于母辈。丈夫属于子辈的，妻子都属于媳妇辈。注：说母亲、媳妇在此没有昭穆之分，是统属于丈夫的。是母亲就尊崇她，是媳妇就卑下她。尊崇、卑下，表明不是自己的辈分，以加强区别。音义【属，音烛】称弟弟的妻子为妇，这是嫂子，也可以称为母亲吗？注：说不可以。称为妇和嫂子，是因为她们在自己的辈分里，用名分来疏远她们罢了。如果把嫂子也称为母亲，就会使昭穆次序不明，兄弟的妻子，丈夫的兄弟不互相服丧，就不能成为亲人了。男女没有亲近关系，就疏远相见。音义【嫂，本又作□，悉早反；逺，于万反，下文同；复，扶又反；令，力呈反】名分，是人治中最重要的，能不谨慎吗？注：人治是用来端正人的。音义【治，直吏反；注同】疏【正义曰：这一经讲他姓妇人嫁入己族，本来在己亲中没有昭穆，只依据丈夫的尊卑来确定母亲、媳妇的称号。其夫属乎父道者，道指行列。如果丈夫随属于自己的父辈，他的妻子就都是自己的母辈，所以说妻子都属于母道。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指丈夫随属于自己的子辈，他的妻子都是媳妇辈。所以妇人嫁入自己伯叔的行列，就称为母亲；嫁入自己子侄的行列，就称为媳妇。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这一经论述兄弟的妻子相互称谓的道理。凡是子辈的妻子才称为妇，弟弟不是子辈，他的妻子也称为妇，是因为兄弟同辈，嫌相互亵渎。弟弟虽然不是子辈

译他的妻子和儿子的妻子，被称为“妇”，是想降低并疏远她们。弟媳既然可以被称为“妇”，记述者担心嫂子也会被称作“母”，所以记述者明确地说：“嫂子也可以被称为‘母’吗？”意思是嫂子不可以也被称作“母”。然而，弟媳既然可以被称为“妇”，嫂子却不可以被称为“母”，这是因为弟弟比自己小，他的妻子必定年轻，所以可以被称为“妇”；而嫂子不可以借用儿子妻子的名义被称为“母”。嫂子虽然是哥哥的妻子，年龄必定与自己相近，既然没有很大的差距，怎么能被称为“母”呢？况且，如果弟媳被称为“妇”，嫂子又被称为“母”，那么兄弟之间的关系就颠倒成了父子的关系，所以嫂子不可以被称为“母”，而是借用“嫂老”的名号作为嫂子之称。“名”，指的是“母”和“妇”的名分。意思是，名分得当，昭穆次序就清晰；名分失当，上下关系就混乱，这是治理人伦的大事，能不慎重吗？意思是必须慎重对待名分。

注：正义说：“说‘母、妇没有昭穆次序在这里’，这是指自己的族亲而言。意思是，其他姓氏的女子，有的成为‘妇’，有的成为‘母’，在原本自己的亲族中并没有昭穆次序。说‘统属于丈夫罢了’，意思是之所以有‘母’、‘妇’的名分，是因为系统属于丈夫，才开始有‘母’、‘妇’的名分。说‘尊敬她或卑远她，明确表明她不是自己的同辈，以加重区别’，意思是，被称为‘母’的，就尊敬她；被称为‘妇’的，就卑远她。既然尊卑悬殊，明知她不是自己的同辈，所以加重区别的意义。大凡男女如果没有尊卑伦类的界限而聚在一起，淫乱就容易产生，因为缺乏相互区别。说‘不可以’，是指嫂子不可以成为‘母’。说‘称为‘妇’和‘嫂’，是因为她们在自己的辈分中，用名分来疏远她们’，意思是，称为‘妇’的是弟媳；称为‘嫂’的是嫂子，她们在自己的辈分中，即兄弟的妻子在自己的伦常序列中，恐怕相互轻慢亵渎，所以弟媳假借同于子妇的名分，嫂子假借‘嫂老’的名分，来特别疏远她们。说‘如果再把嫂子称为‘母’，就会使昭穆次序不明’，意思是，既然用儿子妻子的名分称弟媳为‘妇’，如果又用伯叔父妻子的名分称嫂子为‘母’，那么上下关系就完全混乱，昭穆次序就不明了，所以不可以。郑玄注《丧服》也说：‘弟媳被称为‘妇’，是因为卑远她，所以称为‘妇’；嫂子是尊严的，嫂子也可以被称为‘母’吗？’意思是说这不可以，所以用‘乎’字表示疑问。这是说弟媳可以借用‘妇’的名分，而嫂子不可以借用‘母’的名分，与此注完全吻合，没有相违背的地方。而皇氏引用诸儒的不同意见，繁琐而不恰当，没有用处。说‘兄弟的妻子，丈夫的兄弟不互相服丧，不成其为亲属’，意思是，如果男女尊卑隔绝，互相服丧成为亲属，道义上就不会混杂。这些兄弟的妻子，在自己的伦常序列中，如果她们成为亲属并服丧，那么多次相聚见面，奸乱就容易产生，所以现在没有服丧，以此来疏远她们。说‘男女没有亲属关系，就疏远相见’，意思是，因为她们完全像路人一样，恩义亲情不相连接，所以说疏远相见。”

译四代是缌麻丧服的极限，五代是仅用免服来减杀同姓亲属的丧礼，六代亲属关系就断绝了。注：四代共同尊奉高祖，五代共同尊奉高祖的兄弟，六代以外亲属断绝，没有亲属名分。音义【免音问，杀色界反，徐所例反】那些庶姓在上代已经分别，而亲情在下代已经单尽，婚姻可以互通吗？注：这是询问的意思。〇高孙的子孙姓氏与高祖分别，五代没有丧服，姓氏就是由此产生的。音义【戚千歴反，单音丹，昏姻如字】用姓氏来联系他们而不分别，用饮食之礼来连接他们而不差异，即使百代婚姻也不互通，这是周代的礼制如此。注：周代礼制所建立的是长久不变的，姓是正姓，始祖为正姓，高祖为庶姓。联系而不分别，是说就像现在的宗室属籍一样。《周礼》中小史掌管确定世系，辨别昭穆。音义【繋音计，又户计反，别皇如字，旧彼列反（注及下同），缀丁卫反，连合也，食音嗣，定繋户计反，一音计】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殷代和周代统叙宗族的差异，各自依据文义解释。四代是缌麻丧服的极限，四代是指上至高祖，下至自己兄弟共同继承高祖后代的族兄弟，相互报丧穿缌麻服，丧服到此为止，所以缌麻服穷尽是在四代。为亲兄弟服期年，一从兄弟服大功，再从兄弟服小功，三从兄弟服缌麻，共同继承高祖为四代而缌麻服穷尽。五代〇免杀同姓，是指共同继承高祖父亲的人。说丧服〇免而没有正服，减杀同姓的丧礼。六代亲属断绝，是指共同继承高祖祖父的人。说不服〇免同姓而已，所以说亲属断绝。那些庶姓在上代分别，这是作记的人因为殷人五代以后可以通婚，所以用殷代的法规来询问周代说：周家五代以后庶姓在上代与高祖不同，各自成为氏族，不共同尊奉高祖，分别自成宗族，这是在上代分别。而亲情在下代单尽，戚是亲，单是尽。是说四从兄弟的恩亲在下代尽绝，各自成为宗族，不相尊敬，庶众也。高祖以外的人转广远，分姓众多，所以说庶姓。高祖以上又分为五宗。婚姻可以互通吗，询问的人既然看到姓氏分别亲情尽绝，虽然是周家婚姻没有可以互通的，询问是否可通。前文记者用殷法问周，此经记者用周法回答，说周法婚姻不可通。联系之以姓氏而不分别，周法虽然庶姓在上代分别，而有世系联系，联系之以本姓而不分别。像姬氏、姜氏大宗，百代不改。连接之以饮食，而不差异，连接族人用饮食之礼而不差异。即使百代婚姻不通，是说即使相隔百代婚姻不得通，周道如此，是说周代礼制如此，不同于殷代。这是不允许询问者的言辞。注：正义曰：询问的人，是记者用殷法问周五代后婚姻是否可以通？说：〇孙的子孙姓氏与高祖分别，〇孙与高祖服属仍然相同，其姓氏与高祖不异。〇孙的子孙则四从兄弟继承高祖父亲的后代，到自己五代而没有丧服，各自侍奉小宗，因字因官为氏，不同于高祖的父亲，这是庶姓在上代分别，庶姓为众姓，就是氏族的意思。说：姓氏所由生，据五代无服不相禀承，各自为氏姓，所以说姓氏所由生。姓正姓，对氏族为正姓。说：始祖为正姓，像炎帝姓姜，黄帝姓姬，周姓姬本于黄帝，齐姓姜本于炎帝，宋姓子本于契，这是始祖为正姓。说：高祖为庶姓，像鲁国的三桓，庆父、叔牙、季友的后代，及郑国的七穆，子游、子国的后代，为游氏、国氏之类。说：像现在宗室属籍，用汉代的同宗有属籍，那么周家联系之以姓氏就是这样。说：小史掌管确定世系，《周礼》小史的官掌管确定帝系世本，知道世代昭穆，所以说确定世系辨别昭穆】丧服的原则有六：一是亲亲，二是尊尊，三是名分，四是出入，五是长幼，六是从服。注：术就是道。亲亲，以父母为首；尊尊，以君主为首；名分，世母、叔母之类；出入，女子出嫁及在室者；长幼，成人及殇者；从服，像丈夫为妻子的父母，妻子为丈夫的党人。服音义【夫为妻于伪反，下至其义然也。注：皆同】疏【正义曰：此经阐明丧服制度的原则。一是亲亲，父母为首次，以妻子、伯叔二是尊尊，君主为首次，以公卿大夫三是名分，像伯叔母及子妇并弟妇、兄嫂之类四是出入，像女子子在室为入，出嫁为出，及出继为人后者五是长幼，长谓成人，幼为诸殇六是从服，即下从服有六等是也。注：正义曰：案从服有六略，举夫妻相为而言之】从服有六种，有属从，注：儿子为母亲的党人，有徒从，注：臣子为君主的党人，有从有服而无服，注：公子为其妻子的父母，有从无服而有服，注：公子的妻子为公子的外兄弟，有从重而轻，注：丈夫为妻子的父母

译有从轻而重的情形。注：公子之妻为其皇姑。疏【正义曰：从服有六种，在从服之中另有六种情况。一是属从，属指亲属，因其亲属关系而为其支派服丧，郑玄说：儿子为母亲的亲属服丧即是此例，郑玄仅举一条，妻子跟随丈夫、丈夫跟随妻子，都是此类。二是徒从，徒意为空，与对方无亲属关系，却空为其支派服丧，郑玄说：臣子为君主的亲属服丧即是此例，郑玄也仅略举一条，妻子为丈夫的君主服丧、妾为女君的亲属服丧、庶子为君主的母亲所生的亲子服丧、为母亲的君主服丧，都是此类。三是从有服而无服，郑玄引用《服问》篇说：公子为其妻子的父母服丧，其妻子为本生父母服期年之丧，而公子被君主所厌抑，不得随从服丧，这是妻子有服而公子无服，即从有服而无服，嫂叔之间无服也是此类。四是从无服而有服，郑玄也引用《服问》篇说：公子之妻为公子的外兄弟服丧，公子被君主厌抑，视其为外亲而无服，而妻子却仍为之服丧，这是从无服而有服，娣姒之间也是此类。五是从重而轻，郑玄引用《服问》篇说：丈夫为妻子的父母服丧，妻子自为其父母服期年之丧为重，丈夫跟随妻子服丧三月为轻，这是从重而轻，舅之子也是此类。六是从轻而重，郑玄引用《服问》篇说：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服丧，公子被君主厌抑，自为其母仅服练冠之丧为轻，而其妻却仍服期年之丧，这是从轻而重】

译从仁爱出发，遵循亲情，由近及远向上追溯直到祖父，称为“轻”；从道义出发，遵循祖制，由远及近向下顺承直到父亲，称为“重”。一轻一重，其道理就是这样。

注：自，就是用的意思；率，就是遵循的意思。用恩爱则父母为重而祖为轻，用道义则祖为重而父母为轻。恩爱重的为其服丧三年，道义重的为其服齐衰之丧，道理就是这样。

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关于祖、父以及仁、义的道理。自，是用；仁，是恩爱；率，是遵循。亲，指父母；等，是等级。子孙如果用恩爱，依循于亲，按等级向上直到祖父，越远恩爱越轻，所以说叫作“轻”。从道义出发，遵循祖制，顺承向下直到父亲，叫作“重”的，是因为道义主张裁断割舍，用道义遵循祖制顺承向下直到父亲，其道义逐渐变轻，祖父则道义重，所以说叫作“重”。一轻一重，其道理就是这样，是说恩爱与道义对于祖父和父母互有轻重。如果是道义，则祖父重而父母轻；如果是仁爱，则父母重而祖父轻，一轻一重，道理适宜。道理就是这样，是说人情事理应当如此。祖父是尊严的，向上逐渐应当变轻；父亲是恩爱的，逐渐靠近应当变重，所以说其道理就是这样。所以郑玄说：恩爱重的为其服丧三年，道义重的为其服齐衰之丧，是说事情适宜如此。考察丧服条例，衰服表示恩爱，像高祖、曾祖的丧服，本应服缌麻、小功，却进升为齐衰，超过数个等级的丧服，难道不是因为尊重而这样吗？至亲以一年为期断绝，而父母加服三年，难道不是因为恩爱深重而这样吗？】

君主有合族的方法，族人不能因为亲属关系而与君主争位。

注：君主的恩惠可以向下施予，而族人都是臣子，不能因为父兄子弟的亲属关系而与君主争位，所谓争位，是指按年龄排列位次，这是为了尊崇君主、区别嫌疑。

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人君既然尊贵，族人不因亲属关系而与君主争位，说明君主有断绝宗法联系的方法。合族，是说设立族食宴饮，有聚合族人之道。既然统领族人，族人就不能因为亲属关系而上攀君主之位，都不能因为父兄子弟的亲属关系而上亲君主之位。注：正义说：不敢计算自己的亲戚与君主按年龄排列位次，这是尊崇君主。兄弟亲属多有篡位夺权的嫌疑，现在远离并自卑退让，这是区别嫌疑。】

庶子不主持祭祀，是为了彰显宗子的地位。庶子不能成为长子，三年丧期不继承祖位。

注：明，就是尊崇的意思，统一于宗子。族人向上不攀附君主，向下又避开宗子，然后才能有序。

别子成为始祖。

注：别子指公子，或者刚来到这个国家的人，后世把他当作始祖。

继承别子的是大宗。

注：别子的嫡系子孙，族人尊崇他，称为大宗，就是宗子。

继承父亲的是小宗。

注：父亲的嫡子，兄弟尊崇他，称为小宗。

有百世不迁的大宗，有五世则迁的小宗。百世不迁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崇那继承别子所从出的人，就是百世不迁的大宗。尊崇那继承高祖的人，就是五世则迁的小宗。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就是尊崇祖先的道理。

注：迁，就是变更的意思。继承别子，是别子的嫡系子孙。继承高祖的，也是小宗。先说继承父亲，是依据别子子弟的儿子。因为高祖和父亲都有继承人，那么曾祖也有，那么小宗有四个，加上大宗一共五个。

疏【正义说：上一节论述人君断绝宗法，这一节论述卿大夫以下继承小宗、大宗的道理，各自依照文意解释。庶子不主持祭祀，是为了彰显宗子的地位，考察《小记》说：庶子不祭祀祖父，下文说：不祭祀父亲，这里只说不祭祀，是担心祖父和父亲都不祭祀，但《小记》辨析上士、下士所以有不祭祖、不祭父的文字，这里是总说，所以只说不祭祀。庶子不能成为长子，三年丧期不继承祖位，考察《小记》说：庶子不为长子服斩衰，不继承祖父和父亲的斩衰之丧，那么三年与此相同，《小记》文字详细所以说“不继承祖父和父亲”，这里文字简略所以只说“不继承祖父”，其道理在《小记》中已经完备解释。别子成为始祖，前面既然说彰显宗子，所以以下广泛陈述五宗的道理。别子指诸侯的庶子，诸侯的嫡子、嫡孙继世为君，而第二子以下都不能祭祀先君，所以说别子，并作为其后世的始祖，所以说成为始祖。继承别子的是大宗，是说别子的嫡子世世代代继承别子成为大宗。族人与他断绝宗法联系的，五世外都为他服齐衰三月，母亲、妻子也这样。继承父亲的是小宗，是说父亲的嫡子上承父亲，众兄弟尊崇他，称为小宗，按照本亲的丧服服丧，有百至的道理。这一节重申大宗、小宗的道理，并阐明敬重宗子所以尊崇祖先。说“有百世不迁的大宗”，是说大宗。说“有五世则迁的小宗”，是说小宗。说“百世不迁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崇那继承别子所从出的人，就是百世不迁的大宗”，这是重申大宗百世不迁的道理。说“尊崇那继承高祖的人，就是五世则迁的小宗”，这是重申小宗五世则迁的道理。说“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就是尊崇祖先的道理”，这是总结大宗、小宗，因为大宗是远祖的正体，小宗是高祖的正体，尊崇

译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之所以敬重宗子，是因为尊崇祖先的道义。注疏正义说：别子指的是公子，诸侯的嫡长子继承君位，其嫡长子的弟弟区别于正嫡，是诸侯的儿子，所以称为别子。说“如果是刚开始来到这个国家的人”，这是指不是国君的亲属，或者是异姓刚开始来到这个国家的人，所以也称为别子，因为他们区别于在本国没有离开的人。继承别子，是指别子的嫡系世代相传，这解释经文“尊崇那继承别子的人”这句话，因为是别子的嫡子、嫡孙世代继承别子，所以说别子的世代嫡系。经文说“别子所由出的地方”，自由是指别子所由出的地方，或者由此君而出，或者由他国而来，后世子孙永远继承这个别子，所以说继承别子所由出的地方。说“继承高祖的，也是小宗”，因为前文说“继承父亲的是小宗”，小宗的定称在于继承父亲，现在经文说“尊崇那继承高祖的人”，因为文中没有小宗的字样，所以说“继承高祖的也是小宗”。说“先说继承父亲的，是依据别子子弟的儿子”，郑玄认为经文说“继承高祖的是小宗”，为什么前文先说“继承父亲的是小宗”？郑玄解释这个意思，先说“继承父亲的”，又承接上文“继承别子的是大宗”之下，那么从别子来说，别子的儿子，是别子的嫡子或庶子，是别子嫡子的弟弟所生的儿子。弟弟就是父亲，他的长子就是小宗，所以说“继承父亲的是小宗”，这是因别子而言的。说“因为高祖和父亲都有继承者，那么曾祖也有”，郑玄认为经文说“尊崇那继承高祖的人”，上文说“继承父亲的是小宗”，是高祖和父亲都有继承的记载，只有曾祖和祖父没有继承的记载，所以说明白曾祖也有继承者。说“小宗四个与大宗总共五个”，小宗四个是指一是继承父亲与亲兄弟为宗，二是继承祖父与同堂兄弟为宗，三是继承曾祖父与再从兄弟为宗，四是继承高祖父与三从兄弟为宗，是小宗，四个小宗加上继承别子的大宗，总共五个宗。

译有小宗而没有大宗的情况，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情况，有无宗也没有人来宗奉的情况，公子就是这样。注：公子具备这三种情况。公子指先君的儿子，即当今国君的兄弟，关系较疏远。【正义说：前面的经文阐明卿大夫士有大宗和小宗来相继维系宗族关系，这段经文阐明诸侯的儿子，自身是公子，向上不能宗奉国君，向下尚未成为后世的宗主，不可没有人来主领宗族事务的意义，各自依据文义来解释。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指国君没有嫡出的兄弟，派遣庶出的兄弟中一人作为宗主来统领公子，礼仪如同小宗，这就是有小宗而无大宗。有大宗而无小宗者，国君有嫡出的兄弟，让他作为宗主来统领公子，就不再立庶出的兄弟作为宗主，这就是有大宗而无小宗。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只有一个人，没有其他公子可以作为宗主，这就是无宗，也没有其他公子来宗奉自己，这就是亦莫之宗。公子是也，是说公子具备这三种情况，其他人没有，只有公子如此】

公子有宗奉的道理，公子的国君，对于身为士大夫的庶出公子，让他们宗奉身为士大夫的嫡出公子，这就是公子的宗奉道理。注：公子不能宗奉国君，国君命令嫡出的兄弟作为他们的宗主，让他们去宗奉，这就是公子的宗奉道理。所宗奉的是嫡出，那么就像大宗一样，死了为他服齐衰九月，他的母亲就是小君，为他的妻子服齐衰三月。没有嫡出而宗奉庶出，那么就像小宗一样，死了为他服大功九月，他的母亲和妻子没有服丧。公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就没有所宗奉的，也没有人来宗奉自己。音义【唯己，纪音】疏【正义说：这一节重复说明上面公子宗奉道理的意思，说公子有宗奉道理一句是为下文起头，言公子有族人来与他建立宗敬之道。公子之公者，公即国君，指公子的国君是嫡出兄弟为国君者，对于身为士大夫的庶出者，就是国君的庶出兄弟作为士大夫所谓公子的人，宗奉身为士大夫的嫡出者，说国君为此公子士大夫庶出者宗奉士大夫嫡出者，指立公子嫡出者士大夫的兄长与庶公子作为宗主，所以说宗奉士大夫的嫡出者。这嫡出者就是国君的同母弟，嫡夫人所生的儿子。公子之宗道也者，是说这嫡出公子作为庶出公子的宗主，是公子的宗奉道理，总结上文公子有宗奉道理的话。注：正义说：说公子不能宗奉国君，因为国君尊贵，族人不敢以亲戚关系宗奉国君，所以不能宗奉国君。说国君命令嫡出兄弟作为他们的宗主，让他们宗奉，是因为公子既然不能宗奉国君，其公子的宗亲事务无人主领，所以国君命令嫡出兄弟作为他们的宗主，让他们宗奉统领。说所宗奉的是嫡出，那么就像大宗一样，死了为他服齐衰九月，他的母亲就是小君，是因为经文公子既有小宗又有大宗，所以知道嫡出者如同大宗，庶出者如同小宗。说则如大宗者，大宗的正本原来是别子的嫡出，现在公子作为大宗是说礼仪如同这样罢了，并非真正的大宗，所以说如。死了服齐衰九月，因为国君在世，压抑降等，兄弟降一等所以是九月，因为他作为大宗所以服齐衰，与国君同母所以说他的母亲就是小君。说为他的妻子服齐衰三月，是同丧宗子的妻子。既然立嫡出作为大宗，就不再立庶出作为小宗，前文所谓有大宗而无小宗就是如此。说无嫡出而宗奉庶出，那么就像小宗一样，死了为他服大功九月，他的母亲和妻子没有服丧，这是庶子作为宗主礼仪如同小宗，与寻常兄弟相比，因为国君在世压抑降等一等。所以死了为他服大功九月，母亲则是庶母，妻子则是兄弟的妻子，所以没有服丧。既然没有嫡子可以立，只立庶子作为小宗，前文所谓有小宗而无大宗就是如此。说公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就没有所宗奉的，也没有人来宗奉，无所宗，就是前文说有无宗，亦莫之宗，就是前文说亦莫之宗，郑玄在此注中遥释前文】

断绝了宗族关系就不转移服丧。注：族兄弟的儿子互不相为服丧。音义【移，本或作施，同以豉反。移，犹旁也】有亲情的就属于服丧范围。注：有亲情的，服丧各自按照亲属关系的亲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亲尽则无服，有亲则有服。绝族者指三从兄弟同高祖者，族兄弟服缌麻，族兄弟的儿子及四从兄弟为族属。既然断绝了，就没有转移服丧在旁边而波及，曰移，说不延移波及。亲者属也者，是说有亲情的各自按照亲属关系而为服丧，所以说亲者属也】

从仁爱出发推及亲人，向上追溯直到祖辈，从道义出发推及祖辈，向下顺承直到父辈。所以人道在于亲爱亲人。注：说先有恩亲爱亲人，所以尊崇祖辈。尊崇祖辈所以敬重宗主，敬重宗主所以收聚族人，收聚族人所以宗庙庄严。宗庙庄严所以重视社稷，重视社稷所以爱护百姓，爱护百姓所以刑罚适中，刑罚适中所以庶民安定，庶民安定所以财用充足，财用充足所以各种志向得以实现，各种志向得以实现所以礼俗形成，礼俗形成然后音乐兴起。注：收聚族人是指排列昭穆次序。严即尊。《孝经》说：孝没有比尊崇父亲更大的。百志，指人的志意所欲。刑即成。音义【罚中，丁仲反】《诗经》说：不显赫不继承，没有厌弃于这些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注：斁，厌弃。说文王的德行不显赫吗，不继承先人的基业吗，说他显赫且继承，人们乐于此没有厌弃。音义【斁音亦，厌于艳反，下同】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人道亲爱亲人，从亲爱亲人以至于尊崇祖辈，由尊崇祖辈所以敬重宗主，以收聚族人所以】

译宗庙庄严，社稷重要，以至于礼制风俗得以确立，天下显赫安乐而没有厌倦，各自依据文义来解释。从仁爱出发率导亲近的人，由近及远向上追溯直到祖先；从道义出发率导祖先，由远及近向下顺承直到父亲，前文已经有所区别，这里再次强调，是因为前文论述丧服的轻重，所以说一轻一重。这里论述亲爱亲人的道理，所以先说亲爱亲人而后说尊敬祖先，所以说亲爱亲人时不谈论轻重。亲爱亲人所以尊敬祖先，是因为自己向上亲近亲人，亲人也向上亲近祖先，依次相亲，距离自己越来越高远，所以说尊敬祖先。尊敬祖先所以敬重宗子，祖先既然高远，没有途径可以直接尊敬，宗子是祖先的正统继承人，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所以凝聚族人，族人既然敬重宗子，宗子也就凝聚族人，所以《丧服传》说：“大宗凝聚族人”，说的就是这件事。凝聚族人所以宗庙庄严，如果族人离散混乱，骨肉亲情背离，那么宗庙的祭祀享宴就不庄严了。如果凝聚族人，那么亲族就不会离散，昭穆次序井然，这就是宗庙之所以庄严的原因。宗庙庄严，所以社稷重要，以下都是确立宗法制度的功效。从周朝建国开始，直到天下四海，如果能够先使宗庙庄严，那么后来社稷就能得到重视。社稷重要，所以爱护百姓，百姓指百官。既然有社稷可以重视，所以有百官可以爱护。爱护百姓，所以刑罚适中，百官各司其职，互相匡正辅助，就没有淫刑滥罚，刑罚因此都能适中。刑罚适中，所以庶民安宁，上面没有淫刑滥罚，所以庶民安宁。庶民安宁，所以财用充足，百姓手脚都有施展的地方，各自安守本业，所以财用能够充足。财用充足，所以各种志向都能实现，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既然天下都富足，所以君主和百姓，各种志向都能实现，这就是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各种志向都能实现，所以礼制风俗得以确立，“刑”也是“成”的意思。天下既然富足，各种志向又都实现，那么礼节风俗于是得以确立，所以太平盛世宣告功业完成。礼制风俗得以确立，然后人们才感到快乐，“乐”指不厌倦。礼制风俗既然确立，所以长久被百姓所喜爱而不厌倦。《诗经》说：“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周颂·清庙》的篇章，祭祀文王的庙宇，赞美文王的功绩，说文王的德行，难道不光明显赫吗？说它光明显赫了。文王难道不继承先人的基业吗？说它继承了。“无斁于人斯”，“斁”是厌倦的意思。文王的德行，既然能这样，就没有被人厌倦的，说没有人厌倦，这是语气词。现在尊敬祖先敬重宗子，人们都愿意快乐，也没有厌倦，所以说“此之谓也”，意思是与文王相似了。《诗经》的笺注说：“周公祭祀清庙，难道不光明显赫文王的德行吗？是说它光明显赫了。难道不承顺文王的意志吗？是说它承顺了。”这与这里的注解不同，是因为礼的注解在前，诗的笺注在后，所以诗笺与礼注有所不同，因此郑玄回答见模时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