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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注疏十四

礼记注疏卷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01–327 段

礼记注疏卷十一

  礼记注疏卷十一考证

王制: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疏。若虞虢之君,爵为公,地方百里。○【臣召南】按:公侯百里,周初定制。虞虢公爵,自应百里耳。张逸问及,康成答皆非也。春秋时之爵,大地小,与爵卑地大,岂周初定制然哉?

制农田百亩。注疏:按《周礼》地有九等,故司徒上地家七人。○【臣召南】按司徒上脱小字,又大司徒所云农夫授田,实有九等。大字则小字之讹也。均土地,是小司徒职文。下所引“不易一易再易”云云,则大司徒职文也。

州二百一十国,注设法一州封地云云,疏谓假设为法,非实封也。○【臣召南】按:頼有此文,理尚可解。朱子曰:“恐是儒者算法”,其实不然。建国必因山川形势,无截然可方之理,真通论哉。

八州八伯疏,郑答志云:「○志字衍。」

又疏不可分为四侯半云云○【臣召南】按《左传》所谓五侯九伯,杜预以五等之侯,九州之伯解之,是也。郑拘泥太过,遂至支离。

制三公一命卷注疏,故尚书臯陶云○云字上脱谟字。又疏“其三公司服无文”云云○【臣召南】按周公三公也,诗曰“我觏之子,衮衣绣裳”,则衮冕矣。但周公是九命者,其余八命之三公,自合鷩冕。以此经文推之,可见。疏据射人有执璧之文,谓当与子男同服毳冕,非也。天子之卿视侯,况三公乎。

五年一朝,注疏殷则,经籍不见,故不言也。○【臣召南】按:商颂有「来享来王,岁事来辟」之文,何不引之?

  又疏则侯服朝者东方以秋南方以冬西方以春北方以夏○【臣召南】按此刋本转写之误也当云东方以春南方以夏西方以秋北方以冬斯与郑注明堂位之意相合

至于南岳疏,自魏武帝以来,始徙南岳之神于庐江霍山耳。○【臣召南】按:魏字误,徙衡之祀于霍,自汉武帝始也。《尚书》疏作“汉字”,是。

  礼记注疏卷十一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十二

汉郑氏注,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王制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注:帝,谓五徳之帝,所祭于南郊者。类、宜、造,皆祭名,其礼亡。音义【禷音类,造七报反,下及注同】疏【正义曰:此一经论天子巡守之礼也。将出,谓初出时也。知此是廵守者,以下别云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故知此是巡守也。类乎上帝者,谓祭告天也。宜乎社者,此巡行方事诛杀封割,应载社主也。云宜者,令诛伐得宜,亦随其宜而告也。社主于地,又为隂,而诛杀亦隂,故于社也。故书云「弗用命,戮于社」是也。造乎祢者,造至也,谓至父祖之庙也。然此出歴至七庙,知者前归假既云祖祢,明出亦告祖祢也。今惟云祢者,《白虎通》云「独见祢」,何辞从卑,不敢留尊者之命至祢,不嫌不至祖也。皇氏申之云:行必有主,无则主命载于齐车。书云「用命,赏于祖」是也。今出辞别,先从卑起,最后至祖,仍取迁主则行也。若前至祖,后至祢,是留尊者之命为不敬也。故《曲礼》曰:「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亦其类也。若还则先祖后祢,如前所言也。所以然者,先应反主祖庙故也。然出吿天地及庙,还惟吿庙不吿天地者,《白虎通》云「还不复吿天者,天道无外内,故不复告也」。诸侯将出者,谓朝王及自相朝盟防征伐之事也。宜乎社者,不得吿天,故从社始也,亦载社主也。造乎祢者,亦吿祖及载主也。惟言出吿,则归亦吿也。曾子问曰:「出反必亲告于祖祢」是也。天子用特牲,诸侯卑则否也。曾子问注云:「皆奠币以吿之」是也。注:正义曰:帝谓五徳之帝者,证天子类帝是祭五徳帝也。郑注《月令》「祈谷于上帝」为大微之帝,注此上帝为五徳。五徳似如大皥五人之帝,二文不同。庾蔚云:「谓大微五帝应于五行,五行各有徳,故谓五徳之帝。木神仁,金神义,火神礼,水神知,土神信,是五徳也。」云所祭

译礼记注疏卷十一

礼记注疏卷十一考证

《王制》篇:“天子的三公的封地,比照公侯。”疏文说:像虞国、虢国的国君,爵位为公,封地方圆百里。○【臣召南】按:公侯封地百里,是周初制定的制度。虞、虢两国国君爵位为公,自然应当是百里。张逸提出疑问,郑玄(康成)的回答都不对。春秋时期的爵位,有封地大而爵位低的,也有爵位低而封地大的,这难道是周初定制原本就这样的吗?

“规定农田一百亩。”注疏说:根据《周礼》,土地有九个等级,所以司徒规定上等土地每户七人。○【臣召南】按:司徒二字之上脱漏了“小”字,而且大司徒所说的农夫授田,实际上有九个等级。“大”字则是“小”字的讹误。均平土地,是小司徒的职文。下面所引用的“不易、一易、再易”等语,则是大司徒的职文。

“一州有二百一十个国家”,注解说设定一州的封地等,疏文说这是假设作为法则,并非实际封地。○【臣南】按:幸好有这段文字,道理才尚可解释。朱熹说:“恐怕是儒者计算的方法”,其实不然。建立国家必然依据山川形势,没有截然方正的道理,这才是通达的论断。

“八州八伯”疏文,郑玄回答“志”字说:“○‘志’字是衍文。”

又疏文说“不能分为四个侯和半个侯”等语。○【臣召南】按:《左传》所说的五侯九伯,杜预用五等爵位中的侯、九州中的伯来解释,这是对的。郑玄拘泥太过,以至于支离破碎。

“规定三公一命卷”注疏,所以《尚书·皋陶谟》说。○“云”字之上脱漏了“谟”字。又疏文说“其中三公的服饰没有记载”等语。○【臣召南】按:周公是三公,《诗经》说“我见到这个人,穿着绣有纹饰的衣裳”,那就是衮冕了。但周公是九命,其余八命的三公,自然应当穿鷩冕。根据这段经文推究,就可以明白了。疏文根据《射人》篇有拿着玉璧的记载,认为应当与子男同穿毳冕,这是不对的。天子的卿比照侯爵,何况三公呢。

“五年朝见一次”,注疏说殷商的情况,经籍中没有记载,所以不说。○【臣召南】按:《商颂》有“来享来王,岁事来辟”的文字,为什么不引用呢?

又疏文说“那么侯服朝见者,东方在秋天,南方在冬天,西方在春天,北方在夏天”。○【臣召南】按:这是刊本传抄的错误。应当说“东方在春天,南方在夏天,西方在秋天,北方在冬天”,这才与郑玄注释《明堂位》的意思相合。

至于南岳,疏文说,自从魏武帝以来,才开始将南岳的神灵迁移到庐江霍山。○【臣召南】按:“魏”字错了,将衡山的祭祀迁移到霍山,是从汉武帝开始的。《尚书》疏文写作“汉”字,是对的。

礼记注疏卷十一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十二

汉郑氏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王制

天子将要出行,在南郊祭告上帝,在社庙祭告土地神,在父祖庙祭告祖先。诸侯将要出行,在社庙祭告土地神,在父祖庙祭告祖先。注:帝,指五德之帝,即在南郊祭祀的对象。类、宜、造,都是祭名,其礼仪已失传。音义【禷音类,造七报反,下文及注同】疏【正义说:这一经论述天子巡守的礼仪。将出,指刚要出发的时候。知道这是巡守,是因为下文另外说天子将要出征祭告上帝,所以知道这是巡守。类乎上帝,指祭告上天。宜乎社,指巡行四方诛杀封割,应当携带社主。说宜,是使诛伐得当,也随着适宜的情况而告祭。社主属于地,又属阴,而诛杀也属阴,所以在社庙。所以《尚书》说‘不服从命令,在社庙诛杀’就是如此。造乎祢,造是至的意思,指到达父祖的庙。然而这次出行依次到达七庙,怎么知道的呢?前面归假已经说了祖祢,明显出行也告祭祖祢。现在只说祢,《白虎通》说‘只见到祢’,什么理由呢?因为从卑下开始,不敢停留尊者的命令,到了祢,不嫌不到祖。皇氏申述说:出行必有主,没有主则主命载在斋车。《尚书》说‘服从命令,在祖庙赏赐’就是如此。现在出行辞别,先从卑下开始,最后到祖,仍然取迁主则出行。如果先到祖,后到祢,是停留尊者的命令,是不敬的。所以《曲礼》说:‘已经接受命令,君主的言语不在家中过夜’,也是这类情况。如果回来,则先告祖后告祢,如前面所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先应返回祖庙安放神主。然而出行告祭天地及庙,回来只告庙不告天地的原因,《白虎通》说‘回来不再告天,是因为天道无内外,所以不再告’。诸侯将要出行,指朝见天子以及互相朝见、盟会、防备、征伐等事。宜乎社,不能告天,所以从社开始,也携带社主。造乎祢,也告祖及携带神主。只说出行告祭,那么回来也告祭。《曾子问》说:‘出行回来必须亲自告祭祖祢’就是如此。天子用特牲,诸侯地位低则不用。《曾子问》注说:‘都奠币来告祭’就是如此。注:正义说:帝指五德之帝,证明天子类帝是祭五德帝。郑注《月令》‘祈谷于上帝’为大微之帝,注此上帝为五德。五德似乎像大皥五人之帝,两文不同。庾蔚说:‘谓大微五帝应于五行,五行各有德,所以叫五德之帝。木神仁,金神义,火神礼,水神知,土神信,是五德。’说所祭

于南郊者,案五徳之帝应祭四郊,此独云祭于南郊者,谓王者将行各祭,所出之帝于南郊。犹周人祭灵威仰于南郊,是五帝之中一帝,故上总云“帝”,谓五徳之帝。此据特祭所出之帝,故云祭于南郊。云类宜造皆祭名者,案《小宗伯》云:“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郑注云:“祷祈礼轻,类者于其正礼而为之。”是类为祭名也。案《尔雅·释天》云:“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孙炎注云:“求便宜也。”是宜为祭名也。案《大祝》六祈,一曰类,二曰造,是造为祭名也。但天道悬逺,以事类吿之,社主杀戮,故求其便宜;庙为亲近,故以奉至言之。各随义立名也】

译在南郊祭祀的,查考五德之帝应当祭祀四郊,这里唯独说祭祀于南郊,是说王者将要举行各种祭祀,所出的帝在南郊。如同周人祭祀灵威仰于南郊,这是五帝中的一位,所以上面总称“帝”,指的是五德之帝。这是依据特祭所出的帝,所以说祭祀于南郊。说“类”、“宜”、“造”都是祭名的,查考《小宗伯》说:“凡是天地的大灾害,对社稷宗庙进行‘类’祭,就为之设位。”郑玄注说:“祷祈的礼仪较轻,‘类’祭是在其正礼的基础上进行的。”可见“类”是祭名。查考《尔雅·释天》说:“兴起大事,动员大众,必定先对社神有所祭祀,然后才出发,这叫做‘宜’。”孙炎注说:“求取便利。”可见“宜”是祭名。查考《大祝》六祈,一是“类”,二是“造”,可见“造”是祭名。只是天道高远,用事类来告知;社神主管杀戮,所以求取便利;宗庙因为亲近,所以用奉至来表述。都是各自根据含义来确立名称的。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注:事谓征伐。音义【与如字,朝直遥反】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注:将谓执以致命。柷、鼗,皆所以节乐。音义【柷昌六反,乐音岳,鼗音桃】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注:得其器乃敢为其事。圭瓒,鬯爵也;鬯,秬酒也。音义【鈇方于反,又音斧,钺音越,圭字又作珪,案説文,珪古字,圭今字,瓒才旦反,鬯勅亮反,秬音巨,黑黍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诸侯朝天子,天子赐之事,各随文解之。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者,考礼谓诸侯相与朝王之时,考校礼仪,正定刑法,専一道徳,以尊崇天子。不言乐者,礼中兼之。礼刑是施用于人,故先言之道徳是已之所行,故后言之。诸侯赐弓矢者,谓八命作牧者,若不作牧则不得赐弓矢。故宗伯云:八命作牧。注云:谓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専征伐。此谓征伐当州之内。若九命为二伯,则得専征一方五侯九伯也。若七命以下不得弓矢。赐者,《尚书大传》云:以兵属于得専征伐者。此弓矢则《尚书》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于周礼则当唐弓大弓合七而成规者,故司弓矢云:唐弓大弓以授使者劳者。注云:若晋文侯、文公受王弓矢之赐者。赐鈇钺者,谓上公九命得赐鈇钺,然后邻国臣弑君子弑父者得専讨之。晋文侯虽受弓矢,不受鈇钺。崔氏云:以不得鈇钺不得専杀,故执卫侯归之于京师。赐圭瓒者,亦谓上公九命者。若未赐圭瓒者,则用璋瓒。故《周礼》小宗伯注云:天子圭瓒,诸侯璋瓒。既不得鬯,则用薰。故《王度记》云:天子以鬯,诸侯以薰。圭瓒之制,案玉人职大璋、中璋之下云: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郑注云:鼻勺流也,凡流皆为龙口也。二璋之勺形如圭瓒又典瑞注:瓒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又《明堂位》注云:「以大圭为柄。」《玉人》注又云:「有流。」前注此是圭瓒之形也。鬯者,酿秬黍为酒,和以郁金之草,谓之郁鬯。不以郁和,直谓之鬯。此鬯者,谓鬯也。此弓矢、鈇钺、圭瓒等,八命、九命而加九赐也。晋文侯虽以州牧之礼命之,所赐者皆九赐之物,但无鈇钺之赐。其前文赐乐者,非九赐之乐,故伯子男亦得受之。鲁无弓矢之赐,陈恒弑君,孔子请讨之者,春秋之时,见邻国簒逆,亦得専征伐。若邻国无罪而辄征之,则不可。故哀公八年,鲁伐邾,吴子讨之,是也。注:正义曰:「知事非丧故而为征伐者,若王室有丧,则朝赴不废,故传云『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此朝谓常朝,虽四时而来朝,朝是总名也。若时防之礼有征伐之事,则此常朝别也。」将谓执以致命者,凡与人之物,置其所,与大者于地,执其小者以致命于人。将行也,谓执以行命。云柷、鼗皆所以节乐者。案《汉礼器制度》:柷状如漆筩,中有椎,将作乐先击之。鼗如小鼔,长柄,旁有耳,摇之使自击。柷之节乐,节一曲之始,其事宽,故以将诸侯之命。鼗所以节一唱之终,其事狭,故以将伯子男之命】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注:学所以学士之宫。《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此小学大学,殷之制。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注:尊卑学异名。辟,明也;廱,和也。所以明和天下。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音义【辟音璧,注同;頖音半】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命诸侯立学及学名之事,各依文解之。注:正义曰:所引书传者,伏生《多士》传文。假令百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五十里,二十里置郊,郊外仍有三十里。七十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三十五里,九里置郊,郊外仍有二十六里。五十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二十五里,三里置郊,郊外仍有二十二里,此皆以四里为差。此经小学在公宫南之左

译天子没有征伐之事,与诸侯相见,称为朝见。注:事指征伐。音义【与读如本字,朝读作直遥反】考察礼制,端正刑法,统一道德,以尊崇天子。天子赐予诸侯音乐,就用柷来引导;赐予伯、子、男爵音乐,就用鼗来引导。注:将,指拿着以传达命令。柷、鼗,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器具。音义【柷读作昌六反,乐读作岳,鼗读作桃】诸侯被赐予弓矢,然后才能进行征伐;被赐予斧钺,然后才能执行杀戮;被赐予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鬯酒。如果没有被赐予圭瓒,就要向天子借取鬯酒。注:得到相应的器物,才敢做相应的事情。圭瓒,是鬯酒的酒爵;鬯,是黑黍酿的酒。音义【鈇读作方于反,又读作斧,钺读作越,圭字又写作珪,查《说文解字》,珪是古字,圭是今字,瓒读作才旦反,鬯读作勅亮反,秬读作巨,黑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赐予事物的情况,分别依据文义解释。考察礼制,端正刑法,统一道德,以尊崇天子,考察礼制是指诸侯相互朝见天子的时候,考察校订礼仪,端正确定刑法,专一道德,以尊崇天子。没有提到音乐,是因为礼制中已经包含了音乐。礼和刑法是施用于人的,所以先说;道德是自己所践行的,所以后说。诸侯被赐予弓矢,是指八命作州牧的人,如果不作州牧就不能被赐予弓矢。所以《宗伯》说:八命作州牧。注说:指侯伯中有功德的,加封命数,得以专断征伐。这是指征伐本州之内。如果九命为二伯,就能专断征伐一方五侯九伯。如果七命以下就不能得到弓矢。赐予,《尚书大传》说:把兵权归属于得以专断征伐的人。这弓矢就是《尚书》中的彤弓一把,彤矢一百支,卢弓十把,卢矢一千支。在周礼中应当是唐弓大弓合七而成规的,所以《司弓矢》说:唐弓大弓用来授予使者慰劳的人。注说:像晋文侯、文公接受王弓矢的赐予那样。赐予斧钺,是指上公九命得以赐予斧钺,然后邻国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的人,得以专断讨伐。晋文侯虽然接受了弓矢,但没有接受斧钺。崔氏说:因为得不到斧钺,不能专断杀戮,所以拘捕卫侯把他押回京师。赐予圭瓒,也是指上公九命的人。如果没有被赐予圭瓒,就用璋瓒。所以《周礼》小宗伯注说:天子用圭瓒,诸侯用璋瓒。既然得不到鬯酒,就用薰草。所以《王度记》说:天子用鬯酒,诸侯用薰草。圭瓒的形制,查《玉人》职掌在大璋、中璋之下说: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郑注说:鼻是勺的流,凡是流都做成龙口形状。二璋的勺形如圭瓒,又《典瑞》注:瓒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面有槃,口径一尺。又《明堂位》注说:“以大圭为柄。”《玉人》注又说:“有流。”前注这是圭瓒的形状。鬯,是酿造黑黍为酒,调和郁金草,称为郁鬯。不用郁金调和,直接称为鬯。这鬯,是指鬯酒。这弓矢、斧钺、圭瓒等,是八命、九命而加九赐的。晋文侯虽然以州牧的礼仪任命他,所赐予的都是九赐的物品,只是没有斧钺的赐予。前文赐予音乐的,不是九赐的音乐,所以伯子男也能接受。鲁国没有弓矢的赐予,陈恒弑君,孔子请求讨伐他,春秋的时候,看到邻国篡逆,也能专断征伐。如果邻国无罪而擅自征伐,就不可以。所以哀公八年,鲁国攻打邾国,吴子讨伐他,就是这样。注:正义说:“知道事不是丧事而是征伐,如果王室有丧事,那么朝见赴告不停止,所以传文说‘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此朝’,这朝指常朝,虽然四季来朝,朝是总称。如果时防之礼有征伐之事,那么这常朝就不同了。”将谓执以致命,凡是给人物品,放在那里,大的放在地上,拿着小的以传达命令给人。将行,指拿着以执行命令。说柷、鼗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查《汉礼器制度》:柷形状像漆筒,里面有椎,将要演奏音乐先敲击它。鼗像小鼓,长柄,旁边有耳,摇动它使自击。柷节制音乐,节制一曲的开始,事情宽泛,所以用来传达诸侯的命令。鼗用来节制一唱的结束,事情狭窄,所以用来传达伯子男的命令】天子命令进行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注:学是学习士人的宫室。《尚书传》说:“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这小学大学,是殷代的制度。天子称为辟廱,诸侯称为頖宫。注:尊卑不同,学校名称也不同。辟,明;廱,和。用来明和天下。頖,言班,用来颁布政教。音义【辟读作璧,注同;頖读作半】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天子命令诸侯设立学校及学校名称的事情,分别依据文义解释。注:正义说:所引书传,是伏生《多士》传文。假设百里之国,国城居中,每面有五十里,二十里设郊,郊外还有三十里。七十里之国,国城居中,每面有三十五里,九里设郊,郊外还有二十六里。五十里之国,国城居中,每面有二十五里,三里设郊,郊外还有二十二里,这都是以四里为差。这经文小学在公宫南之左

,大学在郊,既是殷制,故引书传郊之所在,以明之。若周制,则《司马法》云:“百里郊,天子畿内方千里,百里为郊,则诸侯之郊皆计竟大小。”故《聘礼》注云:“逺郊,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也。”近郊各半之。郑必知近郊半逺郊者,案《书序》云:“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注云:“东郊,周之近郊也,盖五十里,今河南洛阳相去则然。”以天子近郊半逺郊,则知诸侯近郊皆半逺郊也。以经文承上诸侯之下,故直云“天子命之教”,不云命诸侯,从可知“云此小学大学,殷之制者”,以下文云“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则左学小,右学大。此经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故知殷制也。周则大学在国,小学在西郊,下文具也。辟明也者,《释诂》云:“辟,君也。”君则尊,“明廱和”也。《释训》文云:“所以眀和天下者”,谓于此学中习学道艺,欲使天下之人悉皆明达谐和,故云“明和天下”。“云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者”,頖是分判之义,故为班,于此学中施化,使人观之,故云“所以班政教也”。案《诗》注:“筑土廱,水之外圆如璧。”注又云:“頖之言半,以南通水,北无也。”二注不同者,此注解其义,《诗》注解其形,于此必解其义者,以上云“天子命之教”是政教治理之事,故以义解之。《诗》云:“王在灵沼,于牣鱼跃。”又云:“思乐泮水,薄采其芹。”皆论水之形状,故《诗》注以形言之】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注:“祃,师祭也。”为兵祷,其礼亦亡。音义【祃,马怕反,又音百。注同。为,于伪反。下为尽物同。祷,丁老反】受命于祖,注:“告祖也。”受成于学,注定兵谋也。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吿。注:“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断耳者。《诗》曰:“执讯获丑。”又曰:“在頖献馘。”馘或为国。音义【讯,本又作谇,音信注同馘,古获反,截耳断,音短下断杀同】疏【正义曰:此一经论天子出征所祭之事,各依文解之。受命于祖者,谓出时吿祖,是不敢自専,有所禀承,故言受命。祖祢皆吿,以祖为尊,故特言祖。此受命于祖,则前文造乎祢也。但前文据吿行,故云造乎祢;此据以征伐之事故,云受命于祖。所以重起其文也。然则受命于祖,在造乎祢之前,但前文类帝宜社,祃于所征之地,总说出行之时,然后却本初时受命于祖,受成于学之事,所以文倒也。受成于学者,谓在学谋论兵事,好恶可否,其谋成定,受此成定之谋,在于学里,故云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者,谓出师征伐,执此有罪之人,还反而归,释菜奠币,在于学,以可言问之,讯截左耳之馘,告先圣先师也。注正义曰:案《释天》云:“是类是祃,师祭也。”故知祃为师祭也。谓之祃者,案《肆师》注云:“貉读如十百之百,为师祭,造军法者祷气势之增倍也。”其神盖蚩尤,或曰黄帝。郑既云祭造军法者,则是不祭地。熊氏以祃为祭地,非师祭,皆称类。《尔雅》类既为师祭所以上文云“天子将出巡守,类乎上帝”,及舜之摄位,亦类于上帝,并非师祭,皆称类者,但《尔雅》所释多为释《诗》,以《皇矣》云“是类是祃”,止释《皇矣》类祃为师祭,不谓余文类皆为师祭。但类者以事类吿天,若以摄位事类告天,亦谓之为类;若以巡守事类吿天,亦谓之为类。故异义:夏侯、欧阳説以类祭天者,以事类祭之;古《尚书》説非时祭天谓之类。许慎谨案《周礼》郊天无言类者,知类非常祭,从古《尚书》説。郑氏无驳,与许同也。然今《尚书》及古《尚书》二説,其文虽异,其意同也。以事类吿祭,则是非常。故孔注《尚书》亦云以摄位事类吿天。郑又以类虽非常祭,亦比类正礼而为之。故《小宗伯》注云:“类者依其正礼而为之。”是也。释菜奠币者,案《大胥》职云:“春入学,舎菜合舞。”文王世子亦云释菜。郑注云:释

译大学设在郊外,既然是殷代的制度,所以引用《书传》关于郊外所在地的记载,来阐明这一点。如果是周代的制度,那么《司马法》说:“百里为郊,天子王畿方圆千里,百里为郊,那么诸侯的郊外都根据疆域大小来计算。”所以《聘礼》的注解说:“远郊,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为远郊的一半。郑玄必定知道近郊是远郊的一半,是依据《书序》说:“命令君陈分别治理东郊成周。”注解说:“东郊,是周王的近郊,大概五十里,如今河南洛阳相距正是如此。”因为天子的近郊是远郊的一半,就知道诸侯的近郊都是远郊的一半。因为经文承接上文关于诸侯的内容,所以直接说“天子命令教化”,不说命令诸侯,由此可知“说这小学大学,是殷代制度”的原因,是因为下文说“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那么左学小,右学大。这篇经文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所以知道是殷代的制度。周代则是大学在国都,小学在西郊,下文详细说明了。

“辟”是明的意思,《释诂》说:“辟,君也。”君就是尊贵,“明廱和”的意思。《释训》的条文说:“用来明和天下的”,是说在这所学校里学习道艺,想要使天下的人都明达和谐,所以说“明和天下”。“说頖的意思是班,用来颁布政教”,頖是分判的意思,所以为班,在这所学校里施行教化,让人观看,所以说“用来颁布政教”。考察《诗经》的注解说:“筑土为廱,水的外面圆如璧。”注又说:“頖的意思是半,以南通水,北没有。”两个注解不同,是因为这个注解解释其意义,《诗经》的注解解释其形状,在这里必须解释其意义,是因为上文说“天子命令教化”是政教治理的事情,所以用意义来解释。《诗经》说:“王在灵沼,鱼儿满池跳跃。”又说:“思乐泮水,采摘它的芹菜。”都是谈论水的形状,所以《诗经》的注解从形状来说。

天子将要出征,向上帝举行类祭,向社神举行宜祭,到父庙举行造祭,在所要征伐的地方举行祃祭。注:“祃,是军队的祭祀。”为战争祈祷,其礼仪也已经失传。音义【祃,马怕反,又音百。注同。为,于伪反。下为尽物同。祷,丁老反】在祖庙接受命令,注:“告诉祖先。”在学宫接受成谋,注:确定军事谋略。出征去捉拿有罪的人,回来时在学宫举行释奠礼,用俘虏和割下的左耳来报告。注:“释菜奠币,是礼敬先师。”讯馘,是活捉的俘虏和割下的左耳。《诗经》说:“执讯获丑。”又说:“在頖宫献馘。”馘有的版本作国。音义【讯,本又作谇,音信注同馘,古获反,截耳断,音短下断杀同】疏【正义曰:这一条经文论述天子出征所祭祀的事情,各自依据文义解释。受命于祖,是说出发时告诉祖先,是不敢擅自专断,有所禀承,所以说受命。祖和祢都告诉,因为祖更尊贵,所以特别说祖。这受命于祖,就是前文说的造乎祢。但前文是根据告诉出行,所以说造乎祢;这里是根据征伐的事情,所以说受命于祖。所以重新提起这个文义。那么受命于祖,在造乎祢之前,但前文类帝宜社,祃于所征之地,总说出发的时候,然后回头说最初受命于祖,受成于学的事情,所以文义倒置。受成于学,是说在学宫谋划讨论军事,喜好厌恶可否,其谋略确定,接受这确定的谋略,在学宫里,所以说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是说出兵征伐,捉拿这有罪的人,回来之后,释菜奠币,在学宫,用可以询问的俘虏,割下左耳的馘,报告先圣先师。注正义曰:考察《释天》说:“是类是祃,师祭也。”所以知道祃是军队的祭祀。称为祃,考察《肆师》注说:“貉读如十百之百,为军队祭祀,创造军法的人祈祷气势的倍增。”其神大概是蚩尤,或者说是黄帝。郑玄既然说祭祀创造军法的人,那么就不是祭祀地。熊氏认为祃是祭地,不是军队祭祀,都称为类。《尔雅》类既然是军队祭祀,所以上文说“天子将要出巡守,类乎上帝”,以及舜摄位,也类于上帝,都不是军队祭祀,都称为类,但《尔雅》所解释的多是解释《诗经》,因为《皇矣》说“是类是祃”,只解释《皇矣》的类祃为军队祭祀,不是说其余的类都是军队祭祀。但类是以事情类别告诉天,如果以摄位的事情类别告诉天,也称为类;如果以巡守的事情类别告诉天,也称为类。所以异义:夏侯、欧阳说以类祭天的人,以事情类别祭祀;古《尚书》说非时祭天称为类。许慎谨慎考察《周礼》郊天没有说类的,知道类不是常祭,从古《尚书》说。郑氏没有驳斥,与许慎相同。那么今《尚书》及古《尚书》两种说法,其文义虽然不同,其意思相同。以事情类别告诉祭祀,那么就是非常祭。所以孔注《尚书》也说以摄位的事情类别告诉天。郑玄又以类虽然是非常祭,也比类正礼而为之。所以《小宗伯》注说:“类者依其正礼而为之。”是对的。释菜奠币,考察《大胥》职说:“春入学,舍菜合舞。”文王世子也说释菜。郑注说:释

菜礼轻也。则释菜惟释苹藻而已,无牲牢,无币帛。《文王世子》又云: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注云:礼乐之器成,则衅之,又用币吿先圣先师以器成。此则徒用币而无菜,亦无牲牢也。《文王世子》又云: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是释奠有牲牢,又有币帛,无用菜之文。熊氏以此为释菜奠币者,谓释奠之礼以献俘馘,故云释菜奠币。言释奠之时,既有牲牢,菜币两有。今案注云:释菜解经中「释」字,奠币解经中「奠」字。又云礼先师,不云祭先师,则似讯馘吿之时,但有菜币而已,未必为释奠有牲牢也。于事有疑,未知孰是,故备存焉。然则释菜奠币,皆告先圣先师,此直云先师,文不具耳。云讯馘所生获断耳者,以生获解讯,以断耳解馘。案《释言》云:讯,言也。故《诗》注云:执其可言问者。《释诂》云:馘,获也。讯是生者,馘是死而截耳者。云《诗》曰:执讯获丑者,《诗·小雅·出车》篇文也。云又曰:在頖献馘者,《鲁颂·泮水》篇文也。案《周礼·宗伯》师还献恺于祖,《司马职》云:恺乐献于社。此记不云祖及社者,文不具。《周礼》不云献恺于学者,亦文不具】

译释菜之礼较为简略。因此释菜仅仅献上苹藻罢了,没有牺牲,也没有币帛。《文王世子》又说:“开始设立学校时,已经兴办器物并使用币帛。”注解说:“礼乐之器制成后,就进行衅礼,又用币帛向先圣先师报告器物已制成。”这仅仅是使用币帛而没有菜,也没有牺牲。《文王世子》又说:“凡是开始设立学校时,必定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之礼,举行仪式时必定使用币帛。”这是说释奠有牺牲,又有币帛,没有使用菜的记载。熊氏认为这是释菜奠币,是说释奠之礼以献俘馘为内容,所以说释菜奠币。意思是说释奠之时,既有牺牲,菜和币两者都有。现在考察注解说:“释菜”解释经文中的“释”字,“奠币”解释经文中的“奠”字。又说“礼先师”,不说“祭先师”,那么似乎是在讯馘告捷之时,只有菜和币罢了,未必是释奠有牺牲。对此事存有疑问,不知哪种说法正确,所以都保留下来。那么释菜和奠币,都是向先圣先师报告,这里只说先师,是文字表述不完整。说讯馘是生获和断耳,是用生获来解释讯,用断耳来解释馘。考察《释言》说:“讯,言也。”所以《诗》注说:“抓住那些可以审问的人。”《释诂》说:“馘,获也。”讯是指活着的俘虏,馘是指杀死后割下耳朵的敌人。说《诗》曰:“执讯获丑”,这是《诗·小雅·出车》篇中的文字。说又曰:“在頖献馘”,这是《鲁颂·泮水》篇中的文字。考察《周礼·宗伯》记载军队凯旋向祖庙献恺,《司马职》记载将恺乐献给社神。这篇文献不说祖庙和社神,是文字表述不完整。《周礼》不说向学校献恺,也是文字表述不完整。

天子诸侯无事则歳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注:三田者,夏不田,盖夏时也。《周礼》春曰搜,夏曰苗,秋曰狝,冬曰狩。干豆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庖,今之厨也。音义【干音干,庖步交反,搜所交反,狝息浅反,腊音昔】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注:不敬者,简祭祀,略賔客。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注:为尽物也。音义【合如字,徐音閤,揜音掩,本又作掩】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注:绥当为緌,緌有虞氏之旌旗也。下谓弊之。音义【绥依注音緌,耳佳反,下注同】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注:佐车,驱逆之车。音义【猎力辄反,驱丘于反,又丘遇反】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注:取物必顺时候也。梁,絶水取鱼者;罻,小网也。昆眀也,眀虫者,得阳而生,得隂而藏。音义【獭徐他达反,又他瞎反,豺仕皆反,罻音尉,一音郁,零本又作苓,音同説文云草曰苓,木曰落,虫直隆反,下同,蛰直立反】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注:重伤未成物,殀,断杀少长曰夭。音义【麛本又作麑,音迷同,卵力管反,胎吐来反,殀于表反,杀也,夭乌老反,断丁乱反,又音段,少长上诗召反,下丁丈反】不覆巢。注:覆败也。音义【覆芳服反,注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以下田猎之事,各随文解之。天子诸侯无事者,谓无征伐出行、丧凶之事,则一歳三时田猎。猎在田中,又为田除害,故称田也。一为干豆者,谓干之以为豆实。豆实非脯而云干者,谓作醢及臡,先干其肉,故云干豆,是上杀者也。二为賔客者,中杀者也。三为充君之庖者,下杀者也。案《谷梁》桓四年,范甯云:上杀,中心死速,干之以为豆实;次杀,射髀骼死,差迟故为賔客;下杀,中肠汚泡死,最迟故充庖厨。又《车攻》毛传云:「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射右耳,本次之;射左髀,达于右防,为下杀。」是亦有三等之杀。先宗庙,次賔客者,尊神敬賔之义。天子不合围者,天子四时田猎皆得围,但围而不合。若诸侯,惟春田不得围,其夏秋冬皆得围,围亦不合。故《下曲礼》云:「国君春田不围泽,诸侯不掩羣者。」是畿内诸侯为天子大夫,故《下曲礼》云:「大夫不掩羣。」此皆是熊氏之説。若皇氏以此为夏殷礼,《下曲礼》为周礼义,或然也。大夫杀则止,佐车则天子诸侯杀未止。佐车也,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以此推之,则天子杀然后诸侯杀,诸侯杀然后大夫杀。故《诗传》云:「天子发然后诸侯发,诸侯发然后大夫士发。」是也。此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谓冬猎之时。然则大緌小緌者,是夏殷之法,秋冬皆用緌,异于周也。▯祭鱼者,案《月令》正月▯祭鱼。《孝经纬》云:「兽蛰伏,▯祭鱼,则十月中也。」是▯一歳再祭鱼。此下文「鸠化为鹰,草木零落」文相连接,则▯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谓十月时。案《鲁语》里革云:「鸟兽孕,水虫成,于是乎禁罝罦罗网。」又云:「兽长麛夭,鸟翼鷇卵。」注云:「谓季春时。」然则正月虽獭祭鱼,虞人不得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者,案《月令》九月「豺乃祭兽」,《夏小正》十月「豺祭兽」,则是九月末十月之初,豺祭兽之后,百姓可以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者,谓八月时。但鸠化有渐,故《月令》季夏云:「鹰乃学习」,孟秋云:「鹰乃祭鸟」,其鸠化为鹰则八月时也。以《月令》二月时鹰化为鸠,则八月鸠化为鹰也。故《周礼》司裘云:「中秋献良裘。」郑司农注云:「中秋鸠化为鹰。」是也。设罻罗者,案《説文》云:「罻,捕鸟网也。」又《尔雅》云:「鸟罟谓之罗。」罻罗总是捕鸟之网。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者,谓十月时。案《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其零落芟折则在十月也。故《毛诗》传云:「草木不折

译天子与诸侯在没有战事、丧事等紧急事务时,每年进行三次田猎:第一次是为了获取祭祀用的干肉和豆实,第二次是为了招待宾客,第三次是为了充实君主的厨房。

注:所谓三次田猎,是指夏季不进行田猎,因为那是夏季。《周礼》规定,春季田猎称为“搜”,夏季称为“苗”,秋季称为“狝”,冬季称为“狩”。干豆,是指将猎物制成腊肉,作为祭祀时豆器中的实物。庖,就是现在的厨房。

音义:干,读音同“干”;庖,音步交反;搜,音所交反;狝,音息浅反;腊,音昔。

没有紧急事务却不进行田猎,叫做不敬重;田猎时不遵循礼制,叫做残害天然物产。

注:不敬重,是指简略了祭祀,怠慢了宾客。天子田猎时不四面合围,诸侯田猎时不捕捉成群的猎物。

注:这是为了避免将猎物赶尽杀绝。

音义:合,读音如字,徐音閤;揜,音掩,原本也写作“掩”。

天子射杀猎物,就放下大绥;诸侯射杀猎物,就放下小绥。

注:绥应当是“緌”,緌是有虞氏的旌旗。下,是指放下。

音义:绥,依据注音为緌,音耳佳反,下注同。

大夫射杀猎物,就停止佐车的行动;佐车停止行动,百姓就可以进行田猎。

注:佐车,是指驱赶和迎击猎物的车辆。

音义:猎,音力辄反;驱,音丘于反,又音丘遇反。

水獭将鱼陈列在岸边像祭祀一样,然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置鱼梁;豺狼将野兽陈列像祭祀一样,然后才进行田猎;斑鸠化为老鹰,然后才设置捕鸟的网罗;草木凋零脱落,然后才进入山林;昆虫尚未蛰伏,不使用火攻的方式田猎。

注:获取物产必须顺应时节。梁,是截断水流来捕鱼的工具;罻,是小网。昆,是指昆虫;昆虫,得到阳气而生长,得到阴气而藏匿。

音义:獭,徐音他达反,又音他瞎反;豺,音仕皆反;罻,音尉,一音郁;零,原本也写作“苓”,音同,《说文》说草叫苓,木叫落;虫,音直隆反,下同;蛰,音直立反。

不猎取幼鹿,不取鸟卵,不杀害怀孕的母兽,不杀害年幼的动物。

注:这是为了避免严重伤害尚未成形的生命。殀,是指断杀;少长,年幼的称为夭。

音义:麛,原本也写作“麑”,音迷,同;卵,音力管反;胎,音吐来反;殀,音于表反,杀也;夭,音乌老反;断,音丁乱反,又音段;少长,上音诗召反,下音丁丈反。

不捣毁鸟巢。

注:覆,是指毁坏。

音义:覆,音芳服反,注同。

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天子以下田猎的事宜,各自随文解释。天子诸侯无事,是指没有征伐出行、丧凶之事,那么一年中三个季节进行田猎。猎在田中,又为田地除害,所以称为田。一为干豆,是指将猎物晾干作为豆实。豆实并非干肉却说是干,是指制作肉酱和肉汁,先晾干其肉,所以说干豆,这是上等射杀。二为宾客,这是中等射杀。三为充君之庖,这是下等射杀。查《谷梁传》桓公四年,范甯说:上等射杀,射中心脏,死得快,晾干作为豆实;中等射杀,射中髀骨,死得稍慢,所以用于招待宾客;下等射杀,射中肠肚,死得最慢,所以充实厨房。又《车攻》毛传云:“从左边膘射入,到达右边腢,为上等射杀;射中右耳,为中等;射中左髀,到达右边防,为下等射杀。”这也是有三种等级的射杀。先宗庙,后宾客,是尊神敬宾的道理。天子不合围,是指天子四季田猎都可以围猎,但围而不合。如果是诸侯,只有春季田猎不得围猎,夏秋冬都可以围猎,围也不合。所以《下曲礼》说:“国君春季田猎不围泽,诸侯不掩群。”这是畿内诸侯作为天子大夫,所以《下曲礼》说:“大夫不掩群。”这些都是熊氏的说法。如果皇氏认为这是夏殷的礼制,《下曲礼》是周礼的意义,或许也是对的。大夫射杀就停止,佐车就停止,天子诸侯射杀未停止。佐车也,说佐车停止则百姓田猎。由此推断,那么天子射杀然后诸侯射杀,诸侯射杀然后大夫射杀。所以《诗传》云:“天子发然后诸侯发,诸侯发然后大夫士发。”是对的。这里说佐车停止则百姓田猎,是指冬季田猎的时候。那么大绥小绥,是夏殷的法度,秋冬都用绥,不同于周朝。〇祭鱼者,查《月令》正月〇祭鱼。《孝经纬》云:“兽蛰伏,〇祭鱼,则是十月中。”是〇一年两次祭鱼。此下文“鸠化为鹰,草木零落”文相连接,则〇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谓十月时。查《鲁语》里革云:“鸟兽孕,水虫成,于是乎禁罝罦罗网。”又云:“兽长麛夭,鸟翼鷇卵。”注云:“谓季春时。”然则正月虽獭祭鱼,虞人不得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者,查《月令》九月“豺乃祭兽”,《夏小正》十月“豺祭兽”,则是九月末十月之初,豺祭兽之后,百姓可以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者,谓八月时。但鸠化有渐,故《月令》季夏云:“鹰乃学习”,孟秋云:“鹰乃祭鸟”,其鸠化为鹰则八月时也。以《月令》二月时鹰化为鸠,则八月鸠化为鹰也。故《周礼》司裘云:“中秋献良裘。”郑司农注云:“中秋鸠化为鹰。”是也。设罻罗者,查《说文》云:“罻,捕鸟网也。”又《尔雅》云:“鸟罟谓之罗。”罻罗总是捕鸟之网。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者,谓十月时。查《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其零落芟折则在十月也。故《毛诗》传云:“草木不折

,不操斧斤,不入山林。」此谓官民总取材木。若依时取者,则山虞云:「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不在零落之时,昆虫未蛰,不以火田者,谓未十月之时,十月则得火田。」故罗氏云:「蜡则作罗襦。」注云:「今俗放火张罗,从十月以后至仲春皆得火田,故司马职云「春火弊」是也。」若陶铸之火,则季春出火,季秋内火。案司爟云:「季春出火,季秋内火。」知是陶铸之火者,案《春秋》昭六年《左传》云:「三月,郑人铸刑鼎。士文伯曰:『火未出而作火,郑其有灾乎?』刑鼎则陶铸也。」「不麛不卵者,据春时特甚,不殀夭之等亦然。」故《国语》云:「兽长麛夭,鸟翼鷇卵,是春尤甚。」此注云:「重伤未成物,则四时皆然也。」《国语》既云:「兽长麛夭,」夭与麛相连,故郑云:「少长曰夭。」注正义曰:「夏不田,盖夏时也者,以夏是生养之时,夏禹以仁让得天下,又触其夏名,故夏不田。」郑之此注取《春秋》纬《运斗枢》之文,故以为夏不田。若何休稍异于此。案《谷梁传》桓四年「公狩于郎」,传曰:「春曰田,夏曰苗,秋曰搜,冬曰狩。」何休云:「《运斗枢》曰:『夏不田。』」《谷梁》有夏田,于义为短。郑▯释之云:「四时皆田,夏殷之礼。」《诗》云:「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夏田眀矣。孔子虽有圣徳,不敢显然改先王之法以教授于世,若其所欲改,具隂书于纬,藏之以传后王。《谷梁》四时田者,近孔子故也。《公羊》正当六国之亡防,纬见读而传为三时田,作传有先后,虽异不足以断《谷梁》也。如郑此言三时之田,不敢显露隂书于纬,四时之田显然在《春秋》之经,《谷梁》为传之时,去孔子既近,不见所藏之纬,唯覩《春秋》见经,故以为四时田也。《公羊》当六国之时,去孔子既逺,纬书见行于世,《公羊》既见纬文,故以为三时田。又郑释废疾云:「歳三田,谓以三事为田,即上一曰干豆之等是深塞何休之言。」当以注为正。云《周礼》春曰搜以下,《周礼》大司马职文。彼注云:「夏田为苗,择取不孕任者,若治苗去不秀实者。」秋田为狝,狝杀也,中杀者多也。冬田为狩,言守取之无所择也。郑不释“搜”者,“搜”择也,亦谓择取不孕者,以义可知,故不解也。然春秋四时田猎皆曰“搜”者,以春搜之礼行之,故曰“田不以礼,曰暴天物者”。若田猎不以其礼,杀伤过多,是暴害天之所生之物。以礼田者,则下文“天子不合围”以下至“不覆巢”皆是也。绥当为緌者,“绥”字是糸旁“妥”,是登车之索;“緌”字是糸旁“委”,是旌旗之名。经作“绥”字,故云“绥当为緌”。云“有虞氏之旌旗”也者,案《明堂位》云“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郑注云“有虞氏当言緌”。旌旗无旒者,周谓之大麾。于周则春夏田用緌,故郑答赵商云“春夏用大麾,秋冬用大常”。云“下”谓弊之者,谓弊仆于地也。若初杀时则抗之,已杀猎止之时则弊之。故《诗传》云“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此抗绥以表天子诸侯之获。《周礼》“大司马以旗致民”,注云“以旗者,立旗期民于其下也”。《山虞》云“植虞旗”,《泽虞》云“植虞旌”,谓田猎罢致禽旌旗也,并与此緌不同也。佐车,驱逆之车者,案《大司马》云“乃设驱逆之车”,注云“驱,驱出禽兽使趋田者也;逆,逆要不得令走”。凡四时田猎杀止之时名不同也。案《大司马》“春火弊”,谓春时田猎杀获禽兽将毕,总放火焚莱而后止。春用火者,郑注因焚莱除陈草,皆杀而火止。”《大司马》又云“夏车弊”,注云“车弊,驱兽之车止也。谓猎人杀禽既毕,布列车乗,总驱禽兽而后止息。”郑云“夏田主用车,示所取物希,皆杀而车止。”郑即引《王制》云“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是杀禽既毕,佐车休止,但夏时佐车止,百姓未得田猎。郑云“百姓田猎者”,因引《王制》之成文。《大司马》又云“

译不拿着斧头,不进入山林。”这是说官府和百姓共同采集木材。如果按照时节去采集,那么《山虞》篇说:“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不在草木凋零之时,昆虫尚未蛰伏,不用火焚烧田地,是指未到十月的时候,到了十月就可以用火焚烧田地。”所以罗氏说:“蜡祭时就制作罗网。”注释说:“现在俗民用火驱赶野兽并张设罗网,从十月以后到仲春都可以用火焚烧田地,所以《司马职》说‘春天用火来结束田猎’是正确的。”如果是陶器铸造所用的火,那么季春时取出火种,季秋时收藏火种。考察《司爟》篇说:“季春取出火种,季秋收藏火种。”知道这是陶器铸造之火,是因为考察《春秋》昭公六年《左传》说:“三月,郑国人铸造刑鼎。士文伯说:‘火种尚未取出就动用火,郑国恐怕有灾祸吧?’刑鼎就是陶铸之物。”“不捕捉幼兽,不掏取鸟卵”,这是依据春季尤其严重,不杀害幼小夭折的等类也是如此。所以《国语》说:“野兽长大幼兽夭折,鸟儿展翅雏鸟破卵,这在春季尤其严重。”此处的注释说:“严重伤害未成形的生物,四季都是如此。”《国语》既然说:“野兽长大幼兽夭折,”夭与麛相连,所以郑玄说:“年少而长称为夭。”注疏正义说:“夏天不进行田猎,大概是夏天的时节,因为夏天是生长养育的时候,夏禹以仁让得到天下,又触犯‘夏’这个名称,所以夏天不进行田猎。”郑玄的这个注释采用了《春秋纬·运斗枢》的文字,所以认为夏天不进行田猎。如果何休的观点与此稍有不同。考察《谷梁传》桓公四年“公狩于郎”,传文说:“春天叫田,夏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何休说:“《运斗枢》说:‘夏天不进行田猎。’”《谷梁传》有夏天田猎的说法,在义理上是短浅的。郑玄解释它说:“四季都进行田猎,是夏、殷的礼制。”《诗经》说:“这个人去苗猎,挑选士卒喧闹。”夏天田猎很明显了。孔子虽然有圣德,不敢公然改变先王的法度来教授世人,如果他想要改变,都暗中写在纬书中,收藏起来传给后王。《谷梁传》说四季田猎,是因为接近孔子的缘故。《公羊传》正当六国灭亡防备之时,纬书被阅读并传为三季田猎,作传有先后,虽然不同不足以断定《谷梁传》的错误。像郑玄所说三季田猎,不敢显露暗中写在纬书中的内容,四季田猎明显在《春秋》经文中,《谷梁传》作传的时候,距离孔子已经近了,没有看到所藏的纬书,只看到《春秋》经文中显现的内容,所以认为是四季田猎。《公羊传》在六国之时,距离孔子已经远了,纬书已经在世间流行,《公羊传》既然看到了纬文,所以认为是三季田猎。另外郑玄解释废疾说:“一年三次田猎,是说以三件事作为田猎,即上面说的第一件干豆之类,这是深深堵塞何休的言论。”应当以注释为准。说《周礼》春天叫搜以下,《周礼》大司马职的文句。那里的注释说:“夏天田猎叫苗,选择取不孕任的,就像治理苗去除不结实的一样。”秋天田猎叫狝,狝是杀的意思,中间杀的多。冬天田猎叫狩,是说守候取之没有选择。郑玄不解释“搜”,“搜”是选择的意思,也是说选择取不孕任的,根据义理可以知道,所以不解释。然而春秋四季田猎都叫“搜”,是因为按照春天搜的礼仪来实行,所以说“田猎不按照礼仪,叫暴害天物”。如果田猎不按照它的礼仪,杀伤过多,就是暴害天所生的生物。按照礼仪田猎的,那么下文“天子不合围”以下到“不覆巢”都是这样。绥应当为緌,“绥”字是糸旁“妥”,是登车的绳索;“緌”字是糸旁“委”,是旌旗的名称。经文写作“绥”字,所以说“绥应当为緌”。说“有虞氏的旌旗”的,考察《明堂位》说“有虞氏的旗,夏后氏的绥”,郑玄注释说“有虞氏应当说緌”。旌旗没有旒的,周朝叫做大麾。在周朝则春夏田猎用緌,所以郑玄回答赵商说“春夏用大麾,秋冬用大常”。说“下”是指弊倒的,是说弊倒在地上。如果刚开始杀的时候则举起它,已经杀完田猎停止的时候则弊倒它。所以《诗传》说“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这抗绥用来表示天子诸侯的收获。《周礼》“大司马用旗召集百姓”,注释说“用旗的,是树立旗帜约定百姓在其下集合”。《山虞》说“树立虞旗”,《泽虞》说“树立虞旌”,是说田猎完毕召集禽兽的旌旗,都与此緌不同。佐车,是驱逆的车,考察《大司马》说“于是设置驱逆的车”,注释说“驱,是驱赶出禽兽使它们趋向田猎的地方;逆,是拦截要不得让它们逃走”。凡是四季田猎杀止的时候名称不同。考察《大司马》“春火弊”,是说春天田猎杀获禽兽将要完毕,总放火焚烧莱草而后停止。春天用火的,郑玄注释因为焚烧莱草清除陈草,都杀完而后火止。”《大司马》又说“夏车弊”,注释说“车弊,是驱兽的车停止。是说猎人杀禽已经完毕,布列乘车,总驱禽兽而后停止休息。”郑玄说“夏天田猎主要用车,显示所取的物稀少,都杀完而后车止。”郑玄就引用《王制》说“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是杀禽已经完毕,佐车休止,但夏天佐车止,百姓未得田猎。郑玄说“百姓田猎的”,是因为引用《王制》的成文。《大司马》又说“

秋罗弊”,注云“秋田主用罔,中杀者多也,皆杀而罔止。”《大司马》又云“冬徒弊”,注云“冬田主用众,物多众得取也。”昆明也者,案《説文》曰“昆,同也”。今云“明”者,以字从日,故为明】

译“秋罗弊”,注解说:“秋季田猎主要使用网具,被网捕获而杀死的猎物很多,全部杀死后网具便停止使用。”《大司马》篇又说:“冬徒弊”,注解说:“冬季田猎主要依靠众人,猎物众多,众人得以获取。”关于“昆明”一词,查考《说文解字》说:“昆,意为共同。”如今说“明”,是因为该字从“日”,所以解释为“明”。

冢宰制国用,必于歳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注:制国用,如今度支经用,杪末也。音义【杪,亡小反;度支,大各反;下音之】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注:小国大国,丰凶之年,各以歳之收入,制其用多少,多不过礼,少有所杀。音义【耗,呼报反;杀,色戒反,又色别反】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注:通三十年之率,当有九年之畜,出谓所当给为。音义【量,音亮;率,音律,又音类,本又作繂;之畜,勅六反,后皆同】祭用数之仂。注:筭今年一歳经用之数,用其什一。音义【仂,音勒,又音力;什,音十】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注:不敢以卑废尊,越犹躐也,绋,輴车索。音义【绋,音弗;躐,力辄反;輴,勅伦反;索,悉各反】丧用三年之仂。注:丧大事用三歳之什一,丧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注:暴犹耗也,浩犹饶也。音义【浩,胡老反】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注:常用数之仂,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注:菜色,食菜之色,民无食菜之饥色,天子乃日举以乐侑食。音义【日,入一反,下同】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冢宰制国用及年之丰耗,并丧祭及所蓄积之法,各随文解之。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者,用谓制国之用,凡制国用多少,必计地小大,又视年之丰耗,若地大年丰则制用多,若地小年耗则制用少,故郑云多不过礼,少有所杀。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者,言欲制国用之时,先以三十年通融之法,留九年蓄外,计见在之物,以制国用,假令一年有四万斛,以一万斛拟三十年通融积聚为九年之蓄,以见在三万斛制国之来歳一年之用量,其今年入之多少以为来年出用。之数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者。凶旱,谓凶荒遭旱也;水溢,谓水之泛溢。凡水旱之歳,歴运有常。案《律歴志》云:「十九歳为一章,四章为一部,二十部为一统,三统为一元。则一元有四千五百六十歳。」初入元一百六歳,有阳九,谓旱九年;次三百七十四歳,隂九,谓水九年。以一百六歳并三百七十四歳,为四百八十歳。注云:「六乘八之数。」次四百八十歳,有阳九,谓旱九年;次七百二十歳,隂七,谓水七年;次七百二十歳,阳七,谓旱七年。又注云:「七百二十者,九乗八之数。」次六百歳,隂五,谓水五年;次六百歳,阳五,谓旱五年。注云:「六百歳者,以八乗八,八八六十四,又以七乗八,七八五十六,相乗为一千二百歳。于易七八不变,气不通,故合而数之,各得六百歳。」次四百八十歳,隂三;次四百八十歳,阳三。从入元至阳三,除去灾歳,总有四千五百六十年。其灾歳两个阳九年,一个隂九年,一个隂阳各七年,一个隂阳各五年,一个隂阳各三年。灾歳总有五十七年,并前四千五百六十年,通为四千六百一十七歳。此一元之气终矣。如《律歴》之言,此是隂阳水旱之大数也。所以正用七八九六相乗者,以水数六,火数七,木数八,金数九,故以此交互相乗也。以七八九六隂阳之数自然,故有九年、七年、五年、三年之灾,须三年、六年、九年之蓄也。然灾歳有阳七、隂七、阳五、隂五,此记直云三年、六年、九年之蓄,不云七五者,此各以其三相因,故不言七五也。举六年,则七年、五年之蓄可知。若贮积满九年之后,则腐壊,当随时给用也。注正义曰:「通三十年之率者,每年之率入均分为四分,一分拟为储积,三分为当年所用。二年又留一分,三年又留一分,是三年总得三分为一年之蓄。三十年之率当有十年之蓄。此云当有九年之蓄者,崔氏云:三十年之间大略有闰月十二,足为一年。」故惟有九年之蓄,是王肃以为二十七年有九年之蓄而言三十者,举全数,两义皆通,未知孰是也?云出谓所当给为者,给谓给百

译冢宰制定国家的用度,一定要在年终,五谷都收获入库之后,然后才制定国家的用度。注:制定国家用度,就像现在的度支经用,杪是末尾的意思。音义【杪,音亡小反;度支,音大各反;下音之】

根据土地的大小,参照年成的丰歉来制定用度。注:小国大国,丰年凶年,各自根据当年的收入,制定用度的多少,多不超过礼制,少则有所削减。音义【耗,音呼报反;杀,音色戒反,又音色别反】

以三十年为周期来统筹,制定国家用度,量入为出。注:按照三十年的平均率,应当有九年的储备,出是指应当供给的开支。音义【量,音亮;率,音律,又音类,本又作繂;之畜,音勅六反,后皆同】

祭祀的费用,取全年经用总数的十分之一。注:计算今年一年的经用总数,使用其中的十分之一。音义【仂,音勒,又音力;什,音十】

居丧三年期间不举行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时,可以越过绋绳而举行仪式。注:不敢因为地位卑微而废黜尊贵的祭祀,越同躐,绋是輴车上的绳索。音义【绋,音弗;躐,音力辄反;輴,音勅伦反;索,音悉各反】

丧事的费用,取三年经用总数的十分之一。注:丧事是大事,使用三年经用总数的十分之一,丧祭费用不足叫做暴,有余叫做浩。注:暴同耗,浩同饶。音义【浩,音胡老反】

祭祀在丰年不奢侈,在凶年不节俭。注:常规使用总数的十分之一,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储备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储备叫做国家不像国家。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粮食储备。以三十年为周期来统筹,即使遇到凶旱水涝,百姓也没有因饥饿而面色菜色的情况,然后天子才能每日举乐侑食。注:菜色,是吃菜时的面色,百姓没有吃菜的饥色,天子才每日举乐侑食。音义【日,音入一反,下同】

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以及年成丰歉,以及丧祭和储备积累的法度,各自随文解释。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者,用是指制定国家的用度,凡是制定国家用度的多少,必须计算土地的大小,又观察年成的丰歉,如果土地大且年成丰,则制定用度多,如果土地小且年成歉,则制定用度少,所以郑玄说多不超过礼制,少则有所削减。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者,是说想要制定国家用度时,先以三十年通融的法度,留出九年储备之外,计算现有的物资,来制定国家用度,假设一年有四万斛,以一萬斛拟作三十年通融积聚为九年之蓄,以现有的三万斛制定国家来岁一年的用量,根据今年收入的多少来决定来年支出的数量。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者。凶旱,是指凶荒遭遇旱灾;水溢,是指水灾泛滥。凡是水旱之年,历运有常。案《律历志》说:「十九岁为一章,四章为一部,二十部为一统,三统为一元。则一元有四千五百六十岁。」初入元一百六岁,有阳九,谓旱九年;次三百七十四岁,阴九,谓水九年。以一百六岁并三百七十四岁,为四百八十岁。注云:「六乘八之数。」次四百八十岁,有阳九,谓旱九年;次七百二十岁,阴七,谓水七年;次七百二十岁,阳七,谓旱七年。又注云:「七百二十者,九乘八之数。」次六百岁,阴五,谓水五年;次六百岁,阳五,谓旱五年。注云:「六百岁者,以八乘八,八八六十四,又以七乘八,七八五十六,相乘为一千二百岁。于易七八不变,气不通,故合而数之,各得六百岁。」次四百八十岁,阴三;次四百八十岁,阳三。从入元至阳三,除去灾岁,总有四千五百六十年。其灾岁两个阳九年,一个阴九年,一个阴阳各七年,一个阴阳各五年,一个阴阳各三年。灾岁总有五十七年,并前四千五百六十年,通为四千六百一十七岁。此一元之气终矣。如《律历》之言,此是阴阳水旱之大数也。所以正用七八九六相乘者,以水数六,火数七,木数八,金数九,故以此交互相乘也。以七八九六阴阳之数自然,故有九年、七年、五年、三年之灾,须三年、六年、九年之蓄也。然灾岁有阳七、阴七、阳五、阴五,此记直云三年、六年、九年之蓄,不云七五者,此各以其三相因,故不言七五也。举六年,则七年、五年之蓄可知。若贮积满九年之后,则腐坏,当随时给用也。注正义曰:「通三十年之率者,每年之率入均分为四分,一分拟为储积,三分为当年所用。二年又留一分,三年又留一分,是三年总得三分为一年之蓄。三十年之率当有十年之蓄。此云当有九年之蓄者,崔氏云:三十年之间大略有闰月十二,足为一年。」故惟有九年之蓄,是王肃以为二十七年有九年之蓄而言三十者,举全数,两义皆通,未知孰是也?云出谓所当给为者,给谓给百

官賔客及民人也,为谓为造国家器物也。云筭今年一歳经用者,以下文云丧用三年之仂,此直云数之仂,故知是一歳之仂也。又知仂为什一者,以仂是分散之名,故《考工记》云石有时以泐,《考工记》又云以其围之阞捎其薮,彼注阞谓三分之一,此云什一者,以民税一歳之十一,则国祭所用亦什一也。此谓当年经用之内,用其什一,非是通计拟三年储积之蓄也。故郑云一歳经用之数,不敢以卑废尊者私丧者是其卑,天地社稷是其尊,今虽遭私丧,既殡以后若有天地社稷之祭,即行之,故云不敢以卑废尊也。越,是践躐之义,故曰越,犹躐也。但未葬之前,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既祭天地社稷,须越躐此绋而往祭所,故云越绋。云绋輴车索者,以停住之时絙其绳体则谓之绋,若在涂人挽而行之则谓之引,故郑注《杂记》云庙中曰绋,在涂曰引。天地社稷尊,故有越绋之礼,六宗及山川之等卑于天地社稷,待丧终乃祭,故郑志答田琼云天地郊社至尊不可废,故越绋祭之,六宗山川之神则否。其宫中五祀在防内,则亦祭之,故《曾子问》云君薨,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之,自唘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之。但祭时须人既少,众官不皆使尽去,不须越绋,故郑答田琼云五祀宫中之神,丧时朝夕出入所祭,不为越绋也。天地社稷之祭豫卜时日,今忽有丧,故既殡越绋行事。若遭丧之后,当天地郊社常祭之日,其唘殡至于反哭,则避此郊社祭日而为之。案礼,卒哭而祔,练而禘于庙,此等为新死者而为之,则非常祭也。其常祭法必待三年丧毕也。其春秋之时,未至三年而为吉祭者,皆非礼也。若杜预之意以为既祔以后,宗庙得四时常祭,三年大禘,乃同于吉。故僖公三十三年,凡君薨,卒哭而袝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杜注云:「新主既特祀于寝,则宗庙四时当祀,三年礼毕,又大禘乃皆同于吉。」如杜之意,与三年不祭违者?案释例云:「礼记,后儒所作,不正与《春秋》同。」是杜不尽用《礼记》也。暴犹耗也者,暴是残暴,物被残暴则虚耗,故云「暴犹耗也」。浩者,是多大之义,故《尧典》云「浩浩滔天」,故云「浩犹饶也】

译官府的宾客以及平民百姓,是为了制造国家的器物。所谓计算今年一年的经常用度,是因为下文说丧葬用度取三年用度的十分之一,这里只说计算用度的十分之一,所以知道这是一年用度的十分之一。又知道“仂”是什一(十分之一)的原因,是因为“仂”是分散的名词,所以《考工记》说“石有时以泐”,《考工记》又说“以其围之阞捎其薮”,那里的注解说“阞”指三分之一,这里说什一,是因为百姓一年的税收取十分之一,那么国家祭祀所用的也是十分之一。这是指在当年的经常用度之中,取用其十分之一,并不是通盘计算用来储备三年的积蓄。所以郑玄说“一年经常用度的数额”,不敢因为地位卑下而废黜地位尊贵的,私人的丧事属于卑下,天地社稷属于尊贵,现在虽然遭遇私人丧事,但在入殓以后,如果有天地社稷的祭祀,就举行,所以说“不敢因为卑下而废黜尊贵”。“越”,是践踏、跨越的意思,所以说“越”,就像“躐”一样。但在下葬之前,把粗绳系在柩车上,以防备火灾,现在既然要祭祀天地社稷,必须跨越这些粗绳前往祭祀的地方,所以说“越绋”。说“绋”是柩车上的绳索,是因为在停驻的时候,绷紧其绳体就称为“绋”,如果在路上被人牵引前行就称为“引”,所以郑玄注《杂记》说“在庙中称为绋,在路上称为引”。天地社稷尊贵,所以有越绋祭祀的礼仪,六宗以及山川等神位卑于天地社稷,要等到丧期结束才祭祀,所以郑玄在《郑志》中回答田琼说“天地郊社至尊不可废黜,所以越绋祭祀它们,六宗山川之神则不然”。宫中的五祀在防区内,也就祭祀它们,所以《曾子问》说“国君去世,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入殓后祭祀它们,从启殡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举行,下葬后祭祀它们”。只是祭祀时所需人员较少,众官不必全都离开,不需要越绋,所以郑玄回答田琼说“五祀是宫中的神,丧期朝夕出入所祭祀的,不算是越绋”。天地社稷的祭祀预先占卜时日,现在忽然遭遇丧事,所以入殓后越绋举行祭祀。如果遭遇丧事之后,正值天地郊社常规祭祀的日子,从启殡到反哭,就避开这些郊社祭祀的日子而举行。按礼制,卒哭后祔祭,练祭后在宗庙举行禘祭,这些是为新死者而举行的,并不是常规祭祀。常规祭祀的方法必定要等到三年丧期结束。春秋时期,未满三年就举行吉祭的,都不合礼。如果杜预的意思认为祔祭以后,宗庙可以举行四时常规祭祀,三年大禘,就与吉祭相同。所以僖公三十三年,凡是国君去世,卒哭后祔祭,制作神主,在神主前单独祭祀,在宗庙举行烝、尝、禘祭。杜预注说:“新主既在寝宫单独祭祀,那么宗庙四时应当祭祀,三年丧礼完毕,又大禘,就都与吉祭相同。”按杜预的意思,与三年不祭祀相违背吗?查《释例》说:“《礼记》是后儒所作,不完全与《春秋》相同。”这是杜预不完全采用《礼记》。暴就像耗损一样,暴是残暴,物体被残暴对待就会虚耗,所以说“暴就像耗损”。浩,是广大的意思,所以《尧典》说“浩浩滔天”,所以说“浩就像饶多”。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注:尊者舒,卑者速。《春秋》传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注:下通庶人,于父母同天子、诸侯降期。音义【期,居宜反】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丧不贰事。注:县封,当为县窆。县窆者,至卑不得引绋下棺,虽雨犹葬,以其礼仪少。封谓聚土为坟,不封之,不树之,又为至卑无饰也。《周礼》曰:「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则士以上乃皆封树。贰之言二也。庶人终丧无二事,不使从政也。《丧大记》曰:「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音义【县封,上音▯下音窆,彼念反;不为,于伪反。注:又为同。绋,音弗,上时掌反;下大夫以上同。辟,音避】自天子达于庶人,丧从死者,祭从生者。支子不祭。注:从死者,谓衣衾棺椁;从生者,谓奠祭之牲器。疏【正义曰:此一节明天子以下殡葬日月不同,及衣衾牲器之数,各依文解之。庶人县封者,庶人之丧贱,无碑繂窆,谓下棺县绳下棺,故云县窆。威仪既少,日又促遽。将葬之时,不为雨而止。庶人既卑小,不须显异,不积土为封,不标墓以树。若士以上,负国恩重,虽在丧中,金革无辟。庶人既无爵命,更无殊礼,三年之内许其终丧,余居丧之外不供他事。故下云: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注:正义曰:天子、诸侯位既尊重,送终礼物其数既多,身在于丧,许其申遂,故日月缓也。大夫及士礼数既卑,送终之物其数简少,又职唯促遽,义许夺情,故日月促也。必至三日者,冀其更生,三日不生亦不生矣。所引《春秋》传以下,隐元年,左氏文,「同轨」者,杜预云:「言同轨以别四夷之国,谓中国诸侯车同轨辙尽皆来至。」同盟者,杜预云:「同在方岳之盟。」同位者,杜预云:古者行役不逾时,诸侯以下不言毕至者,有来有否,不必尽来,故不云毕。案《左传》,大夫言三月,士言逾月,此总云大夫、士三月而葬者,此记者许以降二为差,故总云三月。《左传》细言其别,故云大夫三月,士逾月。其实大夫三月者,除死月为三月;士三月者,数死月为三月,正是逾越一月,故言逾月耳。案膏肓休以为士礼三月而葬,今《左氏》云逾月,于义《左氏》为短。▯箴之曰:「礼,人君之丧,殡葬皆数来月、来日;士殡葬皆数死月、死日,尊卑相下之差数。故大夫、士俱三月,其实不同,士之三月及大夫之逾月也。」郑箴膏肓,以正礼而言,故云:「人君殡葬数来月、来日。」若《春秋》之时,天子、诸侯之葬皆数死月,故文八年八月天王崩,九年二月葬襄王;又成十八年八月公薨,十二月葬。传云「书顺也」,是皆数死月也。故郑又云:「人君殡数来日,葬数往月。」据《春秋》为説,其殡日之义已具在上《曲礼》疏。其诸侯奔丧,案异义,《公羊》説:天王丧,赴者至,诸侯哭,虽有父母之丧,越绋而行事,葬毕乃还;《左氏》説:王丧赴者至,诸侯既哭问故,遂服斩衰,使上卿吊,上卿防葬。经书「叔孙得臣如京师葬襄王」,以为得礼。许慎谨案《易》下邳传:「其容説,诸侯在千里内皆奔丧,千里外不奔丧;若同姓千里外犹奔丧,亲亲也。」容説为近礼,郑駮之云:「天子于诸侯无服,诸侯为天子斩衰三年,尊卑有差。」案鲁夫人成风薨,王使荣叔归舍且赗,召伯来防葬,传曰「礼也」。襄王崩,叔孙得臣如周葬襄王,天子于鲁既含且赗,又防葬,为得礼;则是鲁于天子一大夫防为不得礼,可知。又《左传》云:「郑防吉云:『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岂非《左氏》诸侯奔天子之丧及防葬之眀文説?《左氏》者云:诸侯不得弃其所守奔丧,自违其传;同姓虽千里外犹奔丧,又与

译天子死后七天停灵,七个月下葬;诸侯死后五天停灵,五个月下葬;大夫、士、庶人死后三天停灵,三个月下葬。注:地位尊贵者礼仪舒缓,地位卑贱者礼仪急促。《春秋》传中说:“天子七个月下葬,天下车轨相同的诸侯全部到来;诸侯五个月下葬,参加同盟的诸侯到来;大夫三个月下葬,同等级别的官员到来;士过一个月下葬,外亲到来。”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庶人普遍适用。注:向下通达于庶人,对于父母的丧事,天子、诸侯降等为一年。音义【期,读作“居宜”】庶人用绳索悬棺下葬,下葬不因下雨而停止,不堆土为坟,不种树为标记。居丧期间不做第二件事。注:县封,应当是县窆。县窆,是指地位最低贱的人没有资格牵引绳索下棺,即使下雨也要下葬,因为他们的礼仪简少。封,指聚土成坟,不堆土为坟,不种树,又是因为地位最低贱而没有装饰。《周礼》说:“根据爵位等级规定坟丘的高度和种树的数量。”那么士以上才都堆土种树。贰,就是二的含义。庶人守完丧期后不做第二件事,不让他们从政。《丧大记》说:“大夫、士下葬后,公家的政事进入家中处理;哭丧结束后,戴弁、系绖、束带,从事金革之事不再回避。”音义【县封,上音“〇”,下音“窆”,读作“彼念”;不为,读作“于伪”。注:又为,同。绋,读作“弗”,上音“时掌”;下大夫以上相同。辟,读作“避”】从天子到庶人,丧事跟随死者,祭祀跟随生者。支子不主持祭祀。注:跟随死者,指衣衾棺椁;跟随生者,指奠祭用的牲口和器物。疏【正义说:这一节阐明天子以下殡葬日月的不同,以及衣衾牲口器物的数量,各自依据文义解释。庶人县封,是指庶人的丧事低贱,没有碑石和绳索下棺,是说下棺时用绳索悬棺下葬,所以说县窆。威仪既少,时间又急促。将要下葬时,不因下雨而停止。庶人既卑小,不需要显赫特异,不堆土为坟,不种树标记墓地。如果士以上,背负国恩深重,即使在丧期中,金革之事也不回避。庶人既无爵位任命,更没有特殊礼仪,三年内允许他们守完丧,其余居丧期间不做其他事情。所以下面说:父母的丧事,三年内不从政。】注:正义说:天子、诸侯地位既尊贵,送终的礼物数量又多,身在丧中,允许他们舒缓,所以日月迟缓。大夫及士礼仪既低贱,送终的物品数量简少,又职责紧迫,道义上允许夺情,所以日月急促。必定到三天,是希望死者复活,三天不复活也就不会复活了。所引《春秋》传以下,隐元年,左氏文,“同轨”,杜预说:“说同轨以区别四夷的国家,谓中国诸侯车同轨辙全部到来。”同盟,杜预说:“同在方岳之盟。”同位,杜预说:古者行役不逾时,诸侯以下不说全部到来,是有来有不来,不必全部到来,所以不说全部。查《左传》,大夫说三个月,士说过一个月,这里总说大夫、士三个月下葬,是因为记录者允许降二等为差,所以总说三个月。《左传》详细说其区别,所以说大夫三个月,士过一个月。其实大夫三个月,是除去死月为三个月;士三个月,是数死月为三个月,正是超过一个月,所以说过一个月。查膏肓休认为士礼三个月下葬,现在《左氏》说过一个月,在义理上《左氏》为短。〇箴之说:“礼,人君的丧事,殡葬都数来月、来日;士殡葬都数死月、死日,尊卑相下的差数。所以大夫、士都三个月,其实不同,士的三个月及大夫的过一个月。”郑箴膏肓,以正礼而言,所以说:“人君殡葬数来月、来日。”如果《春秋》之时,天子、诸侯的殡葬都数死月,所以文八年八月天王崩,九年二月葬襄王;又成十八年八月公薨,十二月葬。传云“书顺也”,是都数死月。所以郑又说:“人君殡数来日,葬数往月。”据《春秋》为说,其殡日之义已具在上《曲礼》疏。其诸侯奔丧,查异义,《公羊》说:天王丧,赴者至,诸侯哭,虽有父母之丧,越绋而行事,葬毕乃还;《左氏》说:王丧赴者至,诸侯既哭问故,遂服斩衰,使上卿吊,上卿防葬。经书“叔孙得臣如京师葬襄王”,以为得礼。许慎谨案《易》下邳传:“其容説,诸侯在千里内皆奔丧,千里外不奔丧;若同姓千里外犹奔丧,亲亲也。”容説为近礼,郑駮之云:“天子于诸侯无服,诸侯为天子斩衰三年,尊卑有差。”查鲁夫人成风薨,王使荣叔归舍且赗,召伯来防葬,传曰“礼也”。襄王崩,叔孙得臣如周葬襄王,天子于鲁既含且赗,又防葬,为得礼;则是鲁于天子一大夫防为不得礼,可知。又《左传》云:“郑防吉云:‘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岂非《左氏》诸侯奔天子之丧及防葬之眀文説?《左氏》者云:诸侯不得弃其所守奔丧,自违其传;同姓虽千里外犹奔丧,又与

礼乖。郑之所駮,从公羊之义,又以左氏传诸侯亦奔丧,但説左氏者自违其传云不奔丧,又难许慎云千里外同姓犹奔丧与礼乖也,此是郑氏之意。其诸侯自相奔丧礼,案公羊説遣大夫吊君防其葬,左氏説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防葬,文襄之霸令大夫吊卿共葬。事许慎谨案周礼无诸侯防葬义,知不相防葬,从左氏义,郑氏无駮,与许同。其诸侯夫人丧,公羊説卿吊君自防葬,左氏説诸侯夫人丧士吊士防葬,文襄霸士吊大夫防葬。叔弓如宋葬宋共姬,上卿行过厚非礼。许慎谨案公羊説同盟诸侯薨君防葬,其夫人薨君又防葬,是其不遑国政而常在路。公羊左氏説俱不别同姓异姓,公羊言当防,许以为同姓也,左氏云不当防,据异姓也。郑駮之云:案礼君与夫人尊同,故聘礼卿聘君因聘夫人,凶时防吊主于相哀愍,略于相尊敬,故使可降一等,士吊大夫防葬礼之正也。周礼诸侯之邦交歳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无异姓同姓亲疏之数。云夫人丧士防葬説者致之非传辞者,郑氏意引周礼无同姓异姓之别者,破许慎云同姓则防,异姓则不防。郑又云夫人丧士防葬説者致之非传辞,破异义。左氏説夫人丧士吊士防葬之文也。案左氏昭三年传云君薨大夫吊夫人,士吊无士防葬之文,故云説者致之,言士防葬实非本传之辞也。则郑氏以为古者君薨士吊大夫防葬,文襄之霸君薨大夫吊卿防葬,其夫人之丧则古及文襄之时皆士吊大夫防葬,故郑云士吊大夫防葬礼之正。知县封当为县窆者,若封是封土,无县系之理,不得与县相连,故知为窆也。不直云封当为窆而与县相连者,以经有两封,若不连县言之,恐与下封相渉,故连县言之也。云不得引绋下棺者,士虽无碑,犹有二繂,今庶人无绋,唯以绳县棺,故云不得引绋下棺。云虽雨犹葬,以其礼仪少者,案异义:公羊説,雨不克葬,谓天子诸侯也;卿大夫臣贱,不能以雨止。谷梁説,葬既有日,不为雨止。左氏説,卜葬先逺日,辟不懐言,不汲汲葬其亲,不可行事废礼,不行。庶人不为雨止。许慎谨案:《论语》云,「死葬之以礼」,以雨而葬,是不行礼。谷梁説非也,从公羊、左氏之説。郑氏无駮,与许同。案《释废疾》云,虽庶人葬,为雨止。公羊説,卿大夫臣贱不能以雨止。此等之説,则在庙未发之时,庶人及卿大夫亦得为雨止;若其已发,在路及葬,则不为雨止。其人君在庙及在路及葬,皆为雨止。云「封」谓聚土为坟者,以对上「封」为「窆」,故眀之云「封」谓聚土为坟。云《周礼》曰:「以爵等为丘封之度者」,是《周礼》冡人文,既云爵等,明有爵者乃有丘封。周以士为爵,故云则士以上乃皆封树,是庶人不封树。彼注云:「王公曰丘,诸臣曰封。」又引《汉律》曰:「列侯坟髙四丈,关内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又《礼记》云:「孔子合葬于防,崇四尺。」郑云:「盖周之士制,其树数则无文。」《案白虎通》云:「天子松,诸侯栢,大夫栗,士槐。」云「贰」之言二也者,上「贰」是副二之「贰」,下二是二三之二。丧不贰事者,谓不为两事故,读从二三之二也。引《丧大记》以下者,证大夫士在丧有二事也。从生者,谓奠祭之牲器者。卢植解云:从生者,谓除服之后吉祭之时,以子孙官禄祭其父祖,故云从生者。若丧中之祭,虞祔练祥,仍从死者之爵。故《小记》云:「士祔于大夫,则易牲。」又云:「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又《杂记》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丧中之祭,仍从死者之礼。而郑云「谓奠祭之牲器」,云「奠」则是丧中之祭,得从生者之爵,与《小记》《杂记》违者,《小记》《杂记》据死者子孙身无官爵,生者又无可祭享,故丧中之祭皆用死者之礼。若其生者有爵则祭,从生者之法。丧祭尚尔,丧后吉祭可知。奠谓葬前祭,谓葬后。包丧终吉祭也。郑必知祭兼

译礼制乖违。郑玄所驳斥的观点,是遵循《公羊传》的义理,又依据《左传》中诸侯也奔丧的记载,但解释《左传》的人自己违背了《左传》所说“不奔丧”的经文,又难以认同许慎所说“千里之外的同姓亲属也奔丧”的观点,这与礼制相违背,这是郑玄的意思。关于诸侯之间互相奔丧的礼制,查《公羊传》说派遣大夫吊唁君主,并防止其下葬;《左传》说诸侯的丧事,士去吊唁,大夫防止下葬;文公、襄公称霸时,命令大夫吊唁卿,并共同下葬。许慎仔细考证《周礼》中没有诸侯防止下葬的义理,知道诸侯之间不互相防止下葬,遵循《左传》的义理,郑玄没有驳斥,与许慎相同。关于诸侯夫人丧事,查《公羊传》说卿去吊唁,君主亲自防止下葬;《左传》说诸侯夫人丧事,士去吊唁,士防止下葬;文公、襄公称霸时,士去吊唁,大夫防止下葬。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共姬的葬礼,上卿出行过于隆重,不符合礼制。许慎仔细考证《公羊传》说同盟诸侯去世,君主防止下葬,其夫人去世,君主又防止下葬,这是君主不暇处理国政而常在路上的缘故。《公羊传》和《左传》的说法都不区分同姓与异姓,《公羊传》说应当防止下葬,许慎认为是同姓;《左传》说不应当防止下葬,依据的是异姓。郑玄驳斥说:查礼制规定君主与夫人尊贵相同,所以《聘礼》中卿聘问君主,顺便聘问夫人,凶事时的防止吊唁,主要在于互相哀怜,略去互相尊敬,所以允许降低一等,士吊唁、大夫防止下葬是礼制的正理。《周礼》规定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互相问候,每三年互相聘问,每世互相朝见,没有异姓同姓亲疏的差别。说夫人丧事士防止下葬,解释者推演出来的,并非传文的原话,这是郑玄的意思。引用《周礼》没有同姓异姓的区别,是为了驳斥许慎说同姓则防止,异姓则不防止。郑玄又说夫人丧事士防止下葬,解释者推演出来的,并非传文的原话,是为了驳斥异义。《左传》说夫人丧事士吊唁、士防止下葬的条文。查《左传》昭公三年传文说君主去世,大夫吊唁夫人,士吊唁,没有士防止下葬的条文,所以说解释者推演出来的,意思是士防止下葬实在不是本传的文辞。那么郑玄认为古时候君主去世,士吊唁,大夫防止下葬;文公、襄公称霸时,君主去世,大夫吊唁,卿防止下葬;其夫人的丧事,古时候以及文公、襄公之时,都是士吊唁,大夫防止下葬,所以郑玄说士吊唁、大夫防止下葬是礼制的正理。知道“县封”应当为“县窆”,如果封是封土,没有悬挂系结的道理,不能与“县”相连,所以知道是“窆”。不直接说封应当为窆,而与县相连,是因为经文中有两个“封”,如果不连着县来说,恐怕与下面的封相混淆,所以连着县来说。说不能牵引绋绳下棺,士虽然没有碑,还有两条繂绳,现在庶人没有绋绳,只用绳子悬挂棺木,所以说不能牵引绋绳下棺。说虽然下雨仍然下葬,因为礼仪较少,查《异义》:《公羊传》说,下雨不能下葬,是指天子诸侯;卿大夫地位低贱,不能因为下雨停止。《谷梁传》说,下葬既然已经定了日期,不因下雨停止。《左传》说,占卜下葬先选远日,避免不怀恋的言论,不急于下葬其亲人,不可因行事而废礼,不实行。庶人不因下雨停止。许慎仔细考证:《论语》说,“死葬之以礼”,因为下雨而下葬,是不行礼。《谷梁传》的说法不对,遵循《公羊传》、《左传》的说法。郑玄没有驳斥,与许慎相同。查《释废疾》说,即使是庶人下葬,也因下雨停止。《公羊传》说,卿大夫地位低贱不能因下雨停止。这些说法,是在庙中尚未出发的时候,庶人及卿大夫也可以因下雨停止;如果已经出发,在路上及下葬时,就不因下雨停止。君主在庙中及在路上及下葬时,都因下雨停止。说“封”是指聚土为坟,是为了对应上面的“封”为“窆”,所以明确说“封”是指聚土为坟。说《周礼》曰:“以爵等为丘封之度”,这是《周礼》冡人的文辞,既然说爵位等级,说明有爵位的人才有丘封。周朝以士为爵位,所以说士以上都封树,是庶人不封树。那里的注说:“王公叫丘,诸臣叫封。”又引用《汉律》说:“列侯坟高四丈,关内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别。”又《礼记》说:“孔子合葬于防,高四尺。”郑玄说:“大概是周朝士的制度,其树木数量则没有记载。”查《白虎通》说:“天子种松,诸侯种柏,大夫种栗,士种槐。”说“贰”的意思是二,上面的“贰”是副二的“贰”,下面的二是二三的二。丧事不贰事,是指不做两件事,读音跟随二三的二。引用《丧大记》以下,证明大夫士在丧事中有两件事。从生者,是指奠祭的牲器。卢植解释说:从生者,是指除服之后吉祭的时候,用子孙的官禄祭其父祖,所以说从生者。如果丧事中的祭祀,虞、祔、练、祥,仍然跟随死者的爵位。所以《小记》说:“士祔于大夫,则易牲。”又说:“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又《杂记》说:“上大夫的虞祭,用少牢,卒哭成事祔,都用大牢;下大夫的虞祭,用犆牲,卒哭成事祔,都用少牢。”这是丧事中的祭祀,仍然跟随死者的礼制。而郑玄说“谓奠祭之牲器”,说“奠”则是丧事中的祭祀,得以跟随生者的爵位,与《小记》《杂记》相违背,《小记》《杂记》依据死者子孙身上没有官爵,生者又无可祭享,所以丧事中的祭祀都用死者的礼制。如果生者有爵位则祭祀,跟随生者的法度。丧事祭祀尚且如此,丧后吉祭可知。奠指葬前祭,谓指葬后。包丧终吉祭也。郑玄必知祭兼

丧祭与卢植别者,以此云祭从生者,丧从死者相对。又《中庸》云:「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又云:「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祭又与葬相对,皆祭与丧葬连文,是一时之言,故祭中兼为丧奠也。或云:在丧中祭尚从死者爵,至吉祭乃用生者禄耳。故如卢解,郑言奠者自吉祭之奠及非时祭耳】

译关于丧礼与祭礼,郑玄与卢植观点不同的原因在于:此处所说的“祭礼依从生者的身份,丧礼依从死者的身份”是相对而言的。另外,《中庸》说:“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安葬时按大夫的规格,祭祀时按士的规格。”又说:“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安葬时按士的规格,祭祀时按大夫的规格。”祭祀与安葬也是相对的,都是将祭祀与丧葬连在一起说,这是同一时期的说法,所以祭祀之中也包含了丧礼中的奠祭。有人解释说:在丧礼期间,祭祀仍然依从死者的爵位,等到吉祭时才使用生者的俸禄等级。因此,按照卢植的解释,郑玄所说的“奠”,是指吉祭中的奠礼以及非时祭中的奠礼。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注:此周制,七者,大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大祖,后稷。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则五庙,无大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音义【祧,他雕反。契,息列反】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注:大祖,始封之君。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庙。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注:大祖,别子始爵者。大传曰:「别子为祖」,谓此。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士一庙。注:谓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师者,上士二庙。庶人祭于寝。注:寝,适寝也。音义【适,丁歴反】疏【正义曰:此一节明天子以下立庙多少不同之事,各随文解之。注正义曰:郑氏之意,天子立七庙,唯谓周也。郑必知然者,案礼纬《稽命徴》云:「唐虞五庙,亲庙四,始祖庙一。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钩命决》云:「唐尧五庙,亲庙四,与始祖五。禹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周六庙,至子孙七。」郑据此为説,故谓七庙周制也。周所以七,若以文王、武王受命,其庙不毁,以为二祧,并始祖后稷及髙祖以下亲庙四,故为七也。若王肃则以为天子七庙者,谓髙祖之父及髙祖之祖庙为二祧,并始祖及亲庙四为七。故圣证论,肃难郑云:「周之文、武受命之王不迁之庙,权礼所施,非常庙之数。」殷之三宗,宗其徳而存其庙,亦不以为数。凡七庙者,皆不称周室。《礼器》云:「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孙卿云:「有天下者事七世。」又云:「自上以下,降杀以两。」今使天子、诸侯立庙,并亲庙四而止,则君臣同制,尊卑不别,礼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况其君臣乎?又《祭法》云:「王下祭殇五及五世来孙」,则下及无亲之孙而祭,上不及无亲之祖,不亦诡哉?《谷梁传》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家语》云:「子羔问尊卑立庙制,孔子云:『礼,天子立七庙,诸侯立五庙,大夫立三庙。』又云:『逺庙为祧,有二祧焉。』」又儒者难郑云:祭法逺庙为祧。郑注《周礼》云:迁主所藏曰祧,违经正文。郑又云:先公之迁主藏于后稷之庙,先王之迁主藏于文武之庙,便有三祧。何得《祭法》云有二祧?难郑之义,凡有数条,大略如此,不能具载。郑必为天子七庙,唯周制者。马昭难王义云:案《防服小记》王者立四庙,又引《礼纬》“夏无大祖,宗禹而已,则五庙;殷人祖契而宗汤,则六庙;周尊后稷,宗文王、武王,则七庙。自夏及周,少不减五,多不过七。”《礼器》云:“周旅酬六尸,一人发爵”,则周七尸七庙明矣。今使文、武不在七数,既不同祭,又不享尝,岂礼也哉?故汉侍中卢植説《文》云:“二祧谓文、武。”《曾子问》“当七庙无虚主”,《礼器》“天子七庙,堂九尺”,《王制》“七庙”。卢植云:“皆据周言也。”《谷梁传》“天子七庙”,尹更始説“天子七庙,据周也”。《汉书》韦▯成四十八人议皆云:“周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石渠论、《白虎通》云周以后稷、文、武特七庙。”又张融谨案《周礼》“守祧职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自大祖以下与文、武及亲庙四用七人,姜嫄用一人,适尽。若除文、武则奄少二人。”《曾子问》孔子説周事而云七庙无虚主,若王肃数髙祖之父、髙祖之祖庙与文、武而九主,当有九,孔子何云七庙无虚主乎?故云以《周礼》孔子之言为本,《谷梁》説及《小记》为枝叶,韦▯成、石渠论、《白虎通》为证验,七庙斥言,▯説为长。是融申郑之意。且天子七庙者,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五。若诸侯庙制,虽有其人,不得过五,则此天子、诸侯七五之异也。王肃云:“君臣同制,尊卑不别”,其义非也。又王下祭殇五者,非是别立殇庙七庙外,亲尽之祖禘祫犹当祀之,而王肃云“下祭无亲之孙,上不及无亲之祖”,又非通论。且《家语》云:“先儒以为肃之所作,未足可依。”案《周礼》惟存后稷之

译天子设立七座宗庙,包括三座昭庙、三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宗庙,总共七座。注:这是周代的制度。所谓七座,是指太祖以及文王、武王的祧庙,再加上四座亲庙。太祖是后稷。殷代则是六座宗庙,包括契、汤以及两座昭庙、两座穆庙。夏代则是五座宗庙,没有太祖,只有禹以及两座昭庙、两座穆庙。音义【祧,音他雕。契,音息列】诸侯设立五座宗庙,包括两座昭庙、两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宗庙,总共五座。注:太祖,是指始封之君。王者的后代不为始封之君设立宗庙。大夫设立三座宗庙,包括一座昭庙、一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宗庙,总共三座。注:太祖,是指别子中开始获得爵位的人。《大传》说:“别子为祖”,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即使不是别子中开始获得爵位的人,也是这样。士设立一座宗庙。注:这是指诸侯中的中士、下士,称为官师的人;上士设立两座宗庙。庶人在寝宫祭祀。注:寝,指正寝。音义【适,音丁歴】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天子以下设立宗庙数量不同的情况,各自随文解释。注正义曰:郑玄的意思是,天子设立七座宗庙,仅指周代。郑玄必定这样认为,是因为查考礼纬《稽命徴》说:“唐虞五座宗庙,亲庙四座,始祖庙一座。夏四座宗庙,到子孙时五座。殷五座宗庙,到子孙时六座。”《钩命决》说:“唐尧五座宗庙,亲庙四座,加上始祖五座。禹四座宗庙,到子孙时五座。殷五座宗庙,到子孙时六座。周六座宗庙,到子孙时七座。”郑玄依据这些说法,所以认为七座宗庙是周代的制度。周代之所以是七座,如果认为文王、武王是受命之王,他们的宗庙不毁,作为两座祧庙,加上始祖后稷以及高祖以下的四座亲庙,所以是七座。如果王肃则认为天子七座宗庙,是指高祖的父亲以及高祖的祖父的宗庙作为两座祧庙,加上始祖以及四座亲庙共七座。所以在《圣证论》中,王肃诘难郑玄说:“周代的文王、武王是受命之王的不可迁移的宗庙,是权宜之礼所施行的,不是常设宗庙的数量。”殷代的三宗,是尊崇他们的德行而保留他们的宗庙,也不计入数量。凡是说七座宗庙的,都不特指周室。《礼器》说:“有以多为贵的,天子七座宗庙。”荀卿说:“拥有天下的人侍奉七代祖先。”又说:“从上到下,递减两级。”现在如果让天子、诸侯设立宗庙,加上四座亲庙就停止了,那么君臣制度相同,尊卑没有区别,礼制名位不同,礼数也应该不同,何况是君臣呢?又《祭法》说:“王向下祭祀夭折的五代祖先以及五代后的孙子”,那么向下祭祀到没有亲属关系的孙子,向上却不祭祀没有亲属关系的祖先,不也很奇怪吗?《谷梁传》说:“天子七座宗庙,诸侯五座。”《家语》说:“子羔询问尊卑设立宗庙的制度,孔子说:‘礼制,天子设立七座宗庙,诸侯设立五座宗庙,大夫设立三座宗庙。’又说:‘远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又儒者诘难郑玄说:《祭法》说远庙称为祧。郑玄注《周礼》说:迁移神主所藏的地方叫祧,违背经文正文。郑玄又说:先公迁移的神主藏在后稷的宗庙,先王迁移的神主藏在文武的宗庙,这样就有三座祧庙。怎么能《祭法》说有两座祧庙呢?诘难郑玄的理由,共有几条,大致如此,不能全部记载。郑玄必定认为天子七座宗庙,仅是周代制度。马昭诘难王肃的说法说:查考《丧服小记》王者设立四座宗庙,又引用《礼纬》“夏没有太祖,只宗奉禹,所以五座宗庙;殷人祖奉契而宗奉汤,所以六座宗庙;周人尊崇后稷,宗奉文王、武王,所以七座宗庙。从夏到周,少不少于五座,多不多于七座。”《礼器》说:“周代旅酬六尸,一人发起爵”,那么周代七尸七座宗庙就很明白了。现在如果文王、武王不在七座之内,既不同祭,又不享尝,难道是礼制吗?所以汉代侍中卢植解释《文》说:“两座祧庙指文王、武王。”《曾子问》“当七座宗庙没有空虚的神主”,《礼器》“天子七座宗庙,堂九尺”,《王制》“七座宗庙”。卢植说:“都是依据周代而言。”《谷梁传》“天子七座宗庙”,尹更始解释“天子七座宗庙,依据周代”。《汉书》韦玄成等四十八人议论都说:“周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石渠阁议论、《白虎通》说周以后稷、文、武特别设立七座宗庙。”又张融谨案《周礼》“守祧职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从太祖以下以及文、武和四座亲庙用七人,姜嫄用一人,正好用完。如果除去文、武,则奄少二人。”《曾子问》孔子解释周代事情而说七座宗庙没有空虚的神主,如果王肃计算高祖的父亲、高祖的祖父的宗庙以及文、武共九位神主,应当有九座,孔子为什么说七座宗庙没有空虚的神主呢?所以说以《周礼》孔子的话为本,《谷梁》解释以及《小记》为枝叶,韦玄成、石渠阁议论、《白虎通》为证验,七座宗庙明确说明,韦玄成的说法为长。这是张融申述郑玄的意思。而且天子七座宗庙,有那个人就是七座,没有那个人就是五座。如果诸侯宗庙制度,即使有那个人,也不能超过五座,这就是天子、诸侯七五的不同。王肃说:“君臣制度相同,尊卑没有区别”,他的意思不对。又王向下祭祀夭折的五代祖先,不是在七座宗庙外另外设立夭折宗庙,亲尽的祖先禘祫祭祀还应当祭祀,而王肃说“向下祭祀没有亲属的孙子,向上不祭祀没有亲属的祖先”,又不是通论。而且《家语》说:“先儒认为王肃所作,不足以依赖。”查考《周礼》只保留后稷的

庙不毁。案昭七年传云:“余敢忘髙圉、亚圉”,注云:“周人不毁其庙,报祭之似髙圉、亚圉庙亦不毁者,此是不合郑説。故马融説曰:「周人所报,而不立庙。大祖始封之君者,凡始封之君,谓王之子弟,封为诸侯,为后世之大祖。当此君之身,不得立出王之庙,则全无庙也。故诸侯不敢祖天子。若有大功徳,王特命立之,则可。若鲁有文王之庙,郑祖厉王是也。鲁非但得立文王之庙,又立姜嫄之庙,及鲁公武公之庙,并周公及亲庙,除文王庙外,犹八庙也。此皆有功徳,特赐非礼之正。」此始封君之子得立一庙,始封六世之孙始五庙备也。若异姓始封,如太公之属初封,则得立五庙,从诸侯礼也。云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庙者,以其始封之君非有功徳,惟因先代之后以封之,不得为后世之大祖,得立此君所出王者之庙。必知然者,以经传无文。云微子为宋之始祖故也,而左传云宋祖帝乙是也。若二王之后郊天之时,则得以逺代之祖配天而祭。故礼运云:「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别子为祖者,此据诸侯之子始为卿大夫,谓之别子者也。是嫡夫人之次子,或众妾之子,别异于正君继父言之,故云别子。引大传者,证此大祖是别子也。云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者,此事凡有数条:一、是别子初虽身为大夫,中间废退,至其逺世子孙始得爵命者,则以为大祖。别子不得为大祖也。二、是别子及子孙不得爵命者,后世始得爵命,自得为大祖。三、是全非诸侯子孙,异姓为大夫者,及他国之臣初来任为大夫者,亦得为大祖。故云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此总包上三事。如郑志答赵商,此王制所论皆殷制,故云虽非别子亦得立大祖之庙。若其周制,别子始爵,其后得立别子为大祖。若非别子之后,虽为大夫,但立父祖曾祖三庙而已,随时而迁,不得立始爵者为大祖。故郑答赵商问祭法云:「大夫立三庙,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注:非别子,故知祖考无。庙商案《王制》:“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注云:“大祖别子始爵者,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二者不知所定。郑答云:“《祭法》《周礼》《王制》之云,或以夏殷杂,不合周制。”是郑以为殷周之别也。郑必知周制别子之后得立别子为大祖者,以《大传》云:“别子为祖,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故知别子百世不迁为大祖也。周既如此,明殷不系姓,不缀食。《大传》又云:“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五世而昏姻可以通。”明五世之后不复继以别子,但始爵者则得为大祖也。此“大夫三庙”者,天子诸侯之大夫皆同,知者以此及《祭法》歴陈天子诸侯,即云大夫,更不别云诸侯之大夫,故知与天子大夫同也。卿即大夫总号,故《春秋》杀卿经皆总号大夫。其三公即与诸侯同,若附庸之君亦五庙。故庄三年《公羊传》云:“纪季以▯入于齐。”传曰:“请后五庙以存姑姊妹。”又附庸得称朝,是与诸侯同。上士二庙者,案《祭法》云:“适士二庙。”今此云“士一庙”,故知是诸侯之中士、下士。《祭法》云:“官师一庙。”故云“名曰官师者。”郑既云诸侯之中士、下士一庙,则天子之中士、下士皆二庙也。必知皆二庙者,以其总称“元士”故,《昏义》云:“八十一元士”,是不分别上下也。郑又知诸侯中士与下士同一庙者,以《祭法》云:“适士二庙。”言“适士”则不得兼中下也。“寝适寝也者”,此庶人祭寝,谓是庶人在官府史之属及寻常庶人,此祭谓荐物,以其无庙,故惟荐而已。荐献不可防处,故知“适寝”也】

译宗庙不毁。查《左传》昭公七年记载:“我岂敢忘记高圉、亚圉”,注解说:“周人不毁弃他们的宗庙,报祭他们,似乎高圉、亚圉的庙也不毁弃,这不符合郑玄的说法。所以马融解释说:‘周人所报祭而不立庙的,是大祖,即始封之君。凡是始封之君,指的是王的子弟,被封为诸侯,成为后世的大祖。在此君在位时,不得立出王之庙,那就完全没有庙了。所以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如果有大功大德,王特别命令立庙,才可以。像鲁国有文王之庙,郑国以厉王为祖,就是这种情况。鲁国不仅立了文王之庙,还立了姜嫄之庙,以及鲁公、武公之庙,连同周公及亲庙,除去文王庙外,还有八座庙。这些都是因为有功有德,特别赐予,并非礼制的常例。’这是始封君之子得以立一座庙,始封君的六世孙才开始具备五座庙。如果是异姓始封,如太公这类初封的,就可以立五座庙,遵循诸侯的礼制。说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立庙,是因为始封之君没有功德,只是凭借先代之后的身份受封,不能成为后世的大祖,只能立此君所出的王者之庙。必定知道是这样,是因为经传中没有明文记载。说微子是宋国的始祖,所以《左传》说宋国以帝乙为祖,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是二王之后在郊祀祭天时,就可以用远代的祖先配享祭天。所以《礼运》说:‘杞国郊祀,配享禹;宋国郊祀,配享契。’别子为祖,这是指诸侯之子开始成为卿大夫,称为别子。他是嫡夫人的次子,或者众妾之子,与正君继承父亲不同,所以称为别子。引用《大传》,是为了证明这个大祖是别子。说虽然不是别子开始受爵位的也这样,这件事共有几条:一、是别子起初虽然身为大夫,中间被废退,到他的远世子孙才开始得到爵位,就以他为始祖。别子不能成为始祖。二、是别子及子孙没有得到爵位,后世才开始得到爵位,自然可以成为始祖。三、是完全不是诸侯子孙,异姓成为大夫的,以及他国臣子初来任职为大夫的,也可以成为始祖。所以说虽然不是别子开始受爵位的也这样。这总括了上述三件事。如《郑志》回答赵商,说《王制》所论述的都是殷代的制度,所以说虽然不是别子也可以立始祖之庙。如果是周代的制度,别子开始受爵位,其后代可以立别子为始祖。如果不是别子的后代,即使是大夫,也只立父、祖、曾祖三座庙,随时迁移,不得立始受爵位者为始祖。所以郑玄回答赵商问《祭法》说:‘大夫立三座庙,叫考庙,叫王考庙,叫皇考庙。’注解说:不是别子,所以知道祖考没有庙。赵商查《王制》说:‘大夫三座庙,一昭一穆,与始祖之庙共三座。’注解说:‘始祖是别子开始受爵位的,虽然不是别子开始受爵位的,也这样。’二者不知如何确定。郑玄回答说:‘《祭法》《周礼》《王制》所说的,有的混杂夏殷制度,不符合周制。’这是郑玄认为殷周的区别。郑玄必定知道周制别子的后代可以立别子为始祖,是因为《大传》说:‘别子为祖,以姓氏相连而不分别,以食邑相缀而不殊异,即使百世也不通婚姻,周道就是这样。’所以知道别子百世不迁为始祖。周既然这样,明显殷代不系姓,不缀食。《大传》又说:‘他们的庶姓在上分别,而在下亲疏单薄,五世之后婚姻可以通。’明显五世之后不再继以别子,只有始受爵位的才可以成为始祖。这‘大夫三座庙’,天子诸侯的大夫都相同,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这里及《祭法》历数天子诸侯,接着就说大夫,不再分别说诸侯的大夫,所以知道与天子大夫相同。卿就是大夫的总称,所以《春秋》杀卿,经文都总称为大夫。三公就与诸侯相同,如果附庸之君也是五座庙。所以庄公三年《公羊传》说:‘纪季带着〇进入齐国。’传文说:‘请求保留五座庙以保存姑姊妹。’又附庸可以称朝,是与诸侯相同。上士两座庙,查《祭法》说:‘适士两座庙。’现在这里说‘士一座庙’,所以知道是诸侯的中士、下士。《祭法》说:‘官师一座庙。’所以说‘名叫官师的。’郑玄既然说诸侯的中士、下士一座庙,那么天子的中士、下士都是两座庙。必定知道都是两座庙,是因为总称为‘元士’,所以《昏义》说:‘八十一元士’,是不分别上下的。郑玄又知道诸侯中士与下士同一座庙,是因为《祭法》说:‘适士两座庙。’说‘适士’就不能兼指中下士。‘寝适寝也者’,这是庶人在寝祭祀,指的是庶人在官府史之属及寻常庶人,这祭祀是指荐献物品,因为他们没有庙,所以只有荐献而已。荐献不可防备之处,所以知道是‘适寝’。】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注此盖夏殷之祭名周则改之春曰祠夏曰礿以禘为殷祭。诗小雅曰「礿祠烝尝于公先王」此周四时祭宗庙之名。音义【礿余若反夏曰戸嫁反注夏曰礿夏祭曰下云夏荐同禘大计反烝之承反祠音词】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注五祀谓司命也中霤也门也行也厉也此祭谓大夫有地者其无地祭三耳。音义【霤力救反】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注视视其牲器之数。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注鲁人祭泰山晋人祭河是也。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夏殷天子诸侯大夫四时祭宗庙及祭天地山川之事名随文解之春曰礿者皇氏云礿薄也春物未成其祭品鲜薄也孙炎云礿者新菜可礿夏曰禘者皇氏云禘者次第也夏时物虽未成宜依时次第而祭之秋曰尝者白虎通云尝者新谷熟而尝之冬曰烝者烝者众也冬之时物成者众孙炎云烝进也进品物也注正义曰盖为夏殷祭名者以其祭名与周不同故以为夏殷祭名其夏殷之祭又无文故称盖以疑之此云春礿而郊特牲云春禘者郑彼注云禘当为禴从此为正祭义曰春禘郑注直云夏殷礼不破禘字者以郊特牲已改禘为禴故于祭义略之从可知也云周则改之春曰祠夏曰礿者案宗伯云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又知周以禘为殷祭者案公羊传曰五年而再殷祭又春秋经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是禘为殷祭殷犹大也谓五年一大祭引诗小雅者是文王之诗天保之篇谓文王受命已改殷之祭名以夏祭之禘改名曰礿而诗先言礿后祠者从便文尝在烝下以韵句也于公诸盩至不窋也先王谓后稷大王王季也知五祀是司命中霤门行厉者案祭法云王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诸侯五祀,无戸灶,自外与天子同。明大夫五祀,与诸侯同,明知是司命、中霤、门、行、厉也。云此祭谓大夫有地者,以其祭五祀与诸侯同,故知大夫有采地者。云其无地祭三耳者,以祭法云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也。郑意以此及祭法俱是周礼,有地者祭五,无地者祭三。案下曲礼,大夫祭五祀,谓戸、灶、中霤、门、行,以为殷礼。此大夫五祀为有地,大夫五祀之神又别者,以曲礼天子、诸侯、大夫皆祭五祀,更无等差,故以月令五祀当之,总为殷礼。此文天子云祭天地,诸侯云祭社稷,大夫云祭五祀,既别为尊卑之差,故以周法解之。视视其牲器之数者,案夏传云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山川视伯,小者视子男。郑注云谓其牲币粢盛笾豆爵献之数,非谓尊卑。案周礼上公饔饩九牢,飱五牢,飨礼九献,豆四十;侯伯饔饩七牢,飱四牢,飨礼七献,豆三十有二;子男饔饩五牢,飱三牢,飨礼五献,豆二十有四。又五等诸侯膳皆大牢,祭亦大牢,簋皆十有二。祭四望山川用毳冕。郑注礼器五献察,谓祭四望山川也。又侯伯无别,三公与子男同。今此王制云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则三公尊于诸侯。夏传云四渎视诸侯,其余山川视伯,小者视子男,是伯与侯别。今郑注此“视视其牲器”,又注夏传谓其牲币粢盛笾豆爵献之数,参验上下,并与周礼不同,不可强解合之为一。此王制所陈多论夏殷之制,夏传所説又非周代之礼,郑之所注者当据异代法也。此经云四渎视诸侯,夏传视诸侯之下云其余山川视伯,小者视子男,则此诸侯谓是侯爵者,不得总为五等诸侯。云鲁人祭泰山者,以论语云季氏旅于泰山,明鲁君祭泰山,季氏僭之也。又公羊云三望祭泰山、河、海,是鲁祭泰山,但泰山是齐鲁之界,故齐亦祭之,是以《礼器》云:“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礼器》又云:“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是晋人祭河也】

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注:谓所因之国先王先公有功徳宜享世祀,今絶无后为之祭主者。昔夏后氏郊鲧,至杞为夏后而更郊禹。晋侯梦黄熊入国而祀夏郊。此其礼也。音义【鲧,古本反;熊,音雄】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置都之所及,诸侯所

译天子与诸侯在宗庙祭祀,春季称为礿,夏季称为禘,秋季称为尝,冬季称为烝。

注:这大概是夏、殷时期的祭祀名称,周代则加以更改,春季称为祠,夏季称为礿,将禘作为殷祭(大祭)。《诗经·小雅》说:“礿祠烝尝,于公先王”,这是周代四季祭祀宗庙的名称。

音义:【礿,音余若;夏曰,音戸嫁;注夏曰礿,夏祭曰下云夏荐同;禘,音大计;烝,音之承;祠,音词】

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

注:五祀指的是司命、中霤、门、行、厉。这里所说的祭祀,是指拥有封地的大夫;那些没有封地的大夫,只祭祀三祀。

音义:【霤,音力救】

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祭祀规格比照三公,四渎的祭祀规格比照诸侯。

注:视,即观察其牺牲和祭器的数量。

诸侯祭祀位于自己封地内的名山大川。

注:鲁国人祭祀泰山,晋国人祭祀黄河,就是这样的例子。

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夏、殷时期天子、诸侯、大夫四季祭祀宗庙以及祭祀天地山川的事,名称随文解释。

“春曰礿”,皇氏说:礿意为微薄,春季万物尚未成熟,祭祀的物品新鲜而微薄。孙炎说:礿是指新菜可以礿祭。

“夏曰禘”,皇氏说:禘意为次第,夏季时万物虽然尚未完全成熟,适宜依照时序次第进行祭祀。

“秋曰尝”,《白虎通》说:尝是指新谷成熟而品尝。

“冬曰烝”,烝意为众多,冬季时万物成熟的众多。孙炎说:烝意为进献,进献物品。

注正义说:之所以说这是夏、殷的祭祀名称,是因为其祭祀名称与周代不同,所以认为是夏、殷的祭祀名称。夏、殷的祭祀又无文献记载,所以用“盖”字表示推测。这里说春季为礿,而《郊特牲》说春季为禘,郑玄在那里的注中说禘应当为禴,从此改正。《祭义》说春季禘,郑注直接说这是夏、殷的礼仪,没有破除“禘”字,是因为《郊特牲》已经将禘改为禴,所以在《祭义》中略去不提,从可知晓。

说周代则加以更改,春季称为祠,夏季称为礿,依据《宗伯》说:用祠在春季享祭先王,用禴在夏季享祭先王。又知道周代以禘为殷祭,依据《公羊传》说:五年而再殷祭。又《春秋经》僖公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可知禘为殷祭,殷即大,指五年一次大祭。

引用《诗经·小雅》,那是文王的诗《天保》篇,说文王受命后已更改殷代的祭祀名称,将夏季祭祀的禘改名为礿。而诗中先说礿后说祠,是顺从行文方便;尝在烝之下,是为了押韵。

“于公”,指从盩至不窋的祖先;“先王”,指后稷、大王、王季。

知道五祀是司命、中霤、门、行、厉,依据《祭法》说:王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诸侯五祀,无户、灶,其余与天子相同。可知大夫五祀,与诸侯相同,明确知道是司命、中霤、门、行、厉。

说此祭祀是指拥有封地的大夫,因为其祭祀五祀与诸侯相同,所以知道大夫有采地。

说那些没有封地的只祭祀三祀,因为《祭法》说: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郑玄的意思认为这及《祭法》都是周礼,有封地的祭祀五祀,无封地的祭祀三祀。

考察下文《曲礼》,大夫祭祀五祀,指户、灶、中霤、门、行,认为是殷礼。这里大夫五祀为有封地,大夫五祀的神又不同,因为《曲礼》中天子、诸侯、大夫都祭祀五祀,没有等级差别,所以用《月令》的五祀来对应,总归为殷礼。

这里天子说祭祀天地,诸侯说祭祀社稷,大夫说祭祀五祀,既然分别有尊卑的等级差别,所以用周法来解释。

“视视其牲器之数”,依据《夏传》说: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其余山川比照伯,小的比照子男。郑注说:指其牺牲、币帛、粢盛、笾豆、爵献的数量,不是指尊卑。

考察《周礼》,上公饔饩九牢,飱五牢,飨礼九献,豆四十;侯伯饔饩七牢,飱四牢,飨礼七献,豆三十有二;子男饔饩五牢,飱三牢,飨礼五献,豆二十有四。又五等诸侯膳食皆用大牢,祭祀也用大牢,簋皆十二。祭祀四望山川用毳冕。郑注《礼器》五献察,指祭祀四望山川。又侯伯没有区别,三公与子男相同。

现在《王制》说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那么三公尊于诸侯。《夏传》说四渎比照诸侯,其余山川比照伯,小的比照子男,是伯与侯有别。

现在郑注此“视视其牲器”,又注《夏传》谓其牺牲币帛粢盛笾豆爵献之数,参验上下,都与《周礼》不同,不可强行解释合并为一。

此《王制》所陈述的多论述夏、殷的制度,《夏传》所说的又不是周代的礼仪,郑所注的应当依据不同时代的法则。

此经文说四渎比照诸侯,《夏传》在比照诸侯之下说其余山川比照伯,小的比照子男,那么这里的诸侯是指侯爵者,不能总括为五等诸侯。

说鲁国人祭祀泰山,因为《论语》说季氏旅于泰山,明确鲁君祭祀泰山,季氏僭越了。又《公羊》说三望祭祀泰山、河、海,是鲁祭祀泰山,但泰山是齐鲁的边界,所以齐也祭祀它,因此《礼器》说:“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礼器》又说:“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是晋人祭祀黄河。】

天子与诸侯祭祀那些作为其封地依托的国家,且位于其封地内而没有后代主持祭祀的。

注:指所依托的国家,其先王先公有功德,应当享受世世代代的祭祀,现在断绝了后代,没有人作为祭祀的主持者。从前夏后氏在郊外祭祀鲧,到了杞国作为夏后氏的后裔,改在郊外祭祀禹。晋侯梦见黄熊进入国都,于是祭祀夏郊。这就是这样的礼仪。

音义:【鲧,音古本;熊,音雄】

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天子设置都城的地方,以及诸侯所……】

封之内,皆因古昔先王先公所居之地,今其地子孙絶灭而无主后者,则天子诸侯祭此先王先公,故云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若天子因先公之后亦祭先公,若诸侯因先王之后亦祭先王。先王先公皆谓有徳宜世祀者。注:正义曰:案《祭法》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是夏郊鲧。云至杞为夏后而更郊禹者,案《礼运》云“杞之郊也禹”,也是杞郊禹也。殷灭夏之时,殷则不应郊鲧,必应封夏之后,但不知名杞以否。至周封夏后于杞,据《礼运》成文,故云杞更郊禹也,不废殷时夏后已郊禹也。云晋侯梦黄熊入国而祀夏郊者,案昭七年晋侯有疾,梦黄熊入于寝门,于时子产聘晋,韩宣子问子产其何厉鬼,子产曰:“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如传所云。夏后之时郊祭鲧以配天,至殷周之时鲧虽不配天,以其有功列于羣祀,故云三代祀之。但春秋之时周衰礼废,不能祀鲧,晋既为盟主,当代天子祭羣神羣祀,传之意义谓晋当代天子摄羣神之祀,不谓因此国在地无主后者。今郑引之以证祭无主后,则谓鲧是夏家之先,晋居夏之旧地,鲧无主后,故晋祀之。礼之与传意少异。然夏后有杞而云无主后者,以杞不祭鲧,故云无主后也。其黄熊之言称入羽渊,案《尔雅》鼈三足能先师,或以为黄熊义,或然也】

译王畿之内,都是依据古代先王先公所居住的地方,如今那些地方的子孙灭绝而没有后代主持祭祀的,那么天子诸侯就祭祀这些先王先公,所以说祭祀那些因袭其地而无后代主持祭祀的国家。如果天子因袭先公的后代,也祭祀先公;如果诸侯因袭先王的后代,也祭祀先王。先王先公都指有德行、适宜世代祭祀的人。

注:正义说:查考《祭法》,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这是夏朝郊祭鲧。经文说到了杞国作为夏的后代却改郊祭禹,查考《礼运》说“杞国郊祭禹”,这也是杞国郊祭禹。殷朝灭夏的时候,殷朝就不应该郊祭鲧,必定应该分封夏的后代,只是不知道当时是否命名为杞。到了周朝分封夏的后代于杞,依据《礼运》的成文,所以说杞国改郊祭禹,这并不废除殷朝时夏的后代已经郊祭禹的事实。

经文说晋侯梦见黄熊进入国都而祭祀夏郊,查考昭公七年晋侯生病,梦见黄熊进入寝门,当时子产出使晋国,韩宣子问子产这是什么厉鬼,子产说:“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他的神灵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是夏朝的郊祭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晋国作为盟主,或许是没有祭祀他吧。韩宣子祭祀了夏郊,晋侯的病就好了,就像传文所说的那样。夏朝的时候郊祭鲧以配享上天,到了商、周的时候,鲧虽然不再配享上天,但因为他的功绩列于群祀之中,所以说三代都祭祀他。只是春秋时期周朝衰微礼制废弛,不能祭祀鲧,晋国既然作为盟主,应当代替天子祭祀群神群祀,传文的含义是说晋国应当代替天子摄行群神的祭祀,并不是说因为该国在地而无后代主持祭祀。现在郑玄引用它来证明祭祀无后代主持祭祀的情况,就是说鲧是夏家的祖先,晋国居住在夏的旧地,鲧没有后代主持祭祀,所以晋国祭祀他。礼制的含义与传文的含义略有不同。然而夏的后代有杞国却说没有后代主持祭祀,是因为杞国不祭祀鲧,所以说没有后代主持祭祀。那黄熊的话说进入羽渊,查考《尔雅》说“鼈三足能先师”,有人认为是黄熊的含义,或许是这样吧。

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注:犆犹一也,祫合也。天子诸侯之丧毕,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祫。后因以为常。天子先祫而后时祭,诸侯先时祭而后祫。凡祫之歳,春一礿而已,不祫。以物无成者不殷祭,周改夏祭曰礿,以禘为殷祭也。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大祖,明年春禘于羣庙。自尔之后,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音义【犆音特,祫音洽】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注:虞夏之制,诸侯歳朝,废一时祭。音义【朝直遥反】诸侯礿犆。注:互明犆礿文。音义【互音戸,又戸故反】禘一犆一祫。注:下天子也。祫歳不禘。音义【下戸嫁反】尝祫烝祫。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夏殷天子诸侯大祭及时祭之事,各随文解之。天子之祭,当祫之歳,以春物未成,不为祫祭,惟犆为时祭之礿,故云犆礿。夏秋冬之时,先为祫祭,后为时祭,故云祫禘祫尝祫烝。礿则不禘者,虞夏之制,歳朝皆阙一时之祭也。此从南方始也,南方诸侯春礿祭竟,夏来朝,故阙夏禘,故云礿则不禘也。禘则不尝,此西方诸侯秋来朝也,行夏祭竟而秋来朝,故不尝也。尝则不烝,此北方诸侯冬来朝者也,行秋祭竟而冬来朝,故废烝也。烝则不礿,此东方诸侯春来朝者也,行冬祭竟而春来朝,故废礿也。然各废一时耳,余三时皆祭也。今不从东方始而从南方始者,欲举春礿得祭者为始故也。诸侯礿犆者,诸侯降于天子,故礿在犆上也。此见先时祭,故礿在犆上。禘一犆一祫者,言诸侯当在夏祭一禘之时,不为禘祭,惟犆一祫而已,阙时祭也。不云一禘而云禘一者,禘在一前,与礿在犆前其义同,皆见先时祭也。尝祫烝祫者,谓诸侯先作时祭烝尝,然后为大祭之祫,故云尝祫烝祫。郑既云诸侯祫歳不禘,是诸侯当祫之歳法不重禘,而皇氏云诸侯夏时若祫则不禘。若禘则不祫,故违郑注,其义非也。注正义曰:案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公羊传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案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薨,至文二年八月,二十一月于礼少四月,未得丧毕。是丧毕当祫,诸侯既尔,眀天子亦然。故云天子诸侯之丧毕,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祫云。后因以为常者,案礼纬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故知每三年为一祫祭,是后因以为常。云天子先祫而后时祭者,以经云祫、禘、祫、尝、祫、烝,天子位尊,故先为大礼也。云诸侯先时祭而后祫者,以下文云诸侯尝、祫、烝、祫,诸侯位卑,取其渐备,故先小礼后大礼。此等皆殷已前之制,但不知防年一祫。礼纬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郑云百王通义,则虞、夏及殷皆与周同,祫亦三年为一也。皇氏取先儒之义,以为虞、夏祫祭每年皆为,又云三时祫者,谓夏、秋、冬,或一时得祫则为之,不三时俱祫。然案郑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百王通义。郑又注此云春一礿而已,不祫,以物无成者不殷祭。又禘祫志云王制记先王之法,祫为大祭,祫于秋、于夏、于冬。周公制礼,祭不欲数。如郑此言,则夏、殷三时俱殷祭,皇氏之説也。云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大祖者,僖公以三十三年十二月薨,文二年八月大事于大庙,于礼少四月,文公应合二年十二月而祫大祖庙。也是新君即位之二年而云三年丧毕者,通死君之年为三年。云明年春禘于羣庙者,以僖公八年禘于大庙,宣公八年辛巳有事于大庙,有事禘也。为仲遂卒,略言有事,僖也,宣也,皆八年禘。既五年一禘,则后禘去前禘五年也。前禘当三年,今二年而祫,故云明年春禘于羣庙。案闵二年五月吉禘于庄公,昭十五年禘于武宫,昭二十五年将禘于襄公,禘皆各就庙为之,故云羣庙。云自尔之后五年而再殷祭者,公羊传文云:自尔者,谓自三年。禘羣庙之后,每五年之内,再为殷祭。故郑禘祫志云:「闵公之丧,僖三年禘,僖六年祫,僖八年禘。凡三年丧毕,新君二年为祫,新君三年为禘,皆祫在禘前。闵公二年五月吉禘于庄公,则祫当在吉禘之先。故禘祫志云:四月祫

译天子举行单独的礿祭,以及合祭的禘、尝、烝。注:犆就是单独的意思,祫就是合祭的意思。天子与诸侯丧期结束后,将历代先君的神主牌位合聚于祖庙进行祭祀,称为祫祭。后来这成为常例。天子先举行祫祭,再举行四时之祭;诸侯先举行四时之祭,再举行祫祭。凡是举行祫祭的年份,春季只举行单独的礿祭,而不举行祫祭。因为此时万物尚未成熟,不宜举行盛大的祭祀,周朝将夏祭改称为礿,而以禘祭作为盛大的祭祀。鲁国的礼制是三年丧期结束后在大祖庙举行祫祭,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每五年举行两次盛大祭祀,一次祫祭,一次禘祭。音义【犆音特,祫音洽】诸侯举行礿祭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就不举行尝祭,举行尝祭就不举行烝祭,举行烝祭就不举行礿祭。注:这是虞夏时期的制度,诸侯每年朝见天子,因此废除一个时节的祭祀。音义【朝直遥反】诸侯举行单独的礿祭。注:这是为了互相说明“犆礿”的文义。音义【互音戸,又戸故反】禘祭单独举行一次,祫祭单独举行一次。注:这是降于天子的礼制。祫祭的年份不举行禘祭。音义【下戸嫁反】尝祭与祫祭,烝祭与祫祭。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夏、殷时期天子与诸侯的大祭及时祭之事,各自随文解释。天子的祭祀,在祫祭的年份,因为春季万物尚未成熟,不举行祫祭,只单独举行时祭中的礿祭,所以说“犆礿”。夏、秋、冬三季,先举行祫祭,后举行时祭,所以说“祫禘祫尝祫烝”。礿祭则不举行禘祭,这是虞夏的制度,每年朝见都缺失一个时节的祭祀。这是从南方开始的,南方诸侯春季礿祭结束后,夏天来朝见,所以缺失夏季的禘祭,所以说“礿则不禘”。禘祭则不举行尝祭,这是西方诸侯秋天来朝见的情况,举行完夏季祭祀后秋天来朝见,所以不举行尝祭。尝祭则不举行烝祭,这是北方诸侯冬天来朝见的情况,举行完秋季祭祀后冬天来朝见,所以废除烝祭。烝祭则不举行礿祭,这是东方诸侯春天来朝见的情况,举行完冬季祭祀后春天来朝见,所以废除礿祭。然而各自只废除一个时节的祭祀,其余三个时节都举行祭祀。现在不从东方开始而从南方开始,是想以春季礿祭得以举行作为起始。诸侯礿祭单独举行,是因为诸侯礼制降于天子,所以礿祭在“犆”字之上。这里体现先举行时祭,所以礿祭在“犆”字之上。禘祭单独一次,祫祭单独一次,是说诸侯在夏季举行一次禘祭的时候,不举行禘祭,只单独举行一次祫祭,缺失时祭。不说“一禘”而说“禘一”,是因为“禘”在“一”之前,与“礿”在“犆”之前的意义相同,都体现先举行时祭。尝祭与祫祭,烝祭与祫祭,是说诸侯先举行时祭中的烝祭和尝祭,然后举行大祭中的祫祭,所以说“尝祫烝祫”。郑玄既然说诸侯在祫祭的年份不举行禘祭,那么诸侯在祫祭的年份依法不重复举行禘祭,而皇氏说诸侯夏季如果举行祫祭就不举行禘祭,如果举行禘祭就不举行祫祭,所以违背了郑玄的注,其义理是不对的。注正义曰:查考《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在大庙举行大事,《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祫祭。查考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去世,到文公二年八月,二十一个月,按礼制少了四个月,丧期尚未结束。这说明丧期结束后应当举行祫祭,诸侯既然如此,显然天子也是如此。所以说天子与诸侯丧期结束后,将先君的神主合聚于祖庙祭祀,称为祫祭。后来成为常例,查考《礼纬》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所以知道每三年举行一次祫祭,是后来成为常例。说天子先举行祫祭而后举行时祭,是因为经文说“祫、禘、祫、尝、祫、烝”,天子地位尊贵,所以先举行大礼。说诸侯先举行时祭而后举行祫祭,是因为下文说诸侯“尝、祫、烝、祫”,诸侯地位卑微,取其逐渐完备,所以先举行小礼后举行大礼。这些都是殷朝以前的制度,只是不知道几年举行一次祫祭。《礼纬》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郑玄说这是百王的通义,那么虞、夏及殷朝都与周朝相同,祫祭也是三年一次。皇氏采纳先儒的意见,认为虞、夏的祫祭每年都举行,又说三时祫祭,是指夏、秋、冬,或者一个时节得以祫祭就举行,不是三个时节都祫祭。然而查考郑玄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是百王的通义。郑玄又注此处说春季只举行一次礿祭,不举行祫祭,因为万物未成不举行盛大祭祀。又《禘祫志》说《王制》记载先王的法度,祫祭是大祭,在秋、夏、冬举行祫祭。周公制礼,祭祀不宜频繁。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那么夏、殷三季都举行盛大祭祀,这是皇氏的说法。说鲁礼三年丧期结束后在大祖庙举行祫祭,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去世,文公二年八月在大庙举行大事,按礼制少了四个月,文公应当合在二年十二月在大祖庙举行祫祭。这是新君即位第二年而说三年丧期结束,是将去世君主的那一年通算为三年。说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因为僖公八年在大庙举行禘祭,宣公八年辛巳在大庙举行有事,有事就是禘祭。因为仲遂去世,略说有事,僖公、宣公都在八年举行禘祭。既然五年一次禘祭,那么后一次禘祭距离前一次禘祭五年。前一次禘祭应当在第三年,现在第二年举行祫祭,所以说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查考闵公二年五月在庄公庙举行吉禘,昭公十五年在武宫举行禘祭,昭公二十五年将在襄公庙举行禘祭,禘祭都在各自的庙中举行,所以说群庙。说从此以后五年再次举行盛大祭祀,是《公羊传》的文意,说“自尔”,是指从第三年。在群庙举行禘祭之后,每五年之内,再次举行盛大祭祀。所以郑玄《禘祫志》说:“闵公丧期,僖公三年举行禘祭,僖公六年举行祫祭,僖公八年举行禘祭。凡是三年丧期结束,新君第二年举行祫祭,新君第三年举行禘祭,都是祫祭在禘祭之前。闵公二年五月在庄公庙举行吉禘,那么祫祭应当在吉禘之前。所以《禘祫志》说:四月举行祫祭”

,五月禘。不讥祫者,庆父作乱,国家多难。故庄公既葬,绖不入库门。闵公早厌其乱,故四月祫,不讥。五月即禘,比月而为大祭,又于礼少四月,故书讥其速也。」郑禘祫志云:「鲁庄三十二年八月,公薨。闵二年五月,吉禘。时庆父杀子般之后,公惧于难,不得时葬。葬则去首绖于门外,乃入务自尊成,以厌其祸,若已练然,免丧又速。二年四月夏,则祫。既祫,又即以五月禘于其庙,比月大祭,故讥其速也。」闵公之服凡二十一月,于礼少四月,又不禫。云吉禘,讥其无恩也。闵公以二年八月薨,禧二年除丧,始祫大庙。明年禘于羣庙。自此而后五年再殷祭,六年祫,故八年禘。僖公以三十三年十二月薨,至文二年七月间有闰,积二十一月。明月即祫。经云:「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于文公之服亦少四月,以其逆祀,故特讥之。」文公十八年二月薨,宣二年除丧而祫,三年禘于羣庙。自此之后亦五年再殷祭,与僖同。六年祫,故八年禘。昭十一年五月,夫人齐归薨。十三年平丘之防,归不及祫。冬,公如晋。昭十四年春归,乃祫。故十五年春乃禘。经云:「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至十八年祫,二十年禘,二十三年祫。昭二十五年禘于襄公也。此是郑论鲁之禘祫。郑又云:「明堂位曰:『鲁王礼也』,以此相推,况可知是郑以天子之礼与鲁国也。」案谷梁传以年数者不数闰,而郑数庄公及僖公之丧,皆云通闰二十一月者,郑欲盛言日月阙少,假令通闰止有二十一月耳。郑于禘祫志除庄公之防少四月,而答赵商云「于礼少六月者,通禫月言之也」。哀姜之丧,僖三年乃除僖二年,得除闵公防,而祫者,以是丧祭虽在前丧之内,亦得为后丧之祭,故杂记云:「三年之丧,则既顈其练祥皆行」,是也。此云「三年防毕,祫于大祖庙,眀年春禘于羣庙」。案《▯鸟》笺云:「三年既毕,禘于其庙,而后祫祭于大祖」,更有「禘于其庙」之文,不同者,谓练时迁主递庙,新死者当禘祭于其庙以安之,故《鬯人》云:「庙用修」。注云:「谓始禘时。」左氏説禘谓既期之后,然则禘于其庙在于练时,而《▯鸟》笺云「丧三年既毕,禘于其庙」者,郑将练禘总就丧毕祫于大祖而言之,其实禘庙在练时也。熊氏一説谓三年除丧,特禘新死者于庙,未知然否。其禘祫大小,郑以《公羊传》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故为大事。若王肃、张融、孔晁皆以禘为大祫,为小,故王肃论引贾逵説:「吉禘于庄公,禘者,递也。审谛昭穆,迁主递位,孙居王父之处。」又引「禘于大庙」,《逸礼》其昭尸、穆尸,其祝辞总称「孝子孝孙」,则是父子并列。《逸礼》又云:「皆升合于其祖」,所以刘歆、贾逵、郑众、马融等皆以为然,郑不从者,以《公羊传》为正,《逸礼》不可用也。又《曾子问》云:「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惟天子崩与祫祭,祝取羣庙之主。」明禘祭不取羣庙之主。可知《尔雅》云:「禘,大祭也。」谓比四时为大也,故孙炎等注《尔雅》云:「皆以禘为五年一大祭。」若左氏説及杜元凯皆以禘为三年一大祭,在太祖之庙。传无祫文,然则祫即禘也,取其序昭穆谓之禘,取其合集羣祖谓之祫。郑康成祫、禘及四时祭所以异者,此祫谓祭于始祖之庙,毁庙之主及未毁庙之主皆在始祖庙中,始祖之主于西方东面,始祖之子为昭,北方南面,始祖之孙为穆,南方北面,自此以下皆然,从西为上。禘则太王、王季以上迁主祭于后稷之庙,其坐位乃与祫相似。其文武以下迁主,若穆之迁主祭于文王之庙。文王东面,穆主皆北面,无昭主。若昭之迁主,祭于武王之庙,武王东面,其昭主皆南面,无穆主。又祭亲庙四,其四时之祭,惟后稷、文、武及亲四庙也。云「虞夏之制者,杂眀诸代,不専殷」。又此春礿,而注云「夏殷」,则知夏殷春祭俱名礿也】

译五月举行禘祭。不讥讽祫祭的原因,是庆父作乱,国家多难。所以庄公下葬后,丧服不入库门。闵公早就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在四月举行祫祭,不讥讽。五月就举行禘祭,接连两个月举行大祭,又比礼制少了四个月,所以史书讥讽其速度太快。」郑玄《禘祫志》说:「鲁庄公三十二年八月,庄公去世。闵公二年五月,举行吉禘。当时庆父杀死子般之后,闵公害怕祸难,不能按时下葬。下葬时就在门外除去首绖,然后入内致力于自尊成礼,以厌止祸患,好像已经练祭一样,免除丧期又太快。二年四月夏天,就举行祫祭。既然祫祭,又紧接着在五月于其庙举行禘祭,接连两个月大祭,所以讥讽其速度太快。」闵公的丧服共二十一个月,比礼制少了四个月,又不举行禫祭。说吉禘,是讥讽其没有恩情。闵公在二年八月去世,僖公二年除去丧期,才开始在大庙举行祫祭。第二年于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五年两次殷祭,第六年祫祭,所以第八年禘祭。僖公在三十二年十二月去世,到文公二年七月间有闰月,累计二十一个月。下个月就举行祫祭。经文说:「八月丁卯,在大庙举行大事,将僖公升配于文公。」僖公的丧服也少了四个月,因为他逆祀,所以特别讥讽他。」文公十八年二月去世,宣公二年除去丧期而举行祫祭,三年于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之后也是五年两次殷祭,与僖公相同。第六年祫祭,所以第八年禘祭。昭公十一年五月,夫人齐归去世。十三年平丘之防,齐归不及祫祭。冬天,昭公前往晋国。昭公十四年春天回来,才举行祫祭。所以十五年春天才举行禘祭。经文说:「二月癸酉,在武宫举行有事之祭。」到十八年祫祭,二十年禘祭,二十三年祫祭。昭公二十五年在襄公庙举行禘祭。这是郑玄论述鲁国的禘祫。郑玄又说:「《明堂位》说:『这是鲁国的王礼』,以此类推,情况可知,这是郑玄认为天子之礼给予鲁国。」考察《谷梁传》以年数计算的不包括闰月,而郑玄计算庄公及僖公的丧期,都说通闰共二十一个月,郑玄想要极力说明日月欠缺少,假设通闰只有二十一个月罢了。郑玄在《禘祫志》中除去庄公之防少四个月,而回答赵商说「比礼制少六个月的,是通禫月来说的」。哀姜的丧期,僖公三年才除去,僖公二年,得以除去闵公之防,而举行祫祭,是因为这丧祭虽在前丧之内,也可以作为后丧的祭,所以《杂记》说:「三年之丧,那么既顈其练祥皆行」,就是这样。这里说「三年之防毕,在大祖庙举行祫祭,明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考察《〇鸟》笺说:「三年既毕,在其庙举行禘祭,然后在大祖举行祫祭」,更有「在其庙举行禘祭」的文字,不同的地方,是说练祭时迁主递庙,新死者应当在禘祭于其庙以安之,所以《鬯人》说:「庙用修」。注说:「谓始禘时。」左氏说禘谓既期之后,那么在其庙举行禘祭在于练祭时,而《〇鸟》笺说「丧三年既毕,在其庙举行禘祭」者,郑玄将练禘总就丧毕祫于大祖而言之,其实禘庙在练祭时。熊氏一说谓三年除丧,特禘新死者于庙,不知是否正确。其禘祫大小,郑玄以《公羊传》说:「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所以为大事。若王肃、张融、孔晁皆以禘为大祫,为小,所以王肃论引贾逵说:「吉禘于庄公,禘者,递也。审谛昭穆,迁主递位,孙居王父之处。」又引「禘于大庙」,《逸礼》其昭尸、穆尸,其祝辞总称「孝子孝孙」,那么是父子并列。《逸礼》又说:「皆升合于其祖」,所以刘歆、贾逵、郑众、马融等皆以为然,郑玄不从者,以《公羊传》为正,《逸礼》不可用也。又《曾子问》说:「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惟天子崩与祫祭,祝取羣庙之主。」明禘祭不取羣庙之主。可知《尔雅》说:「禘,大祭也。」谓比四时为大也,所以孙炎等注《尔雅》说:「皆以禘为五年一大祭。」若左氏说及杜元凯皆以禘为三年一大祭,在太祖之庙。传无祫文,那么祫即禘也,取其序昭穆谓之禘,取其合集羣祖谓之祫。郑康成祫、禘及四时祭所以异者,此祫谓祭于始祖之庙,毁庙之主及未毁庙之主皆在始祖庙中,始祖之主于西方东面,始祖之子为昭,北方南面,始祖之孙为穆,南方北面,自此以下皆然,从西为上。禘则太王、王季以上迁主祭于后稷之庙,其坐位乃与祫相似。其文武以下迁主,若穆之迁主祭于文王之庙。文王东面,穆主皆北面,无昭主。若昭之迁主,祭于武王之庙,武王东面,其昭主皆南面,无穆主。又祭亲庙四,其四时之祭,惟后稷、文、武及亲四庙也。云「虞夏之制者,杂眀诸代,不専殷」。又此春礿,而注云「夏殷」,则知夏殷春祭俱名礿也】

天子社稷皆大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注:有田者旣祭又荐新,祭以首时,荐以仲月。士荐牲用特豚,大夫以上用羔。所谓羔豚而祭,百官皆足。诗曰:「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音义【大牢如字,又音泰;少诗照反;日入一反】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注:庶人无常牲,取与新物相宜而已。音义【稻音盗,卵力管反】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注:握谓长不出肤。音义【茧字又作蠒,公典反;握厄角反;长丁丈反;肤方乎反】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注:故谓祭飨。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天子诸侯祭用牲牢及庶人所荐之物,各随文觧之。注:正义曰:知有田旣祭又荐新者,以月令天子祭庙又有荐新,故月令四月以彘尝麦,先荐寝庙。又士丧礼有荐新如朔奠,谓有地之士大敛小敛以特牲而云荐新,故知旣祭又荐新也。云祭以首时,荐以仲月者,晏子春秋云天子以下至士皆祭以首时,故礼记明堂注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周六月是夏四月也。又杂记云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讥其用七月,眀当用六月是也。鲁以孟月为祭,鲁王礼也,则天子亦然,大夫士无文,从可知也。其周礼四仲祭者,因田猎而献禽,非正祭也。服虔注桓公五年传云鲁祭天以孟月,祭宗庙以仲月,非郑云也。此荐以仲月,谓大夫士也。既以首时祭,故荐用仲月。若天子诸侯礼尊物熟,则荐之不限孟仲季。故月令孟夏荐麦,孟秋荐黍,季秋荐稻是也。大夫旣荐以仲月,而服虔注昭元年传祭人君用孟月,人臣用仲月,不同者非郑义也。南师觧云祭以首时者,谓大夫士也。若得祭天者,祭天以孟月,祭宗庙以仲月,其禘祭祫祭、时祭亦用孟月,其余诸侯不得祭天者,大祭、及时祭皆用孟月。旣无明据,未知孰是,义得两通,故并存焉。案《春秋》桓八年正月己卯烝,夏五月丁丑烝,书者左氏见其渎。桓十四年八月乙亥尝,书以御廪灾,左氏、公羊以为不应尝。僖八年七月禘,郑以为公防王人于洮,故归七月乃禘。昭十五年二月禘于武宫者,郑禘祫志以十一年齐归薨,十五年丧终之禘不择月。定公八年冬十月顺祀先公,以阳虎作乱,求福先公,特为此祭,故不用常月。此等皆不用孟月者,以《春秋》乱世不能如礼,故参差不一,难以礼论也。云「士荐牲用特豚者」,案《仪礼》特牲,是有地之士用特牲,今无地之士荐,宜贬降,不用成牲,故用特豚。云「大夫以上用羔者」,以诸侯、大夫有地祭者用少牢,其无地荐者则用羔也。言「以上」则包天子,皆用羔也。虽用羔,天子、诸侯亦用余牲,不皆用羔,故《月令》以彘尝麦,以犬尝麻。云「所谓羔豚而祭,百官皆足者」,所谓是《礼器》文。士荐而云「百官」者,举大夫以下而言,士之属吏以众言之,亦曰「百官」,故任厥问。云「天官司裘」注云:「士不大射,士无臣,祭无所择。」此云「百官皆足」,则有臣矣。汜閤答曰:「此上下兼説之耳。士虽无臣,犹有属官佐祭。」《特牲馈食》云:「公有司、私臣皆殽脀,百官皆足。」抑谓此也。引诗曰者,是《豳风·七月》之篇也。云「四之日」谓周之四月、夏之二月,其朔旦之时献羔,祭用韭,荐于庙。引之者证荐用羔之义。言「相宜者」谓四时之间有此牲谷两物俱有,故云相宜,非谓气味相宜。其相宜者,若牛宜稌、羊宜黍之属是也。「握」谓长不出肤者。《公羊传》曰:「肤寸而合。」郑注《投壶礼》云:「四指曰扶,扶则肤也。」故谓祭飨者。案《膳夫》「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谓大牢也。是周公制礼,天子日食大牢,则诸侯日食少牢,大夫日食特牲,士日食特豚。至后世衰乱,《玉藻》云:「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大牢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则知大夫食日,特豚朔月,特牲士日食无文,朔月

译天子祭祀社稷都用大牢,诸侯祭祀社稷都用少牢。大夫和士祭祀宗庙,有封地就进行正式祭祀,没有封地就只进献新物。注:有封地的人既进行正式祭祀,又进献新物;正式祭祀在每季的第一个月,进献新物在每季的中间一个月。士进献牺牲用单独的一头小猪,大夫以上用羊羔。这就是所说的“用羊羔和小猪祭祀,百官的供给都充足”。《诗经》说:“四月的日子要早,进献羊羔祭祀韭菜。”音义【大牢按本字读音,又音泰;少读诗照反;日读入一反】庶人春天进献韭菜,夏天进献麦子,秋天进献黄米,冬天进献稻米。韭菜配鸡蛋,麦子配鱼,黄米配小猪,稻米配大雁。注:庶人没有固定的牺牲,只是选取与新收获的物产相适宜的东西罢了。音义【稻音盗,卵音力管反】祭祀天地的牛,角像茧和栗一样小;祭祀宗庙的牛,角长不超过手掌握住的大小;招待宾客的牛,角长一尺。注:握,是说角长不超过手掌的宽度。音义【茧字又作蠒,音公典反;握音厄角反;长音丁丈反;肤音方乎反】诸侯没有缘故不杀牛,大夫没有缘故不杀羊,士没有缘故不杀狗和猪,庶人没有缘故不吃珍馐。注:缘故,指祭祀和宴饮。疏【正义曰:这一节论述天子、诸侯祭祀所用的牺牲以及庶人所进献的物品,各自根据文意解释。注:正义曰:知道有封地的人既祭祀又进献新物,是因为《月令》记载天子祭祀宗庙又有进献新物,所以《月令》说四月用猪尝新麦子,先进献给寝庙。又《士丧礼》有进献新物如同朔日奠祭,说的是有地的士在大敛、小敛时用特牲,而称为进献新物,所以知道既祭祀又进献新物。说祭祀在首月,进献在仲月,是因为《晏子春秋》说天子以下到士都祭祀在首月,所以《礼记·明堂位》注说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周的六月是夏历四月。又《杂记》说七月才禘,是献子做的,讥讽他用了七月,明显应当用六月是对的。鲁国用孟月祭祀,是鲁国的王礼,那么天子也是这样,大夫和士没有明文记载,可以推知。那《周礼》四仲月祭祀,是因为田猎而献禽,不是正式的祭祀。服虔注《桓公五年传》说鲁国祭天用孟月,祭宗庙用仲月,这不是郑玄的说法。这里说进献在仲月,是指大夫和士。既然在首月祭祀,所以进献用仲月。如果天子诸侯礼尊物熟,那么进献不限孟、仲、季。所以《月令》孟夏进献麦子,孟秋进献黄米,季秋进献稻米就是如此。大夫既然在仲月进献,而服虔注《昭元年传》说祭祀君主用孟月,臣子用仲月,不同者不是郑玄的义理。南师解释说祭祀在首月,是指大夫和士。如果得以祭天的,祭天用孟月,祭宗庙用仲月,那禘祭、祫祭、时祭也用孟月,其余诸侯不得祭天的,大祭和时祭都用孟月。既然没有明确依据,不知哪个是对的,义理两通,所以并存。查《春秋》桓公八年正月己卯烝,夏五月丁丑烝,史官记录是因为左氏认为其亵渎。桓公十四年八月乙亥尝,记录是因为御廪火灾,左氏、公羊认为不应尝。僖公八年七月禘,郑玄认为公防王人在洮,所以归七月才禘。昭公十五年二月禘于武宫,郑玄禘祫志说十一年齐归薨,十五年丧终之禘不择月。定公八年冬十月顺祀先公,因为阳虎作乱,求福先公,特为此祭,所以不用常月。这些都不用孟月的,是因为《春秋》乱世不能如礼,所以参差不一,难以用礼论。说“士进献牺牲用特豚”,查《仪礼》特牲,是有地的士用特牲,现在无地的士进献,应当贬降,不用成牲,所以用特豚。说“大夫以上用羔”,因为诸侯、大夫有地祭祀的用少牢,那无地进献的用羔。说“以上”则包括天子,都用羔。虽用羔,天子、诸侯也用其他牺牲,不都用羔,所以《月令》用猪尝麦子,用狗尝麻。说“所谓羔豚而祭,百官皆足”,所谓是《礼器》的文。士进献而说“百官”,是举大夫以下而言,士的属吏以众言,也说“百官”,所以任厥问。说“天官司裘”注说:“士不大射,士无臣,祭无所择。”这里说“百官皆足”,则有臣了。汜閤回答说:“这是上下兼说罢了。士虽无臣,犹有属官佐祭。”《特牲馈食》说:“公有司、私臣皆殽脀,百官皆足。”大概指这个。引《诗》曰者,是《豳风·七月》之篇。说“四之日”谓周之四月、夏之二月,其朔旦之时献羔,祭用韭,荐于庙。引之者证荐用羔之义。说“相宜者”谓四时之间有此牲谷两物俱有,故云相宜,非谓气味相宜。其相宜者,若牛宜稌、羊宜黍之属是也。“握”谓长不出肤者。《公羊传》曰:“肤寸而合。”郑注《投壶礼》云:“四指曰扶,扶则肤也。”故谓祭飨者。查《膳夫》“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谓大牢也。是周公制礼,天子日食大牢,则诸侯日食少牢,大夫日食特牲,士日食特豚。至后世衰乱,《玉藻》云:“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大牢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则知大夫食日,特豚朔月,特牲士日食无文,朔月

特豚。故《内则》曰:「见子具视朔食。」注云:「天子大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是常食有限,不得逾越,故知谓祭也。谓诸侯祭以大牢,得杀牛;诸侯之大夫祭以少牢,得杀羊;天子大夫祭亦得杀牛。其诸侯及大夫飨食宾,得用牛也。故《大行人》掌客诸侯待宾,皆用牛也。《公食大夫礼》、《大夫食宾礼》亦用牛也。故云谓祭飨也】

译特豚。所以《内则》说:“看见儿子,就按照朔日的饮食规格来准备。”注解说:“天子用太牢,诸侯用少牢,大夫用特豕,士用特豚。”这是日常饮食有定限,不得逾越,所以知道这里说的是祭祀。是说诸侯祭祀用太牢,可以杀牛;诸侯的大夫祭祀用少牢,可以杀羊;天子的大夫祭祀也可以杀牛。那些诸侯和大夫宴飨宾客,也可以使用牛。所以《大行人》、《掌客》记载诸侯接待宾客,都使用牛。《公食大夫礼》、《大夫食宾礼》也使用牛。所以说,这里指的是祭祀和宴飨。

庶羞不逾牲。注:祭以羊,则不以牛肉为羞。燕衣不逾祭服,寝不逾庙。音义【燕,伊见反】疏【注正义曰:案《有司彻》是少牢之祭,云宰夫羞房中之羞。注:驰食、糁食。《内则》云:糁取牛、羊、豕之肉,得用牛者。祭旣用少牢,则糁亦不用牛肉,以羊肉为羞】

古者公田借而不税。注:借之言借也。借民力治公田,美恶取于此,不税民之所自治也。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则所云古者,谓殷时。音义【借在亦反,税式鋭反,借子亦反】市廛而不税。注:廛,市物邸舍。税其舍,不税其物。音义【廛直连反,邸丁礼反】关讥而不征。注:讥,讥异服识异言。征,亦税也。《周礼》国凶札则无门关之征,犹讥也。音义【讥居宜反,征夲又作正,音同。注下皆同。札则八反,又音截】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注:麓,山足也。音义【麓音鹿】夫圭田无征。注:夫,犹治也。征,税也。孟子曰:「卿以下必有圭田,治圭田者不税,所以厚贤也。」此则《周礼》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税什一。音义【圭音珪】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古者公田不税及闗市圭田无征之事,各随文觧之。自古者以下至夫圭田无征,若非周法,故云古者。其借而不税,正谓殷时。市廛而不税以下,或兼虞、夏、殷以言之。公田借而不税者,谓民田之外别作公田,一井之中凡有九夫,中央一夫以为公田。借之言借也,惟借八家之力以治此公田,羙恶取于此而不税,民之私田。市廛而不税者,廛谓公家邸舍,使商人停物于中,直税其所舍之处价,不税其在市所卖之物。市内空地曰廛,城内空地曰肆。闗讥而不征者,征税也。闗境上门也,讥谓呵察,公家但呵察非违,不税行人之物。此夏殷法,周则有闗门之征,但不知税之轻重。若凶年则无税也,犹须讥禁。禁谓防遏。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者,以时入者,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谓民庶须有采取,随时而入官,不限禁之。夫圭田无征者,夫犹治也。畿内无公田,故有圭田。卿大夫士皆以治此圭田,公家不税其物,故云无征。必云圭者,圭洁白也,言卿大夫徳行洁白乃与之田,此殷礼也。殷政寛缓厚。重贤人,故不税之。周则兼通士,税之故。注云:「周礼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税什一。」注正义曰:「借之,言借也者,治公田美恶取于此,不税民之所自治也者。」案宣十五年初税亩,传云:「非礼,谓税民所自治为非礼。」明依礼惟取公田之物,故云「美恶取于此」。引孟子者,证三代税法不同。案《孟子》滕文公问为国于孟子,孟子对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刘氏及皇氏皆云:「夏时民多,家得五十亩而贡五亩;殷时民稍稀,家得七十亩而助七亩;周时其民至稀,家得百亩而彻十亩。故云其实皆什一。」而云「夏时人众,殷世人稀」,又「十口之家,虽得五十亩之地,皆不近人情,未知可否」。熊氏一説以为:「夏政寛简,一夫之地惟税五十畆;殷政稍急,一夫之地税七十畆;周政极烦,一夫之地税皆通税,所税之中皆十而税一,故云其实皆什一。」此则井田虽不得什一,理稍可通。旣古意难知,故彼此俱载。又郑注匠人云:「贡者自治其所受田,贡其税谷;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又使收敛焉。」夏则有贡无助,殷则有助无贡。郑注匠人又云:「以载师职及司马法论之,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税夫无公田。」以《诗》《春秋》《论语》《孟子》论之,周制邦国用殷之助法,惟公田不税夫。此三代所以别也。云「古者谓殷时者」,以《春秋》宣十五年云:「谷出不过借,借谓借民力也。」此经亦云「借」,皆谓借民力也。助官治田,与殷七十而助相当,故云「古谓殷时」。郑知周之畿内用夏贡法者,案载师云:「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

译各种美味菜肴不超过牺牲。注:祭祀用羊,就不以牛肉作为美味。日常服饰不超过祭服,寝居不超过宗庙。音义【燕,读作“见”】疏【注正义说:查《有司彻》是少牢之祭,说宰夫进献房中的美味。注:驰食、糁食。《内则》说:糁取牛、羊、猪的肉,得以使用牛肉。祭祀既然用少牢,那么糁也不用牛肉,以羊肉作为美味】

古时候公田借用民力而不征税。注:借,意思是借。借用民力治理公田,好坏都取自这里,不征缴民人自己治理的田地。孟子说:“夏后氏五十亩而贡,殷人七十亩而助,周人百亩而彻。”那么所说的古时候,是指殷代。音义【借读作“亦”,税读作“鋭”,借读作“亦”】市场店铺征税而不征货物税。注:廛,是市场物品的邸舍。征收邸舍的税,不征收货物的税。音义【廛读作“连”,邸读作“礼”】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注:讥,是稽查异服、识别异言。征,也是税。《周礼》说国家遭遇凶荒疫病则没有关卡的税,仍然稽查。音义【讥读作“宜”,征原本又作“正”,音同。以下注中皆同。札读作“八”,又读作“截”】山林川泽按时进入而不禁止。注:麓,是山脚。音义【麓读作“鹿”】夫圭田不征税。注:夫,是治理的意思。征,是税。孟子说:“卿以下必有圭田,治理圭田的不征税,这是为了厚待贤人。”这就是《周礼》中的士田,用来承担近郊的土地,税率为十分之一。音义【圭读作“珪”】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古时候公田不征税以及关卡、市场、圭田不征税的事,各自随文解释。从“古者”以下到“夫圭田无征”,如果不是周法,所以说古者。那借而不税,正是指殷代。市廛而不税以下,或许兼虞、夏、殷而言。公田借而不税,是说民田之外另外设立公田,一井之中共有九夫,中央一夫作为公田。借,意思是借,只借八家之力来治理这公田,好坏取自这里而不征税,民人的私田。市廛而不税,廛是说公家邸舍,让商人停物其中,只征收其所舍之处的价税,不征收其在市场所卖之物。市内空地叫廛,城内空地叫肆。关卡稽查而不征税,征税。关卡是边境的门,讥是说呵察,公家只呵察非违,不征收行人的货物。这是夏殷之法,周则有关卡之税,只是不知税之轻重。若凶年则无税,仍然需要稽查禁止。禁止是说防遏。林麓川泽按时进入而不禁止,按时进入是说,獭祭鱼然后虞人进入泽梁,是说民庶须有采取,随时进入官府,不限禁之。夫圭田不征税,夫是治理的意思。畿内无公田,故有圭田。卿大夫士都以此治理圭田,公家不征收其物,所以说无征。必说圭,是因为圭洁白,说卿大夫德行洁白才给予田地,这是殷礼。殷政宽缓厚重贤人,故不征税。周则兼通士,征税。注说:‘《周礼》中的士田,用来承担近郊的土地,税率为十分之一。’注正义说:‘借,意思是借,治理公田好坏取自这里,不征缴民人自己治理的田地。’查宣公十五年初税亩,传云:‘非礼,是说征缴民人自己治理的为非礼。’明确依礼只取公田之物,所以说‘好坏取自这里’。引孟子,证明三代税法不同。查《孟子》滕文公问治国于孟子,孟子回答说:‘夏后氏五十亩而贡,殷人七十亩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都是十分之一。’刘氏及皇氏都说:‘夏时民多,家得五十亩而贡五亩;殷时民稍稀,家得七十亩而助七亩;周时其民至稀,家得百亩而彻十亩。所以说其实都是十分之一。’而说‘夏时人众,殷世人稀’,又‘十口之家,虽得五十亩之地,皆不近人情,未知可否’。熊氏一说以为:‘夏政宽简,一夫之地只税五十亩;殷政稍急,一夫之地税七十亩;周政极烦,一夫之地税皆通税,所税之中皆十而税一,所以说其实都是十分之一。’这则井田虽不得十分之一,理稍可通。既然古意难知,故彼此俱载。又郑注匠人说:‘贡者自治其所受田,贡其税谷;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又使收敛焉。’夏则有贡无助,殷则有助无贡。郑注匠人又说:‘以载师职及司马法论之,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税夫无公田。’以《诗》《春秋》《论语》《孟子》论之,周制邦国用殷之助法,惟公田不税夫。此三代所以别也。说‘古者谓殷时者’,以《春秋》宣公十五年云:‘谷出不过借,借谓借民力也。’此经亦云‘借’,皆谓借民力也。助官治田,与殷七十而助相当,故说‘古谓殷时’。郑知周之畿内用夏贡法者,案载师云:‘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以公邑之

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郑注云:「廛里,邑里居矣。廛民居之区域也。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仕田,自卿以下所受圭田。」也贾田,在市,贾人其家所受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赏田,者赏赐之田。公邑,谓六遂余地,天子使大夫治之。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载师又云: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又司马云:井十为通,通为四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计一成百井,井有九家,百井即九百家,而云一成三百家者,以此田上中下除宫室涂巷三分之一,自余通率一家受二夫,故一成为三百家,是一井九家为定,无公田也。故郑云:以载师职及司马法论之,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不税夫者,谓乡遂及公邑若采地,即为井田税夫与畿外同。知畿外用助法者,案《诗·小雅》「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宣十五年》云「初税亩」,传云「谷出不过借」;《论语》云「盍彻乎」;《孟子》云「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畆」,是皆论公田之事故。郑云:以《诗》《春秋》《论语》《孟子》论之,周制邦国用殷之助法,制公田不税夫。然郊外诸侯虽立公田,其实诸侯郊内亦用贡法,故《孟子》云「野九夫之田而税一」,即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故郑云:邦国亦异外内耳。但郊内地少,郊外地多,从多言之,故云畿外制公田不税夫也。凡赋法无过十一,故《孟子》云「轻于十一,大貉小貉;重于十一,大桀小桀」。十一而税,尧舜之道。但周之畿内有参差不同而言之,皆十一。若畿外,先儒约《孟子》《乐纬》皆九夫为井,八家共治公田八十畆,已外二十畆以为八家井灶庐舍,是百畆之外别助,是十外税一。郊外旣十外税一,郊内亦十外税一。假令治一夫之田得百一十硕粟,而贡十硕,是亦十外税一也。刘氏以为匠人注引《孟子》「野九夫而税一,国中什一,诸侯谓之彻者通」。其率以十一为正,则谓野九夫之田而税一,国中十一夫之田而税一,是二十夫之田中而税二。计地言之,是十中税一;若计夫实税,犹十外税一,与先儒同也。但不知诸侯郊内十夫受十一夫之地,若为周制耳,或畿外地寛也,一夫受百一十亩之地,与畿内异也。引《周礼》者,证凶荒之时,虽无征税,犹须讥禁。禁谓防遏为重,其殷则虽无凶荒,纵不赋税,犹须讥禁,与周凶荒时同,则门闗有税,但不知税之轻重。麓山足也者,案僖十四年沙鹿崩,《谷梁传》云:「材属于山为鹿,鹿山足也。」案郑注《大司徒》云:「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林麓山泽之异也。」征税也者,《载师》云:「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又云:「凡任地国宅无征,」是正谓税也。引《孟子》书者,证卿以下有圭田,谓之圭者,圭洁也,言徳行洁白也,而与之田,殷所不税者,殷政寛厚,重贤人,周则税之,故郑云:「此即《周礼》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税什一者,《载师》文也】

译用甸地的田赋来承担田任,用家邑的田赋来承担稍地,用小都的田赋来承担县地,用大都的田赋来承担畺地。」郑玄注解说:「廛里,是城邑中的居民区。廛,是百姓居住的区域。宅田,是退休官员家中所受的田地。仕田,是卿以下官员所受的圭田。」贾田,是在市中的,是商人家庭所受的田地。官田,是庶人在官府任职者家庭所受的田地。牛田、牧田,是从事畜牧者家庭所受的田地。赏田,是作为赏赐的田地。公邑,是指六遂地区的剩余土地,由天子派遣大夫治理。家邑,是大夫的采邑。小都,是卿的采邑。大都,是公的采邑。《载师》又记载:园囿和廛里的赋税是二十取一,近郊是十取一,远郊是二十取三,甸、稍、县、都的赋税都不超过十二取一。又《司马法》说:十井组成一通,一通包含四匹马,三十户人家,士一人,徒二人。十通组成一成,一成包含百井,三百户人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计算一成百井,一井有九户人家,百井就是九百户人家,却说一成只有三百户人家,这是因为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除去宫室、道路、街巷占去三分之一,剩下的平均每户受田相当于两个成年男子的耕作量,所以一成为三百户人家,这是一井九户为定数,没有公田。所以郑玄说:根据《载师》的职掌和《司马法》来讨论,周代制度在王畿内使用夏代的贡法,不向成年男子征税,是指乡遂以及公邑和采地,即井田制下向成年男子征税与王畿外相同。知道王畿外使用助法,依据《诗经·小雅》中「雨水滋润我的公田,随后才滋润我的私田」;《春秋·宣公十五年》记载「初税亩」,传文说「谷物产出不过借」;《论语》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孟子》说「方里之地划为井田,井田九百亩,其中一百亩为公田,八家各自拥有私田,共八百亩」,这些都是论述公田事务的缘故。郑玄说:根据《诗经》《春秋》《论语》《孟子》来讨论,周代制度在诸侯国使用殷代的助法,设立公田而不向成年男子征税。然而郊外的诸侯虽然设立公田,实际上诸侯在郊内也使用贡法,所以《孟子》说「郊外九夫之田而税其一」,这就是九一而助。国中十分之一让百姓自行缴纳赋税,所以郑玄说:诸侯国内外制度也有不同。只是郊内地少,郊外地多,按多数情况来说,所以说王畿外设立公田而不向成年男子征税。凡是赋税制度不超过十分之一,所以《孟子》说「低于十分之一,是大貉小貉;高于十分之一,是大桀小桀」。十分之一而征税,是尧舜之道。只是周代王畿内情况参差不齐,但统而言之,都是十分之一。如果王畿外,先儒根据《孟子》《乐纬》都认为九夫为一井,八家共同治理公田八十亩,另外二十亩作为八家的井灶庐舍,这是在百亩之外另外助耕,是十亩之外税其一。郊外既然十亩之外税其一,郊内也是十亩之外税其一。假设治理一夫之田得到一百一十硕粟,而缴纳十硕,这也是十亩之外税其一。刘氏认为《匠人》注引用《孟子》「郊外九夫而税其一,国中什一,诸侯称之为彻者通」。其比率以十分之一为正当,则说郊外九夫之田而税其一,国中十一夫之田而税其一,这是二十夫之田中而税其二。按土地计算,是十亩中税其一;如果按成年男子实际征税,还是十亩之外税其一,与先儒相同。只是不知道诸侯郊内十夫受十一夫之地,如果是周代制度,或许是因为王畿外地广人稀,一夫受一百一十亩之地,与王畿内不同。引用《周礼》,是为了证明在凶荒之时,虽然没有征税,仍然需要讥禁。讥禁是指防备遏制为重,殷代即使没有凶荒,纵然不征收赋税,仍然需要讥禁,与周代凶荒时相同,那么门关有税,只是不知道税的轻重。麓山足也者,依据僖公十四年沙鹿山崩,《谷梁传》说:「材属于山为鹿,鹿是山足。」依据郑玄注《大司徒》说:「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林麓山泽之异也。」征税也者,《载师》说:「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又说:「凡任地国宅无征,」这正是指税。引用《孟子》书,是为了证明卿以下有圭田,称之为圭者,圭洁也,言德行洁白也,而与之田,殷所不税者,殷政宽厚,重贤人,周则税之,故郑云:「此即《周礼》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税什一者,《载师》文也」

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注:治宫室、城郭、道渠疏【正义曰:此一经前明以殷法,此则兼通周礼。三日,谓使民治城郭、道渠,年嵗虽丰,不得过三日。自下皆然。案《周礼·均人》云:丰年旬用三日,中年旬用二日,无年旬用一日。年歳不同,虽丰,不得过三日】

田里不粥,墓地不请。注:皆受于公民,不得私也。粥,卖也;请求也。疏【正义曰:田地里邑,旣受之于公民,不得粥卖;冢墓之地,公家所给,族葬有常,不得辄请求余处】

司空执度,度地。注:司空,冬官卿,掌邦事者,度丈尺也。音义【度,度,上如字,下大洛反,量也】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注:观寒暖燥湿,沮谓莱沛。音义【沮,将虑反,沮沮如也,暖,乃管反,又况袁反,下文同,莱,音来,何▯云草所生曰莱,庾云草也,沛,蒲具反,何▯云水所生曰沛,何休注《公羊传》云草棘曰沛】量地逺近。注:制邑井之处。音义【处,昌虑反】兴事任力。注:事谓筑邑庐宿市也。音义【任,而鸩反,筑,音竹】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注:寛其力,饶其食。音义【食,壮音嗣,又如字,下侧状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司空居民并任以事食之事。言司空执度度地者,谓司空执丈尺之度以量度于地,居处于民,观山川髙下之宜,沮泽浸润之处,又当以时侯此四时,知其寒暖。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者,凡国家为役之法,老少功程不同,老则功少,壮则功多。今使民之时,虽役壮者,限以老者之功程,故曰任老者之事。凡廪饩牲体,壮者食多,老者食少,虽老者给以壮者之料,故食壮者之食,壮者从老者之功,故注云寛其力,老给壮粮,故云饶其食。注正义曰:言观寒暖觧四时,燥湿觧山川沮泽。燥谓山也,湿谓川与沮泽。谓莱沛者,何▯云沮泽下湿地也,草所生为莱,水所生为沛。言沮地是有水草之处也。制邑井之处者,案小司徒云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为邑之处谓平原之地,衍沃之所堪造邑井,即左传所谓井衍沃也。若山林薮泽则不堪邑井也。事谓筑邑庐宿市也者,上云用民之力惟三日而已,故注云治宫室城郭道渠,此言兴事,言兴则用力难重,故云事谓筑邑,筑邑则筑城也,又筑庐之与宿及市,案遗人云凡国家之道,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宿,五十里有市是也】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注:使其材艺堪地气也。音义【燥,素老反】广谷大川,异制,注:谓其形象,民生其间者异俗,注:谓其所好恶。音义【好,恶,上呼报反,下乌路反】刚柔轻重迟速异齐,注:谓其性情缓急。音义【齐,才细反,缓,戸管反】五味异和,注:谓香臭与咸苦。音义【和,胡卧反,下同,臭,尺救反】器械异制,注:谓作务之用。音义【械,戸戒反,何休注《公羊》云:攻守之器曰械,郑注《大传》云:礼乐之器及兵甲也,郭璞《三苍觧诂》云:械,器之总名】衣服异宜,注:谓旃裘与絺绤。音义【旃,裘,上之然反,下音求,絺,初宜反,绤,去逆反】脩其敎,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注:教谓礼义;政,谓形禁。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注:地气使之然。东方曰夷,被髪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注:雕文,谓刻其肌以丹青湼之,交趾,足相乡,然浴则同川,卧则僢,不火食,地气暖,不为病。音义【被,皮义反,下同,雕,夲又作雕,同雕刻镂也,题,大兮反,趾,音止,刻,音克,肌,音饥,湼,乃结反,相乡,许亮反,僢,昌恋反】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注:不粒食,地气寒,少五谷。音义【衣,于旣反,下同,粒,音立】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注:其事虽异,各自足。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注:皆俗间之名,

译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注:修建宫室、城墙、道路沟渠。疏【正义说:这一经文前面阐明的是殷代的制度,这里则兼通周礼。三天,是指役使百姓治理城墙、道路沟渠,年岁即使丰收,也不能超过三天。以下各条都是如此。查考《周礼·均人》说:丰收之年每十天役使三天,平年每十天役使两天,荒年每十天役使一天。年岁不同,即使丰收,也不能超过三天】

田地住宅不买卖,墓地不请求。注:都是从公家受领的,不可以私自处置。粥,通“鬻”,卖的意思;请,请求的意思。疏【正义说:田地住宅,既然从公家受领,就不可以买卖;坟墓之地,由公家供给,同族合葬有固定的规矩,不可以随意请求另外的地方】

司空拿着尺度,测量土地。注:司空,是冬官的长官,掌管国家事务的人,度,是丈尺的意思。音义【度,度,上音如字,下音大洛反,测量的意思】安置居民于山川沼泽之地,观察四季。注:观察寒冷温暖、干燥潮湿,沮,指莱沛之地。音义【沮,音将虑反,沮沮如也,暖,音乃管反,又音况袁反,下文相同,莱,音来,何晏说草木生长的地方叫莱,庾信说草,沛,音蒲具反,何晏说水生长的地方叫沛,何休注《公羊传》说草棘叫沛】测量土地的远近。注:制定城邑井田的位置。音义【处,音昌虑反】兴办事务,任用民力。注:事,指建造城邑、房舍、驿站、市场。音义【任,音而鸩反,筑,音竹】凡是役使百姓,让他们承担老年人的工作量,供给壮年人的食物。注:放宽他们的劳力负担,丰足他们的食物供应。音义【食,壮音嗣,又如字,下音侧状反】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司空安置居民并分配事务和饮食的事情。说司空拿着尺度测量土地,是指司空拿着丈尺的尺度来测量土地,安置百姓居住,观察山川高低的适宜之处,沼泽浸润的地方,又应当按时令观察这四季,知道其寒冷温暖。凡是役使百姓,让他们承担老年人的工作量,供给壮年人的食物,是指凡是国家征发徭役的法度,老少的工作定额不同,老人工作量少,壮年人工作量大。现在役使百姓的时候,虽然役使壮年人,却限定以老年人的工作量,所以说承担老年人的事务。凡是粮饷牲肉,壮年人吃得多,老年人吃得少,即使是老年人也供给壮年人的口粮,所以说供给壮年人的食物,壮年人遵循老年人的工作量,所以注解说放宽他们的劳力,老人供给壮年人的口粮,所以说丰足他们的食物。注正义说:说观察寒冷温暖解释四季,干燥潮湿解释山川沼泽。干燥指山,潮湿指河流与沼泽。说莱沛的,何晏说沼泽是低湿之地,草木生长的叫莱,水生长的叫沛。说沮地是有水草的地方。制定城邑井田的位置,查考小司徒说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作为城邑的地方是指平原之地,平坦肥沃的地方适合建造城邑井田,就是《左传》所说的井衍沃。如果是山林沼泽就不适合建造城邑井田。事指建造城邑、房舍、驿站、市场,上面说使用民力只有三天而已,所以注解说治理宫室城墙道路沟渠,这里说兴办事务,说兴办就用力艰难沉重,所以说事指建造城邑,建造城邑就是修筑城墙,又修筑房舍、驿站以及市场,查考遗人说凡是国家的道路,十里有房舍,三十里有驿站,五十里有市场就是这样】

凡是安置居民,一定要依据天地寒冷温暖、干燥潮湿,注:使他们的才能技艺适应地气。音义【燥,音素老反】广阔的山谷、大的河流,有不同的制度,注:是指那里的形象,生活在那里的人有不同的风俗,注:是指他们所喜好厌恶的。音义【好,音呼报反,恶,音乌路反】刚强柔弱、轻重、迟缓迅速有不同的整齐标准,注:是指他们的性情缓急。音义【齐,音才细反,缓,音戸管反】五味有不同的调和方式,注:是指香气臭味与咸味苦味。音义【和,音胡卧反,下同,臭,音尺救反】器械有不同的制造方法,注:是指从事劳作使用的工具。音义【械,音戸戒反,何休注《公羊》说:攻守的器具叫械,郑玄注《大传》说:礼乐的器具以及兵甲,郭璞《三苍觧诂》说:械,是器具的总名】衣服有不同的适宜穿着,注:是指毡裘与细葛布衣。音义【旃,音之然反,裘,音求,絺,音初宜反,绤,音去逆反】修明他们的教化,不改变他们的风俗;整齐他们的政令,不改变他们的适宜。注:教化指礼义;政令,指形体禁令。中国、戎夷,五方的百姓,都有本性,不可改变。注:地气使他们这样。东方叫夷,披发文身,有不熟食的人。南方叫蛮,雕题交趾,有不熟食的人。注:雕文,是指在皮肤上刻划并用丹青染色,交趾,脚相对,然而洗澡则同用一条河,睡觉则并排躺着,不熟食,地气温暖,不生病。音义【被,音皮义反,下同,雕,夲又作雕,同雕刻镂也,题,音大兮反,趾,音止,刻,音克,肌,音饥,湼,音乃结反,相乡,音许亮反,僢,音昌恋反】西方叫戎,披发穿皮衣,有不食五谷的人。北方叫狄,穿羽毛衣服,穴居,有不食五谷的人。注:不食五谷,地气寒冷,五谷稀少。音义【衣,音于旣反,下同,粒,音立】中国、夷、蛮、戎、狄,都有安居之所、和美的味道、适宜的衣服、便利的工具、完备的器物。注:他们的事情虽然不同,各自满足。五方的百姓,言语不通,嗜好欲望不同,通达他们的意志,沟通他们的欲望。东方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注:都是民间的名称,

依其事类耳。鞮之言知也。今冀部有言狄鞮者。音义【嗜,欲,市志反,寄,京义反,鞮,子兮反,译,音亦,间,如字,又间厕之间】疏【正义曰:此一节论中国及四夷居处、言语、衣服、饮食不同之事,各随文觧之。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者,材谓气性、材艺,言五方之人其能各殊,五者居处各须顺其性气、材艺,使堪其地气,故卢植云:“能寒者使居寒,能暑者使居暑”,即其义也。不易其俗者,俗谓民之风俗,宜谓土地器物所宜,教谓礼义教化,政谓政令施为。言修此教化之时,当随其风俗,故云“不易其俗”;齐其政者,谓齐其政令之事,当逐物之所宜,故云“不易其宜”。教主教化,故注云“教谓礼义”;政主政令,故注云“政谓刑禁也”。自中国以下至北方曰译,总论四夷。中国之异,中国戎夷,五方之民者,举戎夷则蛮狄可知。五方之民者,谓中国与四夷也。文身者,谓以丹青文餙其身;有不火食者,以其地气多暖,虽不火食不为害也。言有不火食者,亦有火食者。雕题交趾者,雕谓刻也,题谓额也,谓以丹青雕刻其额,非惟雕额,亦文身也。故仲雍居吴越,《左传》云“断髪文身,趾足也”。言蛮卧时头向外而足在内而相交,故云交趾。不云被髪者,髪断故也。衣皮有不粒食者,矣者,以无丝麻,惟食禽兽,故衣皮。地气寒,少五谷,故有不粒食者。衣羽毛于穴居者,东北方多鸟,故衣羽;正北多羊,故衣毛。凝寒至盛,林木又少,故穴居。其有不粒食者,与西戎同。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者,言中国与四夷虽异,各有所安之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者,言中国与四夷皆有所和之味,所宜之服,所利之用,所备之器,其事虽异,各自充足。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者,以水土各异,故言语不通,好恶殊别,故嗜欲不同。逹其志,通其欲者,谓帝王立此传语之人,晓逹五方之志,通传五方之欲,使相领觧。其通传东方之语官,谓之曰“寄”,言传寄外内言语;通传南方语官,谓之曰“象”,者言放象外内之言;其通传西方语官,谓之狄鞮”,者鞮知也,谓通传夷狄之语与中国相知;其通传北方语官,谓之曰“译”,者译陈也,谓陈説外内之言。东方谓之夷者,风俗通云:“东方人好生万物,觝触地而出,夷者觝也。”其类有九,依东夷传九种:一曰▯莵,二曰乐浪,三曰髙骊,四曰满饰,五曰鳬臾,六曰索家,七曰东屠,八曰倭人,九曰天鄙。南方曰蛮者,《风俗通》云:君臣同川而浴,极为简慢。蛮者,慢也。其类有八。李巡注《尔雅》云:一曰天竺,二曰咳首,三曰僬侥,四曰跂踵,五曰穿胷,六曰儋耳,七曰狗轵,八曰旁春。西方曰戎者,《风俗通》云:斩伐杀生不得其中。戎者,凶也。其类有六。李廵注《尔雅》云:一曰侥夷,二曰戎夷,三曰老白,四曰耆羌,五曰鼻息,六曰天刚。北方曰狄者,《风俗通》云:父子嫂叔同穴无别。狄者,辟也。其行邪辟。其类有五。李廵注《尔雅》云:一曰月支,二曰秽貊,三曰匈奴,四曰单于,五曰白屋。注:正义曰:性谓禀性自然,故《孝经》说云:性者生之质。若木性则仁,金性则义,火性则礼,水性则信,土性则知。《中庸》云:天命之谓性,是赋命自然。情者,旣有识知,心有好恶,当逐物而迁,故有喜怒哀乐好恶。此经云刚柔轻重迟速,天生自然是性也。而连言情者,情是性之小别,因性连言情者耳。若指而言之,则上文异俗是情也。故注云:谓其所好恶。今经有刚柔轻重迟速六事,而注惟云缓急者,细别则有六。大总惟二:刚轻速总是急也,柔重迟总是缓也。此大略而言人性不同,亦有柔而躁者,刚而迟者。故《尚书》云:臯陶行有九徳是也。谓作务之用者,谓民之作务所用五方不同,故《考工记》若粤之用鏄,胡之用弓车,故云器械异制。器谓总用之器械,谓兵器。故《公羊传》何休云:攻守之器曰械。雕文者,案《汉书·地理志》:文越俗断髪文

译只是依照事物的类别罢了。“鞮”的意思是“知”。如今冀州一带有称“狄鞮”的说法。音义【嗜,欲望,音“市志”;寄,音“京义”;鞮,音“子兮”;译,音“亦”;间,读本字,又作“间厕”的“间”】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中原及四方蛮夷在居住、语言、服饰、饮食方面的不同,分别随文解释。大凡百姓的才能,必定依据天地寒暖燥湿的不同,才能指人的气质秉性和技艺,意思是说五方之人其能力各不相同,这五类人的居住都必须顺应其气质秉性和技艺,使其能耐受当地的气候,所以卢植说:“耐寒的人让他住在寒冷之地,耐热的人让他住在炎热之地”,就是这个意思。不改变他们的风俗,风俗指百姓的风俗习惯,适宜指土地器物所适合的条件,教化指礼义教化,政令指政令措施。意思是施行教化时,应当顺应其风俗,所以说“不改变他们的风俗”;统一他们的政令,指统一政令事务,应当遵循事物的适宜条件,所以说“不改变他们的适宜”。教化主管礼义教化,所以注解说“教化指礼义”;政令主管政令措施,所以注解说“政令指刑罚禁令”。从中原以下到北方称为“译”,总论四方蛮夷。中原与戎夷的不同,中原与戎夷,五方百姓,列举戎夷则蛮狄可知。五方百姓,指中原与四方蛮夷。在身上刺花纹的,指用丹青装饰身体;有不熟食的人,因为当地气候多温暖,即使不熟食也不为害。说有不熟食的,也有熟食的。雕题交趾,雕指雕刻,题指额头,指用丹青雕刻额头,不只是雕刻额头,也刺身。所以仲雍居住在吴越,《左传》说“断发文身,脚趾相交”。说蛮人睡觉时头向外而脚在内且相交,所以说交趾。不说披发,是因为头发已断。穿皮衣有不食谷物的人,因为无丝麻,只吃禽兽,所以穿皮衣。气候寒冷,少五谷,所以有不食谷物的人。穿羽毛衣服住在洞穴里的,东北方多鸟,所以穿羽毛;正北方多羊,所以穿毛皮。严寒极盛,林木又少,所以住洞穴。其中有不食谷物的人,与西戎相同。中原夷蛮戎狄都有安居之所,意思是中原与四方蛮夷虽然不同,各自有安定的居所。调和滋味、适宜服饰、利用器具、完备器物,意思是中原与四方蛮夷都有调和的滋味、适宜的服饰、有利的用途、完备的器物,事情虽然不同,各自充足。五方百姓,语言不通,欲望不同,因为水土各异,所以语言不通,好恶不同,所以欲望不同。通达他们的意志,沟通他们的欲望,指帝王设立这些传译之人,晓达五方的意志,通传五方的欲望,使他们相互理解。通传东方语言的官,称为“寄”,指传寄内外语言;通传南方语言的官,称为“象”,指仿效内外之言;通传西方语言的官,称为“狄鞮”,指鞮是知,通传夷狄语言与中原相知;通传北方语言的官,称为“译”,指译是陈述,陈述内外之言。东方称为夷,《风俗通》说:“东方人喜好生长万物,抵触地面而出,夷就是抵触。”其种类有九种,依据《东夷传》九种:一曰𫊾莵,二曰乐浪,三曰高骊,四曰满饰,五曰凫臾,六曰索家,七曰东屠,八曰倭人,九曰天鄙。南方称为蛮,《风俗通》说:君臣同川而浴,极为简慢。蛮就是慢。其种类有八种。李巡注《尔雅》说:一曰天竺,二曰咳首,三曰僬侥,四曰跂踵,五曰穿胷,六曰儋耳,七曰狗轵,八曰旁春。西方称为戎,《风俗通》说:斩伐杀生不得其中。戎就是凶。其种类有六种。李巡注《尔雅》说:一曰侥夷,二曰戎夷,三曰老白,四曰耆羌,五曰鼻息,六曰天刚。北方称为狄,《风俗通》说:父子嫂叔同穴无别。狄就是辟。其行为邪辟。其种类有五种。李巡注《尔雅》说:一曰月支,二曰秽貊,三曰匈奴,四曰单于,五曰白屋。注:正义说:性指禀受自然的本性,所以《孝经》解说:性是生命的本质。如果木性则仁,金性则义,火性则礼,水性则信,土性则智。《中庸》说:天命之谓性,这是赋予生命的自然。情指既有识知,心有好恶,随着外物而变迁,所以有喜怒哀乐好恶。此经说刚柔轻重迟速,天生自然是性。而连带说情,情是性的细微差别,因性连带说情罢了。如果具体指说,则上文异俗是情。所以注解说:指他们所好恶。现在经文中刚柔轻重迟速六件事,而注解说只有缓急,细别有六。大总只有二:刚轻速总是急,柔重迟总是缓。这大略说人性不同,也有柔而躁的,刚而迟的。所以《尚书》说:臯陶行有九德就是这样。指作务所用,指百姓作务所用五方不同,所以《考工记》说越之用鏄,胡之用弓车,所以说器械异制。器指总用的器械,指兵器。所以《公羊传》何休说:攻守之器曰械。雕文,按《汉书·地理志》:文越俗断发文

身,以辟蛟龙之害,故刻其肌以丹青湟之。以东方、南方皆近于海,故俱文身。云浴则同川,卧则僢者,言首在外而足相乡内。故《典瑞》注云:僢而同邸。正夲直云:卧则僢,无同字。俗夲有同字,误也。皆俗间之名者,言寄象狄鞮译,皆是四夷与中国皆俗间之名也。云依其事类耳者中。国通传之人,各依其当方事之比类而言説之。即寄者,寄付东方之言;象者,象似南方之言。是依其事类者也。云:「今冀部有言『狄鞮』者,今日之言,必有从于古。欲证古有『狄鞮』之言,鞮与知声相近,故鞮为知也】

译身体,用来避开蛟龙的伤害,所以用丹青刻划肌肤来染饰它。因为东方、南方都靠近大海,所以都实行文身。说沐浴时共用一条河流,睡觉时身体相背,意思是头朝外而脚相对向内。所以《典瑞》的注解说:身体相背而住在一起。正本直接说:睡觉时身体相背,没有“同”字。俗本有“同”字,是错误的。都是民间的称呼,说的是寄象狄鞮译,这些都是四方蛮夷与中原地区民间的称呼。说依据事物类别而言的,是指中原地区通晓翻译的人,各自依据当地事物的类别来解说。所谓“寄”,是托付东方的言语;所谓“象”,是模拟南方的言语。这就是依据事物类别而言的。说:“现在冀州有说‘狄鞮’的,今天的说法,必定沿袭自古。想要证明古代有‘狄鞮’这个词,‘鞮’与‘知’读音相近,所以‘鞮’就是‘知’的意思。”

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注:得,犹足也。音义【度,大洛反;参,七南反】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注:立小学、大学。音义【咸,行缄反;乐,音岳,又音洛】疏【正义曰:此一节论居民与地相得及食节事时劝功尊君立学之事。食节,谓食得其节;事时,谓事得其时;乐事,谓民乐悦事务;劝功,谓勉励立功;尊君,谓臣民尊君;亲上,谓在下亲爱长上。民富而可教,谓民事旣得如此,然后可得兴学也】

  礼记注疏卷十二

  礼记注疏卷十二考证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注:帝,谓五德之帝。○【臣召南】按:上帝即天也。郑以五德之帝解之,又自生荆棘,类乎上帝,告天也;宜乎社,告地也;造乎祢,告宗庙也。岂不简易明了乎?

注疏:郑注云:“祷祈礼防类者,于其正礼而为之。”○小宗伯注:“类者,依其正礼而为之。”“依”字讹于“遂”,不可解。

诸侯赐弓矢,然后征疏。晋文侯虽受弓矢,不受鈇钺。○【臣召南】按:晋文侯当作晋文公,下文引崔氏言不得専杀,故执卫侯归之于京师,文公事也。

又疏鲁无弓矢之赐云云。○【臣召南】按:疏文甚迂,鲁公初封即受大弓,《费誓》谓为方伯矣。

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注疏按《诗》注曰:「王廱水之外圎如璧。」注又云:「頖之言半,以南通水,北无也。」○【臣召南】按:郑此注与《诗》笺异。《鲁颂》笺云:「辟廱者,筑土雝水之外圎如璧,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天子诸侯宫异制,因形然。孔疏引笺稍加裁截,文义未明。

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注:三田者,夏不田,盖夏时也。○【臣召南】按孔疏引郑释废疾云:嵗三田,谓以三事为田,即一曰干豆之等,此说甚确。何以注《戴记》复据公羊家纬书之陋也?孔疏言禹以仁让得天下,又触其夏名,故夏不田,尤为穿凿无理。若然,则虞时不当设虞官矣。

士庶人三日而殡。注疏:按膏肓休以为○【臣召南】按当作何休膏肓以为倒,休字于膏肓下,刋本转写之误也。

又疏许慎,谨案《易》下邳传其容说。○当作《下邳传》其容易说。

天子七庙。注: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云云。○【臣召南】按:郑解经最僻,莫如七庙之説,専据元成,而尤足骇者,谓殷人六庙,夏五庙,无太祖也。虞、夏固无可考,若殷人七庙,则《尚书》有明文,而所谓三宗者,与太祖并,百世不祧,不在七庙之数者也。《咸有一徳》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徳。」孔疏曰:「汉氏以来论七庙者多矣,其文见于纪传者,《礼器》、《家语》、荀卿书、《谷梁传》皆曰:天子立七庙,以为常法,不辨其庙之名。《王制》云:三昭三穆与太祖。《祭法》云:考、王考、皇考、显考、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汉韦元成议:「周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郑元据此为説,惟周有七庙,二祧为文、武。《王制》注:「殷则六庙云云。」由不见古文,故为此谬説。《商书》己云:「七世之庙,非独周人始有也。」刘歆、马融、王肃虽不见古文,皆以七庙为天子常礼。按《书疏》此叚甚精,惜不移入此注下,以正郑之失也。

诸侯五庙。注疏:若有大功徳,王特命立之则可。若鲁有文王之庙,云云。○【臣召南】按:鲁有文王之庙,僭也。立武公之庙以耦鲁公,又后人之妄,不得以为典常。

大夫祭五祀。注:五祀谓司命也,中霤也,门也,行也,厉也。云云。○【臣召南】按《周礼》《仪礼》及《礼记》他书皆言五祀,独《祭法》言七祀。康成遂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实臆説也。《周礼》所云,岂商制乎?又五祀所祀之神,觧説不一。《左传》《国语》以五行之官为説,《月令》则以为门戸行灶、中霤。先郑觧周礼》,则

译凡治理百姓,要衡量土地来规划城邑,估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与居民,必须三者相称而适宜。注:得,就是充足的意思。音义【度,音大洛;参,音七南】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荡的百姓,饮食有节制,劳作合时宜,百姓都安居乐业,乐于从事事务,勤勉立功,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然后才兴办学校。注:设立小学和大学。音义【咸,音行缄;乐,音岳,又音洛】疏【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居民与土地相称以及饮食有节、劳作合时、勤勉立功、尊敬君主、亲近上级、兴办学校的事。食节,是说饮食符合节度;事时,是说劳作符合时令;乐事,是说百姓乐于从事事务;劝功,是说勉励建立功业;尊君,是说臣民尊敬君主;亲上,是说在下位的人亲爱上级。百姓富裕了就可以教化,是说百姓的事务既然达到这样的程度,然后才可以兴办学校】

礼记注疏卷十二

礼记注疏卷十二考证

天子将要出行,要向上帝举行类祭。注:帝,指五德之帝。○【臣召南】按:上帝就是天。郑玄用五德之帝来解释,又自相矛盾,类祭是向上帝,即告天;宜祭是向社,即告地;造祭是向祢,即告宗庙。难道不是简单明了吗?

注疏:郑注说:“祷祈礼法中称为类的,是在其正礼的基础上进行的。”○小宗伯注:“类,是依照其正礼来进行。”“依”字被讹写为“遂”,无法解释。

诸侯被赐予弓矢,然后才能征伐。疏。晋文侯虽然接受了弓矢,但没有接受斧钺。○【臣召南】按:晋文侯应当是晋文公,下文引用崔氏的话说不能专断杀人,所以逮捕卫侯押解到京师,这是晋文公的事。

又疏文说鲁国没有接受弓矢的赐予等等。○【臣召南】按:疏文非常迂腐,鲁公初封时就接受了大弓,《费誓》中称他为方伯了。

天子称为辟廱,诸侯称为頖宫。注疏按《诗》注说:“王廱的水在外围圆如璧。”注又说:“頖的意思是半,以南通水,以北没有。”○【臣召南】按:郑玄此注与《诗》笺不同。《鲁颂》笺说:“辟廱,是筑土壅水,外围圆如璧,四方来观看的人均等。”泮的意思是半,半水,大概是东西门以南通水,以北没有。天子和诸侯的宫室制度不同,是因为形状如此。孔颖达疏引笺文稍加删改,文义不够明确。

天子和诸侯没有战事时,每年打猎三次。注:三田,指夏天不打猎,大概是夏天的时节。○【臣召南】按孔颖达疏引郑玄解释废疾说:每年打猎三次,是说以三件事作为打猎的目的,即一是干豆等,这个说法很确切。为什么在注《戴记》时又依据公羊家和纬书的浅陋说法呢?孔颖达疏说禹因为仁让得到天下,又触及夏的名字,所以夏天不打猎,这更是穿凿附会,毫无道理。如果这样,那么虞朝时就不应当设置虞官了。

士和庶人三天后入殓。注疏:按膏肓休以为○【臣召南】按应当是“何休膏肓以为”倒置,休字在膏肓之下,是刊本转写时的错误。

又疏文说许慎,谨案《易》下邳传其容说。○应当是《下邳传》其容易说。

天子有七座宗庙。注:七,指太祖以及文王、武王的祧庙与亲庙四座等等。○【臣召南】按:郑玄解释经书最偏僻的,莫过于七庙的说法,专门依据元帝、成帝的事,而尤其令人惊骇的是,说殷人六庙,夏人五庙,没有太祖。虞、夏固然无法考证,如果殷人有七庙,那么《尚书》有明文记载,而所谓三宗,与太祖并列,百世不迁,不在七庙的数目之内。《咸有一德》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孔颖达疏说:“汉朝以来论述七庙的很多,其文字见于纪传的,《礼器》、《家语》、荀卿书、《谷梁传》都说:天子立七庙,作为常法,不辨别庙的名号。《王制》说:三昭三穆与太祖。《祭法》说:考、王考、皇考、显考、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汉韦元成议:“周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郑玄据此立说,认为只有周朝有七庙,二祧为文、武。《王制》注:“殷则六庙等等。”因为没见到古文,所以有此谬说。《商书》已经说:“七世之庙,并非只有周人才有。”刘歆、马融、王肃虽然没见到古文,都认为七庙是天子的常礼。按《书疏》这段论述很精辟,可惜没有移入此注之下,以纠正郑玄的错误。

诸侯有五座宗庙。注疏:如果有大功大德,君王特别命令设立也可以。如果鲁国有文王的庙,等等。○【臣召南】按:鲁国有文王的庙,是僭越。立武公的庙以配享鲁公,又是后人的妄为,不能作为典常。

大夫祭祀五祀。注:五祀指司命、中霤、门、行、厉。等等。○【臣召南】按《周礼》《仪礼》及《礼记》其他书都讲五祀,唯独《祭法》讲七祀。郑康成于是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这实在是臆说。《周礼》所说的,难道是商制吗?又五祀所祭祀的神,解释不一。《左传》《国语》以五行之官来解释,《月令》则认为是门、户、行、灶、中霤。先郑解释《周礼》,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