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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注疏六十六

礼记注疏卷四十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041–1061 段

肆夏,然则大祝迎尸入门奏肆夏矣。

译《肆夏》是乐曲名,那么大祝迎接尸进入大门时,就演奏《肆夏》了。

公曰:「叔舅。」○王氏曰:「蒯瞆,悝之舅,而悝则甥,今反谓之叔舅,其仿《周礼》同姓之臣称伯父、叔父,异姓之臣称伯舅、叔舅欤?」

悝拜稽首曰:「对▯以辟之【句】勤大命施于烝彛鼎【句】○此注疏读也。陈澔曰:「对▯至彞鼎十三字止,作一句,言对答▯举,用吾君殷勤之大命,施及于烝祭之彞尊及鼎也。」辟音璧【臣召南】按注以辟为明,非也。陈澔读是。

以比其身,以重其国家,如此。注:荘公孔悝虽无令徳,以终其事于礼,是行之非。○【臣召南】按:此注一叚无疏推按文义,郑谓荘公孔悝皆不足以当之,其辞则合于古,其行则戾于今,作记者祗因其辞可取,故録之,非谓孔悝为贤人君子,防称▯其先祖之美也。注:当读「虽无令徳,以终絶句其事于礼,是絶句行之非絶句」。

疏是夏之孟月禘祭之时,○按孟月当作四月。

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注:「吹管而舞武象之乐也。」○【臣召南】按此疏未眀,当以诗疏证之。周颂「于皇武王」序曰:「武奏大武也。」疏曰:「周公象武王伐纣之事,作大武之乐,此本文所谓象也。」至「维清缉熙」序曰:「维清奏象武。」注曰:「武王制焉。」疏曰:「左传见舞象箾、南籥者,传直言舞象,象下更无武字,则此乐名象而已。」「象武之乐」,象文王之事;「其大武之乐」,象武王之事。二者俱是为象,故《文王世子》《眀堂位》《祭统》皆云:「升歌清庙,下管象。」《眀堂位》注:「象谓周颂武也。」必知象非《维清》者,若是《维清》,则与《清庙》并是文王之乐,不容一升一下,有尊卑之异也。

  礼记注疏卷四十九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五十

汉郑氏注,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经解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注:观其风俗,则知其所以教。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逺,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防,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注:属,犹合也。春秋多记诸侯朝聘防同,有相接之辞,罪辩之事。音义【易良,以豉反,下易良同;属,音烛;注及下同,比,毗志反,下同;朝聘,直遥反,篇内同】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注:失,谓不能节其教者也。诗敦厚,近愚;书知逺,近诬;易精防,爱恶相攻,逺近相取,则不能容人,近于伤害;春秋习战争之事,近乱。音义【近愚,附近之近,下除逺近一字竝同;恶,乌路反;争,争鬬之争,下文同】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防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注:言深者,既能以教,又防其失。疏【正义曰:经解一篇,总是孔子之言,记者录之,以为经解者,皇氏云:解者,分析之名,此篇分析六经体教不同,故名曰经解也。六经其教虽异,总以礼为本,故记者录入于礼。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者,言人君以六经之道,各随其民教之,民从上教,各从六经之性,观民风俗,则知其教,故云其教可知也。温柔敦厚,诗教也者,温谓顔色温润,柔谓情性和柔,诗依违讽谏,不指切事情,故云温柔敦厚,是诗教也。疏通知逺,书教也者,书录帝王言诰,举其大纲,事非繁密,是疏通上知帝皇之世,是知逺也。广博易良,乐教也者,乐以和通为体,无所不用,是广博,简易良善,使人从化,是易良。絜静精防,易教也者,易之于人,正则获吉,邪则获凶,不为滛滥,是絜静,穷理尽性,言入秋毫,是精防。恭俭庄敬,礼教也者,礼以恭逊、节俭、齐庄、敬慎为本。若人能恭敬节俭,是礼之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者,属合也;比近也。春秋聚合防同之辞,是属辞

译鲁公说:“叔舅。”王氏说:“蒯瞆是孔悝的舅舅,而孔悝则是外甥,现在反而称他为叔舅,这大概是仿效《周礼》中同姓臣子称伯父、叔父,异姓臣子称伯舅、叔舅的说法吧?”

孔悝行稽首礼回答说:“对。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彛鼎。”这是注疏的读法。陈澔说:“‘对’到‘彛鼎’这十三字只作一句,意思是回答‘对’,举用我们国君殷勤的重大命令,施及于烝祭的彛尊和鼎。”“辟”字音同“璧”。【臣召南】按:注疏将“辟”解释为“明”,是不对的。陈澔的读法是正确的。

以此比拟自身,以此加重国家的责任,就是这样。注:庄公和孔悝虽然没有美好的德行,但能依照礼仪完成这件事,这是行为上的错误。○【臣召南】按:这段注没有疏证。推究文义,郑玄认为庄公和孔悝都不足以当此评价,他们的言辞符合古制,但行为违背今义,作《记》的人只是因为他们言辞可取,所以记录下来,并不是说孔悝是贤人君子,而是借称颂他们先祖的美德。注:应当读作“虽无令德,以终,绝句;其事于礼,是,绝句;行之非,绝句”。

疏:这是夏季孟月举行禘祭的时候。○按:孟月应当是四月。

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管演奏《象》乐。注:“吹管并舞蹈《武象》之乐。”○【臣召南】按:此疏解释不明,应当用《诗经》的疏证来证明。《周颂·于皇武王》的序说:“《武》是演奏《大武》之乐。”疏说:“周公模拟武王伐纣的事迹,创作《大武》之乐,这就是本文所说的‘象’。”至于《维清缉熙》的序说:“《维清》演奏《象武》。”注说:“这是武王制定的。”疏说:“《左传》中见到舞蹈《象箾》、《南籥》的人,传文只说舞蹈《象》,‘象’字下面没有‘武’字,那么这种乐名就叫‘象’而已。‘象武之乐’,是模拟文王的事迹;‘其大武之乐’,是模拟武王的事迹。两者都是模拟,所以《文王世子》《明堂位》《祭统》都说:‘升歌清庙,下管象。’《明堂位》注说:‘象是指《周颂·武》。’必定知道‘象’不是《维清》,如果是《维清》,那么它与《清庙》都是文王的音乐,不可能一个在堂上、一个在堂下,有尊卑的区别。”

礼记注疏卷四十九考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注疏卷五十

汉郑氏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经解

孔子说:“进入一个国家,它的教化就可以知道了。”注:观察那里的风俗,就能知道他们用什么来教化。那里的人温柔敦厚,是《诗》教的结果;疏通知远,是《书》教的结果;广博平易善良,是《乐》教的结果;洁净精微,是《易》教的结果;恭敬节俭庄重谨慎,是《礼》教的结果;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是《春秋》教的结果。注:属,就是合的意思。《春秋》多记载诸侯朝聘会同,有相互交接的言辞,审理罪案的事情。音义【易良,“易”读作“豉”,下文“易良”同;属,音烛;注及下文同,比,音毗,下文同;朝聘,“朝”读作“遥”,篇内同】所以《诗》教的弊端,是愚昧;《书》教的弊端,是虚妄;《乐》教的弊端,是奢侈;《易》教的弊端,是伤害;《礼》教的弊端,是繁琐;《春秋》教的弊端,是混乱。注:失,是指不能节制其教化。《诗》教敦厚,接近愚昧;《书》教知远,接近虚妄;《易》教精微,爱恶相攻,远近相取,就不能容人,接近伤害;《春秋》教习战争之事,接近混乱。音义【近愚,“近”读作“近”之近,下文除“远近”一字外都相同;恶,音乌;争,争斗之争,下文同】那里的人温柔敦厚而不愚昧,就是深通《诗》教的人;疏通知远而不虚妄,就是深通《书》教的人;广博平易善良而不奢侈,就是深通《乐》教的人;洁净精微而不伤害,就是深通《易》教的人;恭敬节俭庄重谨慎而不繁琐,就是深通《礼》教的人;连缀文辞排比史事而不混乱,就是深通《春秋》教的人。注:说“深”,是指既能用教化人,又能防止其弊端。疏【正义曰:《经解》这一篇,全是孔子的话,记录者记录下来,作为《经解》篇,皇氏说:解,是分析的意思,这一篇分析六经体教的不同,所以名叫《经解》。六经的教化虽然不同,总以礼为根本,所以记录者将其录入礼类。孔子说:‘进入一个国家,它的教化就可以知道了。’是说国君用六经之道,各自根据民众的情况进行教化,民众顺从上级的教化,各自遵循六经的性质,观察民众的风俗,就知道他们的教化,所以说教化可以知道。温柔敦厚,是《诗》教的结果,温是指面色温润,柔是指情性和柔,《诗》依违讽谏,不直接切中事情,所以说温柔敦厚,是《诗》教的结果。疏通知远,是《书》教的结果,《书》记录帝王的言论诰命,举其大纲,事情不繁密,是疏通上知帝皇之世,是知远。广博平易善良,是《乐》教的结果,乐以和通为体,无所不用,是广博,简易良善,使人顺从教化,是易良。洁净精微,是《易》教的结果,《易》对于人,正则获吉,邪则获凶,不为淫滥,是洁净,穷理尽性,言入秋毫,是精微。恭敬节俭庄重谨慎,是《礼》教的结果,礼以恭逊、节俭、齐庄、敬慎为本。如果人能恭敬节俭,就是礼的教化。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是《春秋》教的结果。属,合也;比,近也。《春秋》聚合会同的言辞,是连缀文辞】

;比次褒贬之事,是比事也。凡人君行此等六经之教,以化于下,在下染习其教,还有六经之性。故云诗教、书教之等。故诗之失愚者,诗主敦厚,若不节制,则失在于愚。书之失诬者,书广知久逺,若不节制,则失在于诬。乐之失奢者,乐主广博和易,若不节制,则失在于奢。易之失贼者,易主絜静严正,逺近相取,爱恶相攻,若不节制,则失在于贼害。礼之失烦者,礼主文物恭俭庄敬,若不能节制,则失在于烦苛。春秋之失乱者,春秋习战争之事,若不能节制,失在于乱。此皆谓人君用之教下,不能可否相济、节制合宜,所以致失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此一经以诗化民,虽用敦厚,能以义节之,欲使民虽敦厚不至于愚,则是在上深达于诗之义理,能以诗教民也。故云深于诗者也。以下诸经义皆放此。注正义曰:易精防者,易理防密相责▯切,不能含容。云爱恶相攻者,谓易卦六爻,或阴爻乘阳,或阳爻据阴,近而不得,是爱恶相攻也。云逺近相取者,谓彼此有应,是逺近相取也。或逺而无应,近而不相得,是逺近不相取也。云则不能容人,近于伤害者,若意合则虽逺必相爱,若意离虽近必相恶,是不能容人,不与己同,浪被伤害,是失于贼害也。云春秋习战争之事者,以春秋记诸侯相侵伐,又有鬭争之辞,若僖二十八年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昭十三年平邱之防,子产争承之类是也。故前注云春秋记罪辩之事也。然诗为乐章,诗乐是一,而教别者,若以声音干戚以教人,是乐教也;若以诗辞美刺讽喻以教人,是诗教也。此为政以教民,故有六经。若教国子弟于庠序之内,则唯用四术。故《王制》云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是也。此六经者,惟论人君施化,能以此教民,民得从之,未能行之至极也。若盛明之君,为民之父母者,则能恩惠下极于民,则诗有好恶之情,礼有政治之体,乐有谐和性情,皆能与民至极,民同上情。故孔子闲居云:「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是也。其《书》、《易》、《春秋》,非是恩情相感与民至极者,故孔子闲居无《书》、《易》及《春秋》也】

译依次排列褒贬之事,这就是“比事”。大凡君主推行这六经的教化,来感化百姓,百姓在下面受到这种教化的熏陶,便具备了六经所蕴含的品性。所以说有诗教、书教等。因此,诗的弊病在于使人愚昧,诗的主旨是敦厚,如果不能加以节制,弊病就在于愚昧。书的弊病在于使人虚妄,书的内容广博且知晓久远,如果不能加以节制,弊病就在于虚妄。乐的弊病在于使人奢侈,乐的主旨是广博和顺平易,如果不能加以节制,弊病就在于奢侈。易的弊病在于使人伤害,易的主旨是洁净严肃端正,远近相互取应,爱憎相互攻伐,如果不能加以节制,弊病就在于伤害。礼的弊病在于使人烦琐,礼的主旨是文物礼仪、恭敬节俭、庄重严肃,如果不能加以节制,弊病就在于烦琐苛刻。春秋的弊病在于使人混乱,春秋习惯于战争之事,如果不能加以节制,弊病就在于混乱。这都是说君主用它们来教化百姓,不能做到肯定与否定相互调剂、节制得当适宜,所以导致弊病。

那人的性情温柔敦厚却不愚昧,就是深通诗义的人。这一经用诗来教化百姓,虽然运用敦厚,但能用义理来节制它,想要使百姓虽然敦厚却不至于愚昧,这就是在上位者深通达诗的道理,能用诗来教化百姓。所以说深通诗义的人。以下各经的道理都与此相同。

注疏正义说:易的精微在于防范,易理防范严密且相互责难,不能包容。说爱憎相互攻伐,是指易卦的六爻,有的阴爻凌驾于阳爻之上,有的阳爻占据阴爻之位,接近却得不到,这就是爱憎相互攻伐。说远近相互取应,是指彼此有呼应,这就是远近相互取应。有的远离而没有呼应,接近却不相得,这就是远近不相取应。说就不能包容别人,接近于伤害,如果心意相合,即使远离也必定相爱,如果心意背离,即使接近也必定相恶,这是不能包容别人,不与自己相同,随意遭受伤害,这就是失于伤害。说春秋习惯于战争之事,是因为春秋记载诸侯相互侵伐,又有争斗的言辞,比如僖公二十八年晋国人俘虏卫侯并将其押回京师,昭公十三年平邱之会,子产争夺继承权之类就是。所以前面的注解说春秋记载罪责辩白之事。

然而诗是乐章,诗和乐是一体的,而教化却不同,如果用声音和舞具来教化人,这是乐教;如果用诗的辞藻进行赞美、讽刺、讽喻来教化人,这是诗教。这是为政以教化百姓,所以有六经。如果在学校中教化国家的子弟,则只使用四种方法。所以《王制》说春秋季节用礼乐来教化,冬夏季节用诗书来教化,就是这样。这六经,只论述君主施行教化,能用这些来教化百姓,百姓能够顺从,但未能达到极致。如果是盛世明君,作为百姓的父母,则能恩惠下达到百姓的极致,那么诗有好恶之情,礼有政治之体,乐有调和性情,都能与百姓达到极致,百姓与上位者心意相通。所以孔子闲居时说:“志向所到之处,诗也到达;诗所到之处,礼也到达;礼所到之处,乐也到达。”就是这样。那《书》、《易》、《春秋》,不是恩情相互感通与百姓达到极致的,所以孔子闲居时没有提到《书》、《易》及《春秋》。

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徳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竝明明照四海而不遗防小。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歩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注:道犹言也。环佩,佩环、佩玉也,所以为行节也。《玉藻》曰:「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环取其无穷止,玉则比德焉。孔子佩象环五寸,人君之环,其制未闻也。鸾和,皆铃也,所以为车行节也。《韩诗内传》曰:「鸾在衡,和在轼前。」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居处、朝廷与燕也,进退、行歩与升车也。音义【淑,常六反;忒,吐得反;锵,七羊反,本又作鎗;铃,音零;轼,音式;应,应对之应】发号出令而民説,谓之和;上下相亲,谓之仁;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义与信、和与仁,霸王之器也。有治民之意而无其器,则不成。注:器,谓所操以作事者也。义、信、和、仁,皆存乎礼。音义【説,音悦;去,羌吕反,下同;王,徐于况反;操,七刀反】疏【正义曰:此一节盛明天子、霸王唯有礼为霸王之器,言礼之重也。与天地参者,天覆地载,生养万物,天子亦能覆载生养之功,与天地相参齐等,故云与天地参。《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者,此诗《曹风·鸤鸠》之篇,刺上下不均平之诗,言善人君子用心均平,其威仪不有差忒,以其不差,故能正此四方之国。此之谓也者,言诗之所云,正当此圣人有礼之谓也。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者,谓明君在上,赒赡于下,民不须营求所欲之物,自然得之,是在上信实恩能覆养故也。犹若《尚书》传称:「民击壤而歌,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有何力?」是不求其所欲也。天不言而四时行,是信若四时,故云谓之信也。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者,义宜也。天地无害于物,有宜故为义。天地害者,谓水旱之等及疫疠之属,及天地之内有恶事害人,皆名天地之害也。霸王之器者,器谓人所操持以作事物者,欲为其事,必先利其器。言欲作霸王,必须义、信、和、仁,是霸王之器也。注:正义曰:此鸾和所在,谓朝祀所乘之车。若田猎之车,则鸾在镳也。故《诗·秦风》云:“輶车鸾镳。”笺云:置鸾于镳,异于乘车。是乘车鸾在衡也。然郑于《商颂》笺云:在轼曰和,在镳曰鸾。彼亦乘车鸾在镳,与《秦诗》笺不同者,郑于《秦诗》已解,故于《商颂》略而不言。或可以经无正文,郑为两説】

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注:衡,称也。县,谓锤也。陈,设谓弹画也。诚,犹审也。或作成。音义【圜,音圆;县,音▯;注同称,尺证反;锤,直为反;弹,徒丹反;画,胡麦反】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注:隆礼,谓盛行礼也。方,犹道也。《春秋传》曰:「教之以义方。」疏【正义曰:此一节赞明礼事之重,治国之急。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者,衡谓称衡,县谓称锤,诚审也。若称衡详审,县锤则轻重必正,故云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者,陈谓陈列。若绳墨审能陈列,则曲直必当,故云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者,规所以正圜,矩所以正方,设谓置设。若规矩详审置设,则方圜必得,故云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者,设譬既毕,故以此言结之。言君子之人若能审详于礼,则奸诈自露,不可诬防也

译天子与天地并列为三,所以德行与天地相配,兼利万物,与日月同样光明,照耀四海而不遗漏任何细微之处。他在朝廷上,就阐述仁圣礼义的秩序;闲居时,就聆听雅颂的音乐;行走时,就有环佩相击的声音;登上车时,就有鸾和铃铛的声音。起居有礼仪,进退有法度,百官各得其宜,万事各得其序。《诗经》说:“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威仪没有差错。”威仪没有差错,就能匡正四方各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发布号令而百姓喜悦,叫做和;上下相亲相爱,叫做仁;百姓不寻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却能得到,叫做信;消除天地的灾害,叫做义。义与信、和与仁,是成就霸王事业的凭借。有治理百姓的意图却没有这些凭借,就不能成功。

礼对于匡正国家,就像秤对于衡量轻重,墨线对于辨别曲直,圆规和曲尺对于确定方圆一样。所以秤锤如果悬挂准确,就不能用轻重来欺骗;墨线如果弹画准确,就不能用曲直来欺骗;圆规和曲尺如果设置准确,就不能用方圆来欺骗。君子审慎地对待礼,就不能用奸诈来欺骗。

因此,尊崇礼并遵循礼,叫做有法度的士人;不尊崇礼,不遵循礼,叫做没有法度的百姓,这是恭敬谦让的道理。所以,用礼来侍奉宗庙就恭敬,用礼进入朝廷就贵贱各有其位;用礼处理家庭事务就父子亲近,兄弟和睦;用礼处理乡里事务就长幼有序。孔子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者,隆盛也,由行也,方道也。若君子能隆盛行礼,则可谓有道之士也。反此则为无知之民,民是无知之称故也。敬让之道也者,此言礼之为用,是敬让之道也,为下文而起。此之谓也者,从篇首「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至此「长幼有序」事相连接,皆是孔子之辞,记者录之而为记。其理既尽,记者乃引孔子所作《孝经》之辞以结之,故云「此之谓也」。言孔子所云者,正此经之所谓也。注:正义曰:《春秋左氏》隠三年传文,卫庄公宠公子州吁,石碏谏云:「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引之者证。方为道也】

译因此,尊崇礼制并遵循礼制,被称为有方之士,是因为“隆”是尊崇盛大的意思,“由”是遵循践行的意思,“方”是正道的意思。如果君子能够尊崇盛行礼制,就可以称为有道之士。与此相反的就是无知的百姓,因为“民”这个字就是无知的称呼。所谓敬让之道,这是说明礼的作用,就是敬让之道,是为下文做铺垫。所谓“此之谓也”,是从篇首“孔子说:进入一个国家,它的教化情况就可以知道了”直到这里“长幼有序”的事情相互连接,都是孔子的话,记录者记录下来作为记载。道理已经阐述完毕,记录者于是引用孔子所作的《孝经》中的话来结束,所以说“此之谓也”。意思是孔子所说的,正是这部经书所说的。注:正义说:《春秋左氏传》隐公三年的传文中,卫庄公宠爱公子州吁,石碏劝谏说:“我听说爱护儿子,要用义理正道来教导他,不让他陷入邪恶。”引用这段话是为了证明“方”就是“道”的意思。

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注:春见曰朝,小聘曰问,其篇今亡。昏姻谓嫁娶也。壻曰昏,妻曰姻。自亦由也。音义【觐,其靳反;长,丁丈反,下同;姻,音因;别,彼列反;坊,音房,本又作防,下同;坏,音怪;见,贤遍反;取,七住反,本亦作娶】疏【正义曰:此一经明礼之所用,各有所主,又明旧礼不可不用之意。但自此以下,上承孔子曰“此之谓也”以后,则是记者广明安上治民之义,非复孔子之言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者,由从也。礼禁乱之所从生,乱生之处则豫禁之,若深宫固门,阍寺守之,诸侯夫人父母没不得归寜之类是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坊谓堤坊,人筑堤坊止约水之所从来之处,言若有污下水来之处,则豫防障之。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者,譬言旧礼不可去也。坊以止水,忽有无知之人,谓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坊坏则水必来败于产业也。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者,礼本防乱,忽有愚人谓旧礼为无所用而坏去之者,则必有乱患之事也。注:正义曰:案《尔雅·释亲》云:“壻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此云“壻曰昏,妻曰姻”者,《尔雅》据男女父母,此据男女之身,壻则昏时而迎,妇则因而随之,故云“壻曰昏,妻曰姻】

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滛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鬭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注:苦,谓不至不答之属。音义【辟,匹亦反;倍,音佩,下同;行,下孟反】疏【正义曰:此明礼诸事不可阙废,若其阙废则祸乱兴也。而争鬭之狱繁矣者,以乡饮酒之礼明上下长幼共相敬让,今若废而不行,则尊卑无序,故争鬭之狱繁多矣。而倍死▯生者众矣者,丧祭之礼所以敦朂臣子恩情,使死者不见背违,生者恒相存念,若废不行,故臣子恩薄,而死者见背,生者被遗▯如此者多,故云众矣。而倍畔侵陵之败起者,倍畔谓据倍天子也,侵陵谓侵陵邻国也。注:正义曰:不至者,谓夫亲迎而女不至,若《诗·陈风》云:“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注云:“女留他色,不肯时行。”序云:“亲迎,女犹有不至者。”是也。不答者,谓夫不答耦于妇,故《▯风》云:“日月,卫庄姜伤己不见答于先君。”是也。此经覆説前经,反明上事,但前经尊重者在前,卑轻者在后,故先朝觐后昏姻也。又殊别君臣,故先朝觐后聘问。下经所飜,则据人伦切急者在前,先昏姻,次以乡饮酒,乃至于聘觐也。聘觐合之者,以其聘觐礼废则君臣位失,倍畔侵陵其恶相通,故合言之也】

故礼之教化也,防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牦,缪以千里。”此之谓也。注:隆,谓尊盛之也;始,谓其防时也。音义【邪,似嗟反;逺,于万反;差,初佳反,徐初宜反;豪,户刀反,依字作毫;牦,李其反,徐音来,本又作厘;缪,音谬】疏【正义曰:故礼之教化也,防者,言礼之教人豫前事防之时,豫教化之,又教化之时依防不甚指斥其止邪也,于未形者,谓止人之邪在于事未形着,是教化于事防者也,使人至之也,又使人日日徙善,逺于罪恶而不自觉知,是教化依防不甚指斥为此之故,是以先世之王隆尚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牦,缪以千里。”此之谓也者,此《易·系辞》文也,言君子谨慎事之初始,差错若豪厘之小,至后广大错缪以至千里之大,引之者证礼之防人在于未形着之前,若初时不防,则后致千里之缪,故云此之谓

译所以朝觐的礼仪,是用来明确君臣之间的道义的。聘问的礼仪,是用来使诸侯互相尊敬的。丧祭的礼仪,是用来明确臣子对尊长的恩情的。乡饮酒的礼仪,是用来明确长幼之间的次序的。昏姻的礼仪,是用来明确男女之间的区别的。礼,是防止混乱产生的根源,就像堤坝阻挡水流来源一样。所以,认为旧堤坝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人,一定会遭受水灾;认为旧礼没有用处而废除它的人,一定会产生祸乱。

所以,如果昏姻的礼仪废弛,那么夫妇之间的正道就会困苦,而淫邪悖乱的罪过就会增多。如果乡饮酒的礼仪废弛,那么长幼之间的次序就会丧失,而争斗诉讼的案件就会繁多。如果丧祭的礼仪废弛,那么臣子对尊长的恩情就会淡薄,而背弃死者、遗忘生者的人就会众多。如果聘问和朝觐的礼仪废弛,那么君臣之间的名分就会丧失,诸侯的行为就会恶劣,而背叛天子、侵凌邻国的祸败就会兴起。

所以,礼的教化作用,在于防范邪恶,在邪恶尚未显露之前就加以制止,使人每天向善、远离罪恶而自己却察觉不到,因此先王推崇礼制。《易经》说:“君子谨慎对待事情的开端,差错如果像毫毛那样细微,最终会导致千里之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也】

译也】

哀公问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注:谦,不答也。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注:言君子以此故尊礼。音义【长丁丈反别彼列反数色角反】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不废其防节。注:君子以其所能于礼教百姓,使其不废此上事之期节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注:上事行于民有成功,乃后续以治文饰以为尊卑之差。音义【雕本亦作雕镂力豆反黼音甫黻音弗】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算备,其鼎俎设,其豕腊脩,其宗庙歳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防,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注:言语也算数也。即就也,丑类也,防附纒之也。言君子既尊礼,民以为顺,乃后语以丧祭之礼,就安其居处,正其衣服,教之节俭,与之同利者,上下俱足也。音义【算悉乱反备其鼎爼本亦无此句腊音昔卑如字又音婢防音祈注同语以鱼据反】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淫德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注:实犹富也,淫放也,固犹故也,午其众逆其族类也,当犹称也,所犹道也,由前用上所言,由后用下所言。音义【好呼报反厌于艳反敖五报反午五故反一音如字注同王肃作迕迕违也当丁浪反注同称尺证反】疏【正义曰:此一节是哀公问礼之事。大礼何如者,以礼之所用其事广大,包含处广,故云大礼。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者,哀公问夫子:“云贤人君子言説礼之事,重此礼何事可尊?问其所尊之事意。”君曰:“否,吾子言之也者。”孔子既辞以不堪,足以识知于礼。君谓哀公,哀公止其谦让,曰:“否否,不也。”言不得谦退,吾子但言説之也。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者,人君既知所生由礼,故尊而学之。学之既能,乃持此能以教百姓。也不废其防节者,防犹期也。期节谓天地君臣男女之期节也。既教百姓,故使百姓不废此三事之期节也。有成事者,谓有上三事行于民,有成功之事故,云有成事,则上事天地,辨君臣,别男女等之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者,言既有在上诸事,然后圣人能治理其雕画刻镂文章黼黼以嗣续其事,使每事有尊卑上下文彩之异。其顺之者,谓其民也。君既尊敬于礼,故民得教而百姓顺从之。然后言其丧算者,言犹示语也算数也。民既从顺,然后示语其丧纪节数以教之也。设其豕腊者,谓丧中之奠有豕有腊也。前示服数,后设丧奠之礼也。脩其宗庙歳时以敬祭祀者,谓除服之后,又教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以序宗族者,又教祭祀末留同姓燕饮序防宗族也。即安其居者,即就也,就安其居,谓随其风俗山川溪谷之异而安之,不使山者居川渚者居中原是也。节丑其衣服者,节正也,丑类也,又正其民衣服使得其类也,衣服异宜,器械异制是也。卑其宫室者,制使有度,不峻宇雕墙也。车不雕防者,防谓沂鄂也,谓不雕镂使有沂鄂也。器不刻镂者,谓常用之器不用采饰。食不贰味者,谓不副贰肴膳也。以与民同利者,非唯教民如此,而君亦不奢饰,但与百姓同其利润也。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以哀公问君子尊礼所由,故结之云:“古昔之君子之行礼如此。”上事刺公,今不然。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者,实谓财货充实。言今之君子性行贪婪,好此财。货无知厌足固民是尽者,固故也。尽,谓竭尽。言不恤于下,故使人之财力于是尽竭。午其众以伐有道者,午,忤也。忤,违逆也。言专意自纵,不顺众心,是违逆其众族类也。守道者被害,是以伐有道也。求

译鲁哀公问孔子说:“大礼是怎样的?君子谈论礼,为什么如此尊重它呢?”孔子说:“我孔丘是个小人,不足以知晓礼。”(注:这是谦辞,不直接回答。)哀公说:“不,请您说说吧。”孔子说:“我听说:百姓赖以生存的,以礼最为重要。没有礼,就无法节制侍奉天地神灵;没有礼,就无法辨别君臣上下、长幼的位分;没有礼,就无法区分男女、父子、兄弟的亲情,以及婚姻关系的疏密亲疏。君子因此认为礼是尊重的对象。”(注:意思是君子因此尊重礼。)然后,君子用他们所能掌握的礼来教导百姓,不废弃那些防范和节制的规范。(注:君子用他们所掌握的礼来教导百姓,使他们不废弃上述事项的期限和节度,有了成效,然后才治理雕镂、文章、黼黻等装饰,以延续礼制。)(注:上述事项在百姓中实行并取得成功,随后才治理文饰,以区分尊卑。)他们顺应民心,然后才谈论丧礼的规格和准备,设置鼎俎,准备猪肉、干肉和干肉条,在宗庙中按时节恭敬地祭祀,以排列宗族的次序,使百姓安居乐业,端正他们的衣着,降低他们的宫室规格,车子不雕刻装饰,器物不刻镂花纹,饮食不讲究多种味道,与百姓共享利益。古代的君子行礼就是这样。(注:言语也算数。即,就;丑,类;防,缠绕。意思是君子既然尊重礼,百姓认为顺应,然后才告诉他们丧祭之礼,使他们安居,端正衣着,教导他们节俭,与他们共享利益,这样上下都充足。)哀公说:“现在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呢?”孔子说:“现在的君子贪求实利而不知满足,放纵德行而不知疲倦,荒废懈怠而傲慢,故意耗尽民力,违背众人的意愿去攻打有道之人,追求满足私欲,却不遵循正道。古代使用百姓的人遵循前面的做法,现在使用百姓的人遵循后面的做法。现在的君子没有人实行礼了。”(注:实,富;淫,放;固,故;午,逆;当,称;所,道;由前,用上面所说的;由后,用下面所说的。)

得当欲,不以其所者,当称也。所道也,言不以道而侵民,求其所得,必须穪己所欲,不用其养民之道。今之君子莫为礼也者,言古之君子用前经所云以化民,今之君子用后经所説以害下,故今之君子无能为先世君子之礼也】

译如果统治者满足了欲望,却没有按照应有的原则行事,就应当受到谴责。所谓“所”,指的是道,意思是说如果不依循正道而侵害百姓,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不采用养育百姓的正道。当今的君子不实行礼制,这是因为古代的君子运用前面经典所说的道理来教化百姓,而当今的君子却运用后面经典所说的道理来残害下属,所以当今的君子无法做到先代君子所倡导的礼制。

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徳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注:愀然,变动貌也。作,犹变也。徳,犹福也,辞让也。音义【坐,才卧反。愀,七小反。旧,慈紏反。又,在由反。又,音秋。又,千了反。下同】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注:言君当务于政。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注:庶物,犹众事也。音义【别,彼列反】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闻乎?」注:无似,犹言不肖。音义【肖,音笑】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注:大昏,国君取礼也。至矣,言至大也。兴敬为亲,言相敬则亲。音义【迎,逆敬反。下及注同。舍,音舍。不亲不正,一本不皆作弗与。音余。下本与敬与竝同】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注:已,犹大也。怪亲迎乃服祭服。音义【大,音防】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己重乎?」注:先圣,周公也。音义【好,呼报反】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注:固不固,言吾由鄙固故也。请少进,欲其为言以晓己。音义【焉,于防反。为,于伪反】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己重焉?」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注:宗庙之礼祭宗庙也。夫妇配天地,有日月之象焉。礼器曰:「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直犹正也。正言谓出政教也。政教有夫妇之礼焉。昏义曰:「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物犹事也。事耻,臣耻也。振犹救也。国耻,君耻也。君臣之行有可耻者,礼足以救之,足以兴复之。音义【分扶问反治直吏反下同行下孟反下君之行同】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则国家顺矣。注:忾犹至也。大王居豳,为狄所伐,乃曰:「土地所以养人也。君子不以其所养害所养,乃去之岐。」是言百姓之身犹吾身也,百姓之妻子犹吾妻子也。不忍以土地之故而害之,去之▯而王迹兴焉。音义【妃芳非反忾许乞反又许气反大音防注同豳彼贫反】疏【正义曰:此一节明哀公问政之事,并问为政何以必须亲迎,孔子对之三事,今各随文解之。孔子侍坐于哀公者,谓哀公命孔子坐而侍之,因问以为政之事。自此以下终篇末,皆侍坐时言也。此云侍坐,则以前问者非侍坐时也,当立而与之言也。百姓之徳也者,徳谓恩徳,谓福庆之事。言君今问此人道之大欲,优恤于下,是百姓受其福庆。公曰:「寡人虽无似也者,无似犹言不肖也。肖亦似也。」哀公谦退言己愚蔽无能似类贤人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者,则上经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是也。古之为政,爱人为大者,人为国本,足以为政之道,爱养民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者,人有礼则生,所以治理,爱

译孔子陪侍鲁哀公坐着。哀公说:“请问,在人道中,什么最为重要?”孔子脸色变得庄重,回答说:“您能问到这个问题,是百姓的福分,我怎敢没有回答呢?在人道中,政事最为重要。”

哀公说:“请问,什么叫作政事?”孔子回答说:“政,就是正。君主行为端正,百姓就会顺从政令。君主所做的事,百姓就会跟随;君主不做的事,百姓跟随什么呢?”

哀公说:“请问,实行政事应当怎样?”孔子回答说:“夫妇有别,父子相亲,君臣严肃,这三者端正了,那么万事万物都会顺从了。”

哀公说:“我虽然不贤,但愿意听听实行这三句话的道理,可以告诉我吗?”

孔子回答说:“古代实行政事,以爱护百姓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爱护百姓的方法,以礼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礼的方法,以敬为最重要。敬到了极点,以婚礼为最重要。婚礼到了极点,就是盛大的婚礼。盛大的婚礼既然到了极点,君主戴上礼帽亲自去迎接新娘,这是表示亲近。表示亲近,就是真正亲近。因此,君子兴起敬意来表现亲近,舍弃了敬意就是遗弃了亲近。不爱护就不亲近,不恭敬就不端正。爱与敬,大概是政事的根本吧?”

哀公说:“我想说句话,但是戴上礼帽亲自去迎接新娘,不是太隆重了吗?”

孔子脸色变得庄重,回答说:“结合两个姓氏的友好,以继承先圣的后代,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人,您为什么说太隆重呢?”

哀公说:“我本来愚昧固执,哪里能听到这样的话呢。我想提问,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请您稍微再讲深一点。”

孔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生长。盛大的婚礼,是万世子孙的延续。您为什么说太隆重呢?”孔子接着说:“对内用来治理宗庙的礼仪,足以配得上天地神明的光辉;对外用来治理发布政令的礼仪,足以确立上下之间的敬意。臣下的耻辱足以用来振作他们,国家的耻辱足以用来复兴国家。实行政事以礼为先,礼大概是政事的根本吧?”

孔子接着说:“从前夏、商、周三代圣明君主的政事,必定尊敬他们的妻子和儿子。有道理啊,妻子是亲近之主,怎敢不尊敬呢?儿子是亲近的后代,怎敢不尊敬呢?君子没有不尊敬的事物。尊敬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父母的枝干,怎敢不尊敬呢?不能尊敬自身,就是伤害父母。伤害父母,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干就会随之灭亡。这三者,是百姓的榜样。由自身推及自身,由儿子推及儿子,由妃嫔推及妃嫔。君主实行这三者,那么恩德就会遍及天下了。这是大王(周太王)的道理。这样国家就顺从了。”

人非礼不可,故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者,礼以敬为主,故欲治礼者,则先须敬,故敬为其大也。敬之至矣,大昏为大者,敬有大小,若敬至极之中,大昏为大。大昏谓天子诸侯之昏也。大昏至矣者,美大昏是敬中至极也。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者,上亲犹自也,下亲亲爱也。言大昏既是至敬,故国君虽尊而服其冕服以自迎也。所以自迎者,欲亲此妇也,故云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谓所以亲此妇人,欲使妇人亦亲己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者,言君子冕而亲迎,兴起敬心为欲相亲也。舍敬是遗亲也者,若不冕而亲迎,则是舍夫敬心,是遗弃相亲之道也。弗爱不亲者,若夫不爱重,不自亲迎,则夫妇之情不相亲爱矣。弗敬不正者,若夫不冕服亲迎,是不敬于妇,则室家之道不正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者,爱谓亲爱,则仁也,敬谓尊敬,则义也。是仁义为政教之本也。冕而亲迎不已重乎者,冕则祭服也,天子则衮冕,诸侯以下各用助祭之服,故士昏礼主人爵弁服是也。已犹大也,君身着祭服而亲迎,不亦太重乎?固不固者,上固是鄙固,下固故也。言寡人由鄙固之故,所以得闻此言,由其固陋殷重问之故得闻此言。皇氏用王肃之义,二固皆为固陋,上固言己之固陋,下固言若不鄙固则不问,不问焉得闻此言哉?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者,言寡人更欲问所疑之事,不能得其所问之辞,请孔子少进言使简约易了。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者,谓君祼献后夫人亚献之属是治宗庙之礼也。天地谓日月也,夫配日,妇配月,注引《礼器》文是也。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者,直正也,若夫妇出在于外治理正直言教之礼,足以立君臣上下之恭敬也,则注引《昏义》文是也。物耻足以振之者,物事也,振救也。谓臣之职事有可耻愧者,其礼足以救之,国耻足以兴之者,谓君于治国有可耻愧,其礼足以兴起之也。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者言欲为国家之政,先行于礼。礼谓夫妇之道,内则治宗庙,配天地;外则施政教,立上下,故为政教之本与?孔子至顺矣者,上经。孔子答哀公以问政之事,遂更广言三代明王为政之道,敬其妻子及敬其身,乃可施政教于天下。言敬其妻子也有道者,谓三代敬其妻子必有道理,故言有道也。妻也者,亲之主也。言妻所以供粢盛祭祀,与亲为主,故云亲之主也。三者百姓之象也者,谓身也、子也、妃也。若爱百姓,先须敬身及子及妃,乃能及百姓,故云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者,此言百姓之象。能爱己身则以及百姓之身,能爱己子则以及百姓之子,能爱已妃则以及百姓之妃。是身与妻子还是百姓身与妻子,故云百姓之象也。前泛言,故云妻;此论人君治国政,故云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者,言人君行此三事,从近而能广至于天下矣。唯大王能然,故云大王之道也。如此国家顺矣者,既能爱百姓之身及妻子如似己身及己之妻子也,则天下怀徳,无不顺从,故云国家顺矣。注正义曰:昏礼迎妇,二传不同。《春秋》公羊説,自天子至庶人皆亲迎;《左氏》説,天子至尊无敌,故无亲迎之礼。诸侯有故,若疾病,则使上卿迎,上公临之。许氏谨案,髙祖时皇大子纳妃,叔孙通制礼以为天子无亲迎,从《左氏》义也。駮之云,大姒之家在渭之涘,文王亲迎于渭,即天子亲迎明文也。引《礼记》“冕而亲迎”,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非天子则谁乎?如郑此言从《公羊》义也。又《诗》説云,文王亲迎于渭,纣尚南面,文王犹为西伯耳,以《左氏》义为长。郑駮未定。先圣周公也者,以哀公所问当问。己诸侯唯鲁出周公故解先圣为周公,又鲁得郊天,故云天地宗庙社稷之主。若异义駮所云,则以先圣及天地据天子以事,含两义,故彼此各举一边。忾音近憩憩为息息,是至之义,故云忾犹至也。云大王居豳为狄所伐者,毛诗传云:「案诗称大王

译人若无礼便不可行,所以礼最为重要。治理礼制时,恭敬最为重要,因为礼以恭敬为主,所以想要治理礼制的人,首先必须恭敬,因此恭敬是其中最重要的。恭敬到了极点,大婚最为重要,因为恭敬有大小之分,在恭敬达到极致的情况中,大婚最为重要。大婚指的是天子与诸侯的婚礼。大婚达到极致,是说大婚是恭敬中达到极致的表现。大婚既然达到了极致,国君就戴着冕冠亲自去迎娶,所谓“亲之”,上面的“亲”是亲自的意思,下面的“亲”是亲爱、亲近的意思。意思是说,大婚既然是极致的恭敬,所以国君虽然尊贵,却穿着冕服亲自去迎娶。之所以亲自迎娶,是为了亲近这位妇人,所以说“亲之也”。所谓“亲之也”,就是亲近她,意思是说为了亲近这位妇人,想要使妇人也亲近自己。因此君子兴起恭敬之心是为了亲近,是说君子戴着冕冠亲自迎娶,是兴起恭敬之心为了想要相亲。舍弃恭敬就是遗弃亲近,如果不戴冕冠亲自迎娶,那就是舍弃了恭敬之心,就是遗弃了相亲之道。不爱不亲,如果丈夫不爱护重视,不亲自迎娶,那么夫妇之间的情分就不相亲爱了。不敬不正,如果丈夫不穿冕服亲自迎娶,就是对妇人不敬,那么家庭之道就不端正了。爱与敬是政治的根本吗?爱指亲爱,就是仁;敬指尊敬,就是义。所以仁义是政教的根本。戴着冕冠亲自迎娶,不也太隆重了吗?冕是祭祀时穿的礼服,天子穿衮冕,诸侯以下各自使用助祭的礼服,所以士的婚礼中主人穿爵弁服就是如此。已,同“大”,国君穿着祭服亲自迎娶,不也太重大了吗?固,上面的“固”是鄙陋固执的意思,下面的“固”是缘故的意思。意思是说,我因为鄙陋固执的缘故,所以能听到这番话,是因为我固执浅陋、反复追问的缘故,才听到这番话。皇氏采用王肃的解释,两个“固”都是鄙陋的意思,上面的“固”说自己鄙陋,下面的“固”说如果不鄙陋就不问,不问怎么能听到这番话呢?寡人想要发问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请(您)稍微进一步讲解,是说寡人还想问所疑惑的事情,不能得到所问的言辞,请孔子稍微进一步讲解,使言辞简约明了。在内治理宗庙的礼仪,足以配得上天地神明的,是说国君献酒、夫人亚献等属于治理宗庙的礼仪。天地指日月,丈夫配日,妻子配月,注中引用《礼器》的文字就是如此。在外治理正直言教的礼仪,足以确立上下之间的恭敬,直,就是正,如果夫妇出在外治理正直言教的礼仪,足以确立君臣上下之间的恭敬,注中引用《昏义》的文字就是如此。事物的耻辱足以振作它,物,指事物;振,指救正。是说臣下的职事有可耻愧的地方,礼足以救正它;国家的耻辱足以兴起它,是说君主在治理国家方面有可耻愧的地方,礼足以兴起它。为政以礼为先,礼是政治的根本吗?是说想要治理国家,先要从礼开始。礼指夫妇之道,在内则治理宗庙,配天地;在外则施政教,立上下,所以是政教的根本吗?孔子非常顺从,上文。孔子回答哀公关于问政的事情,于是更广泛地讲述三代明王为政之道,恭敬他的妻子和子女以及恭敬自身,然后才能施政教于天下。说恭敬妻子和子女也有道理,是说三代恭敬妻子和子女必有道理,所以说有道。妻子,是祭祀的主持者。是说妻子负责供给祭祀用的谷物,与亲人一起主持祭祀,所以说她是亲之主。这三者(身、子、妃)是百姓的表象,是说自身、子女、妃妾。如果爱百姓,首先必须恭敬自身、子女和妃妾,然后才能惠及百姓,所以说它们是百姓的表象。自身推及自身,子女推及子女,妃妾推及妃妾,这是说百姓的表象。能爱护自身就能推及百姓的自身,能爱护自己的子女就能推及百姓的子女,能爱护自己的妃妾就能推及百姓的妃妾。所以自身与妻子子女就是百姓的自身与妻子子女,所以说它们是百姓的表象。前面泛泛而谈,所以说妻;这里论述人君治理国政,所以说妃。君主实行这三者,那么恩德就遍及天下了。这是大王(周太王)的道,是说人君实行这三件事,从近处推广到天下。只有大王能做到这样,所以说这是大王之道。这样国家就顺从了,既然能像爱护自身和妻子子女一样爱护百姓的自身和妻子子女,那么天下就会感念恩德,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国家顺从了。注正义说:婚礼迎娶妇人,两传说法不同。《春秋》公羊传说,从天子到庶人都亲自迎娶;《左氏》传说,天子至尊无敌,所以没有亲自迎娶的礼仪。诸侯如果有故,如生病,就派上卿去迎娶,上公临场监督。许氏谨案,高祖时皇太子纳妃,叔孙通制定礼仪认为天子没有亲自迎娶,是遵循《左氏》的意思。驳斥他说,大姒的家在渭水边,文王亲自到渭水迎娶,这就是天子亲自迎娶的明文证据。引用《礼记》“冕而亲迎”,继承先圣之后,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不是天子是谁呢?如果郑玄这样说,是遵循《公羊》的意思。又《诗》说,文王亲自到渭水迎娶,纣王尚且南面称王,文王还只是西伯,以《左氏》的意思为长。郑玄的驳斥尚未定论。先圣指周公,因为哀公所问应当问。自己作为诸侯,只有鲁国出自周公,所以解释先圣为周公,又因为鲁国得以郊祭上天,所以说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如果异义驳所说,那么先圣和天地据天子之事,包含两层意思,所以彼此各举一边。忾音近憩,憩为息息,是至的意思,所以说忾犹至也。说大王居住在豳地被狄人攻打,毛诗传云:“案诗称大王

居豳,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吾土地,吾闻之,土地所以养人,君子不以其所养人而害人,遂去之,邑于岐山之下。』」毛传所引者,皆孟子文。又《庄子》及《吕氏春秋》称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且吾闻之,不以其所养害所养,于是乃策杖而去。」民相随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又《书传》略説云:「事之以菽粟货财,狄人攻而不止,遂防杖而去,国人束脩奔走而从者三千,成止而民成三千户之邑也。」此注「君子不以其所养害所养」,取《庄子》《吕氏春秋》文也】

译周太王居住在豳地时,狄人侵犯他,他用皮帛财物侍奉狄人,不能免除祸患;用犬马侍奉狄人,不能免除祸患;用珠玉侍奉狄人,也不能免除祸患。于是召集他的长老并告诉他们说:“狄人所想要的,是我们的土地。我听说,土地是用来养育人民的,君子不拿用来养育人民的土地去伤害人民,于是离开那里,在岐山脚下建立城邑。”《毛传》所引用的,都是《孟子》的文字。另外,《庄子》和《吕氏春秋》称周太王亶父说:“与别人的兄长同住却杀害他的弟弟,与别人的父亲同住却杀害他的儿子,我不忍心这样做。况且我听说,不拿用来养育人民的土地去伤害人民,于是便拄着拐杖离开了。”百姓相随跟从他,于是在岐山脚下建立了国家。又《书传》大致解释说:“用豆粟货物钱财侍奉狄人,狄人攻打而不停止,于是拄着拐杖离开,国人整理衣冠奔走跟从的有三千人,定居下来后,百姓形成了三千户的城邑。”此注“君子不以其所养害所养”,是选取《庄子》《吕氏春秋》的文字。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注:“则,法也。民者,化君者也。君之言虽过,民犹称其辞;君之行虽过,民犹以为法。”疏【正义曰:以前经对哀公,为政在于敬身,故此经公问敬身之事,孔子对以敬身之理。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者,以君为民表,下之所从,假令过误出言,民犹法之称作其辞;过动则民作则者君子假令过误举动,而民作其法则。所以君子出言不得过误其辞,举动不得过误法则】

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已」。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注:有犹保也。不能保身者,言人将害之也。不能安土,动移失业。也不能乐天,不知己过而怨天也」。音义【乐天音洛下,及注同。怨于元反,又于愿反】疏【正义曰:前经对哀公「敬身则能成亲」,故此经明公更问敬身之事,何以成亲?夫子答以成亲之义,遂广明成身之理。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者,言凡谓之君子者,人之成就美名。王肃云:君上位,子下民。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者,言己若能敬身,则百姓归己,善名谓己为君子所生之子。是己之脩身,使其亲有君子之名,是脩身成其亲也。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者,既不能泛爱于人,人则害之,故不能保有其身,避其祸害,流移失业,是不能安土。不能乐天者,身既失业,不知己过所招,乃更怨天,是不能爱乐于天。也不能成其身者,既不能乐天,不自知其罪,将谓天之滥罚,罪恶之事无所不为,是不能成其身】

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注:“物,犹事也。”疏【正义曰:以前经对哀公以成身,故此经明公问成身。夫子答以成身之事不过乎物者,过谓过误,物事也。言成身之道不过误其事,但万事得中,不有过误,则诸行竝善,是所以成身也】

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已。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久,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注:「已,犹止也。」是天道也者,言人君法之当如是也。日月相从,君臣相朝防也。不闭其久,通其政教,不可以倦。无为而成,使民不可以烦也。已成而明,照察有功。音义【朝,直遥反;炤,音照,本亦作照】疏【正义曰:以前经孔子对以成身之事,公更无疑,更改问君子何贵乎天道。孔子又答以贵天道之事,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者,言天体无形,运行不息,如似日月东西相从而不休己,是天道也。人君设法当则上天之道,君臣朝防徃来不己也。不闭其久,是天道也者,言天开生万物,不使闭塞其能久长,是天道也。谓人君施政当则天道施为政教开通万物而能长久不懈倦也,故云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者,言春生夏长,无见天之所为而万物得成,是天道。谓人君当则天道以徳潜化,无所营为而天下治理,故云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者,言天之生物已能成就而功之明着,是天道。人君当则天道化民治理而功成太平,故云是天道也】

公曰:「寡人憃愚冥烦子志之心也。」注:志读为识,识知也。冥烦者,言不能明理此事,子之心所知也。欲其要言,使易行。音义【憃,始容反,徐昌容反,又汤邦反,一音丁绛反,字林丑凶反,又丑绛反,愚也。冥,莫亭反,徐亡定反。志,依注音识,徐音试。易,以豉反】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注:蹴然,敬貌。物,犹事也。事亲,事天,孝敬同也。《孝经》曰:「事父孝,故

译哀公说:“请问,什么叫作敬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说话如果过分,百姓就会效法他的言辞;君子行为如果过分,百姓就会效法他的举动。君子说话不过分,行为不越轨,百姓不用命令就会恭敬顺从。像这样就能敬重自身,能敬重自身就能成就父母的孝名了。”

哀公说:“请问,什么叫作成就父母?”孔子回答说:“君子,是人们成就美名的典范。百姓归附他,称他为君子的儿子。这就是使他的父母成为君子,这就是成就了父母的美名。”孔子接着说:“古代治理政事,以爱人为最重要。不能爱人,就不能保全自身。不能保全自身,就不能安居乡土。不能安居乡土,就不能乐天知命。不能乐天知命,就不能成就自身。”

哀公说:“请问,什么叫作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做事不超过事物的常理。”

哀公说:“请问,君子为什么崇尚天道?”孔子回答说:“崇尚它永不停息。就像太阳月亮东西交替运行而不停止,这就是天道。不闭塞而长久通畅,这就是天道。无为而万物自成,这就是天道。已经成就而光明显著,这就是天道。”

哀公说:“我愚笨昏暗,不能明白您心中的深意。”孔子恭敬地离开席位回答说:“仁人做事不超过事物的常理,孝子做事也不超过事物的常理。所以仁人侍奉父母,就像侍奉上天;侍奉上天,就像侍奉父母。所以孝子能成就自身。”

事天明。」举无过事以孝事亲,是所以成身。音义【蹴,子六反,又在育反。辟,音避】疏【正义曰:前经明天道之事,人君当则之无己。公欲孔子要陈所行何事,能得如天不已。孔子答以所行不己之事。寡人憃愚者,是哀公谦退言己惷然愚蔽,无所了解,冥烦子志之心也。皇氏云:子志,夫子之志,志是知也。言我之心冥烦不能明理此事,子心所知也。今谓志是识知也,言孔子识知广博,故己欲使夫子出要言以示己。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者,以公谦退故蹴然恭敬辟席而起对。仁人不过乎物者,物事也。言仁徳之人不过失于其事,言在事无过失也。孝子不过乎物者,言孝子事亲亦于事无过也。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者,言仁人事亲以敬如以事天相似,言敬亲与敬天同事。天如事亲者,言仁人事天以孝爱如人事亲孝爱相似,言爱亲与爱天同。是故孝子成身者,上称仁人则孝子也,据其泛爱则称仁人,据其事亲则称孝子。内则孝敬于父母,外则孝敬于天地,其间无所不行孝敬,故云孝子成身也】

译“行事要明察天道。”举凡没有过失地以孝道侍奉双亲,这就是成就自身的方法。音义【蹴,子六反,又在育反。辟,音避】疏【正义说:前文阐明天道之事,人君应当效法它而不自私。鲁哀公想要孔子简要陈述所行之事,能够像天道那样永不停息。孔子回答以不停息所行之事。“寡人憃愚”是哀公谦退地说自己愚钝蔽塞,无所了解,心中昏暗烦乱,不知夫子之意。皇氏说:子志,即夫子之志,志是知的意思。说我的心昏暗烦乱不能明白此事,这是夫子所知道的。现在认为志是识知的意思,说孔子识知广博,所以哀公想让夫子说出要言来指示自己。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因为哀公谦退,所以恭敬地起身离开席位来回答。“仁人不过乎物”,物指事物。说仁德之人不会在事务上出现过失,说的是在做事上没有过失。“孝子不过乎物”,说孝子侍奉双亲也在事务上没有过失。因此仁人侍奉双亲如同侍奉上天,说仁人侍奉双亲以恭敬如同侍奉上天一样,说的是敬亲与敬天是同样的事。侍奉上天如同侍奉双亲,说仁人侍奉上天以孝爱如同人侍奉双亲的孝爱一样,说的是爱亲与爱天是同样的。因此孝子成就自身,上文称仁人也就是孝子,根据他泛爱万物就称仁人,根据他侍奉双亲就称孝子。对内孝敬父母,对外孝敬天地,其间没有不实行孝敬的,所以说孝子成就自身】

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注:既闻此言也者,欲勤行之也,无奈后日过于事之罪何?为谦辞。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注:善,哀公及此言,此言善言也。疏【正义曰:此一节明哀公问事毕有谦退之辞,孔子答以君惧后罪是臣之福也。无如后罪何者,如奈也。言寡人以闻子之言勤力而行,但己之才弱,无奈后日过于其事而有罪戾何?是谦退之辞】仲尼燕居。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注:言游,言偃,子游也。纵言,泛説事。音义【燕,于见反;泛,芳劒反】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注:居,女三人者,女三人且坐也。使之坐,凡与尊者言更端则起。音义【女,音汝,后同;本亦作汝;语,鱼据反;下及注语女皆同;徧,音遍】疏【正义曰:此一节论问更端,三子陪侍夫子欲语以礼之大纲。纵言至于礼者,纵谓放纵仲尼与三子等放纵广言泛説诸事,遂至于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周流谓周旋流转,言我使女等恒以礼周旋流转,无不徧于天下】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注对应也。」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注:「夺,犹乱也。巧言足恭之人,似慈仁,实鲜仁。特言是者,感子贡也。」子贡辩近于给。音义【中,丁仲反,下同;给,音急,徐渠急反,又其劫反,下同;足,将注反,又如字;鲜,仙浅反;近,附近之近】疏【正义曰:此一节明子贡问礼辩而不让,夫子因感而喻之。言若不中礼,则于事为失。敬而不中礼,谓之野者,野谓鄙野,虽有恭敬而不合礼,是谓鄙野之人无所知也。恭而不中礼,谓之给者,给谓防给便辟,足恭而不合礼,是谓防给足恭之貌。勇而不中礼,谓之逆,逆谓逆乱,虽有壮勇而不合礼,则为逆乱。子曰:「给夺慈仁者,言防给之人貌为恭敬,似慈爱寛仁,而实不慈仁,但其貌夺乱真慈仁也。」故注云:「特言是者,感子贡也。」子贡辩近于给】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注:过与不及,言敏钝不同,俱违礼也。众人之母,言子产慈仁,多不矜庄,又与子张相反。子产尝以其乘舆济冬渉者,而舆梁不成,是慈仁亦违礼。音义【食音嗣,敏钝徒逊反,乘绳证反,又如字】疏【正义曰:以上经子贡辩而防给,不中于礼,故此经因明不中礼之人,亦言子张之过,子夏不及,子产之恩惠不能教也。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者,言父义母慈,父能教而不能爱,母则能爱而不能教,言子产若众人之母,但能恩爱食之,不能严厉教之。注:正义曰:敏钝不同者,师也过是于事敏疾,商也不及是于事迟钝,故言敏钝不同云。子产尝以其乘舆济冬渉者,而舆梁不成者,孟子云:「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孟子曰:「惠而不知为政,歳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渉也。」是郑约孟子为注,既言十一月十二月,明是济冬渉也】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注:礼乎,礼!唯有礼也。

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注:领,犹治也;好,善也。音义【与,音余,下无相与同】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防也;射郷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賔客也。」注:仁,犹存也。凡存此者,所以全善之道也。郊社、尝禘、馈奠,存死之善者也;射乡、食飨,存生之善者也。郊有后稷,社有句龙。音义【昭穆,章遥反;穆,亦作缪,音同。食飨,音嗣。注同。句,古侯反】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

译哀公说:“我既然听了这番话,却不知日后如何避免过错。”孔子回答说:“您能说出这样的话,是臣下的福气。”孔子闲居时,子张、子贡、言游在旁边侍奉。他们泛泛地谈论各种事情,话题涉及到了礼。孔子说:“坐下吧!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的道理,使你们能够依礼周旋流转,没有不能遍及的地方。”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应当怎么做呢?”孔子说:“恭敬却不符合礼,叫做粗野;谦恭却不符合礼,叫做谄媚;勇敢却不符合礼,叫做叛逆。”孔子说:“谄媚会败坏慈爱仁厚。”孔子说:“子张做得过分,而子夏做得不够。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一样,能养活他们,却不能教导他们。”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怎样才能做到适中呢?”孔子说:“是礼啊,是礼!礼,就是用来制定适中的准则的。”子贡退下,言游上前说:“请问礼,是治理邪恶而保全善良的吗?”孔子说:“是的。”言游问:“那么应当怎么做呢?”孔子说:“郊祭和社祭的意义,是为了恩惠鬼神;尝祭和禘祭的礼仪,是为了恩惠祖先;馈奠的礼仪,是为了恩惠死者;射礼和乡饮酒礼,是为了恩惠乡里乡亲;饮食飨宴的礼仪,是为了恩惠宾客。”孔子说:“明白了郊祭和社祭的意义,尝祭和禘祭的礼仪,治理国家就像指着手掌一样容易了!”因此,用礼来规范日常起居,所以长幼有序;用礼来规范家庭内部,所以宗族和睦;用礼来规范朝廷

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防纪得其哀,辨説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注:治国,指诸掌,言易知也。郊社、尝禘,尊卑之事,有治国之象焉。辨别也。三族,父子孙也。凡言得者,得法于礼也。量,豆区斗斛也。味,酸苦之属也。四时有所多及献所宜也。式,谓载也。所载有尊卑。辨礼之説,谓礼乐之官,教学者,党类也。体,尊卑异而合同。音义【错,七故反;本又作措,后同】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措,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防;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防纪失其哀;辨説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注:凡言失者,无礼故也。策,谋也。祖,始也。洽,合也。言失礼无以为众倡始,无以合和众。音义【治,直吏反。下「其治」治国竝同。瞽,音古。相,息亮反。伥,勑良反。无,见貌。策,初革反。为,众于伪反,又如字。倡,尺亮反】疏【正义曰:此一节明子游问礼,夫子为説礼之事,凡有三节,各随文解之。领恶而全好者与,领治也好善也与?是语辞。子游问礼之为体,治去恶事而留全善事者与?子曰:然。然如是,夫子答以礼之为意如是,领恶全善也。然则何如者?子游既闻夫子称治恶全好之事,更问夫子治恶全好之事如何?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者,仁谓仁恩相存念也。郊社之祭所以存念鬼神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防也者,谓人之初死,设此馈食之奠,所以存念死防。此以上皆是存留死事之善者,善事既全则恶事除去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者,射谓乡射,乡谓乡饮酒也。礼乡党中有乡射有乡饮酒者,存乡党故也。然射在乡上者,欲明乡射与乡饮酒别也。此仁乡党及下仁賔客皆是存生之善者也。子曰:至其宜者,前经明郊社等之礼各有所由,故此经更广明郊社尝禘明而用之则有功也。又广明诸礼所用有功之事,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者?郊社所以祭天地,尝禘所以祭宗庙,皆是事之难者。若能明之得理,则治之诸事其如指掌中之物,言其易了是故宫室得其度者,前经以説明乎郊社尝禘治国如指物于掌中。此以下明治国诸事各得其所。宫室得其度者,度谓制度,髙下大小得其依礼之度数。凡言得者,皆得法于礼也。量鼎得其象者,象谓法象,言斛斗之量,三牲之鼎各得其制,依礼之法象。故易系辞云:「以制器者尚其象。」味得其时者,谓春酸夏苦之属得其依礼之时。乐得其节者,谓乐曲之节。车得其式者,式载也,言所乘之车。各得其所载之尊卑,鬼神得其飨者,谓天神人鬼各得其飨食也。防纪得其哀者,谓五服亲疏各得其哀情也。辨説得其党者,谓分辨论説诗书礼乐之等,各得其党类,不乖事之义理。官得其体者,体谓容体,谓设官分职,各得其尊卑之体。政事得其施者,言布政治事各得其所施之处也。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者,合结用礼之功也。错置也,众谓万事也。以礼加身而错置行之于前,则凡万事动用皆得其所宜也。子曰:至众也者,前经明诸事得礼则有其功。此经明诸事失礼则其事有害,即事之治也者。夫子更广明礼事,更自设问云:礼者何也?即事之治理,言万物之治皆由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者?瞽谓无目,相谓扶相。言治国无礼,譬犹瞽者无人扶相,伥伥乎何所之适?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者,此以下皆谓无礼有失也。飜前经得

译因为有礼,所以官职爵位才能有序;用礼来指导田猎,所以军事训练才能娴熟;用礼来指导军旅,所以武功才能成就。因此宫室建筑符合其应有的尺度,鼎器符合其应有的形制,饮食符合其应有的时令,音乐符合其应有的节奏,车辆符合其应有的规格,鬼神得到应有的祭祀,丧纪表达出应有的哀情,辩说符合其应有的类别,官职符合其应有的体制,政事符合其应有的施行,礼加于自身而施行于眼前,一切众人的行动都符合其应有的适宜。注:治国,指诸掌,是说容易知晓。郊社、尝禘,是尊卑的事务,有治国的象征意义。辨别。三族,指父、子、孙。凡是说“得”的,都是从礼中得到了法则。量,指豆、区、斗、斛等量器。味,指酸、苦等味道。四时有所多及献所宜也。式,指载物。所载有尊卑之分。辩礼之说,指礼乐之官,教学者,是同类。体,指尊卑不同而和谐统一。音义【错,音七故;本又作措,后同】孔子说:“礼,是什么?就是事务的治理。君子有他的事务,就一定有他的治理方法。治理国家而没有礼,就像盲人没有向导,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就像整夜在暗室中寻求东西,没有烛火怎么能看见?如果没有礼,那么手脚不知如何安放,耳目不知如何运用,进退揖让不知如何节制。”因此用礼来指导日常起居,长幼就失去了区别;闺门内的三族就失去了和谐;朝廷上的官职爵位就失去了秩序;田猎军事就失去了防备;军旅武功就失去了节制;宫室就失去了尺度;鼎器就失去了形制;饮食就失去了时令;音乐就失去了节奏;车辆就失去了规格;鬼神就失去了祭祀;丧纪就失去了哀情;辩说就失去了类别;官职就失去了体制;政事就失去了施行;礼加于自身而施行于眼前;一切众人的行动就失去了适宜。这样就无法以祖先的榜样来感化众人。注:凡是说“失”的,是因为没有礼的缘故。策,指谋划。祖,指开始。洽,指合。说失去礼就无法作为众人的开端,无法使众人和谐。音义【治,音直吏。下“其治”治国并同。瞽,音古。相,音息亮。伥,音勑良。无,见貌。策,音初革。为,音众于伪,又如字。倡,音尺亮】疏【正义曰:这一节阐明子游问礼,夫子解说礼的事情,共有三节,分别随文解释。领恶而全好者与,是领治也好善也与?是语辞。子游问礼的本质,是治理恶事而保全善事吗?孔子说:是的。既然这样,夫子回答说礼的意义就是这样,领恶全善。那么具体怎么做呢?子游既然听到夫子称赞治理恶事保全善事,又问夫子治理恶事保全善事具体如何?孔子说:郊社的意义,是用来仁爱鬼神的,仁指仁爱恩惠相互存念。郊社之祭用来存念鬼神,馈奠之礼是用来仁爱死者的,指人刚死时,设立这些食物祭奠,用来存念死者。以上都是存留死者善事的,善事既保全则恶事就除去了。射乡之礼是用来仁爱乡党的,射指乡射,乡指乡饮酒。乡党中有乡射有乡饮酒,是为了存念乡党。射在乡之上,是想说明乡射与乡饮酒有别。这仁爱乡党及下仁爱宾客都是存念生者的善事。孔子说:直到其适宜,前经阐明郊社等礼各有所由,故此经更广明郊社尝禘明而用之则有功。又广明诸礼所用有功之事,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郊社用来祭天地,尝禘用来祭宗庙,都是难办的事。若能明之得理,则治之诸事其如指掌中之物,说其易了。是故宫室得其度者,前经以说明乎郊社尝禘治国如指物于掌中。此以下明治国诸事各得其所。宫室得其度者,度谓制度,高下大小得其依礼之度数。凡言得者,皆得法于礼也。量鼎得其象者,象谓法象,言斛斗之量,三牲之鼎各得其制,依礼之法象。故易系辞云:“以制器者尚其象。”味得其时者,谓春酸夏苦之属得其依礼之时。乐得其节者,谓乐曲之节。车得其式者,式载也,言所乘之车。各得其所载之尊卑,鬼神得其飨者,谓天神人鬼各得其飨食也。防纪得其哀者,谓五服亲疏各得其哀情也。辨説得其党者,谓分辨论説诗书礼乐之等,各得其党类,不乖事之义理。官得其体者,体谓容体,谓设官分职,各得其尊卑之体。政事得其施者,言布政治事各得其所施之处也。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者,合结用礼之功也。错置也,众谓万事也。以礼加身而错置行之于前,则凡万事动用皆得其所宜也。孔子说:至众也者,前经明诸事得礼则有其功。此经明诸事失礼则其事有害,即事之治也者。夫子更广明礼事,更自设问云:礼者何也?即事之治理,言万物之治皆由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者?瞽谓无目,相谓扶相。言治国无礼,譬犹瞽者无人扶相,伥伥乎何所之适?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者,此以下皆谓无礼有失也。翻前经得

礼之事也。长幼失其别者,别即辨也。戎事失其策者,前云戎事闲也,今云失其防者,防谋也。若失其谋则不能闲暇也。军旅武功失其制者,前云武功成也,此云失其制,由不成故失制也。政事失其施者,失施若春行夏令之属也。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者,以无礼自加而错于行事故,万事皆失所宜也。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者,结失礼之恶也。祖始也,洽合也。每事如此则为君上失徳,不可为众人之倡始而使和合者也。注正义曰:注称此者,解经郊社仁鬼神之义。鬼神谓人之鬼神,故以后稷句龙言之。此鬼神与昭穆死防相类,故知非阴阳七八九六之鬼神也。云三族父子孙也者,族属也,从己而言父子孙于己最近,云父子孙耳。案昏礼三族之不虞,郑注云三族谓父昆弟已昆弟,子昆弟与此不同者,彼为请期,恐有期防废昏,故云三族,宜据期丧者,故与此不同。云量豆区斗斛也者,案《春秋左氏》昭三年传云:「齐旧四量,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釡。」注云:「四豆为区,四区为釡。」又《律歴志》云:「十升为斗,十斗为斛。」是豆、区、斗、斛,云四时有所多及献所宜也者。案《周礼》食酱:「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又《兽人》云:「冬献狼,夏献麋。」是也。云「式」谓载也者,谓车有式以载人,故云「式」犹载也。云「辨礼之説」,谓礼乐之官教学者以下别云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则此辨説非政事故以为礼乐之官教学者,举礼乐则诗书可知。云「党类」也者,言教学各以其书之义类,故云得其党。云「体尊卑异而合同者」,犹人身之有手足,手足异于身而共体,犹若长官与属官亦尊卑异而共掌一事】

译这是礼所掌管的事务。长幼之间失去了区别,这里的“别”就是“辨”的意思。军事行动失去了策略,前面说军事行动要闲暇从容,这里说失去了防备,防备就是谋划。如果失去了谋划,就不能保持闲暇从容了。军旅武功失去了法度,前面说武功要成就,这里说失去了法度,是因为没有成就所以失去了法度。政事失去了施行,失去施行就像春天施行夏天的政令之类。加诸自身却错乱于行事,凡是众人的行动失去了适宜,是因为没有礼来规范自身而错乱于行事,所以万事都失去了适宜。这样就不能作为众人的起始来使大家和谐,这是总结失去礼的恶果。“祖”是起始的意思,“洽”是和谐的意思。每件事都这样,就是君上失去了德行,不能作为众人的倡导者来使大家和谐。

《注》的《正义》说:《注》提到这些,是为了解释经文关于郊社、仁、鬼神的意义。鬼神指的是人间的鬼神,所以以后稷、句龙来说明。这些鬼神与昭穆、死防相类似,所以知道不是指阴阳七八九六中的鬼神。说“三族”是父、子、孙,是因为族属关系,从自己来说,父、子、孙与自己关系最近,所以说父、子、孙。查考《昏礼》中关于“三族之不虞”,郑玄注说“三族”是指父亲的兄弟、自己的兄弟、儿子的兄弟,这与这里不同,那是为了请期,担心有期丧而废掉婚礼,所以说三族,适宜根据期丧来理解,所以与这里不同。说“量”是豆、区、斗、斛,查考《春秋左氏传》昭公三年传说:“齐国旧有四种量器,四升为豆,各自乘以四上升到釜。”注说:“四豆为区,四区为釜。”又《律历志》说:“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这就是豆、区、斗、斛。说四时有所多及进献所适宜的,查考《周礼》食酱:“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辛,冬天多咸。”又《兽人》说:“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就是这样。说“式”是载的意思,是指车有式用来载人,所以说“式”就是载的意思。说“辨礼之说”,是指礼乐之官教导学生,以下分别说官员得到职分,政事得到施行,那么这里的辨析解说就不是政事,所以认为是礼乐之官教导学生,举出礼乐,那么诗书就可以知道了。说“党类”,是说教学各自按照其书籍的意义类别,所以说得到其同类。说“体尊卑不同而和谐统一”,就像人身有手足,手足与身体不同却同属一体,就像长官与属官虽然尊卑不同却共同掌管一件事。

子曰:「慎聼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茍知此矣,虽在▯亩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徳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注:犹有九焉,吾所欲语女,余有九也。但大飨有四,大飨谓飨诸侯来朝者也。四者谓金再作,升歌清庙,下管象也。事之,谓立置于位也。圣人己者,是圣人也。县兴,金作也。金再作者,献主君又作也。下谓堂下也。象武,武舞也。夏籥,文舞也。序更也,堂下吹管舞文武之乐更起也。知仁焉,知礼乐所存也。采齐、雍、振羽,皆乐章也。振羽,振鹭及雍。金作示情也,賔主人各以情相示也。金性内明,象人情也。示徳也,相示以徳也。清庙,颂文王之徳。示事也,相示以事也。象武,武王之大事也。音义【畎,古犬反;县,音▯注同;阕,苦穴反;籥,音药;中,丁仲反,下同;还,音旋;齐,本又作荠,在细、在私二反,注同;更,音庚,下同;鹭,音路】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徳于礼虚。」注:缪,误也;素,犹质也。歌诗所以通礼意也;作乐所以同成礼文也;崇徳所以实礼行也。王制曰:「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则古之人皆知诸侯之礼乐。音义【缪,音谬,注同;行,下孟反,又如字;夏,户嫁反;大子,音防,下大子下文大平同;适,丁歴反;选,宣面反;造,才早反,徐七到反】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注文为文章所为,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夔其穷与?」注:见其不逹于礼音义【夔,求龟反,与音余】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逹于礼而不逹于乐,谓之素;逹于乐而不逹于礼,谓之偏。夫夔,逹于乐而不逹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注:素与偏俱不备耳。夔逹于乐,传世名,此贤人也,非不能,非所谓穷音义【传,丈専反,注同】疏【正义曰:以前经子游问礼,孔子特为説之;自此以下,孔子总为三人説礼之大意。但于礼之内,大飨为重,故此经特明之。今各随文解之,犹有九焉者,言上经所説礼外,犹有九事焉。今为汝説之。大飨有四焉者,言九事之中,两君相见大飨有四,四者谓賔初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主人献賔,賔饮讫而乐阕,是一也;賔酢主人,金奏作,主人饮毕而乐阕,是二也;至工入升歌清庙,是三也;歌毕堂下管象武,是四也。是大飨有四焉。茍知此矣,虽在▯亩之中,事之圣人己者,茍诚也,谓诚能知此四事,其身虽在▯亩之中,众人奉而事之,立置于位,戴以为君,圣人己者,己谓语辞,言如此者是圣人也。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者,诸侯来朝,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者,谓钟磬兴而动作,谓金奏作也。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者,賔主及阶,揖让升堂,主人献賔,賔卒爵而乐阕,是大飨之一也。又于此之后,賔酢主君而县兴,主君饮毕而乐阕,是大飨之二也。郑注所谓金再作是也。下管象武者,谓升歌清庙,是大飨之三也;堂下管中吹象武之曲,是大飨之四也。但此下管象武之上,少升歌清庙之一句,下文既详,故于此畧之。夏籥序兴者,夏籥谓大夏文舞之乐,以象武次序更递而兴,于是陈列荐俎,次序礼乐备具,百官从夏籥序兴,至此重赞扬在上之事,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者,仁犹存也。君子见上大飨四焉,知礼乐。所存在也,行中至振羽者,是大飨四礼之外,加有此五事,总为九

译孔子说:“仔细听吧,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还有九件事,大飨之礼有四件事。如果懂得这些,即使身处田间,也能被众人拥戴为圣人。”两君相见,作揖谦让后进入大门,进门后钟磬响起,作揖谦让后登上厅堂,登上厅堂后音乐停止,堂下吹奏管乐、跳起武舞,夏籥文舞依次兴起,陈列好祭品和俎豆,按次序进行礼乐,备齐百官,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仁德所在。前行符合圆的规范,转身符合方的规范,和鸾之声合乎《采齐》的节拍。客人退出时,用《雍》乐撤去祭品,用《振羽》乐送客。因此君子没有一件事不在礼之中。进门时钟磬响起,是为了显示情感;升堂歌唱《清庙》,是为了显示德行;堂下吹奏管乐,是为了显示事功。因此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交谈,只是通过礼乐互相表示心意罢了。

孔子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不能作诗,礼就会谬误;不能作乐,礼就会质朴无文;德行浅薄,礼就会空虚。”

子贡越位起身问道:“请问夔难道很困窘吗?”

孔子说:“古代的人啊,通晓礼而不通晓乐,叫做素;通晓乐而不通晓礼,叫做偏。夔通晓乐而不通晓礼,所以只留下这个名声流传至今。这是古代的人啊。”

也。但以前四事义广意深,故特明于上,此之五事折旋揖让,其理浅露,故别于下。行中规者,谓曲行,配前为第五;还中矩者,谓方行也,通为六也。和鸾中采齐者,采齐乐章名,言和鸾之声中采齐之曲,谓出门迎賔之时,通前为七也。客出以雍者,雍诗乐章名也,言客出之时歌雍以送之,通前为八也。彻以振羽者,振羽即振鹭诗,亦乐章名也,言礼毕彻器之时歌振鹭也,通为九也。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者,言无事不在礼,万事皆在于礼也。入门而金作,示情者,谓賔入门之后至主人饮毕,而金钟之声再度兴作,金性内明,主人献賔而金作,是主人示賔以恩情;賔酢主人而金作,是賔示主人以敬情,覆上县兴之文也。升歌清庙,示徳也者,清庙颂文王之徳,故云示徳也,此覆説上文,但前文略而不载也。下而管象示事也者,象谓武王伐纣之乐,事谓王业之大事故,下管象武示王业之事也,此覆释前文下管象武也。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者,言古之君子相防朝,不必亲自以事相与丁寕而言,但以礼乐微相示语,依违而已。子曰至礼虚者,以前经大飨有礼乐之事故,此经申明礼乐之义理,谓道理言礼者,使万事合于道理也;乐也者节也者,节制也,言乐者使万物得其节制。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者,言古之君子若无礼之道理,不妄兴动;无乐之节制,不敢兴作。不能诗于礼缪者,以诗能通逹情意,得则行礼审正;若不能习诗,则情意隔絶于礼错缪。言行礼必须诗,不能乐于礼素者,素谓质素,以乐能有音声缀兆干戚文饰于礼;若不能习乐,则于礼朴素,薄于徳,于礼虚者,言内心厚于其徳,则外充实;若内心浅薄于徳,则于外礼空虚。言行礼必须徳,言此。经虽礼乐竝陈,徳是百行之本,乐是礼中之别。故明礼须诗乐及徳乃为善也。子曰:「至人乎者,前经明礼为诸事之本。此经明行礼在人,制度在礼者,言国家尊卑上下制度存在于礼。文为在礼者,人之文章所为亦在于礼。言礼为制度文章之本,行之其在人乎者,言能行其礼全在人乎,谓人能行礼也。」子贡「至人也者,前经孔子称唯人能行礼。子贡唯闻夔之善乐,不闻夔之逹礼。意谓夔身全不解礼,故越席而对夫子云:『敢问』。此夔于礼其穷困与?子曰:「古之人与者,言今人解乐则全不知礼。夔是古之人与,但不晓逹于礼耳,非全不知也。古之人也,逹于礼而不逹于乐,谓之素者,古与今异。古之人也,明逹于礼而不甚明逹于乐者,但谓之朴素不备具耳,不得称于乐为穷。逹于乐而不逹于礼,谓之偏者,言古之人但明逹于乐而不甚明逹于礼者,谓之偏半而不备耳,非是于礼为穷。夫夔逹于乐而不逹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言夔礼乐兼有,但乐优于礼,故特通逹于乐,不甚通逹于礼,是以传于此贤名,流于后世。若全不解礼,何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世更重美,夔云是古之人与今之人别也。若今人逹于乐而不逹于礼者,则全不知礼也。注正义曰:大飨谓飨诸侯来朝者也。经云两君相见,故知是飨诸侯来朝,谓邻国相防也。云四者谓金再作、升歌清庙、下管象也者,是数大飨有四之事:金再作是二也,升歌清庙是三也,下管象武是四也。云「事之谓立置于位也者」,以经先云大飨有四焉,乃云「事之」,故郑注亦先数四事,乃解「事之」也。而皇氏以「夏籥序兴」与「下管象武」合为一为大飨之事四。今郑数四事直云「下管象武」,不数「夏籥序兴」。又经云「金作示情,清庙示徳,下管示事」,不论「夏籥」。皇氏通数「夏籥」,其义非也。云「县兴金作也者」,解经「入门而县兴」,谓金奏第一作也。案大射礼賔及庭,奏肆夏。至主人献賔,賔再拜受爵。乐阕,是金一作也。但大射以臣为賔,故及庭始金奏。若邻国君来,入门即金奏也。云金再作者,献主君又作也者。案大射礼,主人献賔之后,主人洗象觚,献于公。公拜受爵,乃奏肆夏。公卒爵而乐阕。

译也。但以前四事义广意深,故特明于上,此之五事折旋揖让,其理浅露,故别于下。行中规者,谓曲行,配前为第五;还中矩者,谓方行也,通为六也。和鸾中采齐者,采齐乐章名,言和鸾之声中采齐之曲,谓出门迎宾之时,通前为七也。客出以雍者,雍诗乐章名也,言客出之时歌雍以送之,通前为八也。彻以振羽者,振羽即振鹭诗,亦乐章名也,言礼毕彻器之时歌振鹭也,通为九也。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者,言无事不在礼,万事皆在于礼也。入门而金作,示情者,谓宾入门之后至主人饮毕,而金钟之声再度兴作,金性内明,主人献宾而金作,是主人示宾以恩情;宾酢主人而金作,是宾示主人以敬情,覆上县兴之文也。升歌清庙,示德也者,清庙颂文王之德,故云示德也,此覆说上文,但前文略而不载也。下而管象示事也者,象谓武王伐纣之乐,事谓王业之大事故,下管象武示王业之事也,此覆释前文下管象武也。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者,言古之君子相防朝,不必亲自以事相与丁宁而言,但以礼乐微相示语,依违而已。子曰至礼虚者,以前经大飨有礼乐之事故,此经申明礼乐之义理,谓道理言礼者,使万事合于道理也;乐也者节也者,节制也,言乐者使万物得其节制。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者,言古之君子若无礼之道理,不妄兴动;无乐之节制,不敢兴作。不能诗于礼缪者,以诗能通达情意,得则行礼审正;若不能习诗,则情意隔绝于礼错缪。言行礼必须诗,不能乐于礼素者,素谓质素,以乐能有音声缀兆干戚文饰于礼;若不能习乐,则于礼朴素,薄于德,于礼虚者,言内心厚于其德,则外充实;若内心浅薄于德,则于外礼空虚。言行礼必须德,言此。经虽礼乐并陈,德是百行之本,乐是礼中之别。故明礼须诗乐及德乃为善也。子曰:“至人乎者,前经明礼为诸事之本。此经明行礼在人,制度在礼者,言国家尊卑上下制度存在于礼。文为在礼者,人之文章所为亦在于礼。言礼为制度文章之本,行之其在人乎者,言能行其礼全在人乎,谓人能行礼也。”子贡“至人也者,前经孔子称唯人能行礼。子贡唯闻夔之善乐,不闻夔之达礼。意谓夔身全不解礼,故越席而对夫子云:‘敢问’。此夔于礼其穷困与?子曰:‘古之人与者,言今人解乐则全不知礼。夔是古之人与,但不晓达于礼耳,非全不知也。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者,古与今异。古之人也,明达于礼而不甚明达于乐者,但谓之朴素不备具耳,不得称于乐为穷。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者,言古之人但明达于乐而不甚明达于礼者,谓之偏半而不备耳,非是于礼为穷。夫夔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言夔礼乐兼有,但乐优于礼,故特通达于乐,不甚通达于礼,是以传于此贤名,流于后世。若全不解礼,何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世更重美,夔云是古之人与今之人别也。若今人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者,则全不知礼也。”注正义曰:大飨谓飨诸侯来朝者也。经云两君相见,故知是飨诸侯来朝,谓邻国相防也。云四者谓金再作、升歌清庙、下管象也者,是数大飨有四之事:金再作是二也,升歌清庙是三也,下管象武是四也。云“事之谓立置于位也者”,以经先云大飨有四焉,乃云“事之”,故郑注亦先数四事,乃解“事之”也。而皇氏以“夏籥序兴”与“下管象武”合为一为大飨之事四。今郑数四事直云“下管象武”,不数“夏籥序兴”。又经云“金作示情,清庙示德,下管示事”,不论“夏籥”。皇氏通数“夏籥”,其义非也。云“县兴金作也者”,解经“入门而县兴”,谓金奏第一作也。案大射礼宾及庭,奏肆夏。至主人献宾,宾再拜受爵。乐阕,是金一作也。但大射以臣为宾,故及庭始金奏。若邻国君来,入门即金奏也。云金再作者,献主君又作也者。案大射礼,主人献宾之后,主人洗象觚,献于公。公拜受爵,乃奏肆夏。公卒爵而乐阕。

大射礼谓臣为主而献君,若两君相见,则賔献主君,故献主君又作也。云堂下吹管舞文武之乐更起也者,以经云下管象武,即云夏籥序兴。是初时管中吹象武之曲,已后与夏籥文舞更递而作,故云舞文武之乐更起也。云采齐、雍、振羽皆乐章者,以雍是诗篇名,振羽即振鹭,故知与采齐之等皆是乐章之名也。云象武,武王之大事也者,以此象武与清庙相对,清庙是文王之诗,故知象武是武王之乐。案周颂「维清奏象舞」也,注云「武王制焉」。卢解大飨有九者:揖让而入门一也,入门而县兴二也,揖让而升堂三也,升堂而乐阕四也,下管象武五也,夏籥序兴六也,陈其荐俎七也,序其礼乐八也,备其百官九也。王肃以为大飨九者,其下五事与郑同,又以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为一也;升堂而乐阕二也;下管象武、夏籥序兴三也;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为四也;添下五事为九也。引王制者,明上从天子下至国之俊选,皆须礼乐而成,证经之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也。云皆知诸侯之礼乐者,以前经大飨是两君相见,诸侯礼乐之事,此经申説前经,云君子无理不动,故知尊卑皆是诸侯之礼乐,素与偏俱不备耳者,言素之与偏俱是不具,非是全不知也,故称耳以结之。云非不能,非所谓穷者,言夔非是不能行礼,但不特通逹,非谓全不知于礼为穷困也。故虞书舜命伯夷典朕三礼,伯夷让夔,是夔知礼也。而皇氏以逹为掌,言夔掌乐不掌礼,逹训为掌,于义无文,又与郑注意,乖其义,非也】

译大射礼是指臣子作为主人向国君进献,如果是两位国君相见,则由宾客向主人国君进献,所以“献主君”又被称为“作”。

经文说“堂下吹管,舞文武之乐更起”,意思是:因为经文说“下管象武”,接着又说“夏籥序兴”。这表明起初是在堂下吹奏象征武舞的乐曲,随后与夏籥的文舞交替进行,所以说文武之乐交替兴起。

说《采齐》、《雍》、《振羽》都是乐章名称,是因为《雍》是诗篇的名字,《振羽》即《振鹭》,所以知道它们与《采齐》等都是乐章的名称。

说“象武”是武王的大事,是因为这“象武”与《清庙》相对,《清庙》是文王的诗,所以知道“象武”是武王的乐舞。查考《周颂》中“维清奏象舞”,注解说“武王制定”。

卢植解释大飨礼有九项内容:揖让而入门是第一项,入门而悬挂的乐器响起是第二项,揖让而升堂是第三项,升堂而音乐结束是第四项,堂下吹奏象武是第五项,夏籥依次兴起是第六项,陈列其祭品和牲肉是第七项,排列其礼乐是第八项,完备其百官是第九项。

王肃认为大飨礼的九项内容,其中后五项与郑玄相同,他又将揖让而入门、入门而悬挂的乐器响起、揖让而升堂合并为一项;升堂而音乐结束为一项;堂下吹奏象武、夏籥依次兴起为一项;陈列其祭品和牲肉、排列其礼乐、完备其百官为一项;加上后五项共为九项。

引用《王制》的话,是为了说明从天子到国家的杰出人才,都需要依靠礼乐来成就,以此证明经文中所说的君子没有道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

说都知道诸侯的礼乐,是因为前文大飨礼是两位国君相见,涉及诸侯礼乐之事,这段经文是申述前文,说君子没有道理就不行动,所以知道尊卑双方都是诸侯的礼乐,“素与偏俱不备耳”是说“素”和“偏”都是指不周全,并不是完全不知道,所以用“耳”字来结尾。

说“非不能,非所谓穷者”,意思是夔并不是不能行礼,只是不特别通达,并不是说完全不懂礼而陷入困窘。所以《虞书》中舜命令伯夷掌管我的三种礼仪,伯夷推让给夔,这说明夔是懂礼的。而皇氏将“达”解释为“掌”,说夔掌管乐而不掌管礼,将“达”训释为“掌”,在义理上没有依据,又与郑玄的注意相违背,这是错误的。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注:言礼乐足以为政也。错犹施行也。音义【师乎絶句】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大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眀王诸侯辨贵贱、长幼、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注:服体,体服也。谓万物之符长皆来为瑞应也。众之所治,众之所以治也;众之所乱,众之所以乱也。目巧谓但用巧目善意作室,不由法度,犹有奥阼宾主之处也。自目巧以下,古今常事不可废改也。音义【复扶又反铺普胡反徐音孚乐之音洛又音岳治直吏反注同奥字又作隩乌报反阼才故反符长丁丈反隐义云符谓甘露醴泉之属长谓麟凤五灵之属应应对之应徐于甑反处昌虑反】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发蒙矣。注:乃晓礼乐不可废改之义也。音义【昭章遥反徐之绍反明也蒙音蒙矣本亦无矣字】疏【正义曰:举而错之而已者,错行也。言为政之道,明于礼乐,兴举而错行之,言为政在此而己言而履之,礼也者,言为礼之体,不在于几筵升降酬酢乃谓之礼,但在乎出言履践行之谓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者,言乐不在于羽籥钟鼓乃谓之乐,但在乎身之行天下爱乐谓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力谓勉力也。言君子勉力勤行此二者,礼乐之事,则天下太平,万物服体者服,谓屈服,体谓形体,言飞走动植之物,而皆来为瑞应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者,言但用目凖视巧思存意,虽不由法度,犹有奥阼。賔主之处不可不有也。席则有上下者,言布席之时不可无上下。车则有左右者,言乘车之时不可无左右。行则有随者,谓少者在后相随。立则有序者,谓竝立则有次序,古之义也。者自古以来礼乐之意,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上言得礼则治,自此以下言失礼则乱,故凖上文皆由此涂出也。者由从也,涂道也,道谓礼乐。言古之圣帝明王所以能使贵贱长幼逺近男女殊别外内莫敢相逾越者,皆由此礼乐涂道出其此事也。注正义曰:谓万物之符长者,符谓甘露醴泉之属,长谓五方瑞应之长也。云奥阼賔主之处也者,尔雅云西南隅谓之奥,奥之外则有賔位所在,东阶谓之阼,故曰賔主之处。云自目巧以下古今常事不可废改也,言经中目巧以上论説礼乐之事,或质文沿革随时变改,自目巧以下尊卑上下万代恒行,故云古今常事不可废改也】

  礼记注疏卷五十

  礼记注疏卷五十考证

经解○【臣召南】按:以六籍为经,其名目始于此。《周易》疏论,谁加“经”字?曰:子夏传虽分为上下二篇,未有“经”字。“经”字是后人所加,不知谁始。案前汉孟喜《易》本云:“分上下二经”,是孟喜之前已题“经”字。此篇是后儒所记,本非孔门诸弟子所为,或是秦汉间人撰述,未可知也。

入其国,其教可知也。○王氏曰:「孔子时,春秋之笔削未出。又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性与天道不可得闻。』岂遽以易教人哉?所以教人者,多言诗书执礼耳。且其言愚诬奢贼烦乱之失,亦岂经使之然哉?此决非孔子之言。」

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疏从篇首「孔子曰」至此,长幼有序,皆是孔子之辞,记者录之而为记。○【臣召南】按:疏云云,非也。此篇实非孔子语,观此文,又引《孝经》,可知语由记者结撰矣。陈澔谓篇首「孔子曰」,记者述孔子之言,是故「隆礼由礼」以下,疑是记者之言,故引《孝

译子张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师啊!从前我告诉过你吗?君子只要明白礼乐,举而施行就可以了。”注释说:这是说礼乐足以用来治理政事。错,就是施行的意思。音义说:“师乎”二字单独成句。子张又问。孔子说:“师啊!你以为一定要铺设几案筵席、升降拜揖、酌酒献酬应答,然后才叫礼吗?你以为一定要排列舞位、举起羽籥、敲击钟鼓,然后才叫乐吗?说话并去践行,就是礼;行动并感到快乐,就是乐。君子勉力做好这两件事,就能君临天下,因此天下就能太平。诸侯来朝拜,万物都来呈献祥瑞,而百官没有谁不敢承当职事的。礼所兴起的,是众人得以治理的原因;礼所废弃的,是众人得以混乱的原因。即使只是凭巧思善意建造房屋,也有奥室和阼阶;铺设席子,就有上下之分;乘车,就有左右之别;行走,就有前后相随;站立,就有次序。这是自古以来的义理。房屋如果没有奥室和阼阶,堂室就会混乱;席子如果没有上下之分,席上就会混乱;车子如果没有左右之别,车内就会混乱;行走如果没有前后相随,路上就会混乱;站立如果没有次序,位置就会混乱。从前圣明的帝王和诸侯区分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内外,没有人敢互相逾越,都是由这条途径产生的。注释说:服体,就是体服。意思是万物的符瑞和灵长都来作为祥瑞的应验。众之所治,就是众人得以治理的原因;众之所乱,就是众人得以混乱的原因。目巧,是说只凭巧目善意建造房屋,不依照法度,仍然有奥室和阼阶作为宾主的位置。从“目巧”以下,是古今常事,不可废弃更改。音义说:“复”读扶又反,“铺”读普胡反,徐音孚,“乐”读洛音,又读岳音,“治”读直吏反,注释同。“奥”字又作“隩”,读乌报反,“阼”读才故反。“符长”读丁丈反,隐义说符指甘露醴泉之类,长指麟凤五灵之类,“应”读应对的应,徐于甑反,“处”读昌虑反。这三个人既然从夫子那里听到了这些话,就豁然开朗,如同解开了蒙昧。注释说:这才明白了礼乐不可废弃更改的道理。音义说:“昭”读章遥反,徐之绍反,意思是明。“蒙”读蒙音,“矣”字原本也没有。疏正义说:举而错之而已,错就是施行。意思是治理政事的方法,在于明白礼乐,兴起并施行它,说治理政事就在于此罢了。言而履之,礼也,意思是说礼的本质,不在于几案筵席升降酬酢才叫礼,而在于说出话来并去践行它才叫礼。行而乐之,乐也,意思是说乐不在于羽籥钟鼓才叫乐,而在于亲身行动使天下人喜爱快乐才叫乐。君子力此二者,力就是勉力。意思是君子勉力勤行这两件事,礼乐之事,那么天下太平,万物服体,服就是屈服,体就是形体,意思是飞走动植之物,都来作为祥瑞的应验。目巧之室,则有奥阼,意思是说只凭目力准视巧思存意,虽然不依照法度,仍然有奥室和阼阶。宾主的位置不可不有。席则有上下,意思是说布席的时候不可没有上下。车则有左右,意思是说乘车的时候不可没有左右。行则有随,意思是说年少者在后面相随。立则有序,意思是说并立的时候有次序,这是自古以来的义理。上面说得到礼就治理,从这里以下说失去礼就混乱,所以对照上文都说由此途径产生。者,由从也,涂道也,道指礼乐。意思是说古代圣帝明王之所以能使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区别内外没有人敢互相逾越的,都是由这条礼乐的途径产生这件事的。注正义说:谓万物之符长者,符指甘露醴泉之类,长指五方瑞应的灵长。云奥阼宾主之处也者,《尔雅》说西南角叫奥,奥之外就有宾客位置所在,东阶叫阼,所以说宾主之处。云自目巧以下古今常事不可废改也,意思是说经文中目巧以上论述礼乐之事,或者质朴文饰沿革随时改变,自目巧以下尊卑上下万代恒行,所以说古今常事不可废弃更改。

礼记注疏卷五十

礼记注疏卷五十考证

经解○【臣召南】按:以六籍为经,其名称开始于此。《周易》疏论,谁加“经”字?回答说:子夏传虽然分为上下两篇,没有“经”字。“经”字是后人所加,不知道谁开始。考察前汉孟喜《易》本说:“分上下二经”,是孟喜之前已经题“经”字。此篇是后儒所记,本来不是孔门诸弟子所作,或者是秦汉间人撰述,未可知也。

进入那个国家,它的教化就可以知道了。○王氏说:“孔子时,春秋的笔削未出。又说:‘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性与天道不可得闻。’难道立刻用易教人吗?所以教人的,多言诗书执礼罢了。而且其言愚诬奢贼烦乱之失,又难道是经使之然吗?这决非孔子之言。”

孔子说: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疏从篇首“孔子曰”至此,长幼有序,皆是孔子之辞,记者录之而为记。○【臣召南】按:疏云云,非也。此篇实非孔子语,观此文,又引《孝经》,可知语由记者结撰矣。陈澔谓篇首“孔子曰”,记者述孔子之言,是故“隆礼由礼”以下,疑是记者之言,故引《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