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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证治准绳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五

  证治准绳       医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证治准绳一百二十卷,明王肯堂撰。肯堂有《尚书要防》已着録。是编据肯堂自序称:先撰《证治准绳》八册,专论杂证,分十三门,附以类方八册,皆成于丁酉、戊戌间。其书采摭繁富,而防验脉证,辨别异同,条理分明,具有端委,故博而不杂。于寒温攻补无所偏主,视缪时雍之余派,虚实不问,但谈石膏之功;张介賔之末流,诊候未施,先定人参之见者,亦为能得其平。其诸伤门内附载传尸、劳诸虫之形,虽似涉乎语怪,然观北齐徐之才以死人枕疗鬼痊,则专门授受当有所传,未可防疑以荒诞也。其《伤寒准绳》八册,《疡医准绳》六册,则成于甲辰;《幼科准绳》九册,《女科准绳》五册,则成于丁未,皆以补前书所未备,故仍以《证治准绳》为总名。惟其方皆附各证之下,与杂证体例稍殊耳。史称肯堂好读书,尤精于医,所着《证治准绳》该博精详,世竞传之。其所着《郁冈斋笔麈》论方药者十之三四,盖于兹一艺用力至深,宜其为医家之圭臬矣。据自序所列,其书当分四十四册,篇页繁重,循览未便,今离析其数,定为一百二十卷。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原序

余髪始燥,则闻长老道说:范文正公未达时,祷于神,以不得为良相,愿为良医。因叹古君子之存心济物,如此其切也。当是时,颛防无所知,顾读岐黄家言,辄心开意解,若有夙契者。嘉靖丙寅,母病阽危,常润名医延致,殆徧,言人人殊,罕得要领,心甚陋之。于是锐志学医,既起亡妹于垂死,渐为人知,延诊求方,户屣恒满。先君以为妨废举业,常严戒之,遂不复穷究。无何举于乡,又十年成进士,选读中秘书,备员史馆,凡四年,请急归,旋被口语,终已不振。因伏自念,受圣主作养厚恩,见谓储相材,虽万万不敢望文正公,然其志不敢不立,而其具不敢不勉,以庶几无负父师之教,而今已矣。定省之余,颇多暇日,乃复取岐黄家言而肆力焉。二亲笃老善病,即医非素习,固将学之,而况乎轻车熟路也。于是闻见日益广,而艺日益精。乡曲有抱沉疴,医技告穷者,叩阍求方,亡弗立应,未尝敢萌厌心。所全活者稍稍众矣。而又念所济仅止一方,孰若着为书传之天下万世耶?偶嘉善高生隐从余游,因是采取古今方论,参以鄙见,而命高生次第録之。遂先成杂病论与方各八巨袠。髙生请名,余命之曰《证治凖绳》。高生曰:“何谓也?”余曰:“医有五科七事:曰脉,曰因,曰病,曰证,曰治,为五科。因复分为三:曰内,曰外,曰亦内亦外,幷四科为七事。如隂阳俱▯而脉浮也,伤寒因也,太阳病也,头痛发热身痛恶寒无汗证也,麻黄汤治也。派析支分,毫不容滥,而时师皆失之,不死者幸而免耳。自陈无择始发明之,而其为《三因极一方》复语焉不详。李仲南为《永类钤方》,枝分派析详矣,而入理不精,比附未确,此书之所以作也。”曰:“五科皆备焉,而独名证治,何也?”曰:“以言证治独详故也。”是书出,而不知医不能脉者,因证检书而得治法故也。虽然,大匠之所取平与直者,凖绳也,而其能用凖绳者,心目明也。倘守死句而求活人,以凖绳为心目,则是书之刻,且误天下万世,而余之罪大矣。家贫无赀,假贷为之,不能就其半。防侍御周鹤阳公以按鹾行县至金坛,闻而助成之,遂行于世。时万厯三十年,岁次壬寅夏五月朔旦,念西居士王肯堂宇泰识。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五 《证治准绳》 医家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证治准绳》共一百二十卷,由明代王肯堂撰写。王肯堂还著有《尚书要防》,已经著录。这部书据王肯堂自序所说:他先编撰《证治准绳》八册,专门论述杂病,分为十三门;又附有《类方》八册,都是在丁酉、戊戌年间完成的。此书采集的资料十分丰富,考核脉象和证候,辨析异同,条理清楚,首尾完备,因此内容广博而不杂乱。对于寒、温、攻、补等治法,它没有偏执于任何一端;不像缪时雍的余派那样不论虚实,只谈石膏的功效;也不像张介宾末流那样,尚未诊察病候,便先确定使用人参;它能够做到平允持正。其中各伤病门下附载了传尸、劳病诸虫的形状,虽然似乎涉及怪诞之说,但考察北齐徐之才曾用死人的枕头治疗鬼病而痊愈,可见专门传授的医术应当有所依据,不能轻率地斥为荒诞而怀疑。其中,《伤寒准绳》共八册,《疡医准绳》共六册,都是在甲辰年编成的。《幼科准绳》九册、《女科准绳》五册,完成于丁未年,都是为了补充前书尚未完备的内容,所以仍总称为《证治准绳》。只是其中的方剂都附列在各证候之下,体例与杂证部分略有不同罢了。史书称王肯堂喜爱读书,尤其精通医学;他所著的《证治准绳》内容广博而精详,世人争相传阅。他所著《郁冈斋笔麈》中,论述方剂药物的内容占十分之三四,可见他在这门学问上用力极深,难怪能成为医家的准则。按照自序所列,此书原本应分为四十四册,但篇幅繁多厚重,翻阅不便,现将其拆分编排,定为一百二十卷。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后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我年幼刚刚懂事时,就听长者讲说:范文正公尚未显达时,曾向神灵祈祷,希望不能做良相的话,愿意做一名良医。由此感叹古代君子存心救济众生,竟然这样迫切。当时我还懵懂无知,只是读到岐黄医书,便常常心中豁然、理解通达,好像早已有所契合。嘉靖丙寅年,母亲病危,我经常请来润地的名医,几乎请遍了;他们各有各的说法,很少有人能说到要点,我心里深感不满。于是立志专心学医,后来使将要死去的妹妹起死回生,渐渐为人所知;请我诊病求方的人络绎不绝,门前常常挤满鞋子。父亲认为这会妨碍并荒废科举学业,常常严厉告诫我,于是我便不再深入钻研。不久我在乡试中中举,又过了十年考中进士,被选入中书省任职,并在史馆充任属员,共四年;后来请假回乡,不久又遭受流言攻击,最终仕途不能振作。于是我私下想到,承受圣主深厚的栽培恩典,又被认为具有储相的才能,虽然万万不敢奢望达到文正公那样,但这个志向不敢不树立,实现志向所需的才具也不敢不努力,希望多少能够不辜负父亲和老师的教诲;如今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在早晚向父母问安之外,我有了不少空闲日子,于是又拿起岐黄医书,尽力钻研。双亲年老多病,即使我从来没有学过医,也本来就应当学习,更何况对我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呢。于是我的见闻日益广博,医术也日益精进。乡里有患重病、医术已经无能为力的人,便登门求方;我没有不立即应诊的,也从未敢产生厌烦之心。我救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我又想到,我所救济的不过是一家一户,哪里比得上著成一部书,流传给天下后世呢?适逢嘉善高生隐来跟随我求学,于是我采集古今方剂和医论,参照加入自己的见解,并让高生按次序记录下来。于是先完成了杂病论和方剂各八大册。高生请我给书命名,我把它命名为《证治准绳》。高生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医学有五科七事:脉、因、病、证、治,称为五科。其中病因又分为三类:内因、外因、内外兼有;这样连同前面的四科,共为七事。例如阴阳两脉都紧而脉象浮,这是伤寒的病因;属于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怕冷、无汗,是证候;用麻黄汤治疗。病情的分派、分析和层次必须丝毫不容混淆,但当时的医师都没有做到;没有因此死亡的人,只能说是侥幸免于一死。自陈无择开始阐明这一点,但他所著《三因极一方》对此又说得不够详细。李仲南编写《永类钤方》,分枝析派已经很详细了,但对医理的理解不够精深,类比附会也不准确,这就是本书创作的原因。” 高生说:“五科都具备了,却单独命名为‘证治’,为什么呢?” 我说:“因为论述证候和治疗最为详细。” 本书刊行后,那些不懂医学、不会诊脉的人,也能根据证候查阅本书而得到治疗方法。不过,木匠用来校正平直的是准绳,而能够正确使用准绳的人,必须心明眼亮。如果死守书中的句子,却想用它救治活人,把准绳当成自己的心和眼,那么本书刊刻出来反而会贻误天下后世,而我的罪过就大了。家里贫穷,没有钱财,只能借贷来刊刻此书,因此连一半也没能完成。监察御史周鹤阳公因巡察盐务来到金坛,听说此事后出资帮助完成,于是本书得以流传于世。时在万历三十年,壬寅年夏五月初一早晨,念西居士王肯堂宇泰记。

证治准绳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证治准绳卷一

  明 王肯堂 撰

  准绳

  诸中门

  卒中暴厥

经云:暴病卒死,皆属于火。注云:火性速疾,故也。然初治之药,不寒而温,不降而升,甚者从治也。俗有中风、中气、中食、中寒、中暑、中湿、中恶之别。但见卒然仆倒,昏不知人,或痰涎壅塞咽喉作声,或口眼防斜,手足瘫痪,或半身不遂,或六脉沉伏,或指下浮盛者,并可用麻油、姜汁、竹沥调苏合香丸。如口噤,抉开灌之。或用三生饮一两,加人参一两,煎成入竹沥二三杯,姜汁少许。如抉不开,不可进药,急以生半夏为末吹入鼻中,或用细辛、皂角、菖蒲为末吹入,得▯则苏。此可以验其受病深浅,则知其可治不可治【详见中风门口噤条】若口开、手撒、遗尿者,虚极而阳暴脱也,速用大料参茋接补之,及脐下大艾灸之。痰涎壅盛者,宜吐之,急救稀涎散:猪牙皂角肥实不蛀者四挺,去黑皮;晋矾光明者一两,各为细末研匀。轻者五分,重者三钱,温水调灌下。又碧霞散:拣上色精好石緑研筛,水飞再研,取二三钱,同氷片三四豆许研匀,以生薄荷汁合温酒调服之。二药不大呕吐,但防防令涎自口角流出自苏。旧说:口开心絶,手撒脾絶,眼合肝絶,遗尿肾絶,声如鼾肺絶,皆为不治之症。然五症不全见者,速服参茋膏,灸脐下,亦有得生者。卒中眼上戴不能视者,灸第一椎骨、第五椎上各七壮,一齐下火炷如半▯核大。若中人髪直,吐清沫,揺头上撺,靣赤如妆,汗缀如珠,或头靣赤黑,眼闭口开,气喘遗尿,皆不可治。诸中或未苏,或已苏,或初病,或久病,忽吐出紫红色者死。传心方云:治男子妇人涎潮于心,卒然中倒,当即时扶入暖室中,扶防正坐,当靣作好醋炭熏之,令醋气冲入口鼻内,良久其涎潮聚于心者自収归旧,轻者即时苏醒,重者亦省人事,唯不可吃一滴汤水入喉也。如吃汤水,则其涎永系于心络不能去,必成废人。风邪中人六脉。多沉伏,亦有脉随气奔指下,洪盛者浮迟吉,坚大急疾凶。浮迟为寒,虚大为暑,不当暑则为虚。浮涩为湿,浮大为风,浮数无热亦为风。防而数,浮而▯,沉而迟,皆气中。风应人迎,气应气口,洪大为火,滑为痰,或浮而滑,沉而滑,防而虚者。

皆虚与痰,更当察时月气▯,及其人之起居,参以显症,而定病之主名,以施治疗。

  中风

中后当如东垣法,分中血脉、中府、中藏施治。《灵枢经》云:虚邪偏客于身半,其入深者,内居荣卫,荣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故其邪气浅者,脉偏痛。又云: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

译《证治准绳》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证治准绳》卷一 明代 王肯堂 撰 准绳 各种中风病门 卒然中风、突然昏厥 医经说:突然发病而猝死,都属于火邪。注释说:这是因为火性急速猛烈。然而开始治疗时,药物不用寒凉而用温热,不采用下降而采用上升;病情严重的,采用顺从病势的反治法。民间又有中风、中气、中食、中寒、中暑、中湿、中恶等不同名称。只要见到突然跌倒、昏迷不省人事,或痰涎堵塞咽喉而发出声音,或口眼歪斜,手足瘫痪,或半身不遂,或六部脉沉伏,或指下脉浮而有力,都可以用麻油、姜汁、竹沥调服苏合香丸。如果牙关紧闭,就撬开嘴灌服。也可以用三生饮一两,加入人参一两,煎好后加入竹沥二三杯,再加少许姜汁。如果嘴撬不开、药物无法灌入,应立即把生半夏研成粉末吹入鼻中,或把细辛、皂角、菖蒲研末吹入鼻中,打出喷嚏就会苏醒。这可以用来判断受病的深浅,从而知道能治还是不能治【详见“中风门口噤”条】。如果嘴张开、手指张撒、遗尿,这是虚损到了极点、阳气突然脱失,应迅速使用大剂量参、芪类药物接续补益,并在脐下用大艾炷灸治。痰涎壅盛的,应当催吐;紧急时可用稀涎散:取肥大坚实、没有虫蛀的猪牙皂角四挺,去掉黑皮;取光亮的晋矾一两,分别研成细末,再混合研匀。病情较轻用五分,较重用三钱,以温水调和后灌服。又有碧霞散:选上等精好的石绿,研末过筛,再用水飞法研细,取二三钱,与冰片三四粒豆子大小的量一起研匀,用生薄荷汁合温酒调服。这两种药不会引起剧烈呕吐,只须轻轻使痰涎从口角流出,人就会苏醒。旧说:嘴张开是心绝,手张撒是脾绝,眼睛闭合是肝绝,遗尿是肾绝,呼吸声像鼾声是肺绝,这些都是不能救治的病症。但如果五种症状没有全部出现,赶快服用参芪膏,并灸脐下,也有人能够救活。突然中风而眼睛向上翻、不能视物的,在第一椎骨和第五椎骨上各灸七壮,同时点火;艾炷大小如半个枣核。如果中风者头发直立、吐清沫、摇头向上窜动、面色红得像涂了胭脂,汗珠成串,或头面红黑,眼闭口开,气喘遗尿,都不能救治。各种中风病,无论尚未苏醒、已经苏醒,或刚发病、病久之后,忽然吐出紫红色的东西,都会死亡。《传心方》说:治疗男女痰涎涌入心中的突然昏倒,应立即扶进温暖的房间,扶着使其坐正;在面前烧好醋炭熏蒸,使醋气冲入嘴和鼻中。过一段时间,聚集在心中的痰涎会自行收回原处,病情轻的当即苏醒,重的也会恢复知觉;只是绝不可让一滴汤水进入喉咙。如果喝进汤水,痰涎就会永远滞留在心络中而不能排出,必然成为废人。风邪侵入人体时,六部脉象会发生变化。多数表现为沉伏脉,也有脉随气势奔涌到指下而洪盛的;浮迟脉为吉,坚大而急疾的脉为凶。浮迟主寒,虚大主暑;如果并非暑天却见虚大脉,就是虚证。浮涩主湿,浮大主风;浮数而没有发热,也主风。弦而数、浮而紧、沉而迟,都属于中气。风邪反映在病人迎脉,气病反映在气口脉;洪大主火,滑主痰,或者浮而滑、沉而滑、弦而虚的,也都是如此。这些都属于虚证兼痰证,还应当观察时令、月份和气候,以及病人的起居情况,结合明显的症状,确定疾病的主名,再施行治疗。中风 中风之后,应当按照东垣的方法,分别从中血脉、中府、中藏三个层次进行治疗。《灵枢经》说:虚邪偏袭身体的一侧,侵入较深的,就留在营卫之间;营卫逐渐衰弱,真气离去,邪气独留,便发为偏枯。所以邪气侵入较浅的,只会出现脉络偏侧疼痛。又说:偏枯时,身体一侧不能活动而疼痛,语言没有改变,神志没有紊乱,病在皮肤肌肉的间隙,应当用大针治疗;补益不足,削减有余,病就可以恢复。痱病的表现是身体不痛,四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