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卷四六月（崔真君诞辰附）六月季夏，正当三伏炎暑之时，内殿朝参之际，命翰林司供给冰雪，赐禁卫殿直观从，以解暑气。六月初六日，敕封护国显应兴福普佑真君诞辰，乃磁州崔府君，系东汉人也。朝廷建观在暗门外聚景园前灵芝寺侧，赐观额名曰显应，其神于靖康时高庙为亲王日出使到磁州界，神显灵卫驾，因此官建观宇，崇奉香火，以褒其功。此日内庭差天使降香设醮，贵戚士庶，多有献香化纸；是日湖中画舫，俱舣堤边，纳凉避暑，姿眠柳影，饱挹荷香，散发披襟，浮瓜沉李，或酌酒以狂歌，或围棋而垂钓，游情寓意，不一而足。盖此时烁石流金，无可为玩，姑借此以行乐耳。七月（立秋附）七月秋孟，例于上旬内车驾诣景灵宫行孟享之礼，以秋阳正炎，上命宰执分诣。立秋日，太史局委官吏于禁廷内，以梧桐树植于殿下，俟交立秋时，太史官穿秉奏曰：“秋来。”其时梧叶应声飞落一二片，以寓报秋意。都城内外，侵晨满街叫卖楸叶，妇人女子及儿童辈争买之，剪如花样，插于鬓边，以应时序。七夕七月七日，谓之“七夕节”。其日晚晡时，倾城儿童女子，不论贫富，皆着新衣。富贵之家，于高楼危榭，安排筵会，以赏节序，又于广庭中设香案及酒果，遂令女郎望月，瞻斗列拜，次乞巧于女、牛。或取小蜘蛛，以金银小盒儿盛之，次早观其网丝圆正，名曰“得巧”。内庭与贵宅皆塑卖磨蝎药，又叫摩喉罗，孩儿悉以土木雕塑，更以造彩装襕座，用碧纱罩笼之，下以桌面架之，用青绿销金桌衣围护，或以金玉珠翠装饰尤佳。又于数日前，以红鸡、果食、时新果子，互相馈送。禁中意思蜜煎局亦以鹊桥仙故事，先以水蜜木瓜进入。市井儿童，手执新荷叶，效摩罗之状。此东都流传，至今不改，不知出何文记也。解制日（中元附）七月十五日，一应大小僧尼寺院设斋解制，谓之“法岁周图之日”。自解制后，禅教僧尼，从便给假起单，或行脚，或归受业，皆所不拘。其日又值中元地官赦罪之辰，诸宫观设普度醮，与士庶祭拔。宗亲贵家有力者，于家设醮饭僧荐悼，或拔孤魂。僧寺亦于此日建盂兰盆会，率施主钱米，与之荐亡。家市卖冥衣，亦有卖转明菜花、油饼、酸馅、沙馅、乳糕、丰糕之类。卖麻谷窠儿者，以此祭祖宗，寓预报秋成之意。鸡冠花供养祖宗者，谓之“洗手花”。此日都城之人，有就家享祀者，或往坟所拜扫者。禁中车马出攒宫，以尽朝陵之礼。及往诸王妃嫔等坟行祭享之诚。后殿赐钱，差内侍往龙山放江灯万盏。州府委佐官就浙江税务厅设斛，以享江海鬼神。夏月，瓜桃梨枣盛有，鸡头亦有数品，若拣银皮子嫩者为佳，市中叫卖之声不绝。中贵戚里，多以金盒络绎买入禁中，如宅舍市井欲市者，以小新荷叶包裹，掺以麝香，用红小索系之。八月八月上旬丁日，太宗孝宗庠县学俱行秋丁释奠礼。秋社日，朝廷及州县差官祭社稷于坛，盖春祈而秋报也。秋社日，有士庶家妻女归外家回，皆以新葫芦儿、枣儿等为遗，俗谚云谓之“宜良外甥儿”之兆耳。中秋前，诸酒库中申明点检所，择日排办迎新，帅府率本州岛军伍及九县场巡尉军卒，并节制殿步两司军马，往蒲桥教场教阅，都人观睹，尤盛于春季也。中秋八月十五日中秋节，此日三秋恰半，故谓之“中秋”。此夜月色倍明于常时，又谓之“月夕”。此际金风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王孙公子，富家巨室，莫不登危楼，临轩玩月，或登广榭，玳筵罗列，琴瑟铿锵，酌酒高歌，以卜竟夕之欢。至如铺席之家，亦登小小月台，安排家宴，团圆子女，以酬佳节。虽陋巷贫窭之人，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此夜天街卖买，直至五鼓，玩月游人，婆娑于市，至晓不绝。盖金吾不禁故也。解闱三年一次。八月十五日，放贡举应试，诸州郡府及各路运司，并于此日放试。其本州岛贡院，止放本州岛诸县应举士人。运司放一路寓居士人，及有官文武举人，并宗女夫等。本州岛贡院在钱塘门外王家桥，运司贡院在湖州市。三学生员就礼部贡院赴解试，宰执、侍从、在朝文武官子侄等并于国子监牒试，则就州县，并于十五日为头排，日试三场。若诸州府及各漕司，亦于十五日放试。其诸处贡院前赁待试房舍，虽一榻之屋，赁金不下数十楮。亲朋馈送赴解士人点心，则曰“黄甲头魁鸡”。以德物称之，是为佳谶。杭城辇毂之地，恩例特优。本州岛元解额七十名，今增作八十九名。诸州各有定额，两浙运司寓试士人约一百名取一名，有官文武人及登仕郎皆十人取一人。国子牒试则五人取一名。太宗武学士人约四五人取一名。
译卷四。六月（附崔真君诞辰）。六月是季夏，正值三伏炎热之时。内殿朝参时，命翰林司供应冰雪，赐给禁卫、殿直和观从人员，以消解暑气。六月初六日是敕封护国显应兴福普佑真君的诞辰，也就是磁州崔府君的诞辰，他是东汉人。朝廷在暗门外、聚景园前、灵芝寺旁建观，赐观名为“显应”。相传靖康年间，高庙还是亲王时出使到磁州境内，神灵显现，护卫车驾；因此朝廷建造观宇，尊崇奉祀香火，以表彰他的功劳。当天宫中派天使降香设醮，贵戚士庶多有献香化纸。这一天湖中的画舫都停靠在堤边，人们纳凉避暑，躺在柳影下，尽情吸取荷香；披散头发、敞开衣襟，吃浮瓜沉李；有的饮酒狂歌，有的围棋垂钓，游玩寄情的方式不一而足。此时烈日能熔金灼石，没有什么可供玩赏，只好借此行乐罢了。七月（附立秋）。七月是秋季的第一个月，按惯例在上旬之内皇帝车驾到景灵宫举行孟享之礼。由于秋日阳光仍然炎热，皇帝命宰执分别前往。立秋日，太史局派官吏在宫禁内种一棵梧桐树在殿下；等到交立秋时，太史官穿戴官服执笏奏道：“秋天来了。”这时梧桐叶应声落下一两片，以寄托报告秋天到来的意思。都城内外，清晨满街叫卖楸叶；妇女、女子和儿童争相购买，把叶子剪成花样，插在鬓边，以应合时令。七夕。七月七日称为“七夕节”。当天傍晚，满城儿童和女子，不论贫富，都穿上新衣。富贵人家在高楼危榭上安排筵会欣赏节令，又在宽阔庭院中设置香案、酒和果品，让女子对月亮、仰望星斗行礼，然后向织女、牵牛乞巧。有的取小蜘蛛，放在金银小盒中，第二天早晨观察蛛网是否圆正，称为“得巧”。宫中和贵宅都塑造出售磨蝎药，又叫摩喉罗；孩子们都用土木雕塑，再制作彩色装饰的栏座，用碧纱罩住，下面用桌面架起，周围用青绿销金桌衣围护；有的用金玉珠翠装饰，格外精美。又在数日前用红鸡、果食、时令新果互相馈送。宫中的意思蜜煎局也依据鹊桥仙的故事，先把水蜜木瓜进献入宫。市井儿童手拿新荷叶，模仿摩喉罗的样子。这是东都流传下来的风俗，至今没有改变，不知出自哪部文献记载。解制日（附中元）。七月十五日，大小僧尼和各寺院都设斋解制，称为“法岁周图之日”。解制以后，禅宗、教门的僧尼可以随意请假起单，或外出行脚，或返回受业处，都不限制。当天又是中元地官赦罪的日子，各宫观设普度醮，并与士人百姓祭祀超度亡魂。宗室亲贵和有财力的人家，在家设醮、斋僧追荐亡者，或超度孤魂。僧寺也在这天建立盂兰盆会，接受施主的钱米，用来追荐亡者。家市上出售冥衣，也出售转明菜花、油饼、酸馅、沙馅、乳糕、丰糕之类。卖麻谷窠儿的人用它祭祀祖宗，寄托预报秋收的意思。用鸡冠花供养祖宗的，称为“洗手花”。这一天都城人有的在家祭祀，有的到坟地拜扫。宫中车马出动到攒宫，完成朝陵的礼仪；又到各王妃嫔等人的坟墓举行祭享，以表达诚意。后殿赐钱，派内侍到龙山放江灯一万盏。州府派佐官到浙江税务厅设置斛，祭享江海鬼神。夏季瓜、桃、梨、枣很丰富，鸡头也有几种，其中挑选银皮、鲜嫩的最好，市中叫卖声不断。宫中贵戚之家多用金盒，络绎不绝地买入宫中；住宅和市井中想买的，就用小片新荷叶包裹，拌上麝香，用红色小绳系住。八月。八月上旬的丁日，太宗、孝宗时期的庠学、县学都举行秋丁释奠礼。秋社日，朝廷和州县派官员到社稷坛祭祀社稷，大概是春季祈求、秋季报答。秋社日，士人百姓家的妻女回娘家后返回，都把新葫芦、枣子等作为赠物；民间俗语说，这是“宜良外甥儿”的兆头。中秋前，各酒库向点检所申报，选择日期安排迎接新酒；帅府率领本州军队和九县场巡尉军卒，以及节制殿前司、步军司两司的军马，到蒲桥教场训练检阅。都城人观看，盛况尤其超过春季。中秋。八月十五日是中秋节，这一天正好是三秋的一半，所以称为“中秋”。这夜月色比平时更加明亮，又称为“月夕”。此时金风带来清爽，玉露生出凉意，丹桂香气飘散，银蟾光辉满地。王孙公子、富家大户无不登上高楼，临轩赏月；有的登上宽阔楼台，摆列华美筵席，琴瑟铿锵，饮酒高歌，以求一夜尽兴。至于铺席经营的商家，也登上小小月台，安排家宴，使子女团聚，以酬答佳节。即使陋巷中的贫困人家，也解衣买酒，勉强迎接欢乐，不肯白白度过节日。这一夜天街上的买卖直到五更，赏月游人仍在街市上徘徊，直到天亮也没有断绝，因为金吾不禁夜行。解闱。每三年举行一次。八月十五日，贡举考试放榜，各州郡府和各路运司都在这天开试。本州贡院只录取本州各县应举士人；运司录取本路寓居士人、有官文武举人以及宗女夫等。本州贡院在钱塘门外王家桥，运司贡院在湖州市。三学生员到礼部贡院参加解试；宰执、侍从、在朝文武官员的子侄等，则在国子监参加牒试，或到州县应试，都以十五日为第一场，每天考三场。各州府和各漕司也在十五日开试。各地贡院前出租给考生等候考试的房舍，即使只有一张床的房间，租金也不低于数十楮。亲朋馈送给参加解试士人的点心，称为“黄甲头魁鸡”；借用德物来称说它，作为吉祥的谶语。杭州是京城所在之地，恩例特别优厚。本州原来解额七十名，如今增加为八十九名。各州都有固定名额；两浙运司寓居应试士人约一百人取一名，有官文武人和登仕郎则十人取一名。国子监牒试五人取一名。太宗武学的士人约四五人取一名。
举州贡院发榜之际，帅臣亲往院中，开拆一银牌，亲书得解人姓名，付捷音往报。诸路州郡供设鹿鸣宴待贡士。又取程文次者为待补，名数无定额，伺来岁朝廷放补，诸州路得补士人皆到都就试，中榜者则入太学为生员，免三学。得补者经吏部给授绫缗，然后参学。此朝廷待士之重，功名皆自此发轫也。观潮临安风俗四时奢侈，赏玩殆无虚日。西有湖光可爱，东有江潮堪观，皆绝景也。每岁八月内，潮怒胜于常时，都人自十一日起，便有观者，至十六、十八日倾城而出，车马纷纷，十八日最为繁盛，二十日则稍稀矣。十八日盖因帅座出郊，教习节制水军，自庙子头直至六和塔，家家楼屋，尽为贵戚内侍等雇赁作看位观潮。向有白乐天《咏潮》诗曰：“早潮才落晚潮来，一月周流六十回。不独光阴朝复暮，杭州老去被潮催。”又苏东坡《咏中秋观夜潮诗》：“定知玉兔十分圆，已作霜风九日寒。寄语重门休上钥，夜潮留向月中看。”“万人鼓噪骇吴侬，犹似浮江老阿童。欲识潮头高几许，越山浑在浪花中。”“江边身世两悠悠，人与沧波共白头。造物亦知人易老，故教江水更西流！”“吴儿生长狎涛澜，冒利轻生不自怜。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江神河伯两酰鸡，海若东来气吐霓，安得夫差水犀手，三千强弩射潮低，”林和靖《咏秋江》诗云：“苍茫沙嘴鹭鸶眠，片纸无痕浸碧天。最爱芦花经雨后，一篷烟火饭鱼船。”治平郡守蔡端明诗：“天卷潮回出海东，人间何事可争雄？千年浪说鸱夷怒，一汐全疑渤澥空；浪静最宜闻夜枕，峥嵘须待驾秋风。寻思物理真难到，随月亏圆亦未通。”其杭人有一等无赖不惜性命之徒，以大彩旗，或小清凉伞、红绿小伞儿，各系绣色缎子满竿，伺潮出海门，百十为群，执旗泅水上，以迓子胥弄潮之戏，或有手脚执五小旗浮潮头而戏弄。向于治平年间，郡守蔡端明内翰见其往往有沉没者，作《戒约弄潮文》云：“斗、牛之外，吴、越之中，惟江涛之最雄，乘秋风而益怒。乃其俗习，于此观游。厥有善泅之徒，竞作弄潮之戏，以父母所生之遗体，投鱼龙不测之深渊，自谓矜夸，时或沉溺，精魄永沦于泉下，妻孥望哭于水滨，生也有涯，盍终于天命；死而不吊，重弃于人伦。推予不忍之心，伸尔无家之戒。所有今年观潮，并依常例，其军人百姓，辄敢弄潮，必行科罚。”自后官府禁止，然亦不能遏也。向有前辈（宋?高翥）作《看弄潮诗》云：“弄罢江潮晚入城，红旗飐飐白旗轻。不因会吃翻头浪，争得天街鼓乐迎。”且帅府节制水军，教阅水阵，统制部押于潮未来时，下水打阵展旗，百端呈拽，又于水中动鼓吹，前面导引，后台将官于水面，舟楫分布左右，旗帜满船，上等舞枪飞箭，分列交战，试炮放烟，捷追敌舟，火箭群下，烧毁成功，鸣锣放教，赐犒等差。盖因车驾幸禁中观潮，殿庭下视江中，但见军仪于江中整肃队伍，望阙奏喏，声如雷震。余扣及内侍，方晓其尊君之礼也。其日帅司备牲礼、草履、沙木板，于潮来之际，俱祭于江中。士庶多以经文，投于江内。是时正当金风荐爽，丹桂飘香，尚复身安体健。如之，何不对景行乐乎？
译各州贡院发榜时，帅臣亲自到院中，拆开一块银牌，亲笔写下得解人的姓名，交给报捷人员送去报告。各路州郡设鹿鸣宴招待贡士。又选取考试文章名次靠后的士人为待补，人数没有固定名额；等到来年朝廷放补时，各州各路的待补士人都到都城参加考试，考中者进入太学成为生员，免试入三学。获得待补资格的人经过吏部发给绫和缗钱，然后参学。这正是朝廷重视和优待士人的表现，功名都从这里开始。观潮。临安的风俗四季奢华，几乎没有一天不游赏。西面有可爱的湖光，东面有值得观看的江潮，都是绝妙景色。每年八月间，潮势比平常猛烈，城里人从十一日开始便有人观潮；到十六、十八日，全城出动，车马纷纷，十八日最为盛大，二十日便稍微稀少了。十八日大概因为帅府出郊，训练节制水军；从庙子头直到六和塔，家家楼屋都被贵戚、内侍等租来作为观看潮水的位置。从前白乐天《咏潮》诗说：“早潮才落晚潮来，一月周流六十回。不独光阴朝复暮，杭州老去被潮催。”苏东坡《咏中秋观夜潮诗》又说：“定知玉兔十分圆，已作霜风九日寒。寄语重门休上钥，夜潮留向月中看。”“万人鼓噪骇吴侬，犹似浮江老阿童。欲识潮头高几许，越山浑在浪花中。”“江边身世两悠悠，人与沧波共白头。造物亦知人易老，故教江水更西流！”“吴儿生长狎涛澜，冒利轻生不自怜。” “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江神河伯两酰鸡，海若东来气吐霓，安得夫差水犀手，三千强弩射潮低。”林和靖《咏秋江》诗说：“苍茫沙嘴鹭鸶眠，片纸无痕浸碧天。最爱芦花经雨后，一篷烟火饭鱼船。”治平郡守蔡端明的诗说：“天卷潮回出海东，人间何事可争雄？千年浪说鸱夷怒，一汐全疑渤澥空；浪静最宜闻夜枕，峥嵘须待驾秋风。寻思物理真难到，随月亏圆亦未通。”杭州人中有一类无赖之徒，不惜性命；他们带着大彩旗，或小清凉伞、红绿小伞，各自在竿上系满绣色缎子，等候潮水从海门涌来，成百上十人聚成一群，手执旗帜在水上游泳，以迎接子胥弄潮的游戏；有的人手脚各执五面小旗，在潮头漂游嬉戏。从前治平年间，郡守蔡端明内翰见他们常常有人沉没，便写《戒约弄潮文》说：“斗、牛之外，吴、越之间，只有江涛最为雄壮，乘秋风而更加猛烈。当地的风俗习惯，便在这里观游。” “其中有善于游水的人，争相表演弄潮的游戏，把父母所生的身体投入鱼龙出没、深不可测的水渊，自以为值得夸耀；有时却沉溺其中，精魂永远沉沦地下，妻子儿女在水边望着哭泣。人的生命自有尽头，为什么不顺从天命终老？死了还不值得同情，反而更加背弃人伦。我推及自己不忍心的情感，申明你们无家可归的警戒。今年所有观潮活动，仍依照常例；军人百姓如果敢于弄潮，必定依法处罚。”从此以后官府虽然禁止，却也不能遏止。以前有前辈（宋?高翥）作《看弄潮诗》说：“弄罢江潮晚入城，红旗飐飐白旗轻。不因会吃翻头浪，争得天街鼓乐迎。”此外，帅府节制水军，训练水阵；统制部押在潮水到来以前下水列阵、展开旗帜，表演各种技艺，又在水中敲击鼓吹。前面负责引导，后面将官在水面上，船只分布左右，旗帜插满船只；上等军士舞枪飞箭，分列交战，试放火炮和烟火，追击敌船，火箭成群射下，烧毁敌船后成功收兵，鸣锣停止操练，按等级赐予犒赏。大概因为皇帝车驾到宫中观看潮水，从殿庭向下看江面，只见军队仪仗在江中整齐严肃地列队，向宫阙行礼，声音如雷震动。我向内侍追问，才知道其中包含尊敬君主的礼仪。当天帅司准备牲礼、草鞋、沙木板，在潮水到来时一同到江中祭祀。士人百姓多把经文投入江中。此时正当金风不断送来清爽、丹桂飘香的季节，而且身体安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对着景色行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