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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香艳丛书四十三

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209–1211 段

第五十五回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要写探春才能,必须令其管事。若非风姐久病,虽有正事,探春无因可管,故借风姐之病徐徐写起。若单令探春代管,断无如此大家叫未出阁之闺女料理一切,因又托李纨、宝钗共同照应,稳细周到。

  借赵国基死后给赏,补明赵姨娘出身,不露痕迹。探春查旧例,先写李纨照袭人例,赏银四十两作衬,既见探春之能,又挑起赵姨娘之忿。

  旧账内分别内外、多寡,文章错综细密。

  写探春才能、见识超出诸姊妹之上,已暗伏将来远嫁绝无依恋,必能相夫理家。

  中间夹写平儿灵细,及凤姐心事,不但引起下回兴利除弊等事,且暗描凤姐平日之苛刻利害。

  此回虽专写探春之才,而家人之先欺后畏、李纨之忠厚老实、宝钗之不肯多言、平儿之乖巧恃爱,及凤姐之深心筹度、众丫头之见怒小心,无不一一如画。

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贤宝钗小惠全大体

  探春有才,宝钗有识。中间夹叙学问一段,是作者指出经济必须根柢学问中来,方能兴利除弊,不失大体。

  宝钗要瞧平儿齿舌是什么做的,探春说“早起一肚子气,看见他站了半日,说了些话,不但没气,转自愧伤心”,烘染平儿伶俐如画。。

  未曾派人分管,先说众人议论“竹子、稻地,年年可以交钱粮”,随借医生看史湘云病剪断,然后派人,文情曲折。

  宝钗不用莺儿之母煞有深心,仍借莺儿提起焙茗之母,可谓公私兼尽。

  莺儿、叶妈为五十九回嗔莺叱燕伏笔。

  年终算账不归账房,借此写出账房积弊。

  宝钗令管园者年终各出钱文,分给众人,施恩之后,即吩咐循规蹈矩,不可任意吃酒赌博,可谓恩威并济,兼且伏后文闹赌等事。

  甄夫人进京遣人问安,说起家中亦有宝玉,面貌、性情与宝玉无异,接写湘云戏言好逃往南京,又接写宝玉一梦,与甄宝玉梦中彼此拉住。读者试想,两个宝玉是一是二,若仅作后文甄府被抄,及甄宝玉入都看,未免为作者暗笑。

  此回下半段专写两个宝玉,与上半探春兴利、宝钗得体绝不相属;而一回标题,却止说探春、宝钗。此作者因下半段颇有关系,不便标题,另有一片深心,不可不知。

  第五十三回至五十六回一大段,应分二小段。五十三、四回为一段,极言宁、荣二府祭祠赏灯之盛,反照后来之衰败。五十五、六凹为一段,写探春、宝钗之才识,整理大观园,又引起后文园中生事。而五十六回之下半夹叙甄、贾两宝玉,暗藏后事,是一小段中之另一段。

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莽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紫鹃拒斥宝玉,暗伏黛玉死后,不睬宝玉情事。

  紫鹃正言拒宝玉,使宝玉发呆;谎言试宝玉,致宝玉痰迷。由浅入深,文有层次。借紫鹃问话补出贾母每日送燕窝,了结前文,一丝不漏。又即借吃燕窝,说起明年回去,绝无有心痕迹,真是天衣无缝。

  宝玉发呆,若非雪雁看见,告知紫鹃,则紫鹃无由寻试宝玉。斗榫处自然无迹。不许别人姓林,掖住自行船,描写痰迷人如画。

  宝玉向紫鹃说“活则都活,死则都死”,亦是反衬后来一死一生。

  紫鹃自言自语,恰是黛玉心事,不便自己说,故借紫鹃代说。如画正午牡丹,无从落笔,借猫眼一线画出。

  夹叙邢岫烟事,旁衬黛玉之婚嫁无就。

  宝钗替邢岫烟赎当,不但写宝钗之贤,且见迎春之愚呆、众人之势利、邢夫人之薄情、探春之明细,及富贵之不知穷苦。一件极没要紧事,写出无数人情物理。

  黛玉与宝玉,是月下老人未拴红线者,宝钗与宝玉是已拴红线者,故即于薛姨妈口中接入姊妹两个,随后又插入紫鹃,是红线不曾牵带者。

   宝钗先说薛蟠,引出薛姨妈,提及宝玉,便不唐突。紫鹃试宝玉,深信其必娶黛玉;薛姨妈慰黛玉,逆料其必配宝玉:皆反衬后文。

第五十八回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茜纱窗真情揆痴理

  老太妃薨,及后文周妃薨,皆为元妃薨逝引子。

  藕官、芳官、蕊官三人是一气,偏分给宝玉、钗、黛,亦是隐隐相照。

  湘云“打出船去”趣语可谓善谑,又照应上回。

  宝玉拄杖行走,才是病后初愈光景,且即借以隔开婆子手,并打着门槛之用,更为细密。

  鸟啼花落最易动人伤感。作者虽写宝玉痴呆,而文情曲折,令人无限低徊;且引出藕官焚纸火光,满面泪痕,使多情宝玉不得不极力护庇。

  藕官与药官烧纸是假凤虚鸾(凰);宝玉替金钏焚香、晴雯制诔是真情实意。前后文遥相映照。

  芳官与干娘拌嘴,衬起下文嗔莺叱燕等事。

  宝玉教芳官设炉焚香,补出宝玉平日所为。

译第五十五回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要写探春的才能,就必须让她管理事务。如果不是凤姐久病,即使有正当事务,探春也没有机会管理;所以借凤姐生病慢慢写起。若只让探春代理管理,绝不会有这样一个大家族让尚未出阁的闺女料理一切,因此又托付李纨、宝钗共同照应,安排得稳妥周全。借赵国基死后发放赏银的事,补写清楚赵姨娘的出身,毫不露痕迹。探春查考旧例,先写李纨按照袭人的例子发给四十两银子作为衬托,既显出探春的才干,又挑起赵姨娘的愤怒。旧账中分别写明内外、多少,文章安排错综而细密。写探春的才能和见识超过各位姊妹,已经暗中伏下她将来远嫁后绝无依恋,必定能够辅助丈夫、管理家庭。中间夹写平儿的机灵细致以及凤姐的心事,不仅引起下一回兴利除弊等事情,也暗中描写凤姐平日严苛厉害的一面。这一回虽然专门写探春的才干,但家人先前欺负她、后来又畏惧她,李纨的忠厚老实,宝钗的不肯多说,平儿的乖巧而受到宠爱,以及凤姐的深思筹划、众丫头既怕触怒又处处小心的样子,无不一一描绘得如同画面。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贤宝钗小惠全大体 探春有才干,宝钗有见识。中间夹叙学问的一段,是作者指出,处理经济事务必须以学问为根本,才能兴利除弊而不失大体。宝钗想看看平儿的牙齿和舌头究竟是什么做的;探春说:“我一早上满肚子气,看见她站了半天,又说了些话,不但没有气,反而自己惭愧伤心起来。”这把平儿的伶俐描绘得活灵活现。还没有派人分管之前,先写众人议论说“竹子、稻田,每年都可以交钱粮”;随后借医生来给史湘云看病并剪断这一层,再派人管理,文势曲折有致。宝钗不用莺儿的母亲,其中很有深意;仍然借莺儿提起焙茗的母亲,可以说公事私情都照顾到了。莺儿、叶妈的情节,为第五十九回嗔斥莺儿、燕儿埋下伏笔。年终算账却不回到账房,借此写出账房中积累已久的弊病。宝钗命令管理园子的人年终各自拿出钱和物,分给众人;施恩之后,立即吩咐大家遵守规矩,不许任意喝酒赌博,可以说是恩威并施,同时也为后文闹赌博等事埋下伏笔。甄夫人进京,派人来问安,说起家中也有一个宝玉,相貌、性情与宝玉没有差别;接着写湘云说笑要逃往南京,又接写宝玉的一场梦,梦中两个宝玉彼此拉住。读者不妨想一想,两个宝玉究竟是一人还是两人;如果只把这理解为后文甄府被抄以及甄宝玉进京来看的伏笔,未免会被作者暗暗发笑。这一回下半段专门写两个宝玉,与上半段探春兴利、宝钗顾全大体的内容完全不相属;然而回目却只说探春、宝钗。这是因为下半段关系重大,不便写入回目,作者另有一番深意,不可不知。第五十三回至第五十六回这一大段,应分为两个小段。第五十三、五十四回是一段,极力写宁国府、荣国府祭祠和赏灯的盛况,反衬后来衰败。第五十五、五十六回是一段,写探春、宝钗的才干见识,整顿大观园,又引起后文园中发生的事情。而第五十六回下半段夹叙甄宝玉、贾宝玉,暗藏后事,是这一小段中的另一段。[“凹”疑为OCR误字,应为“六”]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莽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紫鹃拒绝斥退宝玉,暗中伏下黛玉死后不再理会宝玉情意的情节。紫鹃一本正经地拒绝宝玉,使宝玉发呆;又用谎话试探宝玉,导致宝玉痰迷。情节由浅入深,文章很有层次。借紫鹃的问话补写出贾母每天送燕窝的事情,结束前文,丝毫不遗漏。又借吃燕窝说起明年回去,完全看不出有意安排,真是天衣无缝。宝玉发呆,如果不是雪雁看见并告诉紫鹃,紫鹃就没有理由去试探宝玉。前后衔接自然,不露痕迹。不许别人姓林,掖住自行船,描写痰迷之人的情状十分生动。宝玉对紫鹃说“活着就都活着,死了就都死了”,也是反过来衬托后来一人死去、一人活着。紫鹃自言自语,恰好说出了黛玉的心事;黛玉不便亲口说出,所以借紫鹃代为说明。正如要描画正午的牡丹无从下笔,只能借猫眼中的一线来画出。夹叙邢岫烟的事情,从旁衬托黛玉婚嫁没有着落。宝钗替邢岫烟赎回当物,不仅写出宝钗的贤德,也显出迎春的愚钝呆滞、众人的势利、邢夫人的薄情、探春的精明细致,以及富贵之人不知道穷苦。一件极不重要的小事,写出了无数人情世理。黛玉和宝玉,是月下老人还没有系上红线的人;宝钗和宝玉,是已经系上红线的人。因此先从薛姨妈口中接入这两姐妹,随后又插入紫鹃,表明红线尚未把她牵连进去。宝钗先说起薛蟠,引出薛姨妈,提到宝玉便不显得突兀。紫鹃试探宝玉,深信他一定会娶黛玉;薛姨妈安慰黛玉,预料她一定会嫁给宝玉:这些都从反面衬托了后文。第五十八回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茜纱窗真情揆痴理 老太妃去世,以及后文周妃去世,都是为元妃去世作铺垫。藕官、芳官、蕊官三人本是一类人,却偏偏分别分给宝玉、宝钗、黛玉,也有隐约的相互照应。湘云说“打出船去”的俏皮话,可以说十分善于说笑,也照应了上一回。宝玉拄着拐杖走路,才是病后初愈的样子;同时又借此挡开婆子的手,并用来敲打门槛,安排得更加细密。鸟啼花落最容易引起人的伤感。作者虽然写宝玉痴呆,但文情曲折,使人无限低回;又引出藕官烧纸时的火光和满脸泪痕,使多情的宝玉不得不竭力保护她。藕官和药官烧纸,是假凤虚凰;宝玉替金钏焚香、替晴雯作诔,则是真情实意。前后文彼此遥相照应。芳官同干娘争吵,衬托出下文嗔斥莺儿、燕儿等事情。宝玉教芳官设炉焚香,补写出宝玉平日的行为。

第五十九回 柳叶渚边嗔莺叱燕 绛芸轩里召将飞符

  贾母等送灵,一切跟随人等,及看守门户,写得详细周到,随后即写园中婆子与莺、燕吵嚷,平儿又说三四日工夫出了八九件事,所谓外寇未兴,内患已萌。若认作叙事闲笔,辜负作者苦心。

  蔷薇硝是下回茉莉粉、玫瑰露、茯苓霜引子。袭人见婆子央求,即便心软;平儿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两人慈厚存心,所以结果不同。晴雯偏说“打发出去”,心狠结怨,岂知后来婆子未逐,而自己却遭撵逐。此等处俱是反伏后文,且梨园女子概行遣去,亦即于此埋根。

第六十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出茯苓霜

  此回同下回,就平儿所说三四日内出了八九件事中,补叙两三件,因与赵姨、探春、平儿、司棋、彩云等俱有干系,是以摘出补写。此外与园内上房无干者略而不叙,是文章剪裁法。

  赵姨之愚恶,夏婆之挑唆,及芳官等之纵放,若非探春镇以正静,几至不可收拾。而赵姨之蓄恨,芳官等之祸胎,已不可解矣。

  探春查谁人挑唆必不可少,但若竟查出来,便难处分。随手抹煞,省却无数枝节。又偏有翠墨告知小蟾,小蟾转告夏婆一层,以为积怨地步,用笔最细。

  写芳官之无知恃宠,真画出小孩气象。

  玫瑰露柳家若不送给伊侄,则茯苓霜亦无由而得;茯苓霜五儿若不送给芳官,则玫瑰瓶亦无由搜出,真是祸福互相依伏。

  六十回当与六十一回并作一气看,才事事俱有根由。

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宝玉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假蔷薇硝,赵姨娘干动真气,真玫瑰露,贾宝玉甘冒假赃。

  暗换茉莉粉,芳官赚下嘴巴,私送茯苓霜,五儿赔一宵眼泪。

  指鹿为马芳官调换粉硝,以李代桃宝玉认偷霜露。司棋若不因鸡蛋吵闹,叫小丫头乱翻乱摸,玫瑰露瓶莲花儿何由看见?叙司棋吵闹一层,是此回之根线。

  司棋逞性,不但伏后文败事之根,且以见迎春素日不知约束下人。

  柳五儿事若李纨办理,必不能明白,若探春究问,又多有干碍,非平儿不可。但平儿何能作主?故借风姐已睡,吩咐发落,五儿才得跪诉冤枉,平儿始访问袭人,宝玉方肯代认。层层脱卸,不露痕迹。

  层层脱卸,到宝玉认偷,事已可完,但竟就完结,索然无味。又写平儿虑后,唤到玉钏、彩云,隐隐跃跃说出原委,彩云挺身认罪一节,然后平儿、袭人说出干碍三姑娘,彩云依允。不但波澜忽起忽落,情事亦周匝细密。凤姐要细细追求,平儿劝解,是此回馀波。然不写此一层,便不像风姐平日为人。如此方无缺漏。

第六十二回 憨湘云醉眠芍药裀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一部书中庆寿不少。宝玉生日自不可缺,但一例铺叙便是印板文字。今夹叙平儿、宝琴、岫烟同日诞生,文法既变换不板,又省却另叙三人生辰。

  宝琴、岫烟、平儿生日是实铺,太祖冥寿,王夫人、贾琏、袭人是虚铺:笔法不同。

  写宝钗锁门细心,的是当家人举动,又虚补所失物件不止茯苓霜、玫瑰露,且暗描宝玉不管事,宝钗有涵养。一笔写出几层深意。

  上、中、下三等家人送平儿寿礼,尤见周到。

  宝钗既锁角门,薛姨妈不能回家,但许多幼少与老人同坐实多不便,厅上独坐,安顿极妙。如此众人方好猜拳行令,毫无拘束。令女先儿到厅上相陪薛姨妈,亦见周到。

  黛玉、湘云所说酒令,俱是两人小照,莫作闲文看过。宝钗、宝玉对点射覆,俱以名互戏,有心有缘,意在言外。又借香菱口中补出命名典故,玲珑细密。

  插叙林之孝家查看一层,周匝无遗。

  湘云醉眠,是香菱解裙陪衬。

  插叙撵逐媳妇一层,是描写弈棋神情,及探春作事得体,且以见惜春素日亦不知约束婢妪。

  黛玉独和宝玉在花下密语,只写不知说些什么,藏笔最为蕴藉。

  袭人送茶两杯,黛玉偏先走开。若袭人单送黛玉,岂不得罪宝钗?乃说“那位先喝,我再倒去。”真是伶俐口齿。然必要再添一杯,文章便呆笨。随以宝钗漱口只剩半杯,黛玉不多吃茶,半杯已足。文人巧思,不可揣摸。黛玉说“给桂花油恐打窃盗官司”,是暗刺彩云。袭人说“补翠裘”,是明诮晴雯。。

  芍药裀引出石榴裙,观音柳、罗汉松、君子竹、美人蕉、牡丹花、枇杷果、姊妹花引出夫妻蕙、并蒂菱。

  豆官驳夫妻蕙,口齿甚利。

  众人都散,宝玉独携并蒂菱而来,可称巧合。

  香菱石榴裙因争夫妻蕙而湿,因遇并蒂菱而解,妙有意味。

  宝玉埋夫妻蕙、并蒂菱及看平儿、鸳鸯梳妆等事,是描写“意淫”二字。

  香菱叫住宝玉,红了脸欲说不说,只嘱“裙子的事别告诉薛蟠”,脸又一红。情深意厚,言外毕露。

  此回有变换,有补缀,有明写,有暗写,有伏线,有映照,文情最为灵细。

译第五十九回 柳叶渚边嗔莺叱燕 绛芸轩里召将飞符 贾母等人送灵时,所有随行人员以及看守门户的安排,都写得详细周到;随后便写园中婆子同莺儿、燕儿争吵,平儿又说三四天工夫就出了八九件事,这正所谓外敌尚未兴起,内部祸患已经萌发。如果把它看成叙事中的闲笔,就辜负了作者的苦心。蔷薇硝是下一回茉莉粉、玫瑰露、茯苓霜故事的引子。袭人见婆子央求,便心软下来;平儿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两人心地慈厚,所以结局不同。晴雯却偏说“打发出去”,心狠而结怨,哪里知道后来婆子没有被赶走,自己却遭到撵逐。这些地方都是反过来伏笔照应后文;戏班女子一概遣散,也在这里埋下了根由。第六十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出茯苓霜 这一回和下一回,都是在平儿所说三四天内出了八九件事中,补叙其中两三件。因为这些事同赵姨娘、探春、平儿、司棋、彩云等人都有关系,所以摘出来加以补写;此外,同园内上房没有关系的事情便略去不叙,这是文章剪裁取舍的手法。赵姨娘的愚蠢邪恶、夏婆子的挑唆,以及芳官等人的放纵,如果不是探春以端正沉静的态度镇住,几乎就要弄到不可收拾。然而赵姨娘积下的怨恨,以及芳官等人惹祸的根苗,已经无法消除了。探春追查是谁在挑唆,是不可缺少的情节;但如果竟然查出真相,就很难处理。因此随手把这件事抹去,省去了无数枝节。又偏偏写翠墨告诉小蟾、小蟾转告夏婆子这一层,作为积怨的基础,用笔最为细密。写芳官无知而仗恃宠爱,真把孩子般的情态描绘出来了。如果柳五儿不把玫瑰露送给她的侄子,就没有由头得到茯苓霜;如果五儿不把茯苓霜送给芳官,玫瑰露的瓶子也没有理由被搜出来,真是祸福彼此依存、相互伏藏。第六十回应当同第六十一回连成一气来读,这样每件事才都有来由。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宝玉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面对假的蔷薇硝,赵姨娘却动了真怒;面对真的玫瑰露,贾宝玉却甘愿冒认偷窃赃物。暗中把茉莉粉调换过去,芳官因此挨了嘴巴;私下送出茯苓霜,五儿因此赔上了一夜的眼泪。把鹿说成马,是芳官调换了粉和硝;以李代桃,是宝玉承认偷了霜和露。司棋如果不是因为鸡蛋争吵,叫小丫头们胡乱翻找,玫瑰露瓶子又怎么会被莲花儿看见?叙写司棋争吵这一层,正是本回的根线。司棋任性逞强,不仅伏下了后文败事的根由,也由此看出迎春平日根本不知道约束下人。柳五儿的事如果由李纨办理,必定不能查明;如果由探春追问,又会有许多牵碍,非平儿不可。但平儿怎么能作主?所以借凤姐已经睡下之机吩咐处置,五儿才得以跪下申诉冤枉;平儿这才询问袭人,宝玉也才肯代为认罪。层层转折卸脱,不露痕迹。层层转折,到宝玉认下偷窃,事情本来已经可以结束;但如果就这样完结,便索然无味。于是又写平儿考虑后续,叫来玉钏、彩云,隐约而逐渐地说出事情原委;彩云挺身认罪之后,平儿、袭人又说这会牵累三姑娘,彩云表示同意。这样不仅情节波澜忽起忽落,事情的安排也周密细致。凤姐要仔细追查,平儿从中劝解,是本回的余波。然而不写这一层,就不像凤姐平日的为人;这样写才没有遗漏。第六十二回 憨湘云醉眠芍药裀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全书中庆祝寿辰的事情不少,宝玉过生日当然不能缺少;但如果按常规铺叙,便会成为呆板的文字。如今夹叙平儿、宝琴、岫烟同日出生,写法既有变化而不呆板,也省去了另外叙述三人生辰的篇幅。宝琴、岫烟、平儿的生日是实写;太祖的冥寿以及王夫人、贾琏、袭人的生日是虚写,笔法各不相同。写宝钗锁门的细心,正是当家人的举动;又虚写出丢失的物件不止茯苓霜、玫瑰露,还暗中描写宝玉不管事务、宝钗有涵养。一笔写出了好几层深意。上等、中等、下等家人都来给平儿送寿礼,更显得安排周到。宝钗既然锁上了角门,薛姨妈就不能回家;但许多年轻人和老人同坐,确实有许多不便,所以让薛姨妈独自坐在厅上,安顿得非常巧妙。这样众人才能自在地猜拳行酒令,没有任何拘束。又让女先儿到厅上陪着薛姨妈,也显出安排周到。黛玉、湘云所说的酒令,都是两人自身性情的写照,不要把它当作闲文看过。宝钗、宝玉对点射覆时,都借名字相互戏谑,其中有心意也有缘分,言外另有深意。又借香菱之口补出取名的典故,写得玲珑细密。插叙林之孝家的查看这一层,周到而没有遗漏。湘云醉卧,是为了衬托香菱替她解开裙子。插叙撵走媳妇这一层,既是为了描写下棋时的神态和探春办事得体,也由此看出惜春平日同样不知道约束婢女和婆子。黛玉独自同宝玉在花下悄悄说话,只写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这种藏而不露的笔法最为含蓄。袭人送来两杯茶,黛玉却偏偏先走开了。如果袭人只给黛玉送茶,岂不是得罪宝钗?于是她说:“哪一位先喝,我再倒去。”真是口齿伶俐。但如果再添一杯,文章反而会显得呆笨。接着写宝钗漱口后只剩半杯,黛玉又不多喝茶,半杯已经足够。文人的巧思,实在难以预料。黛玉说“给桂花油,恐怕要打窃盗官司”,是暗中讥刺彩云;袭人说“补翠裘”,是明白地嘲讽晴雯。芍药裀引出了石榴裙;观音柳、罗汉松、君子竹、美人蕉、牡丹花、枇杷果、姊妹花,又引出了夫妻蕙、并蒂菱。豆官驳斥“夫妻蕙”的说法,口齿十分伶俐。众人都散去后,宝玉独自带着并蒂菱而来,可以说是巧合。香菱的石榴裙因为争论夫妻蕙而被弄湿,又因为遇到并蒂菱而解开其中的意味,写得奇妙而耐人寻味。宝玉埋葬夫妻蕙、并蒂菱,以及观看平儿、鸳鸯梳妆等事情,正是在描写“意淫”两个字。香菱叫住宝玉,红着脸欲言又止,只嘱咐他说:“裙子的事别告诉薛蟠。”说完脸又红了。她的深情厚意,全都流露在言外。这一回有改换,有补叙,有明写,有暗写,有伏笔,有照应,文情最为细密灵活。

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宝玉生日有夜宴,平儿生日有答席,与别人生日不同,变换不板。

  叙林家查夜一层,与日间查看一层,两两对照,笔法周密。

  宝钗、探春、李纨、湘云、香菱、麝月、黛玉、袭人等所制花名,俱与本人身分贴切,而香菱之并蒂花、湘云之睡海棠,更与上回并蒂菱、芍药捆,关照得妙。

  别人生日妙玉不贺,独贺宝玉芳辰,其意何居?其情可知。是文章暗描法。

  风姐生日闹出鲍妻自缢,平儿答席忽有贾敬暴亡,且尤二姐、尤三姐亦于是时引出,宁府不祥种种已兆。

  第五十七回至六十三回上半回一大段,应分四小段。五十七回为一段,写宝、黛两人之痴情。五十八、九回为一段,叙园中人多,渐生口舌是非。六十回、六十回为一段,为赵姨、女伶等不安分,乘间生事。六十二、六十三上半回为一段,写贾母、王夫人出门,宝玉、平儿生日放胆宴会。

第六十四回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佩

  上半回写幽淑女悲吟,下半回写浮荡子调情,是两扇反对文字。

  袭人独留心扇绦,与晴雯等迥异;宝钗独说贞静为主,亦与黛玉等不同:的是贤妻好妾。

  黛玉《五美吟》唯《虞姬》一首颇有意味。其馀四首,未见新奇。

  私娶尤二姐,说合筹画,俱是贾蓉主见,真是祸首罪魁。写尤二姐善于偷情,是暗补聚麀情事。

  尤三姐愤烈性情,已于上回及此回隐隐伏笔。

第六十五回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二舍偷娶、三姐思嫁。细味“偷”字、“思”字,便知不能始终两全。

  写尤三姐倜傥不羁,英气逼人,为后来刚烈饮剑描神;叙王凤姐阴险刁刻,人多怀怨,为异时尤二姐受骗吞金伏笔。

  尤二姐、尤三姐之死于非命,祸胎皆种于珍、琏二人。宁府淫恶,造孽无穷。

  尤三姐刚僻是正笔写,王凤姐阴妒是旁笔写,文法变化。

  尤三姐心许柳湘莲,若一问便说,率直无味;今止说五年前想,又即截住,留为下回尤二姐夜间盘问。如正要探胜寻幽,忽被白云遮断,文势曲折纡徐。

  “气儿大吹倒林姑娘,气儿暖吹化薛姑娘”。妙语解颐,恰是童儿口吻。

第六十六回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 冷二郎一冷人空门

  兴儿说宝玉“糊涂”,是反衬尤三姐说宝玉“不糊涂”;尤三姐冷眼看宝玉,是旁衬热心嫁湘莲。

  尤二姐说“三姐与宝玉已情投意合”,兴儿说“宝玉一定配林姑娘”,俱是反挑笔。

  尤三姐思嫁柳湘莲,若自己向贾琏说,到底不成体统,今从犬二姐口中说出,便不着迹,又暗补夜间姊妹密谈心话。详略明暗,文笔细致。

  剑虽至宝,毕竟是凶器,以此定亲,殊非吉兆。

  甄士隐、柳湘莲出家,俱是宝玉出家引子。

  “柳湘莲掣出雄剑,挥断万根烦恼丝”。此二句大有意味。“烦恼丝”无影无形,与头发绝不相干,剑锋虽利,岂能一挥即断?读者试掩卷细思,柳二郎是否果真出家?抑何别样结局?自有妙文在内。

第六十七回 见土仪颦卿思故里 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上回尤三姐公案已经了结,尤二姐如何结局自当接叙,但竟接连直写,文情便少波折。此回却先叙薛蟠酬客,次写宝钗送物,及黛玉思乡,徐徐接入风姐闻风。纡回曲折,引人入胜。

  叙薛蟠酬客,宝钗送物,不但文情曲折,且借薛姨妈口中逗起薛蟠娶亲,借莺儿口中引起风姐闻风。远针细线,丝丝人扣。酬客、送物并非闲笔,正是事事周到处。

  写凤姐怒诘兴儿,先后回话,将一副凶恶面孔,一副畏惧形状描画入神,丹青不及。

第六十八回 苦尤娘赚人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此回专写王凤姐阴毒险恶,为尤二姐吞金自尽之由。

  写凤姐向尤二姐一番说话婉曲动听,尤二姐虽亦伶俐,不由不落其陷阱。

  丫头善姐嗔说尤二姐之话,须知俱是凤姐暗中嘱咐。风姐对尤二姐说:“倘有下人不到之处,只管告诉我。”是先法制人,使尤二姐不得不替丫头遮掩。恶极!

  借风姐口中说“就告我家谋反也没事的”,又叙王信打点,察院得赃,以见荣府此时财势熏天,反跌后来之衰落。凤姐大闹宁府,写得淋漓尽致,既显凤姐之泼悍,又见贾蓉之庸懦,两面俱到。

  风姐托王信打点察院使银三百两,今尤氏母子许还银五百两,凤姐不但占尽上风,又赚银二百两。恶极!

  哭骂吵闹后,忽指着贾蓉道:“今日才知道你了”。脸上眼圈儿一红,及贾蓉跪下,凤姐扭过脸去,贾蓉说:“以后不真心孝顺,天打雷劈。”风姐瞅了一眼,啐说:“谁信你!”又咽住不说。此一段文字,隐隐约约,暗藏无限情事。如金鼓震天时,忽有莺啼燕语,又如一片黑云中微露金龙鳞爪。文人之笔,莫可端倪。

译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宝玉生日有夜宴,平儿生日有答席,都不同于别人的生日,情节变化而不板滞。写林家夜间查问这一层,与白天查问的一层相互对照,笔法周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宝钗、探春、李纨、湘云、香菱、麝月、黛玉、袭人等所制的花名,都与各人的身份相贴切;香菱的并蒂花、湘云的睡海棠,更同上回的并蒂菱、芍药捆相互照应,安排得十分巧妙。别人过生日时妙玉不来祝贺,唯独来祝贺宝玉的生日,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其中的情意也就可以看出来了。这是文章暗中描写的方法。凤姐生日时闹出鲍妻上吊自尽的事,平儿回请酒席时忽然又有贾敬暴亡的事,而且尤二姐、尤三姐也在这时引出,宁国府种种不祥的征兆已经出现了。从第五十七回到第六十三回上半回这一大段,应分成四个小段。第五十七回为一段,写宝玉、黛玉两人的痴情。第五十八、五十九回为一段,写园中人越来越多,渐渐产生口舌是非。第六十回、第六十回为一段,写赵姨娘、女伶等人不安分,趁机惹事。第六十二、六十三回上半回为一段,写贾母、王夫人出门后,宝玉、平儿借生日放胆宴饮。第六十四回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佩 上半回写幽静贤淑的女子悲吟,下半回写轻浮放荡的男子调情,是两面相反的文字。袭人独自留心扇绦,与晴雯等人截然不同;宝钗独自说以贞静为主,也与黛玉等人不同:确实像贤妻良妾。黛玉的《五美吟》只有《虞姬》一首颇有意味,其余四首没有见到什么新奇之处。私下娶尤二姐以及从中说合、筹划,都是贾蓉的主意,他真是祸首罪魁。写尤二姐善于偷情,是暗中补写聚麀的淫乱事情。尤三姐愤激刚烈的性情,在上回和这一回中已经隐约埋下伏笔。第六十五回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贾二舍偷偷娶妻,尤三姐想着出嫁。仔细体会“偷”字和“思”字,就知道两件事不可能有始有终、两全其美。写尤三姐潇洒不羁、英气逼人,为后来刚烈地拔剑自刎刻画神情;叙写王凤姐阴险刻薄、人人对她怀怨,为后来尤二姐受骗吞金埋下伏笔。尤二姐、尤三姐横死的祸根,全都种在贾珍、贾琏两人身上。宁国府淫乱作恶,造下无穷罪孽。尤三姐的刚烈乖僻是正面描写,王凤姐的阴险嫉妒是侧面描写,文章章法因此有变化。尤三姐心中许配了柳湘莲,如果一问便直说,就会显得直率而没有意味;如今只说五年前曾经想过,随即截住话头,留到下一回写尤二姐夜间盘问。正如将要探寻幽胜时忽然被白云遮断,文章气势曲折舒缓。“气儿大,能把林姑娘吹倒;气儿暖,能把薛姑娘吹化。”这是逗人发笑的妙语,恰好是孩子的口吻。第六十六回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 冷二郎一冷人空门 兴儿说宝玉“糊涂”,正好反衬尤三姐说宝玉“不糊涂”;尤三姐冷眼看待宝玉,又从旁反衬出她一心一意想嫁柳湘莲。尤二姐说“三姐和宝玉已经情投意合”,兴儿说“宝玉一定会配林姑娘”,都是反向挑起话头的写法。尤三姐想嫁柳湘莲,如果由她自己对贾琏说出来,终究不合体统;如今从尤二姐口中说出,便不露痕迹,也暗中补写了姐妹夜间秘密谈心的内容。详略相间,明暗相衬,文笔十分细致。宝剑虽然极其珍贵,毕竟也是凶器,用它来定亲,实在不是吉兆。甄士隐、柳湘莲出家,都是为宝玉出家作铺垫。“柳湘莲拔出雄剑,一挥斩断万根烦恼丝。”这两句很有意味。“烦恼丝”无影无形,同头发完全没有关系;剑锋即使锋利,哪里能一挥就斩断呢?读者不妨合上书仔细想想:柳二郎究竟是否真的出家?还是有另外的结局?其中自有精妙的文字。第六十七回 见土仪颦卿思故里 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上回尤三姐的事情已经了结,尤二姐将有怎样的结局,本来应当接着叙写;但如果径直连续写下去,文情就少了波折。这一回却先写薛蟠酬谢客人,再写宝钗送东西以及黛玉思念故乡,然后慢慢转入凤姐听到风声,曲折迂回,引人入胜。写薛蟠酬客、宝钗送物,不但使文情曲折,还借薛姨妈的话引出薛蟠娶亲,借莺儿的话引出凤姐听到消息。远处埋针,细处穿线,一丝一丝都扣得严密。酬客、送物并不是闲笔,正是处处安排周到的地方。写凤姐怒斥兴儿,让他前后回话,把一副凶恶的面孔和一副畏惧的神态都描画得入木三分,连丹青也比不上。第六十八回 苦尤娘赚人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这一回专门写王凤姐的阴毒险恶,为尤二姐吞金自尽说明原因。写凤姐对尤二姐说的一番话委婉动听,尤二姐虽然也聪明伶俐,却不由得落入她的陷阱。丫头善姐责怪尤二姐的话,要知道全是凤姐暗中指使的。凤姐对尤二姐说:“如果下人有哪里做得不周到,只管告诉我。”这是先发制人,使尤二姐不得不替丫头遮掩。真是恶毒到了极点!借凤姐之口说“即使告发我家谋反也没有关系”,又写王信花钱打点,察院收受赃银,以此表现荣府当时财势熏天,反过来照应后来家道衰落。凤姐大闹宁府,写得淋漓尽致,既显出凤姐的泼悍,也写出贾蓉的庸懦,两方面都写到了。凤姐托王信花三百两银子打点察院,如今尤氏母子答应归还五百两银子,凤姐不但占尽上风,还赚了二百两银子。真是恶毒到了极点!哭骂吵闹之后,她忽然指着贾蓉说:“今天我才算认清你了。”她脸上眼圈一红,等贾蓉跪下后,凤姐把脸扭到一边。贾蓉说:“以后如果不真心孝顺,就叫天打雷劈。”凤姐瞅了他一眼,啐道:“谁信你!”说着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一段文字若隐若现,暗藏着无限情事。好像金鼓震天之时,忽然传来黄莺啼、燕子语;又像一片乌云中微微露出金龙的鳞爪。文人的笔法,实在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