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香艳丛书八

卷五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96–300 段

卷五〖世宗朝 嘉靖〗兴王妃蒋氏,世宗母也。其先徐州人,以尺藉隶京师,父效,初授兵马指挥使,嘉靖间追赠玉田伯。生妃,通诗书,尝着《女训》十二篇。弘治五年,册为兴王妃。生二子,长岳王厚■⑴,次即世宗也。兴王薨,妃居邸一年,世宗入继大统,即位甫三日,即奉笺诣藩邸迎妃,而令廷臣议推尊礼。廷臣举大义,谓:“宜考孝宗而称兴王为皇叔父,妃为皇叔母。”议三上,不允。时妃已迎至通州,闻称皇叔母,大恚,曰:“安得以我子谓他人母乎?”不肯入,上闻之,启慈寿太后,愿奉母归藩。而进士张璁者,逆上意,谓:“宜考兴王而母太妃。”上大喜,乃始迎妃来。将入宫,礼臣具仪注,谓:“当由崇文门进东安门,皇帝出东华门迎而入。”不许。再议:“自正阳门进大明门,承天端门、午门之东从王门入。”又不许。崇文门,京师东门也。正阳门者,正门也,御道在焉。王门,诸王所出入门也。上曰:“圣母当从御道入朝太庙。”于是群臣相顾,争谓“王妃无谒庙礼。”不听。又谓“当具诸王妃仪仗。”不听。乃尊称“兴献太后”,具太后车服仪仗,竟以太后从正阳门直入,谒奉先殿,不庙见。顷之,加称“兴献皇太后”。群臣又力争,谓“称皇非是。”大学士杨廷和至辞位去,不听。会清宁宫旁室灾,论者谓“议礼所致”,乃姑称“兴国太后”,然非上意也。越三年,上尊号曰“本生章圣皇太后”。当是时,张璁、桂萼等,揣上意有在,益任情与群臣辨,谓“上宜考兴献帝,而母兴献后,去本生二字,乃成礼。”上是之。遂以是年秋,尊妃为“圣母章圣太后”,去本生二字。(原评曰:此篇以逐节反复为章法。)五年,为兴王作世庙成,奉妃入谒庙。大学士石瑶等力争之。不听。七年,加尊称曰“慈仁”。九年,颁所制《女训》于天下。十五年,四郊庙享礼成,加尊称曰“庆静贞寿”。九月,奉妃谒天寿山七陵,又谒恭让章太后及景帝后陵。十六年,奉妃幸金山,命诸臣进贺行殿。十七年九月,奉妃居慈宁宫。十二月癸卯崩。谕礼、工二部曰:“朕皇考献皇帝陵,远在承天。升遐之日,尚以诸王礼葬。藩卫浅薄,堂隧狭隘。比者展视山陵,于成祖长陵之北,得支山曰‘大峪’,林岗郁衍,实为吉丘。欲起逆梓宫,迁祔于此,朕不敢专,卜告于皇祖。”既得吉卜,二三勋辅近臣咸赞曰:“宜尔郡臣其择期襄事。”又谕曰:“圣母升遐,山陵为重,分遣大臣,祭告大峪山顶建显陵。”于是以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为奉迎行礼使,兵部尚书张瓒为礼仪护行使,太监鲍忠为奉侍官,指挥赵俊为吉凶仪仗官,又赖太师翊国公郭勋知圣母山陵事。上亲幸大峪视之,忽谕曰:“献皇帝体魄,藏显陵者二十年,北迁遥远,大不宁于朕心,朕将奉慈宫南诣合葬,其议以闻。”于是礼臣严嵩等议,谓:“灵驾北来,慈宫南举,共一举也。而春秋享祀,远近迥殊,如初议便。”上曰:“孰谓四海非王土欤,且孝陵何以尚在南也。”因止崔元等毋行,第令赵俊往顺天启视元宫,乃上太后尊谥,曰“孝慈贞顺仁敬诚一步天诞圣献皇后”。明年,赵俊还,谓显陵不吉,上乃议南巡。九卿大臣许贤等,暨左都御史王廷相各疏谏,不听。已而侍郎吕楠、给事中曾烶、御史刘贤、郎中岳伦,皆相继谏,不听。已而太学生陈良鼎上书谏,不听。良鼎下诏狱。上乃至承天作新宫,虚其一,以待合葬。工竣,归过庆都,御史谢少南言:“庆都有尧母墓,佚于祀典,请祀之。”上忽曰:“帝尧母有墓,洵乎!合葬非古也。”即拜少南左春坊左司直兼翰林院检讨,更议圣母葬大峪山。四月,上躬谒长陵,忽召礼臣严嵩曰:“大峪山何如?纯德山耶。”仍命崔元护梓宫南祔。七月合葬显陵,主祔睿宗庙。陈皇后,元城人。少与诸女掷钱戏,钱四侧。既长,绍圣张太后为世宗选婚,台官言“大名有佳气。”得后迎入宫。嘉靖元年册为后,授后父万言都督同知,赐第西安门外。工部尚书赵璜言:“西安门近宫,治万言第,请毋过高广。”上怒,逮营膳郎中叶宽、员外郎翟璘下狱,而封万言泰和伯,给世券。既而万言侵牟其县民,县令张好古执万言家人杖之,好古亦下狱。时上方议礼,以为礼始自宫闱。每诵《关睢》讲教化(原评曰:先入此数语史笔)。值上与后坐,张、文二妃者,尝茗,上循视其手。后恚,投杯起。上大怒,后以惊悸忽堕妊,既而崩。当堕妊时,万言乞妻入视,上以非祖制,不许。至是,议丧礼,欲从杀,因裁礼官所上仪注,上玄冠、素衣,十二日更浅色衣,听政西角门,朝两宫,则具如常服。百官三日临,丧服十二日,朝则玄冠、素衣,通二十七日除。

译卷五 〖世宗朝 嘉靖〗 兴王妃蒋氏,是世宗的母亲。她的祖先是徐州人,因军籍登记而隶属于京师;她的父亲蒋效,起初授任兵马指挥使,嘉靖年间追赠为玉田伯。蒋氏出生后,通晓诗书,曾经撰写《女训》十二篇。弘治五年,册封为兴王妃。她生了两个儿子,长子为岳王厚■⑴,次子就是世宗。兴王去世后,蒋妃居住在王府一年;世宗入继大统,即位才三天,便奉上笺表到藩邸迎接母亲,同时命令廷臣讨论尊崇母亲的礼制。廷臣援引大义,说:“应当以孝宗为法,称兴王为皇叔父,称王妃为皇叔母。”这样的议论上呈三次,皇帝都不准许。当时蒋妃已经被迎到通州,听到要称她为皇叔母,十分恼怒,说:“怎么能把我的儿子说成别人的儿子呢?”她不肯进京。皇帝听说后,向慈寿太后说明,愿意奉母亲回藩邸。进士张璁迎合皇帝的心意,说:“应当以兴王为考,以太妃为母。”皇帝大喜,这才开始迎接蒋妃进京。将要入宫时,礼官制定仪注,说:“应当从崇文门进东安门,皇帝从东华门出来迎接,再一同入宫。”皇帝不答应。礼官再次议定:“从正阳门进大明门,经承天门、端门,从午门东边的王门进入。”皇帝又不答应。崇文门是京城的东门。正阳门是正门,御道在那里。王门是各王出入的门。皇帝说:“圣母应当从御道入朝,拜谒太庙。”于是群臣面面相觑,争相说:“王妃没有拜谒太庙的礼制。”皇帝不听。群臣又说:“应当按照诸王妃的仪仗来准备。”皇帝仍不听。于是尊称她为“兴献太后”,准备太后的车服仪仗,最终让她以太后的身份从正阳门直接进入,拜谒奉先殿,而没有到太庙拜见。不久,加尊号为“兴献皇太后”。群臣又竭力争辩,说称“皇”不合适。大学士杨廷和甚至辞职离去,皇帝也不听。恰逢清宁宫旁边的房屋失火,议论者说这是议礼造成的,于是暂且称她为“兴国太后”,但这并不是皇帝的本意。过了三年,皇帝尊号为“本生章圣皇太后”。当时,张璁、桂萼等人揣度皇帝心意另有所在,更加任性地同群臣争辩,说:“皇上应当以兴献帝为考,以兴献后为母;去掉‘本生’二字,才合乎礼制。”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于是就在这一年秋天,尊蒋妃为“圣母章圣太后”,去掉“本生”二字。(原评说:本篇以逐节反复作为章法。)嘉靖五年,为兴王修建世庙完成,奉蒋妃入庙拜谒。大学士石瑶等人竭力争辩,皇帝不听。嘉靖七年,加尊称为“慈仁”。嘉靖九年,把蒋妃所制定的《女训》颁布天下。嘉靖十五年,四郊庙享礼完成,加尊称为“庆静贞寿”。九月,奉蒋妃拜谒天寿山七陵,又拜谒恭让章太后和景帝后陵。嘉靖十六年,奉蒋妃巡幸金山,命群臣到行殿进贺。嘉靖十七年九月,奉蒋妃居住在慈宁宫;十二月癸卯日去世。皇帝谕令礼部、工部说:“朕的皇考献皇帝陵墓远在承天。他去世时,尚且按照诸王的礼制安葬,藩王陵墓的卫护单薄,墓室和墓道狭窄。近来巡视山陵,在成祖长陵以北发现一座支山,名叫‘大峪’,林木山岗茂盛延展,实在是吉祥的墓地。朕想把皇考的梓宫迁来,附葬在这里,但不敢擅自决定,要占卜并向皇祖禀告。”得到吉卜后,几位勋臣、辅臣和近臣都赞成说:“应当让群臣选择日期,办理迁葬。”皇帝又谕令说:“圣母去世,山陵是最重要的事情,应当分别派遣大臣,祭告大峪山顶,营建显陵。”于是任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为奉迎行礼使,兵部尚书张瓒为礼仪护行使,太监鲍忠为奉侍官,指挥赵俊为吉凶仪仗官,又依靠太师、翊国公郭勋掌管圣母山陵事务。皇帝亲自到大峪视察,忽然传谕说:“献皇帝的遗体已经埋在显陵二十年,再向北迁移,路途遥远,朕心中很不安。朕将奉慈宫南行,与献皇帝合葬,把议论结果上报。”于是礼臣严嵩等人议论说:“灵驾向北运来,慈宫向南迁移,这是同一件事;但按春秋祭祀,距离远近相差极大,还是按照原来的议议为好。”皇帝说:“难道四海之内不是王土吗?况且孝陵为什么还在南方呢?”于是叫住崔元等人不要出发,只命赵俊前往顺天查看元宫。随后为太后上尊谥,称为“孝慈贞顺仁敬诚一步天诞圣献皇后”。第二年,赵俊回来,说显陵不吉,皇帝于是商议南巡。九卿大臣许贤等,以及左都御史王廷相各自上疏劝谏,皇帝不听。后来侍郎吕楠、给事中曾烶、御史刘贤、郎中岳伦也相继劝谏,皇帝仍不听。随后太学生陈良鼎上书劝谏,皇帝还是不听,并把陈良鼎下入诏狱。皇帝于是到承天营建新宫,空出其中一处,等待合葬。工程完成后,皇帝回程经过庆都,御史谢少南说:“庆都有尧母之墓,只是失载于祀典,请求加以祭祀。”皇帝忽然说:“帝尧的母亲有墓,果真如此吗!” “合葬并不是古礼。”于是任命谢少南为左春坊左司直兼翰林院检讨,重新讨论圣母葬于大峪山的事情。四月,皇帝亲自拜谒长陵,忽然召见礼臣严嵩,说:“大峪山怎么样?是不是纯德山?”仍然命令崔元护送梓宫向南附葬。七月,合葬于显陵,神主附祀睿宗庙。陈皇后是元城人。她年少时曾和其他女子掷钱游戏,钱币四面都朝上。长大后,绍圣张太后为世宗选婚,台官说“大名有祥瑞之气”。于是选中陈氏,迎入宫中。嘉靖元年册立为皇后,授予皇后的父亲陈万言都督同知之职,并在西安门外赐给宅第。工部尚书赵璜说:“西安门靠近宫城,修建万言的宅第,请不要超过规定的高度和宽度。”皇帝发怒,把营膳郎中叶宽、员外郎翟璘逮捕下狱;同时封陈万言为泰和伯,赐给世袭券。后来陈万言侵占、谋取本县百姓的利益,县令张好古逮捕陈万言的家人并杖责,张好古也被下狱。当时皇帝正在讨论礼制,认为礼制应当从宫闱开始。他常常诵读《关雎》,讲解教化。(原评说:开头先写这几句话,确实是史笔。)一次皇帝与皇后同坐,张妃、文妃正在奉茶,皇帝顺势看了她们的手。陈皇后恼怒,把茶杯扔下便起身。皇帝大怒,皇后因惊恐悸动忽然流产,后来去世。她流产时,陈万言请求让妻子入宫探视,皇帝以不合祖制为由不准许。到皇后去世后,议论丧礼,打算从简,于是裁减礼官上报的仪注:皇帝戴玄冠、穿素衣,十二天后改穿浅色衣服,在西角门听政;朝见两宫太后时,服饰照常。百官临丧三天,穿丧服十二天;上朝时戴玄冠、穿素衣,合计二十七天除服。

阁臣张璁执不可,请上素衣、绖带十二月,乃更服玄冠、素衣。百官则素衣、绖带侍西角门,通二十七日除。上曰:“不如朕言,朕且以九日除矣。”璁曰:“不然。天子与后,犹父与母。《春秋》:天王岁有三年之丧二焉,为后也。古人服妻三,后世易以期,期之丧,诸侯绝旁期也。妻之丧,正期也,日易月杀矣。杀之九月后,若有杀者,则将无也。且宁忍臣子不终君母之服者?”上曰:“以上有两宫皇太后故也。”终不听。既而詹事霍韬奏曰:“今百官有妻之丧,不当公。古人父在丧母,仗不上于堂,避尊也。臣请陛下玄冠素衣,御西角门,十日,即玄冠玄裳,御奉天门。百官朝则玄冠玄裳,退则素,二十七日除。谓夫陛下二十七日,皆御西角门,则无辨于大丧也。百官素衣朝中门,则礼不肃敬也。陛下即以玄冠玄裳御奉天门者,当阳之义也,犹之百官有妻之丧不当公也。百官退而素,不敢见陛下,避尊之义也。犹之古人杖不上于堂也。庶几变于礼者之礼也。”上可其奏,乃谥曰“悼灵皇后”,以其年别葬之天寿山澳儿峪。葬之日,出梓宫王门,罢辞祖礼,百官一日临。都给事王汝梅谏,不听。十五年,礼部尚书夏言议谓:“先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者七年。夭崩谥悼,虽侔古法,而灵义有六,并非美称。请下翰林更谥。”上意既久释,乃改谥曰“孝洁皇后”。其后,继后谥“孝烈”,先祔庙而后祇祔奉先殿西室。(即西夹室也,一作东室,误)隆庆初,礼臣议:“孝洁,大行皇帝元配也,宜合葬祔庙。若遵遗制,祔孝烈,则舍元配也。若同祔,则二后也。皆不合典制。臣窃以大行皇帝升祔时,宜奉孝洁配,迁葬永陵。孝烈移主陵庙制。”曰:“可。”乃上尊谥曰“孝洁恭懿慈睿安庄相天翊圣肃皇后”。废后张氏,世宗第二后也。父楫,锦衣卫指挥佥事。后初入宫,封顺妃。嘉靖七年,陈皇后崩,两宫皇太后命上自择诸妃中可者。因下诏曰:“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者也。顺妃张氏,侍朕以来,克尽礼道,其册立为皇后。”当是时,上方追古礼,而后甚婉娩称上意。每岁祭,后必从上分献宗庙。方春率嫔御行亲蚕礼,日讲章圣太后《女训》于宫中。尝诵翰林所撰《内则新诗》,使宫人歌之,以当古《房中之乐》,如是者六年。(原评曰:着此段纚纚,不知其为风也。)至十三年正月癸卯,忽降谕礼部曰:“朕惟阴以相阳,若地承天。妻纲于夫,道在敬顺而已。朕元配早夭,进册张氏。藉其内助,恩遇特隆。近乃不思敬巽,罔顾承干。俟其既悛,竟成终怙。应收皇后册宝,退闲别所。其天下笺贺总停,如敕。”十五年薨,上命丧葬,视宪庙吴后礼。十六年,改称废后,葬金山。方后,江宁人。安平侯方锐女,以嘉靖九年选入宫。十年,奉章圣皇太后旨,选九嫔。先是,祖制无九嫔名,自后妃下,杂置诸嫔宫,而间以婕妤、昭仪、贵人、美人诸位号。(今史官言明代宫中无昭仪、昭华诸位号,非是。)虽稍参汉制,要其所以为储嗣计,未尝乏也。至是特用张璁言,谓:“上未有子,古者天子立后,并建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广储嗣。陛下春秋鼎盛,宜博求淑女为似续计。”于是下慈旨为九嫔之选,而后居其首。三月,后与郑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沈氏、杜氏九人,并受册,并冠九翟冠,大采鞠衣,圭用次玉谷文,册黄金涂,视皇后杀五分之一。至期,上衮冕,告大庙,还服皮弁,御华盖殿,传制遣大臣行册礼。既册,乃从皇后朝奉先殿。礼成,百官入贺。上仍服皮弁受之。当是时,后册名“德嫔”。上以其行礼敬,且升降有仪度,悦之,然未为后也。(原评曰:此篇逐段起伏,皆见筋节。)越二年,忽废张皇后。欲立后,以问夏言。言故逆上意,顿首曰:“臣请为陛下贺,夫天圜而地方者也。”上大喜,遂以其年立为后,而以僖嫔沈氏为宸妃、丽嫔阎氏为丽妃,副之,故事:立后谒内庙而已。内庙者,奉先殿也。上谓:“天子立三宫,所以承宗庙。故《礼经》有‘庙见’之文,何以不谒庙?”下翰林礼部议,议谒庙是。正月壬子,上御奉先殿,遣太傅武定侯勋为正使,少傅孚敬为副使,持节册立。上乃率后谒太庙及世庙。越三日,颁诏天下。明日,受命妇朝贺于未央宫。自是之后,上尝荐高祖及高后尊号。后捧高后主亚献,上称其有礼,睿皇后升祔,及禁日,后亲扶宝幄,尚七挟惟谨。

译阁臣张璁坚持认为不可,请求皇帝穿素衣、系丧带十二个月,皇帝才改为穿玄冠、素衣。百官则穿素衣、系丧带,在西角门侍立,合计二十七天除服。皇帝说:“如果不按朕说的办,朕姑且九天就除服。”张璁说:“不可以。天子与皇后,如同父亲与母亲。《春秋》说,天王每年有两次三年之丧,都是为皇后服丧。古人给妻子服丧三年,后世改为一年;服一年之丧时,诸侯对于旁系亲属的期服都可以不服。妻子的丧服是正期,已经由日换月而减损了。若再把九个月减掉,皇后丧服还有什么可减的呢?况且怎么能忍心让臣子不能服完君母的丧服呢?”皇帝说:“这是因为上面有两宫皇太后。”始终不听从。后来詹事霍韬上奏说:“如今百官遇到妻子的丧事,不应当在公朝办理政事。古人父亲在世时服母丧,丧杖不能带上正堂,是为了避让尊长。臣请求陛下戴玄冠、穿素衣,在西角门听政十天;十天后戴玄冠、穿玄裳,驾临奉天门。百官上朝时戴玄冠、穿玄裳,退朝后穿素衣,二十七天除服。假如陛下二十七天都在西角门听政,就与大丧没有区别;百官穿素衣在中门朝见,也显得礼仪不够肃敬。陛下改穿玄冠玄裳、驾临奉天门,是面向阳明之处的意义,就像百官遇妻丧不在公朝办公一样。” “百官退朝后穿素衣,不敢穿着玄冠玄裳面见陛下,这是避让尊长的意义,就像古人不把丧杖带上正堂一样。这样大概就是对礼制作出变通后的礼制了。”皇帝赞同他的奏议,于是谥号为“悼灵皇后”,在这一年另葬于天寿山澳儿峪。下葬那天,梓宫从王门出发,停止辞别祖庙的礼仪,百官临丧一天。都给事王汝梅劝谏,皇帝不听。嘉靖十五年,礼部尚书夏言议论说:“先皇后正位中宫,以母仪教化天下七年。早逝而谥为‘悼灵’,虽然符合古法,但‘灵’字有六种不好的含义,并不是美称。请下令翰林院重新议定谥号。”皇帝的怒意已经消解,于是改谥为“孝洁皇后”。后来,继任皇后的谥号为“孝烈”,先附祀太庙,后来只附祀奉先殿西室。(就是西夹室,另有一种说法作东室,是错误的。)隆庆初年,礼臣议论说:“孝洁皇后是大行皇帝的元配,应当合葬并附祀太庙。如果遵从遗制,让她附祀孝烈皇后,就等于舍弃元配;如果两位皇后同时附祀,又不合二后各有制度的典制。臣私下认为,大行皇帝升祔太庙时,应当奉孝洁皇后配享,将她迁葬永陵;孝烈皇后的神主则移入陵庙制度之中。”皇帝说:“可以。”于是上尊谥为“孝洁恭懿慈睿安庄相天翊圣肃皇后”。废后张氏,是世宗的第二位皇后。她的父亲张楫,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张氏初入宫时,封为顺妃。嘉靖七年,陈皇后去世,两宫皇太后命皇帝从各妃中自行选择合适的人。于是下诏说:“皇后的尊位与朕同为一体,承奉宗庙,母仪天下。顺妃张氏自侍奉朕以来,能够完全遵守礼法,应当册立为皇后。”当时,皇帝正在追求古礼,而张皇后也非常温婉顺从,符合皇帝的心意。每年祭祀时,皇后一定跟随皇帝分献宗庙。春天又率领嫔妃举行亲蚕礼,每天在宫中讲习章圣太后的《女训》。她曾诵读翰林院撰写的《内则新诗》,让宫女歌唱,用来代替古代的《房中之乐》,这样持续了六年。(原评说:铺写这一段连绵不绝,不知道是在讽刺什么。)到嘉靖十三年正月癸卯日,皇帝忽然降谕礼部说:“朕认为阴辅助阳,如同大地承受上天。妻子对丈夫的纲常,根本在于恭敬顺从而已。朕的元配早逝,册立张氏为皇后,借助她的内助,恩遇特别优厚。近来她却不思恭敬谦顺,不顾承奉乾道。等到她已经悔改,竟又始终执迷不改。应当收回皇后的册宝,让她退居别处闲住。天下贺表一概停止,照此诏令办理。” 嘉靖十五年去世,皇帝命令按照宪宗吴皇后的礼制办理丧葬。嘉靖十六年,改称为废后,葬于金山。方皇后,江宁人,是安平侯方锐的女儿,嘉靖九年选入宫中。嘉靖十年奉章圣皇太后懿旨,选立九嫔。此前,祖制中没有“九嫔”这一名目;自皇后、妃以下,杂列各嫔妃宫,而间置婕妤、昭仪、贵人、美人等位号。(今史官说明代宫中没有昭仪、昭华等位号,并不是这样。)虽然略参照汉制,但大体说来,为皇嗣传承作打算的制度从未缺少。到这时,特意采用张璁的意见,他说:“皇上还没有子嗣,古代天子册立皇后,同时设置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广求储嗣。陛下正值盛年,应广泛选求贤淑女子,为延续皇嗣作打算。”于是下达慈旨,选立九嫔,方氏居首。三月,方氏与郑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沈氏、杜氏共九人,同时接受册封,并都戴九翟冠,穿大采鞠衣,所执圭用次玉谷纹,册书以黄金涂饰,规格比皇后减五分之一。到册封日期,皇上穿衮冕,告祭大庙;回来后改穿皮弁,临御华盖殿,传制派遣大臣举行册礼。册封完毕,便随皇后到奉先殿朝拜。礼成后,百官入宫庆贺。皇上仍穿皮弁接受朝贺。当时方氏册封的名号是“德嫔”。皇上因为她行礼恭敬,而且进退升降都合乎仪度,对她很满意,但还没有立她为皇后。(原评说:这篇文章段段都有起伏,处处可见文章的筋节。)过了两年,张皇后忽然被废。皇上想立新皇后,拿这件事询问夏言。夏言故意违逆皇上的意思,叩头说:“臣请为陛下道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皇上大喜,于是就在这一年立方氏为皇后,又把僖嫔沈氏封为宸妃、丽嫔阎氏封为丽妃,作为辅佐。按旧例,册立皇后只需拜谒内庙。内庙就是奉先殿。皇上说:“天子册立三宫,是为了承奉宗庙。所以《礼经》中有‘庙见’的说法,为什么不去拜谒宗庙?”于是下令翰林院和礼部议论,议定应当拜谒宗庙。正月壬子,皇上临御奉先殿,派太傅、武定侯郭勋为正使,少傅张孚敬为副使,持节册立皇后。皇上于是亲自率皇后拜谒太庙和世庙。过了三天,向天下颁布诏书。第二天,在未央宫接受命妇朝贺。从此以后,皇上曾经进献高祖和高后的尊号。皇后捧着高后神主行亚献礼,皇上称赞她知礼;睿皇后升祔时,到了禁日,皇后亲自扶持宝幄,尚且七次挟持帷幕,格外谨慎。

睿皇后祥,后奉几筵,帅嫔御行享祀,皆恭恪称上意,上尝特褒之。二十一年十月,上性卞,待宫人多不测,宫人惧。会所幸曹妃,及王宁嫔侍上寝。寝酣,宫人杨金英等谋弑逆,用组系上颈,而以钗股杂刺上胯间。幸系组仓卒,误为殊死,结得不缩。金英惧,同事张金莲者,知事败,走告后。后驰至解组,上苏,然病悸不能言。后命太监张左、高忠,捕宫人杂治。词首王宁嫔云:“曹妃者虽不与,然亦知之。”后乃传上命,收曹妃及金英等十余人磔于市。并捕斩其族属十余人,而籍其家。先是曹妃有容色,上爱之,册为端妃,故每侍上寝。至是上稍愈,疑妃冤,曰:“端妃,我所爱,宜无此心。”因德后救已,而翻以妃故憾后。是年进后父锐安平伯为安平侯,以报后功。二十六年十一月,宫中火,中宫请救后,上不应,后遂崩。已而复悼曰:“后救我,而我不能救后。”(原评曰:此以述语为断语,纯乎史法。)乃欲厚其丧葬礼,且欲重抑孝洁以厚之。遂称后为“元后”,豫名所葬地曰“永陵”。遣太傅兼太子太傅、成国公希忠为正使持节,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言为副使,捧册,谥曰“孝烈皇后”。故事:凡册谥,使臣至宫门,内侍传节册以入。上又谕:“谥后礼重。其命二使上殿,拜命于门内,勿如旧。”明年二月,丧百日,特修荐事于永禧宫,诏群臣斋戒十日。是日,皆素服办事,五月葬永陵。将葬,礼官请仪注,上命:“梓宫从中道行,虞嫔如礼用九数,百官送丧者,皆制服。至入朝,以素服加乌纱帽、黑角带,退而以素服素冠办事。至迎主之日,仍用制服至善安门。外行安神礼,主还,更以素服素冠办事,礼毕除。”时廷臣谓逾旧制,且有引孝洁前事争者,皆不听。二十八年十一月,后大祥,礼官请安主奉先殿东夹室,先是孝洁葬澳儿峪后,主不议祔。至十五年,礼官始请祔奉慈殿邵太后傍,以为《丧服小记》有“妇祔祖姑”之文,因祔主焉。及邵太后迁陵庙,而奉慈殿废,廷臣议:“迁孝洁殿于奉先殿旁室。而殿旁地狭,惟斜廊两庑,难以奉安。于是有奉先殿尽西夹室之祔,盖迫于所请也。今请安后主于奉先殿东,则位先孝洁,此明以元后尊后者。”而上复不许。谓:“当祔太庙,下辅臣严嵩、尚书费采等议。”嵩等言:“祔祖姑,礼也。请岁时飨献,则入太庙,藏主则幄宪庙皇祖妣之傍,以从祔于祖姑之义。”而上曰:“不然。祔礼无迁就者。后虽非帝,然帝之配也。帝自有一定之序,而后即因之。今后以朕存,不启柜,不定柷,已矣。安有飨在此而主藏彼之礼?其依祖制,奉祧仁宗,而祔以朕,他日之新序,其勿违。”盖上意尊后,且虑他日祧睿考,故欲乘已生存时预祧仁宗,而借后以定序也。(原评曰:直断数语,皆旧史所未敢道者。然《史记》、《汉书》在本朝已自有此。)嵩等谓:“谕及新序,则非臣子所敢言,乞下廷臣议。”上命暂已,待再期,姑藏主皇妣睿皇后傍。明年再期,奉主睿皇后傍,入享于太庙,位设新序不及祝,而上终欲祔主太庙,命再议。礼部尚书徐阶、都给事杨思忠,皆以为不可,余无言者。时帝使人觇会议,得状,及疏入,怒曰:“尔等怀二三心犹尔耶?此非专论后也,及非子为亲、夫为妇也。第以朕躬论正序定位,礼所应有,乃无肯奉行者,阶、思忠二人议定,即是矣。”于是阶、思忠惶恐言:“臣等愚昧,不能仰知圣谕。窃惟周建九庙、三昭、三穆、率六世而祧,至后兄弟相及,亦有不及六世者。国朝庙制,同堂异室,与周礼不同。今太庙九室皆满,若以圣躬论,仁宗当祧,固不待言。但此系异日圣子神孙之事,而陛下自言之,是自豫庙也。臣闻夏人之庙五,商以七,周以九。礼由义起,五可七,七可九,九之外亦可加也。请于太庙及奉先殿各增二室为十庙,祔孝烈皇后,母祧仁宗,陛下亦无豫焉。”上曰:“会议当人人尽言。今两人各一言而止,此会议耶?臣子之谊,当祧当祔,自应上请,而乃自为见。且礼有一定,苟定矣,何避豫为。”于是阶等乃如旨议上报闻,随条上祧祔仪注。并请曰:“忌祭近矣,望可臣奏。”上犹衔初议,报曰:“孝烈继后,非元后,其所配者又入继之君,不忌祭亦可。”阶等惶恐,请益力。上曰:“非天子,不议礼。

译睿皇后周年祭日,皇后主持几筵,率领嫔妃和宫女举行祭享,都恭敬谨慎,合乎皇上的心意,皇上曾特意褒奖她。嘉靖二十一年十月,皇上性情急躁,对待宫人常常喜怒无常,宫人都很恐惧。适逢皇上宠爱的曹妃和王宁嫔侍寝。皇上睡熟后,宫女杨金英等人谋行弑逆,用丝带勒住皇上的脖子,又用簪子的股部混杂刺入皇上的胯间。幸而因为仓促系结,误打成了死结,绳结没有收紧。杨金英害怕了,与她一同做事的张金莲知道事情败露,便跑去报告皇后。皇后赶忙赶到,解开丝带,皇上苏醒过来,但因惊悸患病,不能说话。皇后命太监张左、高忠逮捕宫人,分别审讯。王宁嫔首先供称:“曹妃虽然没有参与,但也知道这件事。”皇后于是传达皇上的命令,把曹妃和杨金英等十多人押到市中处以磔刑,并捕杀她们的族属十多人,抄没了她们的家产。此前曹妃容貌美丽,皇上宠爱她,册封为端妃,所以常常侍寝。到这时皇上的病稍有好转,便怀疑端妃是冤枉的,说:“端妃是我所爱的人,她应当不会有这种心思。”于是感念皇后救了自己,却又因为端妃之死而怨恨皇后。这一年,晋封皇后的父亲方锐为安平伯,进而为安平侯,以报答皇后的功劳。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宫中发生火灾,中宫请求救援,皇上没有答应,皇后于是去世。不久皇上又哀悼说:“皇后救了我,而我却不能救皇后。”(原评说:这里用叙述的话作为断语,完全是史书笔法。)于是想厚办她的丧葬礼仪,同时想重重压制孝洁皇后,以此厚待她。便称方皇后为“元后”,预先把她的葬地命名为“永陵”。派太傅兼太子太傅、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夏言为副使,捧持册书,谥号定为“孝烈皇后”。按旧例,凡册立谥号,使臣到宫门后,由内侍传递节册入内。皇上又下令说:“给皇后上谥,礼仪重大。命两位使臣登殿,在宫门以内拜受诏命,不要按照旧例。”第二年二月,丧期满百日,在永禧宫特别举行荐祭,诏令群臣斋戒十日。这一天,群臣都穿素服办事;五月,安葬于永陵。将要下葬时,礼官请示仪注,皇上下令:“梓宫从中道行进,虞祭和嫔妃按礼使用九数;送丧的百官都穿丧服。到入朝时,穿素服、戴乌纱帽、束黑角带;退朝后仍穿素服、戴素冠办事。迎神主的那天,仍穿丧服直到善安门。在外举行安神礼,神主回来后,再改穿素服、戴素冠办事,礼毕后脱去。” 当时朝廷大臣认为这超过了旧制,而且有人援引孝洁皇后以前的事情来争辩,皇上都不听。嘉靖二十八年十一月,皇后举行大祥祭。礼官请求把神主安放在奉先殿东夹室。此前孝洁皇后葬在澳儿峪,神主没有议定祔庙。到嘉靖十五年,礼官才请求将她祔葬在奉慈殿邵太后旁边,因为《丧服小记》中有“妇祔祖姑”的说法,于是把神主祔在那里。等到邵太后迁葬陵庙,奉慈殿废止,朝廷大臣议论说:“应当把孝洁皇后的殿迁到奉先殿旁室。但殿旁地方狭窄,只有斜廊和两庑,难以安奉神主。因此才有把她祔在奉先殿最西夹室的安排,大概是迫于原来的请求。如今请求把皇后神主安放在奉先殿东边,那么位置就在孝洁皇后之前,这明明是以元后的尊位来尊奉她。”皇上又不答应,说:“应当祔入太庙。”于是命令辅臣严嵩、尚书费采等议论。严嵩等说:“祔于祖姑,是合乎礼的。请在岁时祭享时把神主送入太庙,平时收藏神主,则把它放在宪庙皇祖妣旁边,以遵从祔于祖姑的意义。”皇上说:“不对。祔庙之礼不能迁就。皇后虽然不是皇帝,却是皇帝的配偶。皇帝自有固定的次序,皇后就应依附于皇帝。如今皇后因为我还在世,暂且不开柜、不定柷,也就罢了。” 哪有神主在这里祭享、平时却收藏在另一处的礼制?应当依照祖制,迁祧仁宗,把皇后神主与我的神主祔在一起;将来安排新的次序,不要违背这一点。”大概皇上的意思是尊崇皇后,而且担心将来迁祧睿考,所以想趁自己还活着预先迁祧仁宗,借皇后的祔庙来确定次序。(原评说:这几句直截了当地作出判断,都是旧史书不敢说的话。不过《史记》《汉书》在本朝已经有这样的先例。)严嵩等说:“圣谕涉及将来的新次序,就不是臣子所敢擅自议论的,请下令让朝廷大臣讨论。”皇上命令暂且停止,等到再期祭时,姑且把神主收藏在皇妣睿皇后旁边。第二年再期祭,把神主奉安在睿皇后旁边,送入太庙接受祭享;位置按照新的次序设置,不列入祝文,而皇上最终仍想把神主祔入太庙,命令再次议论。礼部尚书徐阶、都给事中杨思忠都认为不可,其他人没有发言。当时皇上派人暗中窥探会议,得知了情况;等到奏疏送入,皇上发怒说:“你们仍然怀着三心二意,是这样吗?这不只是专门议论皇后的事,也不只是儿子对父母、丈夫对妻子的关系。只是从我自身来讨论宗庙正统和神主定位,这是礼制本来就应有的,却没有人肯奉行。徐阶、杨思忠两个人的议论已经定下来了,就这样办。”于是徐阶、杨思忠惶恐地说:“臣等愚昧,不能仰体圣上的旨意。” 臣私下想,周代建立九庙,分为三昭、三穆,满六世便迁祧;到了后世兄弟相继即位,也有不到六世便迁祧的。国朝的宗庙制度,同堂而异室,与周礼不同。如今太庙九室已经全满,若从圣上的自身世系来论,仁宗应当迁祧,这是不必等待讨论的。但这本来是将来圣子神孙的事情,陛下却亲自说出来,便等于预先议定宗庙了。臣听说夏代宗庙有五,商代有七,周代有九。礼制是根据义理建立的,五室可以增为七室,七室可以增为九室,九室之外也可以再增加。请在太庙和奉先殿各增建二室,成为十庙,祔奉孝烈皇后;这样既不必迁祧仁宗,陛下也不必预先议定将来的次序。”皇上说:“会议应当人人尽情发言。如今你们两个人各说一句就停止了,这叫会议吗?作为臣子的情分,谁该迁祧、谁该祔庙,自然应当请示上奏,然而你们却只说自己的意见。况且礼制有一定的规定,既然已经确定了,又何必避讳预先议定呢?”于是徐阶等依照圣旨议定,上报皇上,又逐条呈上迁祧、祔庙的仪注,并请示说:“忌日祭祀临近了,希望能够采纳臣等的奏议。”皇上仍然记恨他们最初的议论,答复说:“孝烈是继立的皇后,不是元后;她所配的皇帝又是入继之君,即使不举行忌日祭祀也可以。”徐阶等惶恐不安,更加用力请求。皇上说:“不是天子,就不要议论礼制。”

后当祔庙,朕久谕之,顾谓未宜,徒饰繁言,惑众听,实欲待题朕主矣。”因谕严嵩曰:“礼官即从朕言,勉强耳。诸臣争亲、争帝、争祔、争名三十年矣,至今犹未化耶。今即不忍祧仁宗,且置后主别庙。他日任臣下处之,令忌日奠一卮酒,不致以仁宗伤众情也。”于是礼臣不敢复言,第请如敕行。许之。后二年,六科官表贺正旦,思忠首署名。上犹修前隙,摘其表语诘责之,杖之百,削籍以杜异议。然当时,议臣从无敢为孝洁言者。隆庆初,上后尊谥曰“孝烈端顺敏惠恭诚祗天卫圣皇后”,不称肃字,且移孝洁配世宗,祔庙,迁葬永陵。而别祀后主弘孝殿。见《陈皇后记》。皇贵妃王氏,指挥佥事王隆之女。嘉靖九年选入宫,十年册为昭嫔。十五年生皇子戴壡。生时,有他妃梦星官以婴儿送昭嫔,上异之。是年进昭妃,明年册为贵妃。皇子有奇质,尝见上,叩头曰:“儿不敢时时举手者,以天在上也。”上奇其言,至是益重妃。十九年,进皇贵妃。二十八年,皇子薨,年十有四。时初冠,行冠礼。翼日而病,命太医视之,不治。忽北面拜曰:“儿去矣。”端坐而逝。上悼之,谥“庄敬太子”。明年,妃薨,先是阎丽妃生一子薨,谥“哀冲太子”。至是,命妃与阎妃同葬,而以哀冲、庄敬二太子祔之,其地在天寿山。已而,礼官言妃当与阎妃同祔主孝洁皇后陵庙,诏可。妃弟朝用,累官都督佥事。杜康妃者,穆宗生母也,大兴人,父林,封庆都伯。嘉靖九年,妃应选入掖庭。明年,封康嫔,十五年进封康妃。十六年正月皇子生,是为穆宗。三十三年,妃薨。是时穆宗以裕王居邸,上下礼部议丧礼。尚书欧阳德等言:“累朝皇妃,或未生皇子,或子非居长。而受封国,或子立为东宫,而先薨,俱与今不同。惟成化中,淑妃纪氏薨,所生皇子伦序居长,与妃事相类。但彼时孝宗尚幼也。今裕王既已成婚,礼宜持服主丧送葬。”乃议上辍朝五日,裕王主丧。遵《孝慈录》,斩衰三年。其仪仗人数,皆视旧有加,上不许。于是辅臣引洪武七年,太祖命周王橚服贵妃孙氏故事以对。曰:“彼慈母犹尔,况生母耶?”上命考贤妃郑氏例以闻。于是德等复上仪注,制可。敕谥为“荣淑康妃”,葬金山。及穆宗入嗣,以隆庆元年正月乙未,谕礼部曰:“朕仰荷天眷,嗣守丕基。溯惟庆源所自,我生母荣淑康妃,恩实大焉。朕曩居外邸,奉养之礼,既阙生前。光扬之典,未从身后。追思罔极,痛切于衷。夫孝在笃于所生,爱必由于亲始。今朕方以孝治天下,而母恩未报,大礼未举,其何以表因亲之谊,立成教之本哉。昔孝宗皇帝上生母淑妃尊谥,祔葬茂陵,建奉慈殿大内。岁时享祀,万世称孝焉。兹当如故事,仰稽懿德,恭荐鸿称,举迁祔之上仪,营祀享之专宇。尔礼部其议详以闻。”丙寅,上尊谥曰“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迁祔永陵,祀主神霄殿。李嫔,延津人。嘉靖十四年十月,夏言请慎选贤淑,补嫔御,以广储嗣。上命夫人、女官出诸王馆选择。妃父李拱臣自诣通政司上白:“有女端丽,堪充下陈。”因转送礼部以请,上曰:“此非大臣献谀也。既系亲陈,当从所愿。”遂令拱臣送至京。既至,适上行郊祀,夏言请淑女赴诸王馆择日选视。上曰:“淑女至京,适逢郊享,此高禖之兆也。”(原评曰:动必引古,然不可已。)敕勿赴馆选,径进大内。既进,册宁嫔,无子薨。〖穆宗朝 隆庆〗穆宗皇后,姓李氏,昌平人。封德平伯李铭女。穆宗为裕王,册为妃,生宪怀太子。嘉靖三十七年殁皇邸。穆宗即位,谥曰“孝懿皇后”。六年秋,神宗即位,加上尊谥曰“孝懿尊惠顺哲恭仁俪天襄圣庄皇后”,合葬昭陵,主祔庙。继后姓陈氏,通州人(一作大名)。父景行,封固安伯。嘉靖中,孝懿李皇后为太子妃,早薨,册后继之。隆庆元年,进为后。已而后无子,出居别宫。越一年,后疾,左右无侍者,外廷忧之。既疾甚,试御史詹仰庇上疏曰:“皇后者,本先帝所赐以配陛下。陛下宜遵先帝命,笃宫闱之好。上承宗庙,下以立四方家人之则。旧闻皇后举止端肃,久拂圣意。而去岁车驾谒陵园,皇后随辇,朝野皆庆。以为相传或失实,群疑总释。顷又闻皇后离坤宁,置之别宫,左右失起居,以致抑郁成疾。陛下又略无眷顾之意,中外忧悬。万一不起,如圣德何?亦何以承先帝命?”上曰:“后无子多病,近移居别宫,冀稍安适,或可从此却病耳。尔不晓内廷事,乃妄言。”神宗即位,上徽称曰“仁圣皇太后”。六年,进“懿安”。十年,进“康静”。

译皇后本来应当祔入宗庙,朕已经多次说明,你们却反而说不合适,只是徒然修饰繁琐言辞,迷惑众人的听闻,实际上是想等到朕的神主也入庙时再办。”于是皇上告诉严嵩说:“礼官只是顺从朕的意思,勉强如此罢了。诸位大臣争论亲属关系、帝统、祔庙和名号,已经三十年了,到现在还没有改变吗?如今既然不忍迁祧仁宗,那就暂且把皇后的神主安置在别庙。将来任由臣下处理,只要在忌日奠一杯酒,不要因为仁宗而伤害众人的感情。”于是礼臣不敢再说,只请求按照诏令执行,皇上准许了。两年后,六科官员上表庆贺元旦,杨思忠署名在最前。皇上仍然记着以前的嫌隙,挑出表中的用语责问他,杖打一百,削除官籍,以杜绝不同意见。不过当时,参与议论的大臣从来没有人敢替孝洁皇后说话。隆庆初年,皇上给孝烈皇后加上尊谥,称为“孝烈端顺敏惠恭诚祗天卫圣皇后”,不使用“肃”字;并把孝洁皇后迁来配祀世宗,祔入宗庙,迁葬永陵,而另行在弘孝殿祭祀孝烈皇后的神主。见《陈皇后记》。皇贵妃王氏,是指挥佥事王隆的女儿。嘉靖九年选入宫中,嘉靖十年册封为昭嫔。嘉靖十五年生皇子戴壡。她生产时,另一个妃子梦见星官把一个婴儿送给昭嫔,皇上认为很奇异。这一年晋封昭妃,第二年册封为贵妃。皇子天资奇异,曾经拜见皇上,叩头说:“儿臣不敢时时举手,是因为天在上面。”皇上惊异于他的话,到这时更加看重王妃。嘉靖十九年,晋封皇贵妃。嘉靖二十八年,皇子去世,年仅十四岁。当时他刚行冠礼,第二天便患病,命太医诊治,却没有治好。他忽然面向北方拜说道:“儿臣要走了。”端坐着去世。皇上悲悼他,谥为“庄敬太子”。第二年,王妃去世。此前阎丽妃生的一个儿子去世,谥为“哀冲太子”。到这时,命令王妃与阎妃合葬,并把哀冲、庄敬两位太子祔葬在她们旁边,墓地在天寿山。不久,礼官说王妃应当与阎妃一同把神主祔在孝洁皇后陵庙,诏令准许。王妃的弟弟王朝用,官至都督佥事。杜康妃,是穆宗的生母,大兴人,父亲杜林,封为庆都伯。嘉靖九年,杜妃应选进入后宫。第二年封为康嫔,嘉靖十五年晋封康妃。嘉靖十六年正月生皇子,这就是穆宗。嘉靖三十三年,康妃去世。当时穆宗以裕王身份住在王府,皇上让上下级礼部官员议定丧礼。尚书欧阳德等说:“历朝皇妃,有的没有生皇子,有的所生皇子不是长子;有的受封为国母,有的儿子立为太子后妃子先死,都和今天的情况不同。只有成化年间淑妃纪氏去世,她所生皇子按伦序为长子,与康妃的事情相似。但那时孝宗还年幼。如今裕王已经成婚,按礼应当服丧,主持丧事并送葬。”于是议定皇上停止朝政五日,由裕王主持丧事。依照《孝慈录》,服斩衰三年。仪仗人数都比旧例增加,皇上不许。于是辅臣引用洪武七年太祖命周王橚为贵妃孙氏服丧的旧事来劝说,说:“连对慈母尚且如此,何况是生母呢?”皇上命令考察贤妃郑氏的旧例上报。于是欧阳德等再次呈上仪注,皇上批准。赐谥为“荣淑康妃”,葬于金山。等到穆宗入继帝位,隆庆元年正月乙未,皇上告谕礼部说:“朕仰赖上天眷顾,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 追溯庆德源流的由来,朕的生母荣淑康妃,对朕的恩德实在深厚。朕过去居住在外邸,没有能在她生前尽奉养之礼;光大彰显她的典章,又没有在她身后及时举行。追思她无穷的恩德,内心悲痛至极。孝道在于厚待生身之亲,爱敬必然从亲生父母开始。如今朕正要用孝道治理天下,而母亲的恩德尚未报答,大礼尚未举行,这样怎能表现因亲而生的情谊,树立成就教化的根本呢?从前孝宗皇帝为生母淑妃加上尊谥,祔葬茂陵,在大内修建奉慈殿,按时祭享,万世都称颂他的孝行。现在应当依照旧例,仰考母妃的美德,恭敬地献上宏大的尊号,举行迁葬祔庙的隆重礼仪,营建专门的祭祀宫殿。你们礼部应当详细议定上报。”丙寅日,皇上为她上尊谥“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迁葬祔入永陵,在神霄殿祭祀神主。李嫔,延津人。嘉靖十四年十月,夏言请求慎重选取贤淑女子,补充嫔妃,以扩大皇嗣。皇上命夫人和女官到诸王馆选取。李嫔的父亲李拱臣亲自到通政司禀报:“我有一个女儿端庄美丽,可以充任后宫。”于是转送礼部,请求皇上裁定。皇上说:“这不是大臣献媚。既然是亲自陈述,就应当依从他的愿望。”于是命令李拱臣把女儿送到京城。到京后,恰逢皇上举行郊祀,夏言请让这位淑女到诸王馆,另择日期选看。皇上说:“淑女来到京城,恰好遇上郊祀,这是高禖降祥的征兆。”(原评说:行动总要援引古事,但也是不得已。)皇上下令不要到诸王馆选看,直接送入大内。入宫后,册封为宁嫔,未生子便去世。〖穆宗朝 隆庆〗 穆宗皇后,姓李,昌平人,是封为德平伯的李铭之女。穆宗还是裕王时,册封她为妃,生下宪怀太子。嘉靖三十七年,死于皇子府邸。穆宗即位后,谥为“孝懿皇后”。隆庆六年秋,神宗即位,加上尊谥为“孝懿尊惠顺哲恭仁俪天襄圣庄皇后”,与穆宗合葬昭陵,神主祔入宗庙。继皇后姓陈,通州人(一说是大名人)。父亲陈景行,封为固安伯。嘉靖年间,孝懿李皇后作为太子妃早逝,陈氏册立为继后。隆庆元年,晋封为皇后。不久皇后没有儿子,被迁出居住在别宫。过了一年,皇后患病,身边没有侍奉的人,外廷都为她忧虑。病势加重后,试御史詹仰庇上疏说:“皇后是先帝赐给陛下、用来配偶陛下的人。陛下应当遵循先帝的命令,厚待宫闱之间的感情;上承宗庙,下为天下臣民树立家庭的榜样。过去听说皇后举止端庄严肃,长期违拂圣意。去年车驾拜谒陵园时,皇后随从车驾,朝野都感到庆幸,认为过去流传的说法或许不实,众人的疑虑全都消除了。近来又听说皇后离开坤宁宫,被安置在别宫,身边没有人照料起居,以致郁闷成病。陛下又全无眷顾之意,朝廷内外都忧虑不安。万一皇后不起,如何维护圣德?又凭什么承受先帝的命令呢?”皇上说:“皇后没有儿子,又多病,近来迁居别宫,希望她稍微安适些,或许可以由此除去疾病。你不了解内廷的事情,却胡乱说话。”神宗即位后,给她上徽号“仁圣皇太后”。万历六年,加徽号“懿安”。万历十年,加徽号“康静”。

二十四年七月崩,谥曰“孝安贞懿恭纯温惠佐天弘圣皇太后”,祀奉先殿别室,与孝烈皇后同。先是,神宗在东宫时,后病居别宫,而神宗生母李太后者,斯时尚为贵妃也。神宗每辰谒奉先殿朝帝,及贵妃毕,即往候后曰:“娘娘寂寞,礼不可旷。”后闻履声即喜,疆起取经书指而问之,神宗应声答。后且感且喜,贵妃闻后喜,亦喜。(原评曰:贵妃和厚,神宗睿孝,两皆可感。)神宗既嗣,后称“仁圣”,贵妃称“慈圣”,两宫既同尊。而后与慈圣皆贤,素无猜嫌,至是,益亲谧。神宗又孝事两宫,一无所间。由是后无疾,优游慈宫者二十五年。神宗尝设四斋,近侍二百余人,陈百戏为两宫欢。每遇令节,先于干清宫大设两宫座,使贵嫔请导,上预俟云台门下拱而立。北向久之,仁圣舆至景运门,慈圣舆至隆宗门,上居中北向跪,少顷两舆齐来前,已复齐至干清门。上起,于是宫中王皇后扶仁圣舆,皇贵妃郑氏扶慈圣舆,导而入。少憩,请升座,自捧觞安几,以及献馔。更衣,必膝行稽首,屏顾摄息,(原评曰:一段只摹叙迎宴一节,如许详尽委皙,岂非司马写生之笔。)皆从来仪注所未有者。于是始陈戏剧饮乃罢,凡大飨多此类。

卷六〖光宗朝 泰昌〗光宗后郭氏,顺天人。万历二十九年,册为皇太子妃,生皇一女。四十一年十一月丁未薨,谥“恭靖”。四十八年九月,进谥“恭靖端懿温惠元妃”。熹宗即位,上尊谥曰“孝元昭懿哲惠庄仁合天弼圣贞皇后”,迁葬庆陵,主祔庙。后父初封博平伯,进侯,既死,子振明袭。王皇后者,熹宗生母也,顺天人。初入东宫为选侍,万历三十四年十一月,生熹宗,进才人。四十七年三月丁未薨,谥“昭萧恭和章懿皇贵妃”。熹宗即位,十一月,上谥曰“孝和恭献温穆徽慈谐天鞠圣皇太后”,迁葬庆陵,祀奉先殿。封后父王升为新城伯,升卒,子国兴袭,崇祯末,殉难。孝纯皇太后,姓刘氏,海州人。后居河间,父应元,(一作应槐,误,应元号思槐。)母徐媪。初入太子宫,为淑女。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生庄烈愍皇帝,旋以细故失光宗意,被谴,薨。既而光宗悔,恐神庙知之,戒掖庭勿复言,葬于西山。愍皇帝封信王,进贤妃。天启中,信王未之邸,尝居勖勤宫,问近侍曰:“西山有田懿王坟乎?”曰:“有。”“其傍有刘娘娘坟乎?”曰:“有。”每密封金钱往祭焉。及即位,上尊谥曰“孝纯恭懿淑穆庄静毗天毓圣皇太后”,迁葬庆陵。而封后父瀛国公,母瀛国太夫人,称太异数也。弟效祖和阳卫正千户,封新乐伯,继祖锦衣卫都指挥同知。侄文炳、文耀锦衣卫指挥同知,后皆加保傅,进都督。

译万历二十四年七月去世,谥为“孝安贞懿恭纯温惠佐天弘圣皇太后”,在奉先殿另室祭祀,与孝烈皇后同祀。此前,神宗还在东宫时,陈皇后生病居住别宫;神宗的生母李太后当时还是贵妃。神宗每天早晨到奉先殿朝拜皇帝,朝拜贵妃完毕,就去探望陈皇后,说:“娘娘寂寞,礼数不能荒废。”陈皇后一听到脚步声便高兴,勉强起身取出经书,指着经文询问,神宗随声回答。陈皇后又感动又喜悦,贵妃听说陈皇后高兴,也感到高兴。(原评说:贵妃宽厚和善,神宗聪明孝顺,两人的行为都令人感动。)神宗继承帝位后,陈皇后称“仁圣”,贵妃称“慈圣”,两宫一同受尊崇。两人都贤淑,平素没有猜疑嫌隙,到这时关系更加亲密和谐。神宗又孝敬侍奉两宫,丝毫没有偏失。因此陈皇后此后没有疾病,在慈宫安闲生活了二十五年。神宗曾设置四斋,安排近侍二百多人,陈列各种百戏供两宫欢乐。每逢节日,先在乾清宫大设两宫座位,让贵嫔请两宫起驾引导,皇上预先在云台门下拱手站立。向北站立很久后,仁圣皇后的车舆到景运门,慈圣皇后的车舆到隆宗门,皇上居中向北跪下;不久两乘车舆一同来到面前,随后又一同到达乾清门。皇上起身,于是宫中王皇后扶着仁圣皇后的车舆,皇贵妃郑氏扶着慈圣皇后的车舆,引导她们入宫。稍作休息后,请两宫升座;皇上亲自捧酒杯、安置几案,并亲自进献膳食。两宫更衣时,他一定跪着行走并叩头,收敛目光,屏住呼吸。(原评说:这一段只描写迎接设宴的一节,却如此详细周密,难道不是司马迁描写生动人物的笔法吗?)这才开始陈设戏剧,饮酒,直到宴会结束;凡是盛大宴饮,大多如此。卷六 〖光宗朝 泰昌〗 光宗皇后郭氏,顺天人。万历二十九年,册封为皇太子妃,生皇长女。万历四十一年十一月丁未去世,谥为“恭靖”。万历四十八年九月,加谥为“恭靖端懿温惠元妃”。熹宗即位后,上尊谥为“孝元昭懿哲惠庄仁合天弼圣贞皇后”,迁葬庆陵,神主祔入宗庙。皇后的父亲起初封为博平伯,后来晋封为侯;死后,其子郭振明承袭爵位。王皇后,是熹宗的生母,顺天人。起初入东宫为选侍。万历三十四年十一月生熹宗,晋封为才人。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丁未去世,谥为“昭萧恭和章懿皇贵妃”。熹宗即位后,十一月上尊谥为“孝和恭献温穆徽慈谐天鞠圣皇太后”,迁葬庆陵,在奉先殿祭祀。封皇后的父亲王升为新城伯;王升死后,其子王国兴承袭爵位,崇祯末年殉难。孝纯皇太后,姓刘,海州人。后来居住在河间,父亲刘应元,(一说作刘应槐,是错误的;应元的号是思槐。)母亲是徐媪。起初进入太子宫,充任淑女。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生下庄烈愍皇帝,不久因为细小的事情失去光宗的欢心,受到责罚而死。后来光宗后悔,害怕神宗知道此事,便告诫后宫不要再谈论,将她葬在西山。愍皇帝被封为信王,晋封为贤妃。天启年间,信王还没有到封国,曾住在勖勤宫,问身边侍从:“西山有田懿王的坟吗?”侍从回答:“有。”“它旁边有刘娘娘的坟吗?”回答:“有。”信王每次都暗中封送金钱前往祭奠。等到即位后,上尊谥为“孝纯恭懿淑穆庄静毗天毓圣皇太后”,迁葬庆陵。又封皇后的父亲为瀛国公,母亲为瀛国太夫人,这实在是极为特殊的恩典。弟弟刘效祖任和阳卫正千户,封为新乐伯;刘继祖任锦衣卫都指挥同知。侄子刘文炳、刘文耀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后来都加授保傅,晋升为都督。皇上五岁时失去太后,曾向左右询问太后的遗像,却没有人能够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