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译学校 古代天子设有学校，称为“成均”，又称“上庠”，也称“璧水”，用来培养造就天下士人，不是州县学校所能相比的。高宗自南渡以来，又在杭州都城建立太学、武学、宗学三所学校。太学在纪家桥东，以岳鄂王府第改建，规模宏大，金碧辉煌；学校西侧建大成殿，殿门外排列二十四支戟。大成殿供奉至圣文宣王，十哲配享；两廊彩绘七十二贤，前朝贤士、公卿的画像也都从祀。每年春秋二丁举行释奠礼，命太常寺乐工数人使用宫架乐，歌唱《宣圣御赞》。赞词说：“伟大的宣圣，斯文由此存续。是帝王的准则，是古今的老师。志向寄托于《春秋》，道理出于忠恕。比尧、舜更贤，与日月共同受到赞誉。如今时和年丰，止息武功。庄严彰显盛大礼仪，天下从此都尊崇。”学校设置学官，从祭酒、司业、丞、簿、正、录等共十四五人。学校有崇化堂、首善阁、光尧石经阁，供奉高宗、孝宗二帝亲笔御书和御制札，刻石陈列在阁下，墨本放在上堂之后。东西两面是学官的官位。皇帝登基后，便亲临学宫，祭拜宣圣，并赐给诸生束帛；学官和斋长、谕也都一同受到恩赐。高宗临幸学校时，曾到养正、持志两斋，对两斋的斋长、谕说：已经免解的人，特别准许免省试；尚未免解的人，准许免解。恩例是：两斋学生都免去将来一次文解。太学有二十斋，斋名为服膺、禔身、习是、守约、存心、允蹈、养正、持志、节性、率履、明善、经德、循理、时中、笃信、果行、务本、贯道、观化、立礼，其中十七斋的匾额都是米友仁书写；其余节性、经德、立礼三斋的匾额由张孝祥书写。各斋都有楼，在东西墙上悬挂题名。厅堂左右是东西序，列队相对；后面是炉亭，又有许多亭台屋宇，题写着各种美好的名称。绍兴年间，太学生员额为三百人，后来增设为一千人，如今定额为一千七百一十六人：上舍额三十人，内舍额二百零六人，外舍额一千四百人，国子生八十人。诸生穿衫戴帽出入，规矩森严；朝廷供给的学廪动辄以万计，每天供应饮食，礼数十分丰厚。每月考试、每季考核，学生由外舍升入内舍，由内舍升入上舍；有的脱去布衣直接及第，有的通过省试赴殿试，所享恩例最为优厚。从这里可以看出朝廷厚待士人，以及平日教育培养的功效，也可见这是为日后任用人才准备的地方。太学内东南角设有庙庭，供奉后土神祇，也就是土地神；朝廷敕封其号为“正显昭德孚忠英济侯”。考察赞书，相传这是中兴名将，其英灵不灭，感应如声回响，尤其显著，大概是他的故居吧。这样说或许有道理？从此便明确指为岳忠武鄂王。何况鄂国已经获得极其隆重的名号，更应当通过正式祭祀使庙食得到增加和崇奉；于是谨慎地先列为侯爵，尚未正式封王，仍把庙额改为“忠显”。神的父母、妻子、儿女，甚至部将，都有朝廷规定的品秩，并以美号加以荣饰。宗学在睦亲坊。考察国朝制度，宗室子弟分为六宅，每宅各有学校，学校各设训导官。中兴以后，只有睦亲一宅设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专门教导南班子弟。嘉定年间，才把宫学改为宗学；凡登记在册者，宗室子弟每三年考试一次，按太学制度补入为生员。设置教授、博士、宗谕，建立讲课制度，由宗正寺隶属掌管。学校建有大成殿、御书阁、明伦堂、立教堂、汲古堂。斋舍有六所，匾额分别为贵仁、立爱、大雅、明贤、怀德、升俊。武学在太学旁边的前洋街，建有武成殿，祭祀太公，称为昭烈武成王；以留侯张良、武侯诸葛亮配享，历代著名将领从祀。学校规制依照太学，考试补录，按月考核升等。只是教养方法还不完备，于是交给礼部、兵部筹办，设立养士名额，设置武学博士、武学谕各一人。淳熙、嘉泰年间，皇帝临幸武学，谒拜武成王，行肃揖礼。学校建有立成堂。斋舍有六所，匾额为受成、贵谋、辅文、中吉、经远、阅礼。宗武学都有学廪、膳食供应、舍选、释褐，完全依照太学制度。杭州府学在凌家桥西。士大夫嫌它狭小低洼，所以历任帅臣不断扩建，扩大规模和斋舍，共有十斋，匾额为进德、兴能、登俊、宾贤、持正、崇礼、致道、尚志、率性、养心。又有小学斋舍，在登俊斋后面；由东西两位教官掌管教诲事务。再往后是前廊，安置录、正等生员。各斋都有斋长、谕。每月考试、每季考核，膳食供应也很丰厚；学廪不少于数千，由出纳、学正掌管其事。仁和、钱塘两县的县学在县衙左边，建有庙学来培养士人。仁和学有四所斋舍，匾额为教文、教行、教忠、教信。钱塘学有六所斋舍，匾额为友善、辨志、教行、教信、教文、教忠。各县学校也大致如此。各县设有学官，下面还有学职。生员每天供应饮食，每月修习功课、接受考核，都同州学一样。州学的学廪以及各县学校的学廪不少于数百，用来供养士人。医学在通江桥北，又名太医局，建殿题额为“神应”，供奉医师神应王，以歧伯善济公配享。讲堂题额为“正纪”。朝廷让御诊长听充任判局官。本学以医官充任教授四人，掌领斋生二百五十人。每月、每季讲授考课，出入戴冠束带，依照上等学校的礼仪。学廪、饮食供应丰厚而不苟且，大体上与学校的规制一样严肃。局中有八所斋舍，匾额为守一、全冲、精微、立本、慈用、致用、深明、稽疾。贡院

译礼部贡院在观桥西。中兴年间，各郡贡生通常在各路转运司所在的州府参加考试。绍兴十年，各州依照条令发解，将省试、殿试推迟一年；此后科举考试以绍兴十二年的省试为准。到绍兴十四年，各州照旧发解，三年举行一次，降诏从此作为定制。贡院设有大中门。大门内设置弥封、誊录所和各司官署；中门内两廊各有一千多间廊屋，作为士子考试的场所。厅堂两厢排列进士题名石刻，堂上陈列省试赐给知贡举的御札、殿试赐给详定官的御札，以及闻喜宴上赐给进士的御诗石刻。另有别试院在大理寺西面，专门接待需要回避亲属嫌疑的贡士。本州贡院在钱塘门外王家桥，是本州九县士人发解的地方。两浙漕司贡院在北关门外沈家桥，是两浙路寄居士人以及有官员、宗室女婿等发解的地方。城内外各宫观 释、老两家的教法遍布天下，其中杭州郡最为盛行。然而两教之中，没有比佛教更兴盛的，所以老氏的宫观，十处还抵不上佛寺一处。但老氏的教法有君臣尊卑之分，尊严而不可冒犯，报应又非常迅速，因此奉祀老氏的人更加恭敬，不敢亵渎，这是佛教不及之处。城内的宫观，以太乙宫、万寿宫为首，余杭的洞霄宫次之。其他外郡的醴泉观、佑神观、集禧观、崇禧观等，又在其后。这是朝廷用来安置退居的老宰臣、执政官、闲居官员以及侍从、卿、监等，免除其提举、主事职务而给予优待宠幸的地方。现在摘录杭州境内的宫观，除御前十宫观以外，依次编列如下：天庆观，在天庆坊，供奉圣祖保生天尊大帝的香火。郡中官僚每逢朔日、望日到任，都在这里朝拜。报恩观，在观桥南面的报恩坊。元贞观，在贡院西巷。旌忠观，在丰乐桥东北面，供奉凤翔府和尚原三圣庙的香火。中兴观，就是伍相公庙；其后的天明宫、承天宫，就是梓潼庙。天庆、灵应、至德、崇应六所宫观，都在吴山左右。鹤林观，在俞家园。景隆观，在新门外的水府。净鉴观，在清水闸。玉虚观，供奉三官。表忠观，在龙山左右，供奉钱王五庙的香火。贞武观，在太和寺后。玉清宫，在葛岭下。旌德观，在苏堤先贤堂后。云涛宫、上清宫，都在雷峰塔寺右边。冲虚观，在履泰乡。太清观，在龙井山。景星观，在临平岳祠旁边。顺济宫，在汤镇岳宫左右。城内及附郭还有女冠宫观九处：福田、新兴、明贞、神仙、承天、西靖、灵耀、长清等宫。其余七县，以余杭县的大涤洞天为首，也就是洞霄宫。以下宫观，约有二十三处。关于洞霄宫，各种志书说：“从汉武帝直到唐、五代，再到宋朝，历时一千九百多年，原名天柱，宋大中祥符年间赐名为洞霄观额。”《真境录》说：“宫中有五个洞穴交相闭合，九座山峰回环相接，千岩万谷的秀美聚集在其中；有时泉水飞落在丹红楼阁的屋檐下，有时云气笼罩着青碧色坛场的一角；祥瑞的光彩和神异的景象接连出现，连树木也能在春秋时节返青，拍掌便有泉水灵应，更有丹药藏在翠色山石之中。” 此外还有亭馆七处，匾额分别题作漱玉、超然、税驾、翠蛟、飞玉、宜霜、聚仙、贞挹。自晋、宋以来，得道之士从许迈以下，共有二十四人。还有名为“捣药禽”的神异之事：大概山中异鸟很多，但只有一种鸟如此；它白天隐藏，夜里鸣叫，没人能看见它。声音清脆响亮，直到天亮也不停，类似捣药杵的声音。又有五色云气从洞中升起。高宗皇帝摆脱繁重政务，到世俗之外调养精神，于是乾道二年，从德寿宫驾临山中，在此驻跸多日，下令让大官进奉蔬菜膳食，并亲笔书写《度人经》赐给这里。自天地开辟以来就有这座山，它的奇异优胜之处实在非同寻常。文忠苏公东坡诗说：“上帝高居怜悯世人愚顽，所以把琼玉般的仙馆留在人间。青山有九重关锁，不容易到达；七位作者相对闲坐。庭院下泉水流淌，翠蛟起舞；洞中飞鼠穿梭，白鸦翻飞。长松怪石正适合白发老人，不必靠金丹苦苦留住青春容颜。”又有方干的诗说：“我早已知道吾师常来这里，采芝的童子和看药的犬也来迎接。如今老师一去没有消息，花洞石泉徒然映着月光。”其他名贤的赋和诗咏还有很多，不能一一详述。至于道堂，如西湖崇真道院、灵应希真道堂以下，城内外约有二十多处，都是接纳脱离俗世的三清道友，以及接待从外路各名山洞府往来的云水高人；有时神仙也会因缘显现神迹，志书和传记中已有详细记载。城内外的寺院：明庆寺在木子巷，凡是朝廷祈祷，以及宰执、文武官僚为启圣节建立道场，都在这里举行。仙林慈恩普济教寺，在盐桥东面；寺中有万善大乘戒坛，是僧尼受戒的地方。太平兴国传法寺，在佑圣观东面。千顷广化院，在木子巷北面，是群臣僚佐为启圣节建立道场和举行祈祷的地方。城内的寺院，从七宝山开宝仁王寺以下，大小寺院共有五十七所。城郊的尼寺，从妙净福全慈光地藏寺以下，共三十一所。赤县境内大小佛寺，从景德灵隐禅寺、三天竺、演福上下寺、圆觉寺、净慈寺、光孝寺、报恩禅寺以下，共有寺院三百八十五所。其他七县的寺院，从余杭县径山能仁禅寺以下，共一百八十五所。都城内外的庵舍，从保宁庵起，共有十三所。各处由官府登记的僧庵，以及百姓结社奉佛的道场，多得无法计数。有的僧人想要建造道场殿宇，便拿着钵到四方募化；善于经营此事的人去募求缘资，不久就能办成，关键只在于道心坚定、志愿专一。僧塔、寺塔

译杭州城有古代僧人塔，如上竺寺有隋朝僧人贞观法师的东冈塔，竹阁有唐朝鸟窠禅师塔，四圣观御园玛瑙坡有高僧塔，放马场栖真院有赞宁塔，宝胜寺后山有法慧大师塔，龙井寿圣寺有辨才和尚塔，塔前有两株海棠。寺院中的佛塔，如六和慈恩开化寺的六和塔，荣国寺的南高峰塔，景德灵隐寺的北高峰庙塔，崇寿寺的保叔塔，显严院寺的雷峰塔，以及圣果寺塔、定民坊佛牙塔、广化寺辟支塔、南山延寿法显院华严塔、净因寺双石塔。大中祥符年间的开元寺方圆九里，自南渡初年起，寺院西北部被划作军器所、作院和民居；寺中原有铁塔、石塔共五座。另有法华塔，在端拱年间由僧人文定建于千顷广化院。还有慈化大佛塔，就是了性塔。景德寺、灵隐寺、净慈寺、报恩寺、光孝寺各有铁塔，都是吴越钱王所造。街市中有塔的，如阁门里杨府前有砖塔，因此巷名叫塔儿头。龙山儿头岭名为白塔岭，岭上还存有石塔。儿门北面有军寨门，建有双塔，称作双塔寨。荐桥门外观音寺对面有砖塔，年代已经很久。北关门外二郎庙前也有砖塔。三桥北面杨三郎头巾铺处，河岸相对有砖塔，塔在度子桥南面。两浙运司衙桥南的光相寺有双塔，立在寺前。西湖三潭建有三座塔，用来镇压水势。其他还有僧庵所建的塔院及街市中的砖塔，近年所建的就不再详细列举。古今忠烈、孝义、贤士的墓：夏后氏的墓，晚周时已有记载；女娲坟据考从唐明皇朝天宝年间至今，已经将近四百多年，仍然存在。陵墓和山谷会发生变迁，高处和深处也会互相更替，它怎么能长久到这种程度呢？大概是圣帝明皇得到上天扶助、神灵护佑，才能保存到现在。现在摘录钱塘、仁和两县的古墓，详细记录如下：唐代杜牧墓，在南山东南面，与佛日山相接的地方，那里名叫杜牧坞。吴越文穆忠献王墓，在龙山南面。吴越孝献世子墓，在天竺前山。吴越忠懿王妃贤德顺睦妃孙氏墓，在石人岭下。吴越王妃仰氏墓，在龙井山放马场。根据表忠观碑刻记载，钱氏墓在钱塘的共有二十六座。吴越太尉、开国薛公墓，在灵石山。吴越给事罗隐墓，在钱塘定山乡。和靖先生林处士墓，在孤山。杭州太守胡则侍郎墓，在龙井广福寺山麓。都尉周仰、待制周邦彦、少师元绛三人的墓，都在南荡山。文宪强渊明、襄恪赵密等人的墓，都在西溪钦贤乡。少宰刘正夫墓，在真珠岭。枢密章楶墓，在宝石山。寺丞陈刚中墓，在龙井岭上沙盆坞。敬恭仪王赵仲湜墓，在西湖显明寺。赵王出生时，有紫光照亮房间，查看后发现是一块肉，用剑剖开，婴儿就在里面。靖康年间，各军想推举他即位，他手持宝剑晓谕各军说：“自有真王。”军队仍未退去，他便拔剑想要刺死自己，六军这才退开。他们约定一个月后真王如果出现，大家就听从真王；众人答应说，如果真王不出现，就应当立赵王。赵王表面答应，暗中却故意拖延期限。不久，高宗在应天即位。此后，皇帝多次称赞感叹赵王，认为他的忠义竟达到如此程度。赵王曾亲自为自己的画像题赞说：“只有忠和孝，不受玷污，也不苟且。皎洁的月亮，清爽的风；良朋益友。心灵澄澈，坚定而永不朽坏。”浙西提刑龙图周格墓，在独角门步司前军寨。前殿撰周杞墓，在徐村、范村之间。忠毅毕再遇墓，在西溪秘阁。朱弁墓，在西湖。丞相李文靖墓，在小隐山。紫芝赵师秀墓，在葛岭。花翁孙季蕃墓，在水仙庙旁。淳固先生宋斌墓，在资国寺右边。忠武岳鄂王墓，在栖霞岭下。历代古墓 晋代杜子恭墓在钱塘。唐代马三宝墓，在行春桥水竹坞教场内。绍兴末年因扩建教场，墓地只有这座坟特别高大，寨中士卒想要铲除它，刚举起锸，墓中便飞出数百只黑蜂，扑向人群，无法靠近，只好停止。当晚，步军都帅梦见一个身穿黄衣的人说：“我是钱王的儿子，埋葬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请不要毁坏我的墓。”话说得十分恳切。第二天早晨，本军有人来报告，说与梦中所见相应，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丁兰母亲的坟墓，故居在艮山门外三十六里丁桥右边；母亲死后，丁兰刻木为像，像侍奉活人一样，坟在姥山东面。唐孝女墓，在钱塘孝女南乡。当地老人相传，从前有个唐媿娘，十二三岁时母亲生病，曾割开自己的腹部取肝，拌在粥里给母亲吃；母亲病好了，媿娘却因伤口破裂、风邪侵入而死。乡人把她葬在这里，赞美她的孝行，所以称为唐孝女墓，并记载下来。亚父冢，在皋亭山。木娘墓，在艮山门太平乡华林里蔡塘东面。从前蔡汝拨的庶母沈氏去世时，汝拨还年幼，父亲用火葬处理母亲遗体。汝拨因母亲没有松柏楸树可以安葬而悲伤，提起此事就哭泣。后来他长大成人，便用木头雕刻母亲的形象，给她穿上衣服、盖上被子，置棺择地安葬，又置办田地，建造庵舍，命僧人早晚供奉香火，乡人于是称那里为木娘墓。苏小小墓，在西湖上，有诗题写“湖堤步游客”等句子，这就是题咏苏小小墓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