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译卷十二。西湖。杭州城西有一个湖，名叫西湖，旧名钱塘湖。湖周围三十多里，自古至今都称为绝美的景色。唐朝白乐天任杭州太守时，曾两次修筑堤坝来护卫湖水。宋代庆历年间，把豪强百姓和僧寺规划占据的土地全部开辟出来，以扩大湖面。元佑年间，苏东坡任杭州太守，向皇帝上奏，说：“西湖就像人的眉目，怎么可以废弃呢？”于是拨给度牒，换取钱米，招募百姓开浚西湖，使它恢复唐朝旧日的样子。绍兴年间，皇帝车驾驻跸，士大夫云集，百姓和物产更加繁盛，远非过去可比。郡守汤鹏举向朝廷申明西湖治理的条目和事宜，增置开湖军兵，派遣官吏管理负责，任命他们建造寨屋、准备船只，专门疏浚湖泊，不使湖道淤塞；又修治湖中的六井、暗渠和水口，增置斗门水闸，测量水势，使水流通畅，没有污秽污染的忧患。干道年间，周安抚淙上奏请求下达命令，禁止官民抛弃粪土、种植荷花菱角等物。湖港被污物填塞，过去招募专门疏浚湖泊的军兵，近来已经废缺，只剩三十多人，于是再次请求登记补足额数，并仍委派尉司官和本府壕塞官共同主管开湖事务，专门管辖军兵进行疏浚，不使百姓包占湖面。如果有人违犯，允许他人告发捉拿，按违制论罪。此后不时加以禁止约束，才得以开浚。淳佑丁未年发生大旱，湖水全部干涸，郡守赵节斋奉朝廷命令开浚，从六井到钱塘、上船亭、西林桥、北山第一桥、苏堤、三塔、南新路、长桥、柳洲寺前等处，凡是种植菱、荷、茭草的荡地，一律铲除，湖水才恢复原状。咸淳年间，守臣潜皋墅也向朝廷申请，请求拆除湖中的菱荷，不得留下污秽堵塞湖面的东西，不得侵占湖岸之间的地面。有御史鲍度弹劾内臣陈敏贤、刘公正包占水池，建造房屋，洗涤污秽、洗马，无所不做；他们把湖水引来，一部分用来酿酒，以祭祀天地、享祀祖宗，却不能保持洁净，因而损害神明享受祭祀的福分；另一部分则关系到全城百姓的性命，百姓都饮用污浊油腻的水，因而发生疾病和瘟疫。朝廷下旨降官罢职，命临安府立即拆毁房屋，疏通水港，把湖中的荡岸全部拆除，使湖水没有污秽污染的忧患。官府免除这些土地当年应缴的利租官钱，注销其籍册，铲除他们所种的植物，使其根本不再萌发。况且湖山的景色四时无穷，即使有画工，也不能完全摹写。例如映波桥旁的竹水院，涧边松树茂盛，浓荫覆盖着清澈的水面，实在令人满意。西林桥就在里湖之内，那里都是贵官的园圃，凉堂画阁、高台高榭，花木奇异秀美，灿然可观。有集芳御园，理宗把它赐给贾秋壑建住宅和家庙；往来游玩的船只不敢抬头仰视，否则祸福立即显现。西冷桥外的孤山路上有两座道宫，一座叫四圣延祥观，一座叫西太乙宫。御圃在道观旁边，这里就是林和靖隐居的地方。园内有六一泉、金沙井、闲泉、仆夫泉、香月亭。亭旁山角四周种满梅花，亭中照屏上大书着“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两句。又有一座堂，匾额题为“挹翠”，大概是为了收取西北群山的胜景。还有清新亭，面向山而建，山脚在挹翠堂后面；又有香莲亭、射圃、玛瑙坡、陈朝桧，都分列在园圃左右。过去还有东坡庵、四照阁、西阁、鉴堂、辟支塔，因年代久远而废弃已久，但名称不可废弃。又有苏公堤，元佑年间东坡任杭州太守时上奏开浚湖水，把积聚的葑草筑成一条长堤，所以命名为苏公堤，用来表彰他的功德。苏公堤从西面向北延伸，横贯湖面，绵延数里。道路两旁杂植花木柳树，设置六座桥，建造九座亭，作为游人游赏和停留的地方。咸淳年间，朝廷拨钱，命守臣增筑堤路，沿堤亭榭重新修整一新，并补种花木。过去东坡曾作诗说：“六桥横接天汉上，北山始与南屏通。忽惊二十五万丈，老葑席卷苍烟空。”南山第一桥名映波桥，西边建有一座堂，匾额题为“先贤”。宝历年间，大资袁京尹向朝廷请求说：杭州处于吴会，是各城之冠；湖山清丽，祥瑞之气聚集，杰出人物代代产生，前后相接，但还没有建立祠堂，实在是典章上的缺漏。于是用公帑买下百姓的园屋，建堂供奉忠臣孝子、善士名流、德行节义之士、学问功业之人，从陶唐到宋代，以及本郡许箕公以下三十四人，另有孝妇孙夫人等五氏，各自立碑刻石，表彰当世、旌扬贤哲并加以祭祀。堂外堤边有一座桥，名为袁公桥，用来表彰袁公。这里前面面对平湖，四面群山环合，景色幽深。祠堂临湖，进入门内是一条曲折小路，花木遮蔽，亭馆相望。来人先经过振衣亭，再经过古香亭，沿着清风亭前行，登上山亭，在流芳亭休息，然后到达祠堂下方。后来又把玉晨道馆迁到祠堂东北角，供洒扫之用，并改匾为“旌德”，同时设置门道以方便往来。正对门的堂匾题为“仰高”。第二桥名为锁澜，桥西建有一座堂，匾额题为“湖山”。咸淳年间，洪帅焘买下百姓土地创建此堂，屋宇雄伟高大，朝向和形势端正宏阔，冈峦奔赴而来，水光荡漾；四座佛塔矗立在四周，像武士相互护卫。回头顾盼，从后面望去，荷花、菰草、蒲草茂盛地相互扶持，仿佛有意退让，不敢凌驾于堂前。两年后，帅臣潜皋墅增建六楹水阁，又纵向建造四楹堂屋，通达水阁。四周设置栏杆，开辟门窗，大概是为了近处延览、远处收取，把千山万景全部收入眼中，卓然成为西湖堂宇之冠，游人争相前往。接着是第三桥，名为望仙。桥旁有一座堂，匾额题为“三贤”，用来供奉白乐天、林和靖、苏东坡三位先生。袁大资向朝廷请求说，三贤的道德名节震耀古今，而祠堂附在水仙庙东廊，那么如何尊崇教化、激励风俗？于是买下百姓废弃的旧址，改建堂宇，供奉三贤，实在是尊重礼法、安置名胜的地方。这里正位于苏公堤中段，前面面对湖山，气象清旷；后面背靠长岗，树林幽深；南北群峰云雾苍翠，环抱相合，于是与苏公堤连成一体。

译堂宇交错分布，亭馆临近堤岸，种植花木竹子，以显出清雅的景致。堂匾有“水西”“云北”“月香”“水影”“晴光”“雨色”。北山第二桥名东浦桥，桥西建有一座小矮桥跨过水面，名为小新堤。淳祜年间，赵节斋任京尹时，修筑这条堤直到曲院，连接灵隐、三竺的佛寺，供游人往来。两岸夹道种植花柳，堤路中段建有四面堂，又在道路左边增加三座亭，供游人休息。水绿山青，最值得观赏游玩。咸淳年间再次把堤路加高，共二百五十多丈，所费工钱都由官府发给。北山第一桥名涵碧桥，过桥走出街道，东面有一座寺名叫广化，建有竹阁，四面栽种一万竿竹子，青翠茂盛，无论阴晴朝暮景色都很可爱，阁下供奉白乐天的祠堂。又有寿星寺，山顶有一座堂，匾额题为“江湖伟观”，因为这座堂外面是江、里面是湖，景色一览无余。淳佑年间，赵尹京重新创建宽大的厅堂和高高的栏杆，使它显得开敞空旷，旁边又建两座亭，巍然耸立在山峰顶上。游人放步前往观赏，心胸和视野都为之开阔。又有孤山桥，名为宝佑，旧称断桥。桥内有佛寺，以石头雕刻大佛并用金装饰，名叫“大佛头”，正位于秦皇缆舟石山上，游人争相观看。桥外东面有森然亭。放生堂在石函桥西面，过去真宗朝天禧年间，平章王钦若出任杭州判官，向朝廷请求修建。第二年守臣王随记载了这件事。元佑年间，东坡请求疏浚西湖，说每年四月八日，城中百姓数万人聚集湖上，放生的飞禽、水族数量以百万计算，全都向西北方向叩首祝愿皇帝万岁。绍兴年间皇帝车驾驻跸，更应该涵养生物，以显示深厚恩泽，于是仍把西湖作为放生池，禁止捕捞，便建堂题为“德生”。有两座亭：一座临湖，是祈祷、撒网放鱼的地方，匾额题为“泳飞”；另一座靠山，陈列着名贤旧日的刻石，又有御书《戒烹宰文》刻在堂上。王莲又名一清，在钱塘门外菩提寺南面、沿城一带。景定年间，京尹马光祖创建，第二年魏克愚把郡治的竹山阁迁来改建于此。堂宇开敞，花木森然，回望湖山，景色茂盛得像一幅画。丰豫门外有酒楼，名叫奉乐，旧名耸翠楼。它占据西湖汇聚之处，千峰连环，一片碧色绵延万顷，柳洲、花坞历历可见于栏杆之间；游船画舫、船歌堤唱，常常汇集在楼下，是游览的最佳去处。只是因为官府酿酒喧杂，楼又临近水面，与景色不相称。淳佑年间，帅臣赵节斋重新拆建，楼阁环绕，华丽宏伟，直达云霄，成为湖山的壮观景象；花木亭榭映带错落，气象尤其奇异。士大夫和读书人举行乡饮、团拜，多在这里聚集。钱塘门外还有望湖楼，又名看经楼。大佛头石山后面有十三间楼，东坡任杭州太守时常来游赏，如今成为相严院。丰豫门外有三处望湖亭，都废弃已久。因为这是名贤的遗迹，不可没有流传，所以记下它们，使后来的贤人不至于失去这些名称。湖边的园圃还有钱塘玉壶、丰豫鱼庄、清波聚景、长桥庆乐、大佛、雷锋塔下小湖斋宫、甘园、南山、南屏等处，都有台榭亭阁、奇花异木和奇石，与湖山相互映照；加上贵族住宅和官员宅第在水堤边排列亭馆，佛寺道宫在湖山间布置殿阁，周围胜景实在难以说尽。东坡诗说：“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说的正是这种景象。近来画家称湖山四时景色中最奇丽的有十处：苏堤春晓、曲院荷风、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岸闻莺、花港观鱼、雷锋落照、两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春天花木和杨柳争奇斗艳，夏天荷花和石榴花竞相开放，秋天桂花飘香，冬天梅花冲破冰玉般的寒意，瑞雪飞舞如瑶玉。四季的景色各不相同，而令人赏心悦目的乐事也无穷无尽。下湖。下湖在钱塘门外，水源出自西湖。一股水从白玉壶水口流出，曲折九转，沿城墙一带流到余杭门外；另一股水从水磨头石函桥闸流出，经过策选锋教场、杨府、云洞北面和郭税务旁，两股水合成一道，形状如环带，由两座斗门蓄水和泄水。淳佑年间，西湖干涸，城内各井也都干了。京尹赵节斋拨发官府钱米，命工匠从钱塘尉廨北面的望湖亭下开凿水渠，引天目山的水，从余杭河经过张家渡河口，到达溜水桥斗门。总共修筑数道堰坝，用车运水经过西湖，希望水流得以畅通，城中各处百姓都依赖这项便利。林和靖把船停泊在石函，经过下湖的小别墅，作诗说：“平湖望不极，云气远依依。及向扁舟泊，还寻下濑归。青山连石埭，春水入柴扉。多谢提壶鸟，留人到落晖。”钱塘定山南乡有一处名湖。刘道真《钱塘记》说：“明圣湖在县南一百步处。仁和县东十八里也有一处湖，使用这个湖名。仁和县东北十八里有湖，名叫御息。老人相传，秦始皇东游时曾暂时在这里休息，所以用此命名。” 县城东面的长乐乡有一处叫临平湖，前辈夜间泛舟湖上，作诗说：“月光洁白，照通了渡口；一叶孤舟驶入清幽旷远之境。已经喜爱隔着帘子观看，还应当卷起帘子远望。卷帘正值此时，心中惆怅思念你，而你却不知道。三月里平湖的草将要长齐，绿杨分列映照着长堤；田家开始劳作时乌龙犬吠，酒客酒醒时谢豹鸟鸣。山边栏槛正对着长满莲叶的水洲，水田的田埂刚刚分开，已栽下稻秧。世间徒然说道路有许多岔口，近在咫尺的神仙洞，反而迷失了方向。”仁和县永和乡有两座湖：一座叫石桥湖，一座叫丁山湖。天宗门外叫泛洋湖。仁和县长乐乡有像光湖，唐代湖中出现五色光，掘地得到弥勒佛石像，于是修建寺院和湖泊，名称都叫像光。仁和县桐扣山下有一处叫石鼓湖。浙江

译浙江在杭州城东南，称为钱塘江。江中有浙山，正好位于江心；潮水冲向山下，曲折而行，水势好像回旋的波涛。韦昭把钱塘、松江、浦阳列为三江，却不知道浦阳在什么地方。如今富阳一带就是钱塘江，这条江自古称为浙河，庄子书中已有记载；它是东南方最大的水泽，这一点十分明白。考察《吴越春秋内传》说：“吴王赐子胥死，便取他的尸体，用鸱夷皮革装起来，投入江中。子胥于是随着水流扬波，依着潮水来回，冲荡堤岸。”又考察《越王外传》说：“越王赐大夫种死，把他葬在西山脚下。一年后，子胥从海上穿过山腰，把大夫种带走，与他一同漂浮在海上。所以前一轮潮水中所说的潘侯，就是伍子胥；后来的重潮，就是大夫种。”我恐怕这种说法荒诞无稽，不敢相信。可是按照《忠清庙记》的说法，又不能说它是虚妄的。然而各家说法很多，有的说是天河激涌，有的说是大地的开合；又有的说太阳激荡水面所以生潮，月亮运行周天所以潮水响应。还有的说潮气直冲天空而入银河，山势涌动则波涛随之；岁星在析木、大梁之间，月亮运行到那里，水势便增大。来源不同、说法各异，让人无从适从；探求隐微，应该提出确切的论断。大体说来，是元气一呼一吸，天也随着气的舒张和收敛而变化；大海的水来往运行，潮水也随着天的进退而涨落。太阳是阳气的根本，阴气产生于阳气，所以潮水附随太阳；月亮是太阴之精，水属于阴，所以潮水依随月亮。因此潮水随太阳而变化，又响应月亮，依着阴气而来，附着阳气而动；朔日、望日潮水盈满，朏日、魄日潮水消退，上弦、下弦潮水减弱，月光盛衰时潮水也随之消长，所以潮水有大小之分。朔日夜半为子时，白天则在午时，潮水涨平于地；第二天的潮汛稍迟一二刻。到了望日，潮水也像朔日一样应时，又在子、午两个时位相会。每月初五、二十日，这四天潮水退落到岸边，从这些日子起潮水渐渐变小。初十、二十五日，潮水交汇，水势上涨，潮水便渐渐增大。初一至初三日，以及十五至十八日，这六天的潮水最大；银白色的涛浪映得太阳失色，雪白的巨浪仿佛吞没天空，声音像雷霆，气势不可抵挡。潮水的进退、盈亏始终不失时刻。况且海门在江的东北方，有一座山叫赭山，与龛山相对峙，潮水从两山之间涌出。卢肇《潮论》所谓“夹着群山远远涌入，射过一线中间冲来”，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如果说是由于狭窄逼迫，那么东面从定海吞入余姚、奉化两江，和浙江相比，那里更为狭窄；潮水到来时，连声音都能听见。向北望去，嘉兴、太湖的水面宽达二百多里，所以商船都害怕经过上潬。只有在余姚小江泛舟，换船后走运河水运，才能到达杭州、越地。这是因为水下有沙潬，南北两面阻隔大浪，挤压遏制了潮势。城内外的河 茅山河从东面的保安水门向西流，经过榷货务桥后转向北，经过通江桥，一直流到梅家桥元德寿宫的东面，即今宗阳宫。那里原有茅山河，后来因为扩建宫基而填塞，又被百姓侵占包围；虽然还留有排水的大渠，但流到蒲桥以后，又被修内司营造时填塞，旧河道已经废弃很久了。盐桥运河从南面的碧波亭州桥起，与保安水门内的横河会合。经过望仙桥，向北直达梅家桥，从天宗水门流出；另有一支从仁和仓后面的葛家桥、天水院桥、淳祐仓前流出，经水道出余杭水门。市河俗称小河，从东面的清冷桥向西流，到南瓦横河后转向北，经金波桥一直向北到仁和仓桥，再转向东，与天水院桥的水会合后转北，经过便桥，从余杭水门流出。清湖河从西面的府治前净因桥起，过闸后转北，经楼店务桥到转运司桥，再转向东，由渡子桥与涌金池的水相会，流到金文库，与三桥的水合流；向南到五显庙后，又与普济桥的水相合，向北经过军将桥到清湖桥，转向北，经石灰桥到众安桥，又向北与市河会合，流入鹅鸭桥后转向西；另一支从洗麸桥流到纪家桥后转向北，经车桥到便桥，从余杭水门流出。城外运河从南面的浙江跨浦桥起，向北经过浑水闸、肖公桥、清水闸、众惠桥、椤木桥等桥，转向西，经保安闸到保安水门，流入城内。当地人把城外河叫作贴沙河，又名里沙河。龙山河从南面的龙山浑水闸起，经朱桥到南水门；因淤塞日久，已经不能通行船只。外沙河从南面的行车门向北绕城而去，向东经过红亭税务前（税务机构已经废毁）的螺蛳桥，向东到蔡湖桥，与殿司前军寨内河会合；转向西，经过游弈寨、前军寨桥，到无星桥、坝子桥，与河水会合，流入艮山河，沿城流入泛洋湖，再转向北到德胜桥，与运河合流。菜市河从南面的新门外起，向北沿城经过景隆观后方，到章家桥、菜市塘坝子桥，流入泛洋湖后转向北，到德胜桥与运河合流。下塘河从河南面的天宗水门起，接沿桥运河和余杭水门，又接城中的小河、清湖河；两河在北郭税务前会合，经清湖堰闸到德胜桥，与城东的外沙河、菜市河、泛洋湖合流，分成两支：一支向东北经上塘、东仓新桥，进入大运河，到长安闸，流入嘉兴路运河；另一支向西北经过德胜桥，越过北城堰，经过江涨桥、喻家桥、北新桥以北，进入安吉州界的下塘河。新开运河在余杭门外、北新桥以北，沟通苏、湖、常、秀、润等地的河道。各路运送纲粮的船和贩米客船，都由此到达杭州城。下湖河在溜水桥、柴场以北，从策选马军寨墙、八字桥起，沿东西马塍、羊角埂、上泥桥、下泥桥，直达步司中军寨墙北面；一支从打水楼南面转入左家桥河，流入江涨桥河；一支从八字桥、西策选军寨、神勇寨、步人桥，到石塘桥下转入余杭塘河；一支从西堰桥、西溪山一带流到饮马山，也转入余杭塘河。子塘河从北郭税务驿亭下面直达左家桥，是下湖河泄水的去处。余杭塘河在余杭门外江涨桥，向西流到余杭县。奉口河从北新桥流到奉口大溪。前沙河在菜市门外太平桥、外沙河北面的水陆寺前流入港口，可以通往汤镇、赭山、岩门盐场。苏轼曾在雨中督促役夫开挖汤村运盐河，作诗说：“做官却不能任事，散漫无为，反而羡慕司马相如。

译为什么不归去呢？滞留在这里，实在有愧于陶渊明。盐务的事情急如星火，谁能顾惜农民耕作？冬冬的晓鼓响起，成千上万的人排列在沟坑中。天降大雨，反而帮助了官府办事，我含泪任雨水淋湿衣领。人们像鸭子和猪一样跳入泥中，泥浆相互飞溅，惊乱不堪。下马站在荒堤上，四下望去只有满眼湖水；道路狭窄得连脚也容不下，还要同牛羊争路。归田即使卑贱受辱，难道就不能在泥中行走吗？寄语故山的朋友，千万不要嫌弃藜藿粗食。”后沙河在艮山门外坝子桥北面。官塘河在余杭门外板桥西面。蔡官人塘河在艮山门外九里松塘姚斗门，通往河■店、汤镇、赭山。施何村河在桐扣山水澾堰东面，从运河流入，沟通里沙河和外沙河。赤岸河在赤岸，从运河流入，沟通高塘、横塘等河。方兴河在临平镇东面，从运河流入，沟通像光湖、赭山、汤镇。湖船 杭州左边是江、右边是湖，景象最为奇特。湖中大小船只不下数百艘。有一千料的船，约长二十多丈，可以容纳一百人；五百料的船，约长十多丈，也可容纳三五十人；还有二三百料的船，长数丈，可以容纳二三十人。船都制作精巧，雕栏彩绘，航行时平稳如在平地。各有名称，如百花、十样锦、七宝、戗金、金狮子、何船、劣马儿、罗船、金胜、黄船、董船、刘船，名称很多，这里姑且说一二种。还有贾秋壑府中的车船，船棚上没有人撑驾，只用车轮脚踏行驶，速度快如飞行。又有御舟，停放在小湖园水边，船都雕刻制作得十分精巧，全用香楠木制成。但周汉国公主游玩时，曾经使用过一次而已。灵芝寺前的水边，有赵节斋制造的湖舫，名叫乌龙；凡是遇到撑驾，往往风浪大作，乘坐的人不得安稳，因此多数人不敢撑出去，把它当作无用之物。湖中南北往来的搬运小船很多，有撑船售卖羹汤、时令水果的；也有掇运酒瓶的，如青碧香、思堂春、宜赐、小思、龙游新煮酒等都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人〕 还有供应蔬菜、水果、船扑、带花的时令花卉、糖狮子等各种物品的船，品类千种万种，包括小段儿、糖小儿、家事儿等船。又有卖鸡、湖■、海蜇、螺头的船，以及点茶、供应茶果、婆嫂船、点花茶、拨糊盆、拨水棍等小船，还有渔庄岸边的小钓鱼船。湖中有撒网、敲梆捕鱼的船，也有放生龟鳖螺蚌的船，这些都是瓜皮船。又有小脚船，专门载运商客、妓女，装载鼓板，供烧香的婆嫂乘坐，售卖扑青器、唱耍令缠曲以及投壶、打弹等各种技艺的船。这些船大多不待呼唤便自行前来，必须出钱赏赐打发，否则便会被晒笑。四时游玩时，大小船只天天都可出租。遇到大雪，也有富家租船赏雪。比如二月八日和寒食、清明，必须预先通知船户，定下船只。到了这些日子，即使租一艘二三百料的船，也要花费许多钱才能租到；当天即使小脚船也没有空闲的。船中所需器具不必自己带去，只要吩咐船主一一准备。早晨出门登船，不必费力，只需支付赏钱。还有豪门富宅自己制造船只游玩，贵官、内侍也多制造采莲船，用青布帷幕撑起，可容一二位客人乘坐，装饰尤其精致。江海船舰 浙江是通往江河和海上的渡口。比如海商的船舰，大小不一：大的有五千料，可载五六百人；中等的有二千料至一千料，也可载二三百人；其余的称为“钻风”，有八橹或六橹，每船可载一百多人。这种捕鱼、贸易的船，也有名叫“三板船”的。先不说这些船，只说海商的船。船一进入海门，便是茫无边际的海洋，形势确实险恶。这里是神龙、怪蜃居住的地方，风雨昏暗时，只能凭针盘航行，由火长掌管，丝毫不敢差错，因为全船人的性命都系在上面。我多次见到大商人，他们说得十分详细。如果要乘船到外国贸易，从泉州就可以出海，曲折经过七洲洋；船中测量水深，约有七十多丈。若经过昆仑、沙漠、蛇龙、乌猪等洋，神物多在这些地方行雨；上方稍稍升起一团云，便能看见龙现出全身，眼光如闪电，爪和角都清晰可见，唯独看不见尾巴。片刻之间大雨倾注，风浪掀天，尤其令人恐惧。但海洋靠近山礁处水浅，撞上礁石船必定毁坏。全靠指南针航行，稍有差错，就会葬身鱼腹。自古以来船夫都说：“去时怕七洲，回来怕昆仑。”那里水也深达五十多丈。又说船师观察海洋中的日出日落，便能知道阴阳变化；观察云气，便能知道风向是否顺逆，丝毫不会差错。远远看见浪花，就知道风从那里吹来；看见巨浪拍岸，就知道第二天应当刮南风；看见电光，就知道云中有夏风相对闪动。诸如此类，几乎没有一点差错。观察水色的清浑，便知道山的远近。大洋的水碧黑如靛；有山处的水碧而带绿；靠近山的水则浑浊而发白。有鱼聚集的地方，必定多有礁石，因为石头上藻苔多，是鱼所依附的地方。每月十四、二十八日，称为“大等日分”；这两天如果风雨不合时令，就知道十天之内多有风雨。每当测量水深时，必须观察水底，知道是什么样的沙泥，因此能够知道靠近山处是否有港口。如果商人只到台州、温州、泉州、福州买卖，从未经过七洲、昆仑等大洋；若要出海，便从泉州港口到岱屿门，就可以驶入海洋，漂航到外国。浙江的船只虽然多有海船往来，但严州、婺州、衢州、徽州等地的船只，也常常往来通津进行贸易，称为“长船等只”。杭州城的柴炭、木材、柑橘以及干鲜果品等物，大多产自这几个州。明州、越州、温州、台州的海鲜、鱼、蟹、鲞、腊肉等，也通过上潬运到江、浙一带。但严州、婺州、衢州、徽州往来的船只，下行容易，上行困难，因为滩高水逆。江岸上的船很多，原本就不是同一种船：海舶、大舰、网艇、大小船只，公私的浙江渔浦渡船、买卖客船，都停泊在江岸。杭州城是人口和货物汇聚的大区域，客商贩运最多，加上仕宦往来，都集中在这里。河舟

译杭州城内河道上的船，都是落脚头船，用来载运往来的士人、商贾等各种人员，以及搬运香货和各种杂物。又有大滩船，用来从湖州搬运各铺的米，以及从跨浦桥搬运柴炭、从下塘搬运砖瓦灰泥等物，还有运盐袋的船。水路便利，所以多用船运输；没有水路的地方，就用人力搬运。从前汴京用车辆装载运输物品。杭州城都是石板街道，不像泥沙地面，车轮难以行走，所以只用船和人力。士人百姓若要前往苏、湖、常、秀、江、淮等州，多租艟船、舫船、航船、飞篷船等。有些住宅、府第、庄舍也自己制造船只，随意撑驾往来，这样就没有官府拘捕、征调、借用的忧患。州县若要征用船只，多给官钱，采用和雇的方式，以满足使用需要。杭州是帝都所在之地，有上供的米粮，都是由浙右各郡县办理，隶属于司农寺管辖。司农寺所委派的官吏，专门率领督催米粮，解送朝廷，以供应上供之用。搬运自有纲船装载，由纲头管理所载的船，每批不少于一千余石，或装载六七百石。官府还发给耗费钱，雇用稍船，并供给船米。到了岸边，由农寺排岸司负责拘检卸载、查验和搜查空船。下塘等处以及各郡的米客船，大多是铁头舟，也有能够装载五六百石的，大小不一。船上的老人和孩子全都住在船中，往来贩运谋生。寺观庵舍的船只，都使用红油艟滩；大小船只往来河中，搬运斋粮和柴薪。还有专门装运垃圾、粪土的船，成群结队地运走。北新桥外赵十四相公府旁，有殿前司的红坐船，停在水边管理船只。军士专门酿造红酝，在船上私自售卖。官府宽容，并没有被捉捕的忧虑。总的说来，杭州城是四方汇聚之地，下塘、官塘、中塘三处的船只，以及航船、渔舟、钓艇等，每天往返，从没有空闲的日子。因为这里是行都，士人、贵官和官员往来，商贾买卖聚集，公私船只停泊在城北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