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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香艳丛书七十四

(国朝)祝德麟(见卷五)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545–1546 段

茫茫青冢春风里,岁岁春风吹不起。

传得琵琶马上声,古今只有王与李。(《李宫人琶琶行》)(元)杨允孚(字和吉,吉水人。着有《滦京杂咏》一百首。)句一曲琵琶可奈何,昭君青冢恨消磨。(《滦京杂咏》)(元)王 逢(见卷四)句假如青冢向黄昏,不若金刀照白日。(《宋婉容王氏辞》)(元)钱惟善(字思复,钱塘人。领至正辛巳乡荐,官至副提举。张氏据昊,退隐昊江之筒川,又移居华亭,明洪武初卒。号曲江居士,又自号心白道人。着有《江月松风集》。)句青冢相望去不归,归时空化黄鹄飞。(《灵壁手印篇》)(元)朱梦炎(字仲雅,进贤人。元进士,入明朝为太常博士,迁翰林修撰,出为两浙按察司经历,洪武十一年进礼部尚书。)过昭君墓青冢苍茫古道前,黑河流水自潺湲。千年恨满琵琶曲,万里寒生苜蓿烟。奏凯已闻清朔漠,和亲不用叹婵娟。汉家往事昭前监,有道应须慎守边。(《皇明风雅》)(明)屠 隆(字长卿,鄞县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礼部主事。着有《由拳集》。)青冢天寒北风劲,琵琶泣泠泠。骨为胡地白,草是汉宫青。(本集)(国朝)瑞郡王(讳奕志,号西园主人,瑞怀亲王子,卒谥曰愍。着有《乐循理斋诗集》。)句迢迢玉关拥毡竁,凄凉青冢啼娉婷。(《琵琶引》)(国朝)魏裔介(字石生,号贞庵,柏乡人。顺治丙戌进士,官至保和殿大学士。乾隆纪元,追谥文毅。着有《兼济堂文集》。)青冢(有序)〖世传王昭君出塞,马上琵琶及青冢遗迹,令人哀之。余读史,知其嫁呼韩邪单于后,生男伊屠智牙师,为匈奴右日逐王,则亦习而安其俗矣。故为绝句以嘲之,非敢唐突西子也。〗汉宫一曲号阏氏,博得单于惊喜时。生子为王名日逐,相传青冢亦堪疑。(本集)(国朝)屈大均(见卷八)青冢一片阴山日易阴,汉宫春色梦中深。不随边地风霜变,芳草青青是妾心。(《翁山诗外》)(国朝)陆次云(见卷三)青冢千秋玉骨久销沉,芳草萋萋直至今。万里不忘天子意,一抔犹见美人心。风清环佩游边土,月冷琵琶奏汉音。欲觅香魂当曲罢,蘼芜深处杳难寻。(《澄江集》)(国朝)顾夔璋(见卷五)青冢朔漠葬娉婷,单于地亦馨。李陵台畔草,何独不青青。(《东昆诗集》)(国朝)谢启昆(字苏潭,号蕴山,南康人。乾隆庚辰进士,由翰林出守镇江,官至广西巡抚。着有《树经堂诗文集》。)昭君墓(《一统志》:在古丰州六十里,今为右玉县。)塞上冢,何累累,冢上草,何离离。碧血未干心不死,汉宫废苑土花紫。雁门关月照罗绮,佩环声寒玉泉水。谁将王氏女,误作乌孙侣。当日愿和亲,报国已身许。妾颜甘学无盐丑,枉杀知己毛延寿。君不见香囊钿盒葬马嵬,阁道淋铃秋雨哀。(本集)(国朝)祝德麟(见卷五)句汉土不埋降将骨,好留青冢傍明妃。(《李陵墓》)(国朝)百 龄(字菊溪,汉军三韩人。乾隆壬辰进士,由翰林官至大学士,两江总督,谥文敏。着有《守意龛诗集》。)明妃冢筚篥声摇大漠风,琵琶朝出汉王宫。欲凭红粉销锋镝,那许金钱买画工。抔土至今魂未返,倾城从古命多穷。伤心尚有青青草,一片荒烟落照中。(本集)(国朝)张开东(字宾阳,号白莼,蒲圻人。乾隆间岁贡生,官蕲水训导。着有《白莼诗集》。)吊明妃墓十首(选四)美人不可见,寥寥遂终古。昭质自无亏,所伤在知遇。昔见箧中图,又闻曲中谱。惆怊神欲即,伫望江南浦。游魂竟何之,不得返故土。独立盼边城,飘零各歧路。

微风本无迹,孤月空有影。

  念我汉宫人,忧心独耿耿。

  岂不幸君恩,远离君所命。

  君恩不可希,天命当自凛。

  求媚素不工,抱恨将谁省。

  譬彼瓶中水,安得还故井?

漠漠白云飞,不到我故乡。

  悠悠黑水河,不流汉宫墙。

  莽莽汉廷使,音书不我将。

  翩翩南征雁,不与我同行。

  生当长相思,死当终不忘。

译茫茫的青冢坐落在春风中,年年春风吹拂,却吹不动它。传下来的马上琵琶之声,古往今来只有王昭君和李夫人。(《李宫人琵琶行》) (元)杨允孚(字和吉,吉水人。著有《滦京杂咏》一百首。) 诗句 一曲琵琶又能怎么办呢?昭君青冢的遗恨也在其中逐渐消磨。(《滦京杂咏》) (元)王逢(见卷四) 诗句 即使青冢面对黄昏,也不如让金刀映照在白日之下。(《宋婉容王氏辞》) (元)钱惟善(字思复,钱塘人。至正辛巳年领乡荐,官至副提举。张氏占据吴地后,退隐于吴江的筒川,后来又迁居华亭,明洪武初年去世。号曲江居士,又自号心白道人。著有《江月松风集》。) 诗句 青冢遥遥相望,去了便不再回来;回来时已经空自化作黄鹄飞去。(《灵壁手印篇》) (元)朱梦炎(字仲雅,进贤人。元代进士,进入明朝后任太常博士,升翰林修撰,出任两浙按察司经历,洪武十一年进入礼部任尚书。) 《经过昭君墓》苍茫的青冢坐落在古道前,黑河的流水自然潺潺流淌。千年的遗恨充满琵琶曲,万里的寒意生于苜蓿烟雾之中。奏凯之声已经传来,清平了北方沙漠;既然如此,就不必再为美人和亲而叹息。汉家的往事足以昭示前代的鉴戒,有道之国应当谨慎地守卫边疆。(《皇明风雅》) (明)屠隆(字长卿,鄞县人。万历丁丑年进士,官至礼部主事。著有《由拳集》。) 《青冢》天气寒冷,北风强劲;琵琶声如泣,凄清作响。尸骨在胡地变白,草木却仍是汉宫的青色。(本集) (国朝)瑞郡王(名奕志,号西园主人,瑞怀亲王之子,去世后谥愍。著有《乐循理斋诗集》。) 诗句 遥远的玉门关拥着毡制的墓穴,凄凉的青冢旁传来美人的啼哭。(《琵琶引》) (国朝)魏裔介(字石生,号贞庵,柏乡人。顺治丙戌年进士,官至保和殿大学士。乾隆元年追谥文毅。著有《兼济堂文集》。) 《青冢》(有序) 世间传说王昭君出塞,马上弹琵琶,并留下青冢遗迹,令人感到悲哀。我阅读史书,知道她嫁给呼韩邪单于后,生了儿子伊屠智牙师,成为匈奴右日逐王,那么她也已经习惯并安于匈奴的风俗了。因此作这首绝句来调侃她,并不敢冒犯西施。在汉宫弹奏一曲而被称为阏氏,赢得了单于惊喜的时候。生下儿子成为王,名字叫日逐;相传青冢也很值得怀疑。(本集) (国朝)屈大均(见卷八) 《青冢》阴山一带的日光容易被阴云遮蔽,汉宫的春色深藏在梦中。不随着边地的风霜而改变,芳草青青,正是我的心。(《翁山诗外》) (国朝)陆次云(见卷三) 《青冢》千年之后,玉骨早已销毁沉没,只有茂盛的芳草一直长到今天。她身在万里之外也不忘天子的恩意,一抔黄土中仍可看出美人的忠心。清风吹拂,仿佛环佩声游荡在边地;冷月之下,琵琶奏出汉地的曲调。想在曲子奏罢之后寻觅她的芳魂,却在蘼芜草深处渺然难寻。(《澄江集》) (国朝)顾夔璋(见卷五) 青冢 美丽女子埋葬在北方沙漠中,就连单于的土地也因此带有芳香。李陵台旁的草,为什么偏偏不能青青呢?(《东昆诗集》) (国朝)谢启昆(字苏潭,号蕴山,南康人。乾隆庚辰进士,由翰林出任镇江知府,官至广西巡抚。著有《树经堂诗文集》。) 昭君墓(《一统志》记载:在古丰州六十里处,今为右玉县。) 塞上的坟墓啊,为什么这样层层相连;坟上的草啊,为什么这样纷纷茂盛。碧血尚未干涸,心志至死不灭;汉宫废苑中的泥土上,紫色的花朵正在开放。雁门关的月光照着罗绮衣裳,佩环的声响如寒冷的玉泉水。是谁把王家的女儿,错误地当作乌孙的妻子?当年她愿意以和亲报国,早已把自身许给了国家。我甘愿让自己的容貌学那无盐一样丑陋,却白白害死了知己毛延寿。难道你没见过,香囊和钿盒埋葬在马嵬,阁道上秋雨淋铃,声声令人哀伤吗?(本集) (国朝)祝德麟(见卷五) 句 汉地没有埋葬投降将领的遗骨,却应当让它留在青冢、明妃墓旁。(《李陵墓》) (国朝)百龄(字菊溪,汉军三韩人。乾隆壬辰进士,由翰林官至大学士、两江总督,谥文敏。著有《守意龛诗集》。) 明妃冢 筚篥声在大漠风中摇荡,琵琶声从早朝的汉王宫中传出。想凭借美色消除战争,却哪里能用金钱买通画工呢?直到今天,一抔黄土中的魂魄仍未归来;倾国倾城的美人自古命运多舛。令人伤心的是,那里还有青青的野草,生长在一片荒烟落日之中。(本集) (国朝)张开东(字宾阳,号白莼,蒲圻人。乾隆年间岁贡生,官蕲水训导。著有《白莼诗集》。) 凭吊明妃墓十首(选四) 美人已经无法再见,寂寥无声地直到永远。她的美好品德本来没有亏损,所令人悲伤的只是没有遇到知己。从前曾在箱中看见她的画像,又听过曲中演奏的曲谱。惆怅之中精神仿佛想要飞去,久久站立遥望江南水边。飘荡的魂魄最终去了哪里,不能返回故乡。独自站立遥望边城,彼此飘零在各自的歧路上。微风本来无迹可寻,孤月却徒然留下影子。想到我这位汉宫中的人,她独自忧思深重。难道不是承受了君王的恩宠,却又远离君王所命之处吗?君王的恩宠不可强求,天命降临时应当自己谨慎承受。我一向不善于求取媚宠,满腔遗恨又能向谁倾诉?譬如瓶中的水,怎么能够再回到原来的井里呢?茫茫的白云飘飞,却飘不到我的故乡。悠悠流淌的黑水河,却不流到汉宫的城墙边。汉廷的使者浩浩荡荡,却没有给我带来音信。南飞的大雁翩翩而过,却不与我同行。活着应当长久相思,死后也应当始终不忘。

青青墓上草,郁郁生游云。

  草叶虽凋萎,根芽常清芬。

  盥手爇炉烟,载拜宣祝文。

  怆怆倚河侧,蔼蔼凝夕曛。

  千秋万祀后,天地一孤坟。(本集)

  句

  吾楚两女子,肃肃入汉宫。

  班姬云梦后,明妃巴峡东。

  所遭皆不幸,零落亦俱同。

  青冢寒沙漠,凭吊本希踪。(《访得班捷仔墓》,同上)

  (国朝释)湛 泛(字蓬根,丹徒人。着有《双树堂诗钞》)

  明妃冢

  空恃朱颜惜饼金,独留遗恨到于今。

  琵琶一曲和番泪,芳草千年望汉心。

  自是美人多命薄,非关天子不恩深。

  孤坟三尺丰碑在,环佩春风未易寻。(《京江耆旧集》)

  (国朝)叶廷芳(字客尧,号松亭,溧水庠生。其先金陵人,上世客游汉口,遂家焉。以子继雯官封中宪大夫,后以曾孙名琛官大学士,赠光禄大夫。着有《花余亭诗存》。)

  昭君墓和友人作

  漠漠黄沙冢独青,何须篇简着芳型。

  安刘直继苏卿节,自是穹庐胜掖庭。(本集)

  (国朝)言启芳(字俣卿,阳湖人。道光辛巳举人,官邳州学正。着有《有竹居诗集》。)

  句

  洒泪难生青冢花,抽刀欲断黄河水。(《代从军行》)

  (国朝)董文涣(字研樵,洪洞人。咸丰丙辰进士,由翰林院编修现官甘肃甘凉道。着有《砚樵山房诗集》。)

  昭君墓

  汉宫皆黄土,异城名不灭。

  春草自年年,青冢吊塞月。(本集)

〖注:■⑴,广内吾。(无读音)■⑵,山+钦,(无读音),■⑵巇,危险貌。■⑶,上聿插入皕下皿。(无读音)■⑷,舟+仑,lún,船前桄也。■⑸,上竹下云。(无读音)〗

花国剧谈 清 淞北玉魫生 撰

自序

  予辑《艳史丛钞》,凡得十种,皆着自名流,而声腾艺苑者。不足,因以旧所作《海陬冶游录》三卷附焉。嗣又以近今十余年来所传闻之绮情轶事,网罗荟萃,撰为附录三卷,余录一卷。而后备征海曲之烟花,足话沪滨之风月,顾有地非一处,人非一时,芳踪胜概,足以佐谈屑,述遗闻,为南部侈繁华,为北里表侠烈,其事则可惊可愕,其遇则可泣可歌,宜汇一编,以传于世。《花国剧谈》,即以此作。大抵采辑所及,剿撮居多,孟坚纪史,半袭子长,扬云作文,多同司马,斯固不足为病也。盖此不过为文章之外篇,游戏之极作,无关著述,何害钞胥。以渠笔底之波澜,供我行间之点缀,不亦快欤?况乎删其繁芜,乃能人彀,润以藻采,始可称工,本异巧偷,非同攘美。而是编命意所在,别有枨触,隐寓劝惩。慨自才媛薄福,易致飘零;名妓下捎,多嗟沦落。琼渚兰苕,徒艳同心之影;瑶台桃李,无非短命之花。或亦有将嫁而渝盟,已成而绝好者。妾徒有意,郎本无情。埋愁黄土,孤生前蝴蝶之魂;寄恨青磷,筑死后鸳鸯之冢。其可悲者一也。其有绿珠风貌,碧玉华年,彰花月之新闻,占湖山之胜地,弹彻鼙婆,暗传心事,照来镜子,自惜容颜。方期订三生附茑之缘,谢十载飘蓬之苦,乃情缘易尽,好事多磨。嗔莺叱燕,忽乖杜父之慈云;打鸭惊鸳,尤愧召公之阴雨。娟娟此豸,渺渺余怀,谁以十万之金铃,护百千之红紫?其可悲者二也。又有鸾栖枳棘,凤锁葳蕤。藏娇无地,宿非玳瑁梁间;觅梦谁家,踏遍茱萸湾口。狱称香粉,迹溷风尘,已柳怨以桃愁,复蜂狂而蝶浪。或至流离自悼,老大徒伤,虽洞可迷香,而台难避债,杨柳楼边,问名日少,枇杷巷里,买笑谁来。因是忍参红蘖以逃禅,愿着黄絁而入道。其可悲者三也。别有柳枝已嫁,为大妇所不容;桃叶空迎,恨良人之见弃。贫户名姝,遽降青衣之列;豪家侍史,误为红拂之投。文君新寡,别抱琵琶;小玉多愁,难谐琴瑟。因辞金屋,遂下瑶台。其或长自侯门,生来丽质,爰求鸳偶,致误鸩媒。叹独处之无郎,令借端之有自,奸谋既售,末路谁依。因之逐水随波,落藩堕溷。其可悲者四也。呜呼!世并愁城,地多苦海,此花国中,悲玉容之无主,恨绮约之难完者,当不知凡几。今所记,时须弥界中一粒芥子耳。然则作艳游者,不当思及此而废然返欤?顾世有绳趋矩步之士,莫不呵嫱施为祸水,斥妍藻为淫辞,以陶情于醇酒妇人为非夫,以娱志于歌楼舞席为伧父,不知西曲繁华,无非元气,东山妓女亦是苍生。彼之记教坊而志曲院者,畴非唐代之名臣欤?仆身无艳福,而心郁古凄,仅品评名花于三寸之管,要亦空中色相而已。具大智慧者,何容征实,请事观空,则以《花国剧谈》为苦海之航也可,为愁城之筏也亦无不可。

  光绪四年九月十有五日,时淞北玉魫生有罗浮之行,风雨满山,为阻游屐,吮墨濡豪,志于香峤旅斋。

译墓上的草青青,茂盛得仿佛生出游动的云气。草叶虽然凋零枯萎,根部的新芽却常常散发清香。洗净双手,点燃炉中的香烟,恭敬地拜了两拜,宣读祝文。悲怆地倚靠在河边,暮色的光辉浓重地凝聚着。千秋万代祭祀之后,天地之间也只剩下一座孤坟。(本集) 句 我们楚地的两位女子,庄重地进入汉宫。班姬在云梦之后,明妃在巴峡以东。她们所遭遇的都不幸,飘零失意也全都相同。青冢处在寒冷的沙漠中,我来凭吊,本来就不希望留下什么踪迹。(《访得班捷仔墓》,同上) (国朝释)湛泛(字蓬根,丹徒人。著有《双树堂诗钞》) 明妃冢 徒然仗恃美丽容颜,却可惜因画工贪图钱财而受害,独自留下遗恨直到今天。一曲琵琶伴随着和亲女子的眼泪,芳草千年遥望着她归向汉地的心。本来就是美人多薄命,并不在于天子没有深厚的恩情。三尺高的孤坟旁丰碑尚在,春风中佩环的身影却难以寻觅。(《京江耆旧集》) (国朝)叶廷芳(字客尧,号松亭,溧水庠生。他的祖先是金陵人,上代客居汉口,于是便在那里定居。因儿子继雯做官而获封中宪大夫,后来又因曾孙名琛官至大学士,追赠光禄大夫。著有《花余亭诗存》。) 和友人同作《昭君墓》茫茫黄沙中,只有坟墓独自青青,哪里还需要篇章简册来记载她的芳名和美德。安定刘氏的功业直可继承苏武的气节,穹庐生活本身也胜过汉宫内廷。(本集) (国朝)言启芳(字俣卿,阳湖人。道光辛巳举人,官邳州学正。著有《有竹居诗集》。) 句 洒下眼泪,却难以使青冢开出花来;抽刀想斩断黄河水,却也无法做到。(《代从军行》) (国朝)董文涣(字研樵,洪洞人。咸丰丙辰进士,由翰林院编修,现任甘肃甘凉道。著有《砚樵山房诗集》。) 昭君墓 汉宫如今都成了黄土,异域中的这座坟墓却名声不灭。春草年年自行生长,青冢在边塞月光下供人凭吊。(本集) 〖注:■⑴,广内吾。(无读音)■⑵,山+钦,(无读音),■⑵巇,形容危险。■⑶,上聿插入皕下皿。(无读音)■⑷,舟+仑,lún,船前的横木。■⑸,上竹下云。(无读音)〗 《花国剧谈》 清代 淞北玉魫生 撰写 自序 我编纂《艳史丛钞》,一共得到十种作品,都是名家所著,并且在艺苑中声名远播。觉得还不够,于是又把过去所作的《海陬冶游录》三卷附在后面。后来又将近今十多年来听闻的艳情轶事广泛搜罗、汇集起来,撰成附录三卷,另加余录一卷。这样以后,足以征集海曲的烟花故事,足以谈论沪滨的风月;虽然地点并不在一处,人物也不属于同一时代,但那些芳踪胜迹,足以作为谈助,叙述遗闻,替南部夸耀繁华,为北里表彰侠义刚烈。那些事情有的令人惊异,有的令人震撼;那些遭遇有的令人流泪,有的令人歌咏,确实应当汇编成一书,流传于世。《花国剧谈》就是因此而作。大体说来,所采集的材料多有抄撮;孟坚记述历史,有一半承袭子长;扬云作文,也多与司马相同,这本来不能算作毛病。这不过是文章之外的篇章,是游戏笔墨的极致,并非严肃著述,何必忌讳抄录呢?借助他们笔下的波澜,供我文中的点缀,不也是很畅快吗?何况删去繁杂芜乱,才能使人容易读入;加以文采润色,才可称为工巧。这是不同于偷巧,也不是掠夺他人的美誉。而本书的用意所在,另有触动心弦之处,暗中寓含劝善惩恶的意思。可叹自古以来才女福分浅薄,容易漂泊零落;有名的妓女后来大多遭受摧残,常常感叹自己的沦落。琼玉般的水洲、兰草般的水边,只徒然映照着同心人的身影;瑶台上的桃李,无非都是短命的花朵。有的将要出嫁却改变盟约,有的已经成婚却断绝恩爱。妾有情意,郎君本来却无情。她们把愁苦埋入黄土,孤独地留下生前化作蝴蝶的魂魄;又把遗恨寄托在青磷之中,仿佛筑成死后的鸳鸯坟墓。这是第一种可悲之处。有的具有绿珠般的风貌、碧玉般的青春年华,在花月之间创造新奇故事,占据湖山胜地;弹尽琵琶,暗暗传达心事;对着镜子照看自己,又怜惜自己的容颜。正当她们期待订下三生、如附生藤萝般的姻缘,结束十年飘泊的苦楚时,却情缘容易耗尽,好事多遭磨难。斥责黄莺、呵骂燕子,忽然违背了杜父的慈爱云雨;驱打野鸭,惊散鸳鸯,更加有愧于召公遮蔽百姓的恩德。这样的美人多么娇柔,留下的情怀多么渺远,谁能拿十万金钱的铃铛去保护这百千朵红花紫花呢?这是第二种可悲之处。又有的像鸾鸟栖息在荆棘上,凤凰被锁在繁茂的草木间。想要藏娇却无处可藏,夜宿也不是玳瑁装饰的梁间;想要寻梦又能到谁家,只得踏遍茱萸湾口。她们被称作香粉之囚,行迹混杂在风尘中,已经有了柳树般的哀怨和桃花般的愁苦,又遭蜂狂蝶浪般的轻薄骚扰。有的甚至流离失所、哀叹自身,年老之后徒然悲伤;即使有洞穴可以躲避香气,也没有高台能够躲过债务。杨柳楼边,询问姓名的人日益稀少;枇杷巷里,又有谁来买笑呢?因此只好忍心参拜红檗树以逃避尘世,愿意穿上黄绢道衣而入道。这是第三种可悲之处。另有柳枝已经出嫁,却不被正妻容纳;桃叶徒然迎接,却怨恨丈夫抛弃自己。贫寒人家的名媛,突然降为婢女一类;豪门的侍妾,却误作红拂那样主动投奔。卓文君新近守寡,另抱琵琶;小玉满怀愁苦,难以和谐琴瑟。于是离开金屋,终于走下瑶台。有的从小长在侯门,天生丽质,寻求鸳鸯配偶,却误信了鸩毒般的媒人。她们叹息独居而没有丈夫,却让借端生事的人有了借口;奸谋既已得逞,末路之中又有谁可以依靠?于是只得随水逐波,飘落到藩篱之外,坠入污泥之中。这是第四种可悲之处。唉!世间遍地都是愁城,处处都是苦海,在这花国之中,为美玉般的容貌无人占有而悲伤、为美丽的约定难以实现而遗恨的女子,不知有多少。今天所记载的,不过是须弥世界中的一粒芥子罢了。既然如此,那些从事艳游的人,难道不应想到这些而彻底醒悟、回头吗?可是世上那些谨守绳墨、拘于规矩的人,无不呵斥妲己、褒姒是祸水,斥责美丽文饰是淫邪言辞;他们认为沉醉于美酒美人与歌楼舞席是不正经的人所为,却不知道西曲的繁华无不是天地元气,东山的妓女也同样是天下百姓。那些记载教坊、记录曲院的人,难道不都是唐代的名臣吗?我自身没有艳遇的福分,只是心中郁结,感慨古今的凄凉;不过是在三寸笔管之下品评名花,也终究只是空幻中的色相罢了。具有大智慧的人,哪里会容许自己执着于事实?不如从观察空性入手,那么把《花国剧谈》看作驶过苦海的船可以,把它看作渡过愁城的筏也无不可。光绪四年九月十五日,当时淞北玉魫生正有罗浮之行,满山风雨阻碍了游人的脚步,于是吮墨濡笔,在香峤旅斋记下这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