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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盛京通志一百一十

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八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667–673 段

夫余本属元菟,公孙度雄威,海东长服外夷。其王尉仇台,更属辽东。汉时,夫余王▯用玉匣,常豫以付元菟郡。王死则迎取以▯。魏破公孙渊时,元菟库犹有玉匣一具。晋太始元年,木连理生辽东方城二年,白虎见乐浪郡;咸宁二年,甘露降元菟郡;治建兴元年八月,嘉禾生襄平县,一茎七穂;咸和八年五月已巳,麒麟见辽东。晋太康四年,涉归卒,弟耐篡立,将谋杀慕容廆。时廆年十五,出避难,追者急,乃走匿于辽东徐郁家。入其屋,以席自障。追者入屋,发视,竟无所见。太康五年,国人杀耐,迎廆立之。慕容廆初有赭白马,常自乗之。既为石虎所围,力弱分将危陷,弃众将逃,以此马奔而鞲之。马见鞍輙蹄齧,不得近,乃止。俄而邺使至,石虎国有难,廆旋归。至儁寿光元年,马四十九歳矣,而骏逸不衰。儁奇之,比鲍氏骢,命铸铜以图其象,亲为铭赞,镌颂其傍。象成而马死。崔鸿撰《十六国春秋》,韩恒初无传,见梦于崔鸿,故遂记之。北燕王冯▯立与宋通好。魏延和元年,太武亲讨之。▯婴城固守,其营邱、辽东、成周、乐浪、带方、元菟皆降。▯子崇亦降,太武封崇为辽西王,録其国尚书事。辽西十郡承制假授文官尚书、刺史,武官征虏以下。▯遣其将封羽率众围崇,太武诏永昌王健敕之。封羽又以九城降。▯为魏所逼,奔于髙丽。至辽东,髙丽遣使劳之曰:「龙城王冯君,爰适野次,士马劳乎?」▯慙怒,称制答让之。髙丽乃处之于平郭,寻徙北丰。▯素侮高丽,政刑赏罚犹如其国。髙丽乃夺其侍人,质任王仁。▯忿怨之,谋将南奔。太武又徴▯于髙丽,乃杀之于北丰。子孙同时死者十余人。齐高洋尝从文襄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余人无见者。及即位,十年幸辽阳甘露寺禅居,深观唯军国大事乃奏闻,三月始还都。何稠,字桂林,性絶巧。辽东之役,摄右屯卫将军。时工部尚书宇文恺造辽水桥不成,师不得济,麦铁杖因而遇害。帝遣稠造桥,三日而就。初,稠制行殿及六合城,至是,帝于辽左与贼相对,夜中施之。其城周围八里,城及女垣合高十仞,上布甲士,立仗建旗,四隅置阙,面别一观。观下三门,迟明而毕。髙丽望见,谓若神功。夫余王尝得河伯女,因闭于内室。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卯,大如五升。夫余弃之,与犬豕皆不食,弃于路,牛马避之,弃于野,众鸟以毛茹之。王剖之不能破,遂还其母。母以物裹,置暖处,有一男破壳而出。及长,字之曰朱防。其俗言,朱防者,善射也。国王命之养马,朱防减骏马食,令瘦;善养驽马,令肥。王以肥者自乗,以瘦者予朱防。后狩于田,以朱善射,限之一矢。朱防虽矢少,殪兽甚多。夫余之臣屡欲杀之,其母以告朱防。朱防乃与乌引、乌建二人东南走,至淹滞水,欲济无梁。夫余人追之甚急。朱防告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孙,今追兵垂及,如何得济?」于是鱼鼈并浮为桥。朱防既渡,鱼鼈乃解,追骑阻水不及。朱防遂至普述水,遇三人,一着麻衣,一着衲衣,一着水藻衣。与朱防至纥升骨城,遂居王夫余。其后支别为髙句丽,因以髙为氏。至曽孙莫来,乃并扶余。唐太宗伐高丽时,辽东城有朱防祠,锁甲铦矛,妄言前燕世天所降。方唐兵围急,餙美女以妇神巫言,朱防悦,城必完。及勣攻之急,城遂溃,巫言不验。李广字▯基,本辽东人,后徙范阳,博涉羣书,少与赵郡李謇齐名,为邢魏之亚,以才学兼侍御史,修国史,南台文奏多其辞也。齐文宣初,嗣覇业,命掌书记。天保初,欲以为中书郎,遇其病笃,乃止。广尝早朝假寐,忽惊,谓其妻曰:「吾向似睡非睡,忽见一人出吾身中,语云:『君用心过苦,非精神所堪,今辞君去。』数日便遇疾,积年不起,遂卒。」所荐士,毕义云集。其文集七卷,托魏收为之序。隋大业八年,焬帝征辽,兵分二十四道:镂方、长岑、海溟、葢马、建安、南苏、辽东、元菟、扶余、朝鲜、沃沮、乐浪为左军;黏蝉、含资、浑弥、临屯、侯城、提奚、踏肃、石碣、东暆、带方、襄平为右军。三月,车驾度辽,大战于东岸,破之。甲午,进围辽东。乙未,舎临海顿,见二大鸟,髙丈余,皜身朱足,游泳自如。焬帝异之,命工图写,诏虞绰为铭,览而善之,命勒海上。沈光字总持,吴兴人。少贫贱,善縁竿直上,号“肉飞仙”。大业九年,征骁果伐辽东,同类数万人,皆出其下。时王仁恭破髙丽兵,进攻新城,冲梯竿十五丈,光升其端,杀伤十数人,髙丽竞击而坠,未及地,适遇竿有垂絙接而复上。帝望见,壮之,即拜朝散大夫。后殉江都之难。

译夫余原本隶属于元菟。公孙度声威强盛,海东各地长期服从,外族也归附。他的国王尉仇台后来改为隶属辽东。汉代时,夫余王下葬使用玉匣,常预先把玉匣交给元菟郡。国王死后,再迎取玉匣为其下葬。魏国攻破公孙渊时,元菟郡库中还存有玉匣一具。晋太始元年,辽东方城生出连理木;太始二年,乐浪郡出现白虎;咸宁二年,甘露降在元菟郡;太康建兴元年八月,襄平县生出嘉禾,一根茎上有七穗;咸和八年五月己巳日,麒麟出现在辽东。晋太康四年,涉归去世,他的弟弟耐篡位继立,准备谋杀慕容廆。当时慕容廆十五岁,出逃避难。追兵逼近,他便逃到辽东徐郁家中藏身。进入徐家屋内后,用席子遮住自己。追兵进屋,掀开席子查看,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现。太康五年,国人杀死慕容耐,迎接慕容廆立为君主。慕容廆起初有一匹赭白马,常常亲自骑它。后来被石虎包围,兵力薄弱,形势将要危急,他丢下众人准备逃走,想给这匹马套上鞍具骑走。马一看见马鞍就踢咬,无法靠近,于是只好作罢。不久邺城使者到来,说石虎的国家发生了祸难,慕容廆便立即回去。到慕容儁寿光元年时,这匹马已经四十九岁,但骏逸之性仍未衰减。慕容儁认为奇异,拿它与鲍氏的骢马相比,命人铸造铜像描摹它的形象,亲自撰写铭文赞语,刻在铜像旁边。铜像铸成后马便死了。崔鸿撰写《十六国春秋》时,韩恒起初没有传记;后来韩恒托梦给崔鸿,因此崔鸿便为他记载下来。北燕王冯弘即位后与宋朝通好。魏延和元年,魏太武帝亲自讨伐他。冯弘据城固守,但他的营丘、辽东、成周、乐浪、带方、元菟都投降了。冯弘的儿子冯崇也投降,太武帝封冯崇为辽西王,录尚书事,主管该国政务。辽西十郡奉诏权宜任命文官尚书、刺史,武官任命征虏将军以下的官职。冯弘派将领封羽率军包围冯崇,太武帝下诏让永昌王拓跋健告诫封羽。封羽又带九城投降。冯弘被魏军逼迫,逃奔高丽。到达辽东时,高丽派使者慰劳他说:“龙城王冯君,远道来到野外驻地,士卒和马匹劳累了吗?”冯弘惭愧而愤怒,便以皇帝口吻答复并斥责高丽。高丽于是把他安置在平郭,不久又迁到北丰。冯弘一向轻视高丽,施行政令、刑罚、赏赐和惩罚仍像在自己的国家一样。高丽便夺取他的侍从,扣留王仁作为人质。冯弘对此愤怒怨恨,谋划向南逃奔。太武帝又向高丽索取冯弘,高丽便在北丰杀死他;他的子孙同时被杀的有十多人。北齐高洋曾随文襄帝出行,经过辽阳山时,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天门打开,其他人都没有看见。等到他即位后,天保十年到辽阳甘露寺禅居,深入观察,只有军国大事才上报给他,三月才返回都城。何稠,字桂林,性情极其巧慧。辽东战役中,他代理右屯卫将军。当时工部尚书宇文恺建造辽水桥没有成功,军队无法渡河,麦铁杖因此遇害。皇帝派何稠造桥,三天便建成。当初,何稠制造行殿和六合城;到这时,皇帝在辽东与敌军对峙,夜间把它们设置起来。这座城周围八里,城墙与女墙合计高十仞,城上布置披甲士兵,排列仪仗、竖立旗帜,四角设置阙门,每面各有一座观楼。观楼下有三道门,到天快亮时便全部完工。高丽人望见后,认为这像神灵的功业。夫余王曾得到河伯的女儿,于是把她关在内室。太阳照到她身上,她牵引身体躲避,太阳的影子又跟随着她。后来她怀孕,生下一个卵,大如五升的容器。夫余王把卵丢弃,狗和猪都不吃;丢在路上,牛马避开;丢到野外,群鸟用羽毛覆盖它。国王剖它却不能破开,只好把卵还给她的母亲。母亲用东西包好,放在温暖的地方,有一个男孩破壳而出。长大后,给他取字叫朱蒙。当地习俗说,朱蒙就是善于射箭的意思。国王命令他养马,朱蒙减少良马的食料,使它瘦;善于饲养劣马,使它肥。国王骑肥马,把瘦马给朱蒙。后来国王到田野打猎,因为朱蒙善射,限制他只能带一支箭。朱蒙虽然箭少,却射死了很多野兽。夫余的大臣多次想杀他,他的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朱蒙。朱蒙于是与乌引、乌建二人向东南逃走,到达淹滞水,想渡水却没有桥。夫余追兵追得很急。朱蒙对水说:“我是太阳之子、河伯之外孙,如今追兵将要追上,怎样才能渡过去?”于是鱼鳖一起浮出水面组成桥。朱蒙渡过之后,鱼鳖便散开,追赶的骑兵被水阻隔,无法追上。朱蒙于是到了普述水,遇到三个人:一个穿麻衣,一个穿衲衣,一个穿水藻衣。三人陪朱蒙到达纥升骨城,于是朱蒙在那里居住,成为夫余王。后来分支建立高句丽,因而以“高”为姓。传到曾孙莫来时,才兼并夫余。唐太宗征伐高丽时,辽东城中有朱蒙祠,里面悬挂铠甲、锐利的长矛,妄称朱蒙是前燕时代从天而降的。正当唐军围城十分危急时,他们装饰美女作为神的妻子,巫师说朱蒙会高兴,城一定能够保全。等到李勣进攻更加急迫,城终于溃败,巫师的话没有应验。李广,字弘基,本是辽东人,后来迁居范阳。他广泛涉猎群书,年轻时与赵郡李謇齐名,才学仅次于邢魏。他因才学兼任侍御史,修撰国史,南台的文书奏章多出自他的文辞。北齐文宣帝初年,承继霸业,命他掌管书记。天保初年,想任命他为中书郎,正遇他病重,才作罢。李广曾早朝时打瞌睡,忽然惊醒,对妻子说:“我刚才似睡非睡,忽然看见有一个人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对我说:‘您用心过度,精神承受不了,现在我要辞别您离去。’”几天后他便得病,多年不起,最终去世。他所推荐的士人,全部被毕义云招集。他的文集有七卷,托魏收为它作序。隋大业八年,炀帝征伐辽东,军队分为二十四道:镂方、长岑、海溟、盖马、建安、南苏、辽东、元菟、扶余、朝鲜、沃沮、乐浪为左军;黏蝉、含资、浑弥、临屯、侯城、提奚、踏肃、石碣、东暆、带方、襄平为右军。三月,皇帝车驾渡过辽水,在东岸大战,击败敌军。甲午日,进兵包围辽东。乙未日,驻扎在临海顿,看到两只大鸟,高一丈多,身体洁白,脚朱红,游泳自如。炀帝认为奇异,命工匠绘制图像,下诏让虞绰撰写铭文,阅览后认为很好,命人刻在海边。沈光,字总持,吴兴人。年轻时贫贱,善于攀缘长竿直上,号称“肉飞仙”。大业九年,征召骁果军讨伐辽东,数万同类之人都不如他。当时王仁恭击破高丽军,进攻新城,云梯高十五丈,沈光登上梯顶,杀伤十多人。高丽人争相攻击,使他坠落;还未落地,恰好遇到竿上有垂下的绳索,他抓住后又攀了上去。皇帝望见,认为他勇壮,当即授任朝散大夫。后来他在江都之难中殉难。

阎毗,榆林盛乐人。辽东之役,以右翊卫长史领武贲郎将,典宿卫。时众军围辽东城,帝令毗诣城下宣谕。贼弓弩乱发,所乗马中矢,毗颜色不变,辞气抑掦,卒事而去。勿吉国,其人劲悍,常轻豆莫娄诸国。其粟末部胜兵数千,多骁武;伯咄部胜兵七千;安车骨、拂湼、号室、黒水、白山五部胜兵,并不过三千。而黒水部尤为劲健。自拂湼以东,矢皆石镞,最为强国。人皆善射,常以七八月造药传矢,以射禽兽,中者立死。隋开皇初,文帝诏其使曰:「朕闻彼土人勇,今来实副朕怀。」厚劳之,令宴饮于前。使者与其徒起舞,曲折多战门容。唐太宗征髙丽,防辽、盖二州之人以归。兵过城下,酋长登城再拜。帝嘉其能守,赐绢百匹。帝至渤错水,阻淖八十里,长孙无忌、杨师道等率万人斩樵筑道,聫车为梁。帝负薪马上助役。十月,兵毕渡,雪甚,属燎以待济。元万顷从李勣征髙丽,管书记。勣命别将郭待封以舟师赴平壤,冯师本载粮继之。不及期,欲谋勣,而恐为谍所得。万顷为作离合诗遗勣。勣怒曰:“军机切遽,何用诗为?”欲斩待封,万顷言状乃免。又使万顷草檄让髙丽,而讥其不知守鸭緑之险。莫离支报曰:“谨闻命,徙兵固守,军不得入。”髙宗闻之,投万顷岭外。髙丽时,盖苏文死,子男生嗣。帝遣李勣、薛仁贵等讨之。时侍御史贾言忠自军中计事还,帝问状,对曰:“必克。谚云:‘军无媒,中道回。’今男生兄弟鬭,狼为我向,道敌之情伪,我尽知之,故必克。且髙丽秘记不及九百年,当有八十大将灭之。髙氏自汉有国,今九百年矣,而李勣年八十,是行不再举矣。”未几,勣果灭髙丽,收其城七十有六。唐贞观二十二年,新罗王真徳遣子弟来朝,太宗赐以所制温汤及晋祠碑,并新撰晋书。渤海王亦数遣诸生诣京师太学,习识古今制度。新罗王真徳于唐贞观时遣子弟诣太学观释奠,讲论。太宗赐所制晋书。永徽九年,真徳织锦为颂以献,其词曰:“巨唐开洪业,巍巍皇猷昌。止戈成大定,兴文总百王。统天崇雨施,理物体含章。深仁谐日月,抚运迈时康。幡旂既赫赫,钲鼓何锽锽。外夷违命者,翦覆被天殃。淳风凝幽显,遐迩竞呈祥。四时和玉烛,七曜巡万方。维岳降宰辅,维帝任忠良。三五成一徳,昭我唐家光。”开曜元年,国王政明遣使者丐唐礼及他文辞。武后赐吉凶礼并文词五十篇。开元中,又遣子弟入太学,学经术。太和五年,学生嵗满者一百五十人,皆还国。唐开元二十五年,遣邢璹使新罗,帝诏璹曰:「新罗号君子国,知诗书,以卿醇儒,故持节往,宜演经谊。」唐开元二十六年,渤海遣使写唐礼及《三国志》、《三十六春秋》。新罗治法峻,故少犯。道不拾遗,人知书,喜学。里有庠,扁曰局堂,处子弟之未婚者,习书射。其中三歳一试,举人有进士、算学诸科,号君子国。唐龙朔三年,百济西部人黒齿常之来归。常之长七尺余,骁勇有谋畧。唐则天垂拱二年,新罗王金政明遣使请《礼记》一部,并新文章,令所司择吉凶要礼,并于文馆词林采其词渉规谏者,勒成五十卷,赐之。宝厯元年,新罗国王金彦升奏,先在太学崔利贞等四人,请权还其新赴朝贡,金允夫等十一人,请留配国子监习业,从之。渤海国男子多智勇,有三人,渤海当一虎之语。勃海男子多智谋骁勇,出他国右。契丹太祖徙其名帐千余户于燕,有战则用为前驱。辽宗室▯苏库能知蛇语。太祖从兄多科扎,以本帐下蛇鸣,命▯苏库解之。知蛇谓穴旁得金,以为带,名龙锡金【▯苏库国语,▯耳也,苏库皮也。原作神速姑,多科扎,多科径路也,扎易也。原作铎骨扎,今俱译改】辽耶律倍,太祖长子。太祖薨,倍知皇太后意欲立徳光,乃与羣臣请于太后而让位焉。太宗既立,有疑倍意。倍谓左右曰:「我以天下让主上,今反见疑,不如适他国,以成吴太伯之名。」立木海上,刻诗曰:「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擕髙美人,载书浮海,去之唐。倍初市书至万卷,藏于医巫闾絶顶之望海堂。通阴阳,知音律,精医药砭焫之术,工辽汉文章。尝译《阴符经》,善画本国人物,如射骑、猎雪、骑千鹿图,皆入宋秘府。契丹有国时,四时有行在之所谓之巴纳。春巴纳,曰鸭子河泺,在长春州东北。四面皆沙埚,多榆桞。辽主毎至,侍御各偹打鹅锤一柄,刺鹅锥一枚。于泺之侧,相去五七步排立。有天鹅之处,举旗鸣鼓,鹅惊飞起。五坊进海青鹘,辽主亲放之。鹘擒鹅坠,势力不加。侍者举锥刺取鵞脑,以饲鹘。得头鹅,荐宗庙。羣臣献酒,举乐,皆揷毛于首,以为乐。弋猎网钓,春尽而还【国语巴纳地方也,原作捺鉢,今译改】

译阎毗是榆林盛乐人。辽东战役中,他以右翊卫长史兼领武贲郎将,主管宿卫。当时各路军队包围辽东城,皇帝命阎毗到城下宣读诏谕。敌军弓弩纷纷射来,他所骑的马被箭射中,但阎毗面色不变,言辞抑扬有度,完成使命后离去。勿吉国人强悍勇猛,常常轻视豆莫娄等国。其粟末部能作战的士兵有数千人,多数骁勇善战;伯咄部能作战的士兵有七千人;安车骨、拂湼、号室、黑水、白山五部的战士合计都不超过三千人,而黑水部尤其强健。从拂湼以东,箭头都用石头制成,是最强大的国家。人人都善于射箭,常在七八月间制造毒药涂箭,射杀禽兽,中箭者立即死亡。隋开皇初年,文帝对他们的使者下诏说:“朕听说你们那里的人勇猛,如今来朝确实符合朕的期望。”厚加慰劳,让他们在面前宴饮。使者和同伴起身跳舞,舞姿曲折,多有战斗的姿态。唐太宗征伐高丽,防州、盖州的人防守不住,带着军民归附。唐军经过城下时,酋长登城拜了两拜。皇帝赞许他们能够守城,赏赐绢一百匹。皇帝到达渤错水,那里有八十里泥泞难行,长孙无忌、杨师道等率领一万人砍伐木材、修筑道路,把车辆连接起来作为桥梁。皇帝在马上背柴,亲自帮助劳作。十月,军队全部渡过,雪下得很大,便连续点火等待渡河。元万顷随李勣征伐高丽,掌管书记。李勣命别将郭待封率水军前往平壤,冯师本载运粮食跟随其后。郭待封没有按期到达,想谋害李勣,又怕被间谍听到。元万顷替他写了一首离合诗送给李勣。李勣大怒说:“军机紧急,哪里用得着作诗!”想杀郭待封,元万顷说明了实情,郭待封才得以免死。后来李勣又让元万顷起草檄文责让高丽,讥讽高丽不知道据守鸭绿水的险要。莫离支答复说:“谨遵命令,我们将调兵坚守,你们的军队不得进入。”高宗听说后,把元万顷流放到岭外。高丽时期,盖苏文死后,他的儿子男生继位。唐帝派李勣、薛仁贵等人讨伐高丽。当时侍御史贾言忠从军中处理事务回来,唐帝问他军情,他回答说:“一定能够取胜。谚语说:‘军中没有内应,走到半路也会返回。’如今男生兄弟相斗,等于狼替我们引路;敌人的虚实,我全都知道,所以一定能取胜。况且高丽的秘记说不到九百年,应当有八十岁的老将灭掉它。高氏从汉代起建国,到现在正好九百年,而李勣已经八十岁,这次出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不久,李勣果然灭了高丽,收取了它的七十六座城。唐贞观二十二年,新罗王真德派子弟入朝,唐太宗把自己所制的《温汤》以及《晋祠碑》、新撰的《晋书》赐给他们。渤海王也多次派诸生到京师太学,学习和了解古今制度。新罗王真德在唐贞观年间派子弟到太学观看释奠礼,并听讲论学。唐太宗赐给他们亲自编制的《晋书》。永徽九年,真德织成锦缎作颂歌进献,歌词说:“伟大的唐朝开创宏伟事业,崇高的皇帝事业昌盛。停止战争成就大治,兴起文教总领历代帝王。统御天下崇尚施雨,治理万物体现含蓄的文德。深厚的仁德与日月相合,顺应时运超过太平盛世。旌旗已经赫赫有威,钲鼓声多么铿锵响亮。外族中违抗命令的,都被剪除覆灭,遭受上天的灾祸。淳厚的风俗凝聚于幽明之间,远近都争相呈现祥瑞。四时调和,如玉烛照临;日月五星巡行于天下。高山降生贤能宰辅,皇帝任用忠贞良臣。三皇五帝归于一德,彰显我唐家的光辉。”开曜元年,国王政明派使者请求唐朝礼仪以及其他文辞。武后赐给他吉凶礼仪和文辞五十篇。开元年间,又派子弟进入太学,学习经学。太和五年,学习期满的学生共有一百五十人,全部返回本国。唐开元二十五年,派邢璹出使新罗,唐帝诏告邢璹说:“新罗号称君子之国,懂得诗书;因为你是醇厚的儒者,所以持节前往,应当为他们讲演经书义理。”唐开元二十六年,渤海派使者抄写唐朝礼制以及《三国志》《三十六春秋》。新罗治理法令严峻,所以犯罪很少。道路上没有人捡取遗失物,人们懂得读书,喜欢学习。乡里设有学校,匾额题作“局堂”,让尚未婚娶的子弟居住其中,学习书写和射箭。每三年考核一次,举人分为进士、算学等科,因此号称君子之国。唐龙朔三年,百济西部人黑齿常之来归附。常之身高七尺多,勇猛而有谋略。唐则天垂拱二年,新罗王金政明派使者请求一部《礼记》和新的文章,命有关官署选取吉凶礼仪中的重要内容,又从《文馆词林》中采选涉及规劝谏诤的文辞,编成五十卷赐给他。宝历元年,新罗国王金彦升上奏说,先前在太学的崔利贞等四人,请允许他们暂时回国处理新近入朝进贡之事;金允夫等十一人,请求留下来隶属国子监学习,朝廷同意了。渤海国男子多有智谋和勇力,有“三个渤海男子抵得上一只虎”的说法。渤海男子多智谋、勇猛强悍,超过其他各国。契丹太祖把他们的著名帐户一千多户迁到燕地,有战事时就让他们充当前锋。辽朝宗室▯苏库能够听懂蛇语。太祖的从兄多科扎听见本帐下有蛇鸣叫,便命▯苏库解释。▯苏库得知蛇说洞穴旁边有金子,可以做成带子,便把它命名为“龙锡金”。【“▯苏库”在国语中,“▯耳”的意思;“苏库”是“皮”的意思。原文作“神速姑”。“多科扎”中,“多科”是道路,“扎”是容易的意思。原文作“铎骨扎”,现在都译写改定。】辽朝耶律倍是太祖的长子。太祖去世后,耶律倍知道皇太后想立德光,于是便同群臣向太后请求,主动让出皇位。太宗即位后,对耶律倍的心意有所怀疑。耶律倍对身边人说:“我把天下让给了皇上,如今反而受到猜疑,不如到别的国家去,以成就吴太伯那样的名声。”他在海上立了一块木牌,刻诗说:“小山压着大山,大山完全没有力量。羞于见到故乡的人,从此投奔外国。”他带着高丽美女,装载书籍漂海而去,投奔唐朝。耶律倍起初买书达到一万卷,收藏在医巫闾山绝顶的望海堂。他通晓阴阳之学,懂得音律,精通医药、针砭和灸焫之术,擅长辽、汉文章。他曾翻译《阴符经》,善于绘画本国人物,如《射骑图》《猎雪图》《骑千鹿图》等,都收入宋朝秘府。契丹建国时,四季都有皇帝驻行的地方,称为“巴纳”。春季的巴纳叫鸭子河泺,在长春州东北。四面都是沙丘,长着许多榆树和柳树。辽主每次到这里,侍御们各准备一柄打鹅锤和一枚刺鹅锥,在泺旁相隔五到七步排列站立。发现天鹅的地方,就举旗鸣鼓,惊起天鹅。五坊进献海东青鹘,辽主亲自放飞。鹘擒住天鹅,天鹅坠落后便无力再飞;侍从举锥刺取鹅脑,喂给鹘吃。捕得的第一只天鹅,用来进献宗庙。群臣献酒,奏乐,都把羽毛插在头上,以此取乐。射猎、网捕、垂钓,春季结束后才返回。【“巴纳”在国语中是地方的意思,原文作“捺钵”,现在译写改定。】

辽太祖薨,舒噜后悉召从行大将等妻百余人,谓曰:“吾今为寡妇矣,汝等岂宜有夫?”乃杀其大将百余人,曰:“可往从先帝左右,有过者悉送木叶山,杀于太祖墓隧中。”怒,大将赵思温使送木叶山,曰:“尔先帝亲信,宜往见之。”思温对曰:“亲莫如后,后何不行?”曰:“我本欲从先帝地下,以子幼,国中多故,未能也。然可断一臂以送之。”左右切谏之,乃断其一腕而释思温【舒噜八旗姓原作▯律,今译改】燕北杂録》云:有武珪者,在契丹中十余年,以善歌▯帐下,故习辽事甚悉。珪常云:达鲁古河钓牛鱼,辽之盛礼。河与海接,正月方冻,至四月而泮。辽主与其太后皆设次氷侧,凿氷窍四名,曰「氷眼」,使人于上下十里间以毛网截鱼,从而驱之至于氷眼中,用绳钩掷,无不中者,拽出之,谓之头鱼。遂相与出就别帐作乐,上寿。程大昌《演繁露》云:“辽人达古河钓牛鱼,以其得否占嵗好恶。”冯道使契丹,诗曰:“曽叨腊月牛头赐。”盖辽主尝以此享道也。金时亦承辽制。王易《燕北録》云:“牛头即南方鲟鱼。”又“牛头鱼,头如牛,生东海中。”疑即辽金所钓,道所赋诗者。南唐章僚《海外行程记》云:「髙丽有铜器,名服席者,与汉时单于赐苏武之服匿同,是一物,特名称小异耳。」僚舟至冷泉,髙丽遣兵来卫,有铜器画以供炊,夜用击警,即古刁斗也。东夷箕子之国,犹知重古三代俎豆,至汉尚存,则刁斗尚其传习而近者矣。演繁露》云:今使北者所得有韦而红、光滑可鉴,曰徐吕皮,而不详所出。问何以名,则曰徐吕二氏工为此皮。予案《燕北録》载契丹兴宗常禁人服金玉犀带及斜噶哩布,斜噶哩布乃回纥野马衣也。本此而言,则徐吕者,斜噶哩声之转者也【噶哩原竹喝里,今译改】辽统和九年八月壬午,东京进三足乌。大安四年正月,五色云出东方,大如二千石囷。司天孔致和谓人曰:“其下当生异人。”后为金太祖受命之祥。《辽史》云:“天庆二年,天祚于混同江头渔酒,半命诸酋长歌舞为乐。女直阿古达端立,直视辞以不能。”天祚谓萧奉先曰:“阿古达顾视不常,可托事诛之,不然恐贻后患。”奉先奏:“阿古达无大过,杀之恐伤向化者之心。”未几,阿古达起兵,竟为所灭【阿古达原作阿骨打,今译改】辽《仪卫志》有双寛印。双寛者,鸷鸟之总名,以为印纽,取疾速之义【双寛,《国语解》见《人物》卷,原作杓窊,今译改】辽天祚帝天庆五年,置渊军八营,募自宜州者,曰前宜,后宜,自锦,自干,自显者,如之,又有干显大营,岩州营,凡二万八千余人【国语渊砚也,原作怨,今译改】金初国俗,有被杀者,其亲族系刃杖端,与众至其家,使巫歌而祝之曰:「取尔一角指天,一角指地之牛,无名之马,向之则华面,背之则白尾,横视之则有左右翼者。」其声哀切凄婉,若蒿里之音。既而以刃画地,取畜产财物而还。其家一经诅祝,家道輙败。金昭祖久无子,有巫者能道神语,甚验,乃往祷焉。巫良久曰:“男子之魂至矣,此子厚有福徳,子孙昌盛,可拜受之。生则名之曰乌古鼐,是为景祖。”又良久曰:“女子之魂至矣,可名曰乌延。”巫又良久曰:“女子之兆复见,可名曰乌达布。”又良久曰:“男子之兆。”复见然性不驯良,长则残忍,无亲亲之恩,必行非义,不可受也。昭祖方念后嗣未立,乃曰:“虽不良,亦愿受之。”巫者曰:“当名之曰乌肯彻。”既曰,生二男二女,其次第先后,皆如巫者言【乌古鼐原作乌古乃,乌延国语解见黒龙江山川卷原作五鵶忍,乌达布国语解见古迹卷原作干都防,乌肯彻防古语解见人物卷原作乌古出,今俱译改】金史》女真旧无铁,邻国有以甲胄来鬻者,景祖倾赀厚价以与贸易,亦令昆弟族人皆售之。得铁既多,因之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金景祖有黄马,服乗如意。景祖没,辽贵人争欲得之。世祖弗与,曰:“难未息也,马不可以与人。”遂割其两耳,谓之秃耳马。金景祖为人寛恕,平生不见喜愠。先时其下有叛去者,遣人谕招之。其人曰:「汝主和銮也,和銮吾能获之,吾岂能为和銮屈哉?」景祖好酒饮啖过人,时人呼曰「和銮」,故彼以此讪之,亦不介意焉【国语:和銮,慈乌也。原作活罗】金世祖天性严重,有智识。每战未尝披甲,先以梦兆占其胜负。常因醉骑驴入室中,明日见足迹,问知之,自是絶不饮酒。

译辽太祖去世后,舒噜皇后把随行的大将等人的妻子一百多人全部召来,对她们说:“我现在成了寡妇,你们难道还应该有丈夫吗?”于是杀掉她们的丈夫一百多名大将,说:“你们可以到地下去侍奉先帝左右;有罪过的人,全部送到木叶山,在太祖墓道中杀死。”她发怒时,大将赵思温被派往木叶山,皇后说:“你是先帝的亲信,应当前去见他。”思温回答:“亲近先帝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皇后,皇后为什么不去?”皇后说:“我本来想跟随先帝到地下,只是因为儿子年幼、国内多事,不能这样做。不过可以砍断一只手臂送给他。”左右大臣极力劝谏,她才砍断自己的一只手腕,释放了赵思温。【“舒噜”是八旗姓,原文作“▯律”,现在译写改定。】《燕北杂录》说:有个叫武珪的人,在契丹中生活了十多年,因为擅长歌唱而隶属于帐下,所以对辽朝事务十分熟悉。武珪常说:在达鲁古河钓牛鱼,是辽朝最隆重的礼仪。那条河与海相接,正月才结冰,到四月才解冻。辽主和太后都在冰旁设置帐幕,凿开四个冰孔,称为“冰眼”;派人在上下十里之间用毛网拦截鱼,驱赶到冰眼中,再用绳钩投掷下去,没有钩不中的,拉出鱼来,称为“头鱼”。于是大家一起出来到另外的帐幕奏乐,向辽主祝寿。程大昌《演繁露》说:“辽人在达古河钓牛鱼,以捕获牛鱼的多少来占卜年成的好坏。”冯道出使契丹时,诗中说:“曾经承蒙腊月赐牛头。”大概辽主曾经用这种鱼宴请冯道。金朝也承袭了辽朝的制度。王易《燕北录》说:“牛头就是南方的鲟鱼。”又说:“牛头鱼的头像牛,生长在东海中。”疑心这就是辽、金所钓、冯道诗中所咏的鱼。南唐章僚《海外行程记》说:“高丽有一种铜器,名叫服席,与汉代单于赐给苏武的服匿相同,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名称略有不同罢了。”章僚的船到达冷泉时,高丽派兵前来护卫;有一种铜器上绘有图案,用来供炊煮,夜间用来敲击报警,就是古代的刁斗。东夷箕子的国家,还知道重视古代三代的俎豆礼器;到了汉代尚且还存在,那么刁斗应该也是传习至今、较为接近古制的器物了。《演繁露》说:如今出使北方的人所得的一种皮,皮面红色,光滑得可以照见人,叫作徐吕皮,却不知道它产自哪里。问为什么这样命名,回答说徐、吕两家擅长制作这种皮。我考察《燕北录》记载,契丹兴宗曾经禁止人们穿戴金玉犀角带以及斜噶哩布;斜噶哩布是回纥的野马皮衣。照此看来,“徐吕”就是“斜噶哩”音转而来的名称。【“噶哩”原文作“竹喝里”,现在译写改定。】辽统和九年八月壬午,东京进献三足乌。大安四年正月,东方出现五色云,大小像二千石粮食的仓囷。司天孔致和对人说:“它的下面应当出生异人。”后来果然成为金太祖受天命的祥瑞。《辽史》说:“天庆二年,天祚帝在混同江边捕鱼饮酒,命令各酋长一半歌舞取乐。女直人阿古达端正地站着,只是直视皇帝,以不能歌舞为辞。”天祚帝对萧奉先说:“阿古达目光反常,可以找个理由杀掉他,否则恐怕留下后患。”萧奉先上奏:“阿古达没有大的过错,杀掉他恐怕会伤害那些向往归化者的心。”不久,阿古达起兵,辽朝终于被他灭亡。【“阿古达”原文作“阿骨打”,现在译写改定。】辽朝《仪卫志》中有“双寛印”。双寛是猛禽的总称,用它作为印纽,取其疾速的含义。【“双寛”在《国语解》的《人物》卷中有解释,原文作“杓窊”,现在译写改定。】辽天祚帝天庆五年,设置渊军八营,招募宜州人,称为前宜营、后宜营;从锦州、干州、显州招募的,也依此命名;又有干显大营、岩州营,共计二万八千多人。【“渊”在国语中是砚的意思,原文作“怨”,现在译写改定。】金朝初年的国俗是:如果有人被杀,他的亲族就在刀杖的一端系上刀,带着众人到死者家中,让巫师歌唱并祝诅说:“取你一只角指向天、另一只角指向地的牛;取你这匹无名的马,正面看它就是华美的脸,背面看它就是白色的尾巴,横着看它便有左右两翼。”歌声哀切凄婉,如同《蒿里》之歌。随后用刀在地上划界,取走牲畜、财物返回。那家一经这种诅祝,家道就会立即败落。金昭祖长期没有儿子,有个巫师能够说神灵的话,十分灵验,于是昭祖前往祈祷。巫师过了很久说:“男子的魂魄到了,这个孩子福德深厚,子孙昌盛,可以拜受他。出生后给他取名乌古鼐,这就是景祖。”又过了很久说:“女子的魂魄到了,可以取名乌延。”巫师又过了很久说:“女子的征兆又出现了,可以取名乌达布。”又过了很久说:“男子的征兆出现了。” 但这个孩子再次出现时,性情却不驯良,长大后会残忍,没有亲爱亲族的恩义,一定会做不合义理的事,不可接受。”昭祖正忧虑后嗣尚未确定,于是说:“即使不善良,我也愿意接受他。”巫师说:“应当给他取名乌肯彻。”说完以后,昭祖果然生了两个男孩、两个女孩,他们出生的次序先后,都像巫师所说的那样。【乌古鼐原文作“乌古乃”;乌延的国语解释见《黑龙江山川》卷,原文作“五鵶忍”;乌达布的国语解释见《古迹》卷,原文作“干都防”;乌肯彻的满语解释见《人物》卷,原文作“乌古出”,现在都译写改定。】《金史》说:女真人过去没有铁,邻国有人拿铠甲、头盔来卖,景祖拿出全部财产,以高价同他们交易,也让兄弟和族人都去购买。得到的铁很多,于是用来修制弓箭、准备兵器,军事实力渐渐振作起来。金景祖有一匹黄马,驾驭乘骑都很合意。景祖死后,辽朝贵族争着想得到它。世祖不肯给,说:“祸难还没有平息,马不能交给别人。”于是割掉马的两只耳朵,把它叫作秃耳马。金景祖为人宽厚仁恕,平生从不表露喜怒。早先,他的部下有人叛逃,景祖派人去晓谕招抚。那人说:“你的主人叫和銮,和銮我能够捉到,我难道会因和銮而屈服吗?”景祖喜欢饮酒,饮食量超过常人,当时人称他为“和銮”,所以那人用这话讥讽他,他也不放在心上。【国语中“和銮”是慈乌,原文作“活罗”。】金世祖天性严肃庄重,有智慧见识。每次作战从不披甲,先根据梦兆占卜胜负。他曾经因醉酒骑驴进入屋内,第二天看见驴留下的脚印,询问后才知道此事,从此彻底戒酒。

金世祖既破乌木罕,师还,疾笃。元娶纳喇氏,哭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后我一歳耳。」肃宗请后事,曰:「汝惟后我二年。」肃宗出谓人曰:「吾兄至此,亦不与我好言。」乃叩地而哭。俄呼穆宗谓曰:「乌雅舒柔善,若办集契丹事,阿古达能之。」辽大安八年卒,年五十四。明年,纳喇氏卒。又明年,肃宗卒。肃宗疾笃,叹曰:「吾兄真多知哉【国语,乌木罕髓也。原作窝谋罕。纳喇,八旗姓原作拏懒。乌雅舒原作乌雅束,国语舒文也。阿古达原作阿骨打,今俱译改】辽主命穆宗讨肃哈里,募军得甲千余,女真甲兵之数始见于此,葢未尝满千也。至是,太祖勇气自倍,曰:“有此甲兵,何事不可图?”渤海留守以甲赠太祖,太祖不受,曰:“被彼甲而胜,则是因彼成功也。”是时,辽追哈里兵数千,攻之不能克。穆宗谓辽将曰:“退尔军,我当独取哈里。”太祖策马突战,流矢中哈里首,堕马执而杀之,大破其军。金人自此知辽兵之易与也【哈里,国语解见《兵防名宦》卷。原作海里,今译改】金太祖十歳,好弓矢。甫成童,即善射。尝南望髙阜,一发过之。度所至逾三百二十步。天徳三年,立射碑以识焉。金太祖始伐辽,诸路兵得二千五百人。辽将耶律色实坠马,辽人前救,太祖射救者毙,并射色实,饮矢之半。有突骑前,又射之,彻札洞胸。太祖免胄而战,或自傍射之,矢拂手颡。太祖顾见射者,一矢而毙,谓将士曰:“尽敌而止。”众从之,勇气自倍,敌大奔,蹂践死者十七八。辽萧嘉哩等将步骑十万,会鸭子河。大祖自将击之,甲士三千七百,至者才三之一。俄与敌遇,防大风起,乗风击之,辽兵奔溃。辽人尝言:“女真兵若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云【色实国语解,见《古迹》卷四,旧作谢十,今译改】金史》辽帝自将,七十万自图们西还。太祖兵止二万,追及,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右翼合而攻之。辽兵大溃,我师驰之,横出其中。辽师败绩。金主攻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以渡,辽主使一骑前导,乗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以济,遂克黄龙府。使人视其渡处,深不可测。金太祖収国元年五月甲戍,拜天射桞。故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桞,嵗以为常。世宗大定三年,以重九拜天于北郊。十四年,诏明安穆昆之民,今后不许杀牲祈祭,若遇节辰及祭天日,许得饮防。章宗明昌四年,次奉先县,辛未拜天于县西。五年六月,出猎拜天。承安五年,勅来日重五拜天,服五裳者拜礼仍旧,诸便服者并用女真拜防。和三年,重五拜天射桞,上三发三中。宣宗贞祐元年闰九月,拜日于仁政殿,自是毎月吉为常。金太祖起兵,常在行阵间,初无文字。国势日强,与隣国交好,始用契丹字。太祖命完顔希尹撰本国字,希尹乃因契丹字合本国语,制女真字。太祖大悦,命颁行之。其后熙宗亦制女真字,与希尹所制字俱行。希尹所撰谓之女真大字,熙宗所撰谓之女真小字。金兴用兵如神,战胜攻取,无敌当世。俗本鸷劲,人多沈雄。兄弟子侄,才皆良将;部落保伍,技皆鋭兵。无事耕,可给衣食;有事战,可致俘获。劳其筋骨,以能寒暑,徴发调遣,事同一家。是故将勇而志一,兵精而力齐。金国凡用师征伐,上自大元帅,中自万户,下至百户,饮酒防食,畧不间别,与父子兄弟等。所以上下情通,无闭塞之患。国有大事,适野环坐,画灰而议,自卑者始议,毕即漫灭之,不闻人声。军将行,大防而饮,使人献防,主帅聴而择焉。其合者即为特将,任其事。暨师还战胜,又大防问有功者,随功髙下支赏,举以示众,众以为薄则増之。女真用兵,以戈为前行,号曰「硬军」。人马皆全甲,刀棓自副,弓矢在后,设而不发,非五十步不射。弓力七斗,箭镞至六七寸,形如凿,入輙不可出。队伍之法,伍长击柝,十长执旗,百长挟鼓,千人长则旗帜金鼓悉备。将事执旂,人视所向而趋,自主帅至步卒,皆自控马。每五十人为一队,前二十人全装重甲,持棍枪;后三十人轻甲,操弓矢。遇敌,必有一二人跃马而出,先观敌阵之虚实,或向其左右前后结队而驰击之。百步之内,弓矢齐发,中者常多。其分合出入,应变若神。女真善骑,上下崖壁如飞,精射猎。毎见巧兽之踪,能摄而椎之,得其潜伏之所以。桦皮为角,吹作▯▯之声,呼鹿射之。大金国志《女真人济江不用舟楫,浮马而渡。金都防宁,四时皆猎。毎猎以随驾车,宻布四围,名曰围塲。》金天防三年七月,锦州野蚕成茧。

译金世祖击败乌木罕后,军队返回,他病势沉重。元妃纳喇氏哭个不停。世祖说:“你不要哭,你只会比我晚死一年。”肃宗询问身后之事,世祖说:“你只会比我晚死两年。”肃宗出来对人说:“兄长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对我说几句好话。”于是叩地哭泣。不久,世祖召穆宗来,对他说:“乌雅舒性情柔善;如果要办理契丹的事务,阿古达能够做到。”辽大安八年,世祖去世,享年五十四岁。第二年,纳喇氏去世;又过一年,肃宗去世。肃宗病重时叹息说:“我的兄长真是很有先见之明啊!”【“乌木罕”在国语中是骨髓的意思,原文作“窝谋罕”;“纳喇”是八旗姓,原文作“拏懒”;“乌雅舒”原文作“乌雅束”,国语中“舒”是文的意思;“阿古达”原文作“阿骨打”,现在都译写改定。】辽主命令穆宗讨伐肃哈里,招募军队得到铠甲一千多副,女真铠甲和兵士的数量从此开始见于记载,大概还没有达到一千人。到这时,太祖的勇气更加倍增,说:“有了这些铠甲和士兵,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谋取?”渤海留守把铠甲赠给太祖,太祖不接受,说:“穿着他们的铠甲取胜,那就是借助他们成就功业。”当时,辽朝追击哈里的军队有几千人,围攻却不能取胜。穆宗对辽将说:“你们退下军队,我将独自擒取哈里。”太祖策马突击,流箭射中哈里的头部,他坠马后被擒杀,太祖大败其军。从此金人知道辽兵容易对付了。【“哈里”的国语解释见《兵防名宦》卷,原文作“海里”,现在译写改定。】金太祖十岁时就喜爱弓箭。刚到成童年龄,便擅长射箭。他曾向南望着一座高丘,射出一箭,箭从高丘上方飞过。估计箭所到之处超过三百二十步。天德三年,立射碑来记载这件事。金太祖开始讨伐辽朝时,各路军队共有二千五百人。辽将耶律色实坠马,辽人上前救援,太祖射死救援者,又射耶律色实,箭射入一半。有突骑冲到前面,太祖又射箭,箭穿透札甲,射入胸部。太祖摘下头盔作战,有人从旁射他,箭擦过手和额头。太祖回头看见射箭的人,一箭将其射死,并对将士说:“把敌人全部消灭后才停止。”众人听从,勇气更加倍增,敌军大败奔逃,被践踏而死的有十七八成。辽朝萧嘉哩等率步骑十万人,会合于鸭子河。太祖亲自率军攻击,铠甲兵三千七百人,实际到达的只有其中三分之一。不久与敌军相遇,恰逢大风刮起,太祖乘风进攻,辽兵奔溃。辽人曾说:“女真兵如果达到一万人,就不可抵挡。”到这时女真兵才第一次达到一万人。【“色实”的国语解释见《古迹》卷四,旧作“谢十”,现在译写改定。】《金史》说:辽帝亲自率军,七十万人从图们江以西返回。太祖的军队只有二万人,追上辽军后,先让右翼交战。交战几次后,右翼合兵进攻。辽兵大败,我军驱驰追击,横向穿插到辽军中间,辽军彻底败绩。金主攻打黄龙府,驻扎在混同江边,没有船只可以渡江;辽主派一名骑兵在前面引路,骑着赤白色的马直接涉水而过,说:“看着我的马鞭指向哪里前进。”各军跟随他渡江,于是攻克黄龙府。派人查看他渡江的地方,深得无法测量。金太祖收国元年五月甲戌,举行拜天射柳。按照旧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每年以此为常规。世宗大定三年,在北郊于重九日拜天。十四年,下诏明安、穆昆的百姓今后不许杀牲畜祈祷祭祀;如果遇到节日以及祭天之日,允许饮酒。章宗明昌四年,驻扎在奉先县,辛未日在县西拜天。五年六月,出猎时拜天。承安五年,下令第二天重五拜天,穿五色衣裳的人仍按旧礼拜礼;穿便服的人一律采用女真拜礼。承安三年,重五拜天射柳,皇帝三箭三中。宣宗贞祐元年闰九月,在仁政殿拜日,从此每月初一举行,成为常例。金太祖起兵时,常年置身于行军作战之中,起初并没有文字。后来国势日益强盛,同邻国交好,才开始使用契丹文字。太祖命完颜希尹创制本国文字,希尹于是依据契丹文字,结合本国语言,制成女真文字。太祖非常高兴,命令颁布推行。此后熙宗也创制女真文字,与希尹所制的文字一同推行。希尹所创制的称为女真大字,熙宗所创制的称为女真小字。金国兴起后,用兵如有神助,战则取胜,攻则攻克,在当时没有敌手。其民俗本来就强悍勇猛,人们大多深沉雄健。兄弟、子侄,才能都足以担任良将;各部落的保伍,技艺都足以成为精锐士兵。平时从事耕作,可以供给衣食;有战事时参加作战,可以取得俘获。他们劳作锻炼筋骨,因此能够适应寒暑;征发和调遣时,彼此如同一家。所以将领勇敢而意志统一,士兵精锐而力量齐整。金国凡是出兵征伐,上至大元帅,中至万户,下至百户,饮酒、进食“防食”时,完全不加区别,同父子兄弟一样。因此上下之间情意相通,没有闭塞隔阂的忧患。国家有大事时,他们到野外围坐在一起,在地上画灰进行商议,由地位卑下的人先发言;议论完毕,便把灰迹抹去,使旁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军队将要出发时,举行“大发”宴饮,让人献上“防”物,由主帅听取意见后加以选择;符合要求的人就任命为特将,负责这件事。等到军队作战取胜回来,又举行“大发”,询问有功的人,按照功劳大小发给赏赐,并把赏赐之事公开给众人看;众人认为赏赐微薄,就再增加赏赐。女真人用兵时,以戈兵走在最前面,号称“硬军”。人和马都披全甲,刀棓作为辅助兵器,弓箭在后面,先架好但不发射,不到五十步不射。弓的拉力为七斗,箭镞长达六七寸,形状像凿子,射入后就无法拔出。队伍的编制是:伍长敲柝,十长执旗,百长夹带战鼓,千人长则旗帜、金鼓全部齐备。将领行动时执旗,人们看旗帜指向哪里便向哪里奔赴;从主帅到步卒,都亲自控制坐骑。每五十人为一队,前二十人穿全套重甲,手持棍枪;后三十人穿轻甲,操持弓箭。遇到敌人,必有一两人跃马冲出,先观察敌阵虚实;有时向敌军左右前后结队奔驰攻击。距离一百步以内时,弓箭齐发,命中者通常很多。他们分合、进退、出入,随机应变如有神助。女真人善于骑马,上下悬崖峭壁如飞,精于射猎。每当看见狡猾野兽的踪迹,能够捕捉并击杀它,查知它潜伏的地方。用桦树皮做成号角,吹出▯▯的声音,呼唤鹿来射杀。《大金国志》说:“女真人渡江不用船,只让马浮水而渡。金朝都城会宁,四季都进行围猎。每次围猎都随驾带车,严密布置四面包围,称为围场。” 金天辅三年七月,锦州的野蚕结成了茧。

金世诸帝毎于常武殿筑台为拜天所,重五日质明,陈设毕,百官班俟于毬塲乐亭南。皇帝靴袍乗辇,宣徽使前导,自毬塲南门入,至拜天防,降辇至褥位。皇太子以下百官皆诣褥位,宣徽賛拜。皇帝再拜,上香,又再拜,排食抛盏毕,又再拜,饮福酒,跪饮毕,又再拜。百官陪拜,引皇太子以下先出,皆如前导引。皇帝回辇至幄次更衣,行射桞击毬之戯,亦辽俗也。金因尚之。凡重五日拜天礼毕,插桞毬塲为两行,当射者以尊卑序,各以帕识其枝,去地约数寸,削其皮而白之。先以一人驰马前导,后驰马以无羽横镞箭射之。既断桞,又以手接而驰去者为上,断而不能接去者次之,或断其青处及中而不能防与不能中者为负。毎射必伐鼓以助其气。已而击毬,各乗所常习马,持鞠杖,杖长数尺,其端如偃月,分其众为两队,共争击一毬。先于毬塲南立双桓,置板下开一孔为门,而加网为囊,能夺得鞠击入网囊者为胜。或曰两对立二门,互相排击,各以出门为胜。毬▯小如拳,以轻韧木枵其中而朱之,皆所以习骁捷也。既毕赐宴,嵗以为常。金世宗大定二十五年四月,幸上京,宴宗室于皇武殿,饮酒乐。上谕之曰:「今日甚欲成醉,此乐不易得也。昔汉髙祖过故乡,与父老欢饮,击筑而歌,令诸儿和之。彼起布衣,尚且如是,况我祖宗世有此土,今天下一统,朕巡幸至此,何不乐饮?」于时宗室妇女起舞进酒毕,羣臣故老起舞。上曰:「吾来故乡数月矣,今回期已近,未尝有一人歌本曲者,汝曹来前,吾为汝歌。」上歌曲道:「祖宗创业艰难及所以继述之意,至慨想祖宗音容如睹之语,悲感不复能成声。」羣臣宗戚捧觞上寿,于是诸老人更歌本曲,如私家相防,畅然欢洽。上复续调歌曲,留坐一更,极欢而罢。金世宗善骑射,国人推为第一。毎出猎,耆老随而观之。大定二十五年,世宗幸上京,召见百二十嵗老人,赐帛。金显宗孝懿皇后徒单氏,以皇统七年生于辽阳。母梦神人授以宝珠,光焰满室。既寤而生,红光烛庭。世宗备礼纳为太子妃。生章宗昭圣皇后刘氏,辽阳人。天眷二年九月己亥夜,后家若见黄衣女子入其母室。中俄倾后生。性聪慧,读书过目不忘。世宗选入东宫,生宣宗。金人之常服,四帯巾,盘领衣,乌皮靴。其束帯曰陶罕。巾之制,以皂罗若纱为之。其衣色多白,三品以上,窄袖盘领,缝腋下为襞积,而不缺袴。其胸臆肩袖,或餙以金绣。其从春水之服,则多鹘鵞杂花卉之餙。其从秋山之服,以熊鹿山林为文。其长中骭,取便于骑也。陶防玉为上,金次之,犀象骨角又次之。銙周鞓,小者间置于前,大者施于后。左右有双防尾,纳束中。其刻琢多如春水秋山之餙。左佩牌,右佩刀。刀贵镔铁,尚鸡舌木,黄黒相半,有黒相距者为上。或三事,五事,宝饰以醤瓣桦▯口,饰以鲛,或屑金鍮和漆涂鲛隙而礲平之。醤瓣皮斑文,色股紫如醤中豆瓣,产其国,故尚之【国语陶罕帯饰也,原作吐鹘,今译改】马扩《茒斋自叙》扩随金主至混同江之北,地不生谷麦,所种止稗子。金主聚诸将共食,则于坑上用矮台子,或木盘相接,人置稗子饭一椀,加七。其上列以虀韭、长爪,皆盐渍者,别以木楪盛猪、羊、鸡、鹿、兎、鹿、麞、狐狸、牛、马、鹅、雁、鱼、鸭等肉,或燔,或烹,或生脔,以芥蒜汁清沃,陆续供列,各取佩刀脔切荐食。罢方以薄酒传杯而饮,谓之御宴者,亦如此。既还,乃令诸郎君家各致酒殽,请南使赴饭,十余日始造国书。适经元日,隔夕令人具车仗,召南使赴宴。凌晨出馆赴帐前,金主于炕上设金装交椅而坐,羣臣以名马、弓矢、劔槊为献,且曰:“臣下有邪謟奸佞、不忠不孝者,愿皇帝代上天以此弓此剑诛之。”各跪上寿杯,国主酬酌之。次令南使上寿杯,国主亲酌二杯酬南使,且云:“我家自上世相传,止有如此风俗,不防奢饰,更不别修宫殿劳费百姓也。”当时已破辽上京,取到乐工,列于屋外奏曲荐觞,金主不以为意,殊如不闻。又扩随金主打围,自拉林河东行,每旦金主于积雪中以一虎皮背风而坐,诸将各取所佩箭一枝掷占逺近,各随所占左右上马,军马皆单行,毎骑相去五七歩,接续不絶,两头相望,常及一二十里。▯放围尽,金主上马去后队一二里立认旗以行,两翼骑兵视旗进趋。凡野兽自内赴外者,四围得迎射;外赴内者,湏主将先射。凡围如箕掌,徐进约三四十里,近可宿之处,即两梢合围渐促。湏臾作二三十匝,野兽并走,或射或击,尽毙之。复设虎皮坐,取火炙防骑散之宿处。金主言:“我国中最乐无如打围,其行军布阵大概出此。”

译金朝历代皇帝常在常武殿筑台作为拜天的场所。重五日天刚亮,陈设完毕,百官列班等候在毬场乐亭南面。皇帝穿靴袍乘辇,宣徽使在前引导,从毬场南门进入,到了拜天台,皇帝下辇走到褥位。皇太子以下的百官都到褥位,宣徽使赞唱拜礼。皇帝拜两拜,进香,再拜两拜;陈设食物、抛盏完毕,再拜两拜;饮福酒,跪着饮完,再拜两拜。百官陪拜,引导皇太子以下先出去,都像先前一样由引导者引领。皇帝返回车辇到帐幕更衣,举行射柳、击毬的游戏,这也是辽朝的风俗,金朝因而崇尚它。每逢重五日拜天礼结束后,在毬场插柳,分为两行;参加射柳的人按尊卑排列,各用帕子标记自己的柳枝,离地约数寸,削去树皮使其露白。先由一人骑马在前引导,随后骑马的人用无羽横镞箭射柳。柳枝被射断后,又能用手接住并带走的为上等;射断但不能接住带走的次之;射断青色处,或射中却不能接住,以及没有射中的,都算负。每次射箭都击鼓助威。随后击毬,各人骑自己平时习惯的马,手持毬杖;杖长数尺,杖头像偃月,把众人分成两队,共同争夺击打一只毬。先在毬场南面竖立两根桓木,下面放木板,开一个孔作为门,并加网做成袋囊;能够夺到毬并击入网囊的一方获胜。又有人说,两队各立一门,互相排击,以把毬打出对方的门为胜。毬的大小像拳头,用轻而坚韧的木头制成,中间挖空后涂成朱红色,都是用来训练勇猛敏捷的。游戏结束后赐宴,每年以此为常规。金世宗大定二十五年四月,巡幸上京,在皇武殿宴请宗室,饮酒作乐。世宗告诉他们:“今天我非常想喝醉,这种欢乐不容易得到。过去汉高祖经过故乡,和父老欢饮,击筑歌唱,让孩子们应和。他出身平民,尚且能够这样,何况我祖宗世代拥有这片土地,如今天下一统,我巡幸到这里,为什么不痛快饮酒呢?”当时宗室妇女起舞献酒完毕,群臣和老臣也起舞。世宗说:“我来到故乡已经几个月了,如今回去的日期将近,却没有一个人唱本国歌曲。你们到前面来,我为你们歌唱。”世宗唱歌,歌中讲述祖宗创业的艰难以及继承祖业的意旨,感慨追想祖宗的声音容貌如同亲眼见到,悲伤感动得再也发不出声音。群臣和宗亲举杯祝寿,于是各位老人轮流唱本国歌曲,如同私人家中相互祝贺,尽情欢乐融洽。世宗又继续配曲歌唱,留坐到一更天,极尽欢乐后才结束。金世宗擅长骑马射箭,国人推举他为第一。每次出猎,老人们都跟随观看。大定二十五年,世宗巡幸上京,召见一百二十岁的老人,赐给他们帛。金显宗孝懿皇后徒单氏在皇统七年出生于辽阳。她的母亲梦见神人授给自己一颗宝珠,光焰照满房屋。醒来后便生下她,红光照亮庭院。世宗按照完备礼仪纳她为太子妃。她生下章宗昭圣皇后刘氏,刘氏是辽阳人。天眷二年九月己亥日夜里,刘氏家中仿佛看见一个穿黄衣的女子进入她母亲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刘氏出生。她天性聪慧,读书过目不忘。世宗选她入东宫,她后来生下宣宗。金人的常服是四带巾、盘领衣和乌皮靴。束带称为陶罕。巾的式样用皂色罗或纱制成。衣服多为白色;三品以上官员穿窄袖盘领衣,在腋下缝出褶裥,不开裾。胸前、肩部和袖子,有的用金线刺绣装饰。随从春水行猎时穿的衣服,多用鹘、鹅以及杂花卉作装饰;随从秋山行猎时穿的衣服,以熊、鹿、山林作图案。衣长到小腿中部,是为了骑马方便。陶罕以玉制为上等,金制次之,犀角、象骨、象角制的又次之。带銙围绕鞓带,小的间隔放在前面,大的安置在后面。左右有双尾饰,收入束带中。上面的雕刻多采用春水、秋山的装饰图案。左边佩牌,右边佩刀。刀以镔铁为贵,崇尚鸡舌木,黄黑相间;有黑色相互间隔的为上等。有的刀配三件、五件装饰,以酱瓣桦皮装饰刀口,以鲛皮装饰;有的把金屑、鍮石和漆调和,涂入鲛皮缝隙后磨平。酱瓣皮有斑纹,颜色深紫,像酱中的豆瓣,产于金国,所以受到崇尚。【国语中“陶罕”是带饰,原文作“吐鹘”,现在译写改定。】马扩《茒斋自叙》说:马扩随金主到混同江以北,那里不生谷子和麦子,种的只有稗子。金主召集各位将领一起吃饭时,就在坑上摆矮台子,有时用木盘相连;每人放一碗稗子饭,加上七种配食。饭上摆着盐腌的韭菜、长瓜;另外用木碟盛猪、羊、鸡、鹿、兔、鹿、麞、狐狸、牛、马、鹅、雁、鱼、鸭等肉,有的烧烤,有的烹煮,有的切成生肉片,用芥末蒜汁浇淋,陆续摆上;各人取佩刀切肉,放在饭上食用。吃完后才用薄酒传杯饮用,这就是所谓御宴,也不过如此。马扩回来后,金主又命令各郎君家分别送来酒菜,请南使赴宴,十多天后才起草国书。恰逢元旦,前一天晚上让人准备车马仪仗,召南使赴宴。天快亮时,南使出馆到帐幕前,金主在炕上设置金饰交椅坐着,群臣献上名马、弓箭、剑和槊,并说:“臣下中有邪曲谄媚、奸诈佞幸、不忠不孝的人,愿皇帝代替上天,用这张弓、这把剑诛杀他们。”众人跪下献祝寿酒,国主回敬饮酒。接着命南使献祝寿酒,国主亲自斟两杯回敬南使,并说:“我家从上世传下来的,只有这样的风俗,不妨崇尚朴素,不再另建宫殿,劳费百姓。” 当时金军已经攻破辽上京,俘获乐工,安排在屋外演奏曲乐、敬献酒杯,金主毫不在意,完全像没有听见。马扩又随金主围猎,从拉林河向东行进。每天早晨,金主在积雪中用一张虎皮背风而坐;各位将领各取一支佩箭投掷,以占卜远近,按照所占结果分别从左右上马。军马都单列行进,每匹马相距五到七步,前后相接不断,两端相互望见,常常延伸达到一二十里。等候放围结束,金主上马,走到后队一二里处立下认旗指挥前进,两翼骑兵看旗帜进退趋走。凡是野兽从包围圈内部向外逃的,四面都可以迎头射击;从外部向包围圈内逃的,必须由主将先射。包围队形像簸箕的手掌,缓慢前进约三四十里;接近可以住宿的地方时,两端逐渐合拢,包围圈渐渐收紧。不一会儿,形成二三十重包围,野兽一齐奔逃,有的用箭射,有的用兵器击打,把它们全部杀死。又设置虎皮座位,生火取暖,并驱散骑兵到各自宿处。金主说:“我国之中最快乐的事,没有比得上围猎;行军布阵,大概就是由此产生的。”

地近咸州,一里有幕室数间,供帐畧备。州守出迎,就坐。有腰鼓、芦管、琵琶、方响、筝、笙、□箜篌、大鼓、拍板。舞者六十七人,但如常服,出手袖外,周旋曲折。酒五行,归馆。次日,中使赐宴,赴州宅。就坐,乐作。酒九行,猪、鹿、兎、雁、馒头、炊饼、白熟之类,铺满几案。最重油煮麫食,以蜜涂拌,名曰茶食,非厚意不设。以极肥猪肉,或脂濶切大片,一小盘子虚装架起,间揷青葱三四茎,名曰肉盘子,非大宴不设。人各擕以归舎。南使朝见仪至日,馆伴使副同行,就龙防下马,行入宿围。西设氊帐,各归帐歇定。客省使副使相见,就坐。酒三行。少顷,闻鞞鼓声,乐作。閤门使引入,即捧国书,自山棚东入,陈礼物于庭下,传进如仪。賛通拜舞抃蹈讫,使副上殿。女真官员数百人班于西厢,以次拜讫。近贵者各百余人上殿,以次就坐。余并退。两厢结架小苇屋幕,以青幕以坐。三节人殿内,以女真兵数十人分两旁立,执长柄小骨朶为仪卫。国主所坐,若今之讲坐,施重茵,前施朱漆银装镀金几案,果楪以玉酒器,以金食器,以玳瑁匙筯,以象牙。遇食时,数人▯舁十数鼎镬以前,杂手旋切割饾饤以进,名曰御厨宴。所食物精细而味和甘。食余以颁三节人。乐作如前,人数多至二百人。毎乐作,必以数十人髙歌以齐管色,声出众乐之表。酒五行,各赐袭袍帯。次日赴花宴,酒三行,乐作,鸣钲击鼓,百戯以出。有大旗、狮、豹、刁牌、砑鼓、蹈跷、蹈索、上竿、斗跳丸、弄挝、簸旗、筑毬、角觝、鬬鸡、杂剧等,服色鲜明。又有五六妇人立于百戯后,各持两镜,髙下其手,镜光闪烁,如祠庙所画电母,此为异耳。酒五行,各起就帐,戴色绢花各二十余枚。次日复有贵臣赐宴,兼伴射于馆内。庭下设垜,酒三行。伴射贵臣,馆伴使副离席各射三矢,弓弩从便。是日国中各王贵臣,或微服隠稠人中以观射。次日朝辞后,归馆,挂防灯百十余,为芙蓉、鹅雁之形,杂以弦管。馆伴使副为惜别之防,名曰换衣灯防。酒三行,各出衣服三数件,或币帛交遗,将出界送伴使副。具酒食亦为惜别防,亦各出衣服三数件,或币帛交通情意。至两界中间,彼此使副回马对立,马上一杯,换所执鞭以为异日之记。背马回顾,少顷进数步,踌躇为不忍别之状,如是者三乃行。女真刻木为契,谓之刻字。赋敛调度皆刻箭为号,事急者三刻之旗帜。之外各有字记,大小牌子系马上为号。乐有腰鼓、管笛、琵琶、方响、▯笙、筝、箜篌、大鼓、拍板。元至元二十四年春二月,或告诺延反,诏巴延觇之。乃多载衣裘入其境,輙以与驿人。既至,诺延为设宴,谋执之。巴延觉,与从者趋出,分三道逸去。驿人以得衣裘,故争献健马,遂得脱,驰还白状【诺延防,古语解见《名宦》卷二,原作乃顔;巴延,国语解见《疆域形胜》卷,原作伯顔,今俱译改】元至正十八年,宋关先生破头潘等,破上都,转掠辽阳,至髙丽。二十三年,复攻上都,博啰特穆尔击降之【博啰特穆尔,博啰防古语,解见奉天府山川卷「特穆尔」解见名宦卷三,原作孛罗铁木児,今译改】明建文四年,小河之战,斩燕将陈文、王真,自刎。燕王棣见失两将,力自督战。平安操长鎗,几及之,马蹶不得前。燕番将王骐跃马入阵,援去。先是,王尝梦与平安战败,见一男子,丰貎美髯,乗白马,提大刀,自西来,大呼“救驾”,砍安马,应声而倒,王得脱。问其姓名,曰:“莘城隍也。”至是,果符所梦。明▯治三年开原五色云见俗传打孤椿者,谓天旱是墓中新死人作怪所致,掘墓碎之则雨。成化间,医巫闾先生贺钦言于当道,禁其事。后数年,王备御始至,适天旱,村民来告,欲踵故事,王许之。先生急投一简,论其妄且干国典,王遂悔而急止之。已而天雨,讹言亦息。后有彭姓者,专以此惑众,先生言之,王参戎杖其人,火其书。国初有正黄旗骁骑校金光前,起身戎伍,目不识字,然见善必为。训戒兵丁,不妄杀人,不滛一妇,不掳一物,不烧一房。妻龚氏识字诵经。顺治癸巳冬,随征福建,道出武林,闻具德和尚説法,自此有得。辛丑夏,还驻节钱唐。光前有疾,龚为延医。光前止之曰:「我曽与汝亲叩灵隠今正欲作转身之计,求和尚证明耳,何以药为?」龚笑曰:「不意君亦至此地位。」命造二棺,曰:「当与金公偕行,稍迟为公毕后事耳。」金合掌而逝。龚于后十四日,亦端坐而化。沈阳姚崇广最有力。尝有人憇庙檐间,崇广暗挟楹柱起,压其人衣裾于下,已而复为出之,遂以力闻。然终身不与人鬬有鬭者以力止之,皆詟服,莫敢支。吾夫有勇力而不鬭狠,又能服鬭者使之不鬭,其人虽微,固可传也。

译此地靠近咸州,行走一里有几间帐幕,供帐大致齐备。州守出来迎接,请他们入座。乐器有腰鼓、芦管、琵琶、方响、筝、笙、□箜篌、大鼓、拍板。舞者六十七人,都穿普通服装,手从袖中伸出,回旋曲折地舞蹈。饮酒五巡,回到馆舍。第二天,中使赐宴,在州宅赴宴。入座后奏乐。饮酒九巡,猪肉、鹿肉、兔肉、雁肉、馒头、炊饼、白熟之类摆满几案。最受重视的是油煮面食,用蜜涂拌,名叫茶食;不是厚意款待不设置。又用极肥的猪肉,或者把脂肪宽厚的肉切成大片,装在小盘中架起来,中间插三四茎青葱,名叫肉盘子;不是大宴不设置。每人都带回自己的住处。南使朝见仪式举行的当天,馆伴使、副使同行;在龙帐下下马,步行进入宿围。西面设置毡帐,各自回帐休息完毕。客省使、副使前来相见,入座后饮酒三巡。不久听到鞞鼓声,奏乐。閤门使引导进入,南使随即捧着国书,从山棚东面进入,把礼物陈列在庭下,依照仪式传递进去。赞礼官唱导通拜、舞蹈、顿首完毕,使、副使上殿。数百名女真官员在西厢列班,依次拜礼完毕。近贵之人各一百多人上殿,依次入座,其余人全部退下。两厢搭建小苇屋和帐幕,铺设青色帷幕供人坐下。三节使者进入殿内,数十名女真士兵分列两旁,手持长柄小骨朵作为仪卫。国主所坐的地方像如今讲经的座位,铺设重褥;前面摆着朱漆、银饰、镀金的几案,果碟用玉制酒器,用金制食器,用玳瑁匙箸,用象牙器具。用餐时,几个人抬着十多个鼎镬到前面,众人轮流切割成小块食品进献,名叫御厨宴。所吃食物精细,味道调和甘美。用餐后把食物分赐给三节使者。又像先前一样奏乐,人数多达二百人。每次奏乐,必有几十人高声歌唱,以协调管弦乐器,声音高出各种乐声。饮酒五巡,各人都获赐成套袍服和束带。第二天赴花宴,饮酒三巡后奏乐,鸣钲击鼓,各种杂技依次出场。有大旗、狮子、豹、刁牌、砑鼓、蹈跷、蹈索、上竿、斗跳丸、弄挝、簸旗、筑毬、角觝、斗鸡、杂剧等,服饰颜色鲜艳。又有五六名妇人站在百戏后面,各持两面镜子,举手高低不一,镜光闪烁,像祠庙壁画中的电母,这一点很奇特。饮酒五巡,各自起身到帐中,头上各戴二十多朵彩绢花。第二天又有贵臣赐宴,并在馆内陪同射箭。庭下设置箭靶,饮酒三巡。陪射的贵臣以及馆伴使、副使离席,各射三箭,弓弩任意使用。这一天,国内各王和贵臣,有的穿便服混在人群中观看射箭。第二天朝拜辞行后,回到馆舍,悬挂一百多盏灯,做成芙蓉、鹅、雁的形状,并配以弦乐管乐。馆伴使、副使为惜别举行宴饮,称为换衣灯宴。饮酒三巡,各自拿出三数件衣服,或者互赠币帛,准备出境时由送行使、副使相送。到了两国边界中间,双方使、副使调转马头相对而立,在马上各饮一杯酒,交换手中所执的马鞭,作为日后相认的纪念。回头骑马顾望,过了一会儿又前进几步,犹豫不决,作出不忍分别的样子;这样重复三次,才继续前行。女真人刻木作为凭信,称为刻字。赋税征调、军需调度都刻在箭上作为号令;事情紧急的,就在旗帜上刻三道。除此之外,各有文字标记;大小牌子系在马上作为号令。乐器有腰鼓、管笛、琵琶、方响、▯笙、筝、箜篌、大鼓、拍板。元至元二十四年春二月,有人告发诺延谋反,元廷诏令巴延去侦察。巴延于是装载许多衣裘进入诺延境内,便把衣裘送给驿站人员。到达后,诺延为他设宴,打算将他擒住。巴延察觉后,便和随从奔出,分三路逃走。驿站人员因为得到了衣裘,争相献出健马,巴延于是得以脱身,骑马返回报告情况。【诺延的满语解释见《名宦》卷二,原文作“乃颜”;巴延的国语解释见《疆域形胜》卷,原文作“伯颜”,现在都译写改定。】元至正十八年,宋关先生和破头潘等人攻破上都,转而劫掠辽阳,进至高丽。至正二十三年,又攻打上都,博啰特穆尔将他们击败并使其投降。【“博啰特穆尔”中,“博啰”是蒙古语,解释见奉天府山川卷;“特穆尔”的解释见《名宦》卷三,原文作“孛罗铁木儿”,现在译写改定。】明建文四年,小河之战中,斩杀燕军将领陈文、王真,王真自刎。燕王棣见两名将领失陷,亲自奋力督战。平安手持长枪,几乎刺中燕王,但燕王的马跌倒,不能前进。燕军番将王骐跃马冲入阵中,将燕王救走。此前,王骐曾梦见自己同平安交战失败,看见一名相貌丰满、胡须漂亮的男子,骑白马、提大刀,从西面而来,大声呼喊“救驾”,砍倒平安的战马,燕王因此得以脱身。燕王询问他的姓名,男子说:“我是莘城隍。”到了这时,果然与梦中所见相符。明弘治三年,开原出现五色云。民间传说,所谓“打孤椿”,是认为天旱由坟墓中新死之人作怪造成的;挖开坟墓将尸体打碎,天就会下雨。成化年间,医巫闾先生贺钦向当道官员说明此事,官府禁止这种做法。几年后,王备御刚到任,恰逢天旱,村民来报告,想要沿袭旧例,王备御答应了。贺先生急忙投递一封文书,论说这种做法荒诞,并且触犯国家法典;王备御于是悔悟,立即制止。随后天降大雨,谣言也平息了。后来有个姓彭的人,专门用此事迷惑群众,贺先生把他告发,王参戎用杖责打此人,并烧毁了他的书。清朝初年,正黄旗骁骑校金光前出身军伍,目不识丁,但见到善事一定去做。他训诫士兵,不得任意杀人,不得奸淫一个妇女,不得掠取一件物品,不得烧毁一间房屋。他的妻子龚氏识字诵经。顺治癸巳年冬天,金光前随军征讨福建,途中经过武林,听到具德和尚说法,从此有所领悟。辛丑年夏天,返回后驻节钱塘。金光前患病,龚氏准备请医生。金光前制止她说:“我曾经和你一起亲自到灵隐寺叩拜,如今正想作转身之计,只求和尚为我证明罢了,还要药做什么?”龚氏笑说:“没想到你也到了这种境界。”命人制作两口棺材,说:“我应当和金公一同离去,只是稍晚一些替他办完后事罢了。”金光前合掌去世。龚氏在十四天后,也端坐着化去。沈阳人姚崇广力气最大。曾有人在庙檐下休息,姚崇广暗中抱住楹柱举起,把那人的衣襟压在下面;随后又将他放出来,于是以力气闻名。但他一生不与人争斗;有人争斗时,他用力气制止他们,众人都畏惧服从,没有人敢抗拒。我认为,有勇力却不逞强好斗,又能使争斗者停止争斗,这个人虽然身份低微,确实值得传述。

沟儿汤东三城子有一山洞,洞口时有行迹,未尝见人出入。好事者常探之,初穷一洞,见一小沙河,褰裳涉之,复遇一河,遥与前洞相属,而洞口甚窄,侧身入中,颇黒暗。及闻水声潺湲,倐复开朗,前阻一河,徘徊欲渡,忽得一小舟,将操之过岸,而舟系铁索,一头沈水,引之甚长。河风渐觉刺骨,又念来时已久,遂寻故径而归。自此之后,洞口亦无人迹。奉天城东南有九顶铁义山,相传为仙灵窟宅。三教堂郭道,常于山中苦修数年。时奉天大旱,祷雨无验,使郭道祈请起坛而雨。当事者多敬重之,延住三教堂。自此世味已交,回首灵山不可复入矣。兵部郎中常某之仆,尝于梦中为人促去,至一官署,仪卫甚严。主者呼之入,与一囊,命之曰:“汝将此囊中物散布某屯若干,某堡若干,勿得多寡,任意。”又与一大羊为坐骑,复戒之曰:“手寒则于羊身频拭之。”仆既出,骑羊背,耳中但闻风声。凡所经歴之处,取囊中物如主者言散布焉,颇觉入手甚寒,终不知为何物也。既苏,闻某屯某堡皆下氷雹,方悟,而手已冻壊。盖仆性强忍,频拭羊身之戒未之聴也。墨尔根布克依站名【土人谓驲为站】在新城之北八百里,距七站。或曰大力人为布库,曽有布库居此,故名。今曰布魁,误也。或曰有达瑚哩人名布克依耕于此。或曰元置军民万户府,五一曰布呼江,今布克依枕嫩江,南布呼江未知所在。旧站去城十五里,地名齐齐哈尔。立城后移站于城,城因站名,官文书皆称之。墨尔根布克依东北四百二十里河边,相传康熙初年掘井得石,有「莫来耕」三大字,系唐年号,但唐疆宇不及此,且非诰诫勒石语也。康熙五十年间,出歪嘴雀,罗雀者多得之。形如阿蓝,色微黒,上嘴直而下嘴曲,后亦不见。雍正九年,萨哈连苏拉章京那莫善得一古刀,光泽异常,有若水珠一颗随刀上下,以手拭之,全无痕迹。雍正十三年四月,辽河得一鱼,重三百六十觔,无鳞刺,惟背上有若骨者一行,共数十片。炼其油,色赤,不知何名。

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九

  厯朝艺文【一】

  前代帝王诏勅

  制

  祭告文

  赦文

  诗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九

  厯朝艺文

【臣】等谨案:文章者,经世之大业,是以观于人文,可以稽察时变,考镜得失。辽沈山川雄秀。

王气钟灵,自古帝王拓迹开统,文武名臣谋谟献替,颁之诏令,见之章奏,布在方防,咸可观焉。至如唐皇辽城之篇,金宗上京之作风雅所存,遗韵斯在。兹篇辑厯代帝王诏勅诗文及臣下奏议杂著,凡六卷,谨志厯朝艺文第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九

译沟儿汤东面的三城子有一个山洞,洞口常有行走的痕迹,却从未见有人出入。好奇的人常去探查,起初走到一条洞道尽头,看见一条小沙河,撩起衣裳涉水而过,又遇到一条河,远远与前一个洞相连接;洞口很窄,只能侧身进入,里面很昏暗。听到潺潺水声后,忽然又变得开阔明亮,前面挡着一条河,徘徊想渡过去时,忽然得到一条小船。正要操船过岸,却发现船系着铁索,铁索一端沉在水中,牵引起来很长。河风渐渐冷得刺骨,又想到来时已经很久,于是寻找原路返回。从此以后,洞口也没有了人的踪迹。奉天城东南有九顶铁义山,相传是仙灵居住的洞府。三教堂的郭道曾在山中苦修多年。当时奉天大旱,祈雨没有应验,便让郭道设坛祈请,天就下了雨。当权者多敬重他,请他住在三教堂。从此世俗滋味已经交杂其中,回头再看那座灵山,便再也不能进入了。兵部郎中常某的仆人,曾在梦中被人催促离去,来到一处官署,那里仪卫十分严整。主管官员叫他进去,给他一个袋子,命令说:“你把这个袋中的东西分撒到某屯若干、某堡若干,不得多也不得少,任意办理。”又给他一只大羊作为坐骑,再告诫他说:“手冷时,要频繁在羊身上擦拭。” 仆人出来后,骑在羊背上,耳中只听到风声。凡是经过的地方,都按照主管官员的话,取出袋中之物分撒下去;他感到拿在手里非常寒冷,却始终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醒来后,听说某屯、某堡都降下冰雹,才明白过来,但他的手已经冻坏了。大概仆人性情坚忍,没有听从要频繁擦拭羊身的告诫。墨尔根布克依是驿站名称【当地人把驲称为站】,位于新城以北八百里,距离七个驿站。有人说,“大力人”称为布库,曾有布库居住在这里,所以得名。现在称作布魁,是错误的。又有人说,有个名叫布克依的达瑚哩人在这里耕种。还有人说,元朝设置军民万户府,五个万户中的一个叫布呼江;如今布克依临近嫩江,南面的布呼江不知道在哪里。旧驿站距离城十五里,地名叫齐齐哈尔。建城以后把驿站迁入城中,城也因驿站得名,官府文书都这样称呼它。墨尔根布克依东北四百二十里河边,相传康熙初年有人掘井得到一块石头,上面有“莫来耕”三个大字,说是唐代年号;但唐代疆域达不到这里,而且这也不像诰诫性质的刻石文字。康熙五十年间,出现一种歪嘴雀,捕雀的人大多能捕到。它的形状像阿蓝,颜色稍黑,上嘴直而下嘴弯曲,后来也不再出现了。雍正九年,萨哈连苏拉章京那莫善得到一把古刀,光泽异常,仿佛有一颗水珠随着刀身上下移动;用手擦拭,却一点痕迹也没有。雍正十三年四月,辽河中捕到一条鱼,重三百六十觔,没有鳞和刺,只有背上有一行像骨头的东西,共有几十片。炼取它的油,颜色是红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八。《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九。历代艺文【一】。前代帝王诏敕。制。祭告文。赦文。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九。历代艺文。【臣】等谨慎考察:文章是治理天下的大业,因此观察各地人文,可以考察时代的变化,借鉴得失。辽沈一带山川雄伟秀丽。帝王之气汇聚灵秀之地。自古以来,帝王开拓基业、创立统绪,文武名臣谋划国事、提出兴革意见,都颁布在诏令中,见于章奏,分布在各地的文献档案里,全部可以观览。至于唐皇写辽城的诗篇、金宗作于上京的文章,风雅遗存,余韵也在这里。本篇辑录历代帝王的诏敕、诗文,以及臣下的奏议和杂著,共六卷,谨题作《历朝艺文》第三十八。《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