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盛京通志卷十三

译《碧柳图》。山名叫防，古语说砺石就是碧。它在桞在克尔素边门外。癸亥年东巡时经过这里，曾经作过诗。今年到吉林，应当从伊屯边门进入，取道稍向北再向东，所以远远看见了它。过去走过吉林路，远远仰望碧桞图；山峰依然高高耸立在那里，也曾想起自己吟咏过的诗句。山什么时候才能化作砺石？流年如同从缝隙间飞驰而过的骏马。捻着胡须，岁月已经如此漫长；画中的景物，丝毫没有变化。桞条边。西面连接长城，东面接连海桞，条条结成边界。内外并没有关隘险塞，不必修筑藩篱，更不必劳民疲民。山木取之不尽，多多种植，借此就能限制人员往来。经过盛京、吉林各处分界防守，古代役使百姓，严格盘问来往者吗？譬如周文王园囿方圆七十里，难道只超过它一倍五倍吗？只要周密防护、加以节制，保存古代风俗，像结绳一样表示禁令，这就足够了。我骑马来到这里，沿边向东走，山势高处也可以越过，防线可以通行，麋鹿仍能来往。即使有时捕获它们，设置防线与不设置防线也没有区别。既然制度已经如此细密，哪里还需要前人的办法，来让后人把它守得像金汤一样坚固？万年清平，难道要系在区区这株桞树上吗？入伊屯边门。部落即将走遍吉林，远望并不遥远，迎面而来；山色近了，阻路的涨水痕迹已经消退；村舍经过枫叶林边，▯进桞条刚刚到来。这里原本就是故土上所遇到的事，并不是新近招来的。眺望并亲近它，心情多么迫切；勤劳做事，哪里会骄傲？巡视地方遇到大吉，丰收的庄稼报告着富饶。台尼堪。外兰从前正是王师征讨的对象【国语称汉人为尼堪；我太祖最初征讨尼堪外兰，由此开创王业】；三逆遗留下来的部众也曾被戍守安置在这里【康熙年间平定三藩，把他们的遗民戍守于此，守卫台地，因而命名为台尼堪】。万里流徙的怨恨是谁造成的？百年来户口日益繁盛，正可庆贺。眼看各种庄稼连着山冈成熟，哪里还感觉到塞外严寒的奇异？试着对尼堪人说：回到故土，想来反而会哀叹离散。村行。语言与过去没有不同，只是声调新近传来，颇为怀念故土。白发老人和黄口小儿都欢欣喜悦，山村水郭处处都在迎接。播种谷物，种植麻类，大家共同劳作；弯弓练习射箭。闲暇之中还常常记得淳朴风俗的美好，面对眼前景象，仍教人逐一观察。糠灯照着土屋，防止尘土滋生；穿皮鞋、着布袍，粗略地遮蔽身体。十二名羽林军，你们都知道吗？你们的先人，原本也像这些人一样。迁徙人口会冲淡淳朴风俗；一到皇州，触目所见便是花街和酒楼。痛快地看一看吉林的村落景象吧，古代风俗很难再回来，只能从头说起。赐吉林将军以及官员、兵丁宴饮。黄色帷幕映着青山，明亮的太阳照耀晴空。丰盛的宴饮使众人都欢悦，恩赐颁给军士，大家都在鳬藻席上。预请嘉宾，正合《鹿鸣》之礼【当时随驾护行的蒙古王公，也命令他们入席赴宴】；却喜爱许多人还能跳旧舞【国朝兴起舞蹈，是旧日宴乐习俗，常常使用；俗称嘛克新】。反而嫌小部乐队镇场，因为新声本来不属于这里。这里没有租赋，为什么还要在宴席上请求减免征收？车驾到达吉林，作七言排律十二韵。越过千里塞外原野，历经遥远路途，终于在一天之内畅快地慰藉了最初的心愿。上天造就高山，使它永远保佑这里；大地呈现肥沃土壤，壮盛而富饶。星宿分属箕、尾，神圣的土地扩展淳厚风俗，重视耕作桑蚕。和顺之气调和万物。左氏的记载夸饰周、晋之事，史家考察金、辽的建置。这里作为藩屏，南面连接陪京，近处扼守塞北，遥临黑水。缅怀先人开创基业的艰难。亶父两次巡幸，溯源而行。唐尧【康熙年间，皇祖总共两次巡幸到这里】留下的绳墨。先人只是以此为期望，不辜负后世，仍因巡视而询问民情，不可轻浮怠慢。安寝而承受欢娱，常常珍惜光阴；处理政务、创造盛绩，每天穿衣起身；夜里勉励农事。庆幸农作物遇到丰收，巡视民俗仍然欣喜；民风远离浮薄，军士欢悦守防，都是子弟亲戚宾客；侍从可比臣僚。保持盈满、保守安泰，内心始终戒惧；事业延续福运，志意怎敢骄纵陶然。当年尚未成家居住沈阳，因此开创了大风歌谣。驻跸吉林将军署，再作诗三首。夜里下着细雨，清晨便轻轻放晴；驻跸之处，油云忽然生起，几乎像秋霖将至。刚刚经过一阵雨，满天空的明亮太阳便大放晴光。大地的灵气确实是吉祥的征兆，人们的心情都更加喜悦。上天造就高山，近处仰望它，应该诚恳切实地继承。先人的诚意。银河从南方而来，径直向北流【国语称松阿哩乌拉；松阿哩就是天河，汉语因此命名为松花江】。水势回旋浩荡，护卫神州。城临明镜般的江水，苍茫烟霭升起；土地连接屏风般的山岭，绿色树木高耸。居民聚集，街市中每天都有往来的船舰，如织机穿梭于清秋江面。若把这里绘入丹青图画，应当可以比拟宣城谢氏楼。皇祖当年曾驻跸于官署，迎接銮驾的父老至今还夸说此事。难道没有洒扫吗？正因为敬重这里所喜爱的朴实淳厚，所以一概不奢华。木柱和烟筒仍是旧俗，纸窗上的日影正显得新嘉。盆中还有仙家草，五片叶子、四根枝桠上长出朱红花穗。松花江。滚滚江流从遥远源头发出，源头在不咸山【松花江就是混同江，源出长白山，《山海经》写作不咸山】；大东的王气由此兴起。像潜龙劈开长空，江流使山原断裂相接；向上哪能拒绝雾雨增添？两岸参差的青色山峰倒映在一江之中。碧波回旋而宁静，江心呈现象原檐鼓【松花江因松阿哩乌拉得名；松阿哩就是国语中的天河】。石头可以辨认支机石，谁是严君平？咏人参。人参性温，却喜欢生长在偏寒之地。一穗下垂，像天竺的红丹；五片叶子、三根枝桠，仿佛云气拥护。玉色茎、朱红果实，带着浓厚甘露。天地灵秀孕育的物产，凭借阴德而成其功。医经中有记载，大体上善于补益；但补人的药常常容易被误用，名言中说子产已经悟到宽缓的困难。望祭。作《长白山》诗。清晨，举行燔柴祭。温德亨【山名，在此建望祭殿】。在高山举行望祭，展示精诚；椒酒和芳香祭品依次陈列，进行三献礼。音乐齐备，铿锵和谐，合于六英之乐。五岳真形图悬在空中紫府，愿国运万年长久。上天造作此高山以保佑皇清。风从西北吹来，向东南而去，吹送膻香，直达玉京。放船行于松花江，恭敬地依韵作诗。依皇祖诗韵。隆崇。长白山保佑大清，松花江源头的山顶上飞流直下，像银河白练，光影明亮；水流回旋千里，轻快如竹箭。举行祭祀以申明诚意，鸾铃和鸣；来到江边，便命令青雀船横渡江面。天地之间充满清澈的秋光，冯夷安静平和，波涛不受惊扰；船只顺流直达吉林城。沧浪之水，这个含义最为精妙，俯身看去，几乎想要用它洗濯我的冠缨。难道一定要像昆明池那样操练水军吗？隆崇。长白山保佑大清，继承先祖事业。祖先的功业，希望后世遵循美好德行；顺着水流，难道会因为停滞的深水而感到欣喜吗？在松花江捕鱼。在松花江撒网捕鱼，也很值得观赏。潭水清澈，积水退尽，秋烟澄明。渔人技艺发作，想要一试身手；我也因此放船下水。撒下渔网，哗啦作响，不久便靠近岸边。清澈的水波中可以数见鲦鱼、鲈鱼、鲢鱼。其中的鱏鳇，号称最大。用寻丈估量，长着高高的鳍，在水面上昂起，庞大得像玉山倒下。说有百发百中，确实有什么困难？用钩子牵引、绳子拉拽，才把它弄到陆地上。要杀十五头牛，才抵得上它一条。众人抬网，发出号子，集合全体力量。银刀般的鱼鳞如雪，飞散翻转。计算功劳，接受赏赐，立即下令停止。只是担心到了秋天，江水寒冷。尼什哈山。

译吉林城东十二里，尼什哈山高峻险峭。防度江观览景色，登上一座山峰，只见红绿相间的清秋景色如同锦绮。精蓝中的大士，难道是白衣观音从哪一代飞到这里的？山巅有天池，清澈深湛；翠绿树木的倒影在水中非常美丽。天旱时水也不枯竭，水涝时也不满溢，更不会飞流落入山涧。山川灵秀，适宜祈雨【吉林将军凡祈雨、祈晴，都在这座山上举行】；兆象合于鱼，又是谁开始这样命名的【尼什哈就是汉语所说的鱼】？吉林览古杂咏。克商之后，肃慎进献梯航；楛矢陈列于朝廷，这种说法或许常有，却未必可信。广大疆域归于北方土地，詹桓辞别晋国，失于夸张。山原荒疏简略，限制了大东；汉、唐史籍记载很少精确详尽。诗中只有鸡林使者【鸡林就是今天的吉林，大概是语音讹变】才是真正的鉴证，幸而还有白翁。辽、金以后，大都可以详细考察；在此设置黄龙府，因此看见祥瑞之地。三农尽力耕作，确实是肥沃土地；船只运输百货，宛如江南水乡。宣和年间沉溺声色，纵情奢侈；强敌压境，难以挽回。精锐军队增加，实在可笑，幽州却生满虱子。五国的风流遗韵，仍然自称琵琶。采珠行。圆形水流孕育蚌类，清澈而深广。珍珠一向出产于东海之滨；旗丁潜水采珠，世代以此为业，官府供给饭食和薪饷，居住在虞村。我来到这里，他们都想献上自己的技艺。江水寒冷，冻伤肌肤，这一点不必说。赐给他们酒，让他们向火取暖，并命令他们试采；他们精神振奋，勇气超过常人。秋江景色秀美，清澈见底；方诸映照月光，水面生出新的光辉。威呼人荡桨驶向深处，把长绳系石投下，牵住船边；下水取蚌，装载回来；剖开蚌壳，片片珠光如银，有时还会出现三色七彩。历经百般艰难才得到一颗，称为奇珍。下令停止后，立即教人行赏；不亲自观看，怎么知道其中真正的艰辛？他们是世代服役的仆役，并不是蜑户。与元稹有什么关系？这就像海神吟咏鱏鳇鱼一样。它有眼睛，身体扁而无鳞，巨大而修长；鼻子像矜闟防，头部像戴着兜鍪。一只小鸟怎么能啄食半头小猪？何必把它投入伯牙弹琴的地方？出来聆听汇聚的澄清水流，再题咏东珠六韵。难道是鲛人哭泣所成？也不是从外域求得。大地灵秀，多产奇珍；水的德性正是圆转流动。龙吐出珍珠，难道没有缘故？鸡衔珠，也可以与之相比。楚人并不善于经商，河上却有深谋。把米掷下，珠光就能变幻；倾倒盘中，珠子滚动不停。何必拿它与合浦珍珠比较？早已惭愧于把它投入五湖。驻跸在库勒讷窝集口。窝集，究竟是什么地方？远远望去已经非同寻常，确实可以称作树海。忽然可以领悟《华严经》的境界：紫色翠色纷纷交错，茂密树木锁住山岩，恰如远望瀛洲和渤海。还没有饮水，早已知道它是咸的。窝集行。走山路时想到没有大海，泛舟水上时又忘了还有陆地。如今认识了窝集，万物万象全都只有树木。江南塞北，概括看来，难道没有森林密箐吗？全都是树木子孙。东方甲乙承受天地灵秀，本来就应当富有各种植物。众人开始从茈虒进入山麓，渐渐深入萧森之地；回头便看不见来路，只能容下一线缝隙，露出天光。马不敢在路旁行走，只能沿路前进，不能屡次抬头。红、黄、青等颜色都有，也有像翻书一样的变化，无法辨认名称。《尔雅》所记载的植物受到地域限制，怎么能来到这里？杞、宋的典籍也只能征引一二；天空被树木遮蔽，树下连飞鸟也无法通过。草木精华长出仙草，落叶铺满大地，像黄金一样。我疑心是长者来这里问道；华严海中是诸佛之处，有一菩萨和一株菩提树。内心的花朵显现出许多祥瑞，世间尘俗远远隔绝，宛如云雾。自宇宙形成以来就有这样的地方，大椿、扶桑也不能与它相比。一定是神灵默默烦劳呵护，不知已经阅历了多少代人？阴晴变化无常，光彩奇异。谷神显露巧妙之能，难道能把这些景象都画出来吗？实在无法形容比拟，连大匠也不敢用斧斤来雕琢。初次经过这幽深的土地，心神清爽；颜色都是真实的颜色，声音也是真实的声音。几乎要笑稽含所作的《花木疏》，姑且挥笔写下《窝集行》。八月十三日作。紫禁城中的朝会仪式，举行在豳野之间【当时东巡取道吉林，驻跸查拉芬阿林，就在帷城中行礼】。清晨放晴，确实令人喜悦。慈颜【夜间下了小雨，清晨立即大晴】。营地临近西水，确实像瑶水之座；面对南山，这就是寿山【国语称寿为查拉芬。康熙二十一年皇祖驻跸于此，正值万寿节，山因此得名】。也有冰桃千年成熟，却欣喜霜后的桕树映红万峰。祥瑞由此开始，福庆相继承接。皇祖。先祖遗泽只能铭怀，继承发扬实在艰难。行围即事三首。控弦是旧日风俗，重视三韩巡狩；秋天前来正好。看那璧水圆转流淌，萦绕在捺钵周围；玉山般的倒影笔直，耸立如枪竿。风前落叶萧萧飘下，霜后的平莎渐渐枯干。这里猎获的鹿，比北塞的更为肥美。寝门之外，特意进来劝我增加饭量。登上高峻椒山，选择胜景稍作徘徊；为了朋友、为了众人，特意来到这里。八月已有鹰，都牵在臂韝上【“韝”读居▯切】；齐地的风俗没有猎犬，也不重视带环的狗项圈。唐弓何必一定要有千钧之力？汤王的网只张三面，我反而惭愧。每天留人等候章奏，送到马上传来，便亲自裁决。枫树、槲树呈丹黄之色，松柏仍青；山谷神色各异，万物形态都等待围猎。铺草作为褥席，奔驰围猎，把山野当作门户庭院。军士们欢悦起舞，都是子弟。龙兴的旧地依靠神威灵佑，前来朝觐。光明发扬。功烈只在于我的责任；立志祭奠皇图，使它万载安宁。登临辉发故城怀古【有序】。从前辉发贝勒拜音达里在我朝与叶赫之间两面周旋，多次背弃婚姻盟约，于山上筑城，共修三层来巩固自己。我太祖一举便将其平定。如今经过这座城，仍然仰望。神威仿佛昨日一样，激励我谨慎守护无疆基业。上天使国家从草昧中兴起。英雄开创基业，艰难自此扩大；向东砍除蓬蒿，奠定盛运，驱驰于险阻之间，建立丰功。背弃盟约的人只倚仗营造三处巢穴；不战而降，只劳烦举兵一次。面对荒城秋风，我怀念往日承受统绪，内心凛然。登辉发故城再赋。辉发河东面有险峻山峰，云说是当年征战之处。拜音达里【辉发贝勒的名字】抗拒。他抗拒王师，筑城三次，凭险固守；扣留人质而不归还，娶亲也不履行，暗中与叶赫结盟。肘腋之患屡次存在，却没有剪除；堂堂大业，凭什么建立起来？我祖先神武，真是天人。一时龙虎风云汇聚，归附军队。兴兵五日，攻破坚城，消灭首领而宽宥其余，使他们成为臣民。如今旗籍中的那拉氏，世代享有俸禄，承受百年恩遇。我来到这里，仰望祖功。追忆祖先创业，应当亲自抚摩遗迹，体察艰难与威势。呼喊双桨渡过溪河，在对岸停马涉过乱流。预先让芦苇丛遮蔽，骑马披衣冒险从下面通过，水浸之处全是泥泞低洼。山峰从人面前拔地而起，险峻高耸，抬头看不见天空。密林櫖防，骑马寻找小径，经过山顶。城墙垛口早已坍塌，蔓草覆盖旧址；老人也无力向我讲述，我恭敬地观看。缔造基业，披阅实录【叶】；只见山高水清，感慨万端！愿长久安定、长治久安，所以顺从臣民。说我今天的劳苦，比起。往昔如何，不要轻易说。吉林土风杂咏十二首【有序】。

译吉林在盛京东北，是我朝发祥的地方，旧俗流传，保留着先民的遗风。甲戌年东巡，驻跸数日；江城山郭、村舍旅店的语言，使人想见岐、豳开拓之初。我询问当地风俗，选取两个字组成的词语作题目，得到近体诗十二首，姑且记述一二而已。威呼。把粗大的树木挖空制成船，船舷平，船底圆，船头尖，船尾长。大的可以容纳五六人，小的可以容纳二三人。把木头削成两头尖作为桨，由一人持桨，左右划动，行进如飞。取义于《涣卦》，合于伏羲所作的经典。与舴艋船相比衡量，这种船更加轻便。挖空木头作船，再削木作桨。在树林和水流之间划船往来【窝集中山溪相间，凡是采参、捕貂的人，都乘威呼出行，遇到水面就乘船】。帆已张满，只等待风力；柔橹划水，又嫌声音太响。泥马賖枯尤其便利【泥马賖枯用桦树皮制成，只能容一人，由人用双手持小桨划行】，恰如骑鱼遇到琴师。呼兰。利用中空的木头，把它剖通使内部直达，截成单根烟柱，竖在屋檐外，引炕烟从上面排出；上面覆盖荆条筐，并在旁边开空孔出烟。雨雪不能进入，这一带的房屋都这样做。中间贯通、外表笔直，寻找材料从早到晚都容易；防备晨炊，使用起来很方便。预先改造弯曲的烟道、移开柴薪，确实胜过等到烟火烧焦头脸；哪里还有人疏忽烟道？土灶炕边，夜雨中常以荆筐覆盖。却有千年辽海的仙鹤，忽然疑心它是在华表旁谈论前身。法喇。像车却没有轮子，像床榻却没有足，覆盖席子如同小龛；牵引绳子来驾驭，适合在冰雪中行走，俗称扒犁，因为底部平整像犁，大概是土人借用汉语命名的。架木设置箱体，质地没有比它更适合运输的；远距离牵引重物，对人很有利。在冰天雪地中自然令人欣喜，一路走过平坦雪岭，哪里还怕高峻山岳？骏马飞奔难以施展这种滑行，老牛慢慢走也不妨碍蹒跚。华美车舆确实有轮子和车辕装饰，但人如果不用它，又能怎么样呢？斐阑。弓箭的便利，儿童从小就学习。小孩用榆树、柳树枝作弓，叫作斐阑；削荆条、蒿草作箭，剪雉、野鸡的羽毛作箭羽，叫作钮勘。用榆柳弯成弓，弓弦压着丝，削荆条作箭，装上雉羽；壮年行动、幼儿学习，都遵循旧俗。蓬草作箭、桑木作弓，并不是为了袭取，而是为了学习揖让之礼，哪里懂得争斗？君子开弓发射，只觉得已经习惯；儿童也曾听说肃慎远方进贡弓矢，可惜周人还不懂得使用。赛斐。古人进食，都用七羹。用勺来舀，地方旧俗使用木制的赛斐，长约四寸，曲柄，末端宽厚，仍然合乎古制。器物质朴古雅最为可称；用木制成曲柄，长而略椭圆，进餐时很适宜。中间和底部轻巧，手指染上食物也只在勺内，足以使人笑说不用张口咀嚼，真是奢侈，足以讥笑那些人。筷子有捄就已经方便了；借这把匙子从青泥坊底舀取食物，在芹香之处，杜老也会自然得到诗句。额林。把横板架设在楣、栋之间，用来储藏匣、箧、瓶、▯等各种器具，也兼作几案和柜子的用途。把横板架在屋楣之间，正适合厨房人家；不论粗细大小，里面都可能闹鼠。想把东西投入其中又有所顾忌，器皿和酒爵飞来飞去，大小可以一概衡量，并不妨碍。酒杯在灶间哪里懂得，柴薪可以当蜡烛？几案上常常可见，皮革也会变黑。这里保留着淳朴遗规和恭敬节俭的德风，声名应该传遍黄图。施函。砍削木头制成筒，利用它天然中空的内部来容纳东西；储水、酿酒，都使用它。与用铁条捆扎、竹篾编织、木片攒成的器具相比，天然材质更好。谁说葫芦空疏而不能成材？正因为中空天然，器量反而广大。泉水储在其中，可以消除旧日口渴；春天酿酒，石冻时也能酿成新醅。早就讥笑用轇釜催促客人离去【民间彼此有无相通，客人到来必定留饭；有的人只给薄羹，大家都认为吝啬而笑话他】。何必还要修长木筒引水？它可以供作瓶罍。梁栋之材，哪一样不是造物主善于栽培的？拉哈。在土墙的墙堵之间缀接麻草，向下垂挂边缘，再施以泥灰涂抹；这是国初在过涧芮鞫之间流传的旧俗。修建房屋、填塞墙缝，需要搓绳；妇女和孩子共同经营，勤劳地抵御寒冷。朝北的墙面等处预先涂泥，编麻一定要取其牢固；出气的天窗设在柱子左右【拉哈墙壁上，根据栋梁中的柱子承托梁木，左右留下两个孔出气，叫作嘛木哈图。拉图拉就是汉语所说的柱】；通烟的土灶环绕炕边。这样的家庭和房屋仍保留豳地遗风，只是惭愧宫廷中还有高高的雉尾装饰。霞绷。用蓬草茎作芯，和入谷糠并涂上油脂，以代替蜡烛；点燃后发出荧荧青光，烟气凝结如云，俗称糠灯。蓬草茎和糠秕，用油脂涂抹，挂在茅檐下；夜间做事时常常需要它。绩麻也可以称作灯婢，沉迷下棋不必责怪烛奴。最爱火焰光辉照亮一室，哪里会嫌烟熏得满窗乌黑？葛灯笼是田家用品，勤俭遗风与古代相合。豁山。夏秋之间，把破旧的苎麻、楮皮絮捣碎，放入水中浸泡【“沤”读去声】，制成细密的芦帘，再均匀晒干做成纸；纸质坚韧如皮革，叫作豁山。凡是纸笺，都以此为名。捣苎沤麻，也叫笺粘。用来糊窗、书写文书，仍然十分方便。只是惊讶它薄得像银光，经过万次捣制仍很轻。越地竹纸坚固，只能供书写使用，何必贵在奇巧便利？即使铺陈如玉，也哪里比得上高丽镜面纸？平常人有所喜爱，这种淳朴廉洁的旧制度仍在流传。罗丹。罗丹是鹿的蹄腕骨。旧俗把蹄腕骨随手摊掷作为游戏，根据它仰、俯、横、侧的状态判定胜负。小的用獐骨，大的用鹿骨。骨面光莹润泽如玉，儿童和妇女围坐在一起投掷取乐。用薄圆石击打它，叫作帕格。军中投石也作为游戏，称为手弹腕骨，民间沿袭不变。四枚骨头得到完整的四色才高兴【腕骨一套四枚，各不相同；拿四枚投掷，各得到一种颜色，就是四色全，大概以此分胜负】。何必一定要三枭才算绝胜？闺秀争着展示守炉火的技艺【一只手摊掷，接住空中上下落下的骨头，同时取回各枚而不移动局上之物，以此为高超；妇女大多擅长，男子不做这件事】。儿童还比赛在骤寒的冰面上跑得远【又有比赛远近的游戏，跑到水面上，以击中目标为胜，名叫撒罕】。无缘无故的胜负引起纷纷忧喜，獐和鹿哪里知道人能有这样的本领。周斐。桦木的用途，在于树皮厚的可达一寸；取来建造房屋，上面覆盖作瓦，旁边用作墙壁，门窗质地轻，工费也省。人们追逐野兽而频繁迁移时，可以随时搬动。山中出产很多，用途多得无法计数。巢居的遗风，借桦树皮覆盖屋檐，侧面墙壁也足以构成房屋。它不漏雨，甚至胜过瓦片，哪里还怕频繁迁徙？用桦木作窗，门轴还没有完全设置。夏天凉爽，冬天温暖，也很相宜。五侯的宅第遍布皇州；芮鞫的先例，你还知道吗？海兰河屯【有序】海兰河屯，用汉语说就是“榆城”。沿着槎尔筏岭向西走，旁边可以看见旧城的地基。城墙垛口已经没有了，土筑的堡垒还在。从前征战时，各部都修筑堡垒自行防守。那些遗老已经去世，没有人能够讲述其中的事情了。因为这里生长榆树，所以只称作“榆城”罢了。当年虎视眈眈、龙争虎斗，各自占据有利地势；修筑战垒，挖掘池壕。哪一年有位失去姓名的贝勒【从前东方部落中有势力的人，大多自称贝勒】，如今只剩下这座荒城，全部成为遗址地基。圣人驱除祸乱【“除”读去声】，使天下获得更新。

译天命眷顾归附之期，秋风吹拂榆戍经过的地方。奋力从军实在艰难，希望后人继承这种志向。《即事五首》。吉林围与盛京围相连接，秋天天高气爽，天府之地的野兽正肥。这本是往年驰马打猎的地方【癸亥年拜谒祖陵，也因道路便利而在这里行围】，山的情态、水的姿态，我还依稀记得。依着疆界服役，两位将军率领部下跟随出行，各自都尽力效劳；他们都是沛、丰一带的子弟，争先奋勇，因而兴起风云般的事业。把整顿军备的深意寄托在田猎之中，所以故国的围场靠近柳边，听说…… 弯弓刚射下老虎，虎威仍然棱棱逼人。神武之名直到今天仍在流传【我太祖、太宗在盛京定都时，就把这里留下作为习武和教习打猎的地方，每每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立法也…… 十分严格；有时遇到熊虎，没有不亲自驾驭弓箭，在马上将其射杀的。以整顿军备来警示后人的用意，实在深远了】。用箭射取成群的麋鹿，等候朋友带着鹿网前来。鲈鱼大嘴细鳞，云中的山色仿佛也因此生动起来；山涧底下的泉水声，忽有忽无。渐渐地皮衣换成了夹絮的衣服，长途跋涉仍然想着奉养父母。留都的父老们心里仍然急切盼望，欣喜地等待皇帝的车驾不日归来。《塔儿头歌》【有序】。两山之间的门户处，积水不流，年久形成低湿泥泞之地，颜色像铁锈。《国语》称它为“塞勒克特木克”，汉语称作“红锈”。水草生长在上面，层层堆积成墩。《国语》称作“乌喀达”，汉语称作“塔儿头”。又按蒙古语，凡是小孩刚开始学走路，步履艰难，就称作“塔儿图”；疑心“塔儿头”就是这个词的误写。歌。深林大谷，自太古以来就是如此。树林里有落叶，山谷中有泉水。泉水停滞，落叶堆积，便形成带有锈色的水渍。泥、藤、草相互牵连，草腐烂成为土壤，土壤上又长出草。日月增长，年复一年，经历久雨和积水。大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治水，也不敢过问这里，把它交给地神，任凭湿地、深水、丘陵和高地错落分布。佛塔明亮，骆驼背负重物，愁苦又能怎么办？受惊的獐子和鹿，常常逃遁藏迹；打猎的骑兵纵马射击，仍能获得很多猎物。南方人带着礼物，忽然看见这里，便下马扶着奴仆，辛苦地迈步行走。难道是为了绕着舍利塔学习吗？僧人不予回答，也没有什么道理可称为君子。《燃霞绷观书因题》。难道没有红蜡吗？只是因为喜爱银烛发出的荧荧光辉。古代有稽古之事，刘向传授经书，难道与我有什么关系？然而天禄阁中的灯光竟照着青藜。《暖三首》。近来风和日暖，天气又转为温暖；射猎时全然嫌弃细软的皮毛太暖，也暂且免去了车夫和仆役肌肤受寒之苦，更何况还欣喜骆驼、马匹的脂膘尚在【天气寒冷时骆驼、马匹的脂膘容易消瘦；天气温暖、草木肥美时，骆驼、马匹的脂膘还可以维持】。温暖和寒冷，天公本来没有偏爱；喜欢温暖、害怕寒冷，是人的常情。观察时令，确实可以联系到施政：如果把严厉当作威势，哪里能有所成就呢？还记得上次巡行时温暖得异常，人们都说是把春阳带来了【盛京向来被称为极寒之地，癸亥年东巡时也觉得温暖异常，曾有人说“众人都说带阳归来”】。陪京已经很近了，欣喜地向南望去，仿佛只有咫尺之遥；英莪【边墙门的名称】、关柳墙就在眼前。《花园》【有序】。癸亥年东巡时，路过这个地方，繁茂的枝条和浓密的叶子依然郁郁葱葱。我过去曾借此触发兴致写成诗章，如今又提笔写下这组诗。听说名园近来兴盛，怀想过去，景物却已经相隔很远。草丛中没有别的杂草【两丛花木相对而生，下面不长杂草】，枝头上想必繁花盛开；景色分明地增添了山色，堂堂正正地阅历着岁月年华。既然本来就能使百兽避开【当地人说，凡是鸟兽都避开踪迹，不敢践踏】，又何必用木栏遮挡呢？植物聚集了灵秀奇异的气息，踪迹大多有奇异的传说【相传花开时，行人经过这里都害怕，不敢采摘；如果有所触犯，必定会患病】。否则，它仍然只是花草，为什么唯独能够长年不衰？哪里还能辨认沧桑变化以后这里的面貌，也难以考查池馆从前的样子。每次来时花已经谢了，反而笑我偶然没有缘分。进入英莪门。重重关隘申明图画所划分的郊外疆域。光明显赫的祖制，千秋万代都应遵守【康熙年间开始修建柳条边，西起山海关，东面连接大海；又有一条从铁岭分出，向北向东环绕吉林，经过虞村而止，这就是外障。其内就是围场地】。围墙背后指向远方，沿途所经历的地方都一一举出。起初欣喜地看见英莪门，只见结绳编成的栅栏排列着，坚固如金城；这里适宜休养，也善于防守。深远的意义在于进入关内；树叶还保留着绿色，这是地气灵异的征兆。心意与神明相通【柳条边大概依着兴安岭修建，山脉分隔阴阳，所以当地寒暖明显不同，长城也是如此】。修筑围场，收纳庄稼，大都已经完成；士卒连同村落，额定的庆贺很多，高大的粮仓仍然装满。还说今年秋季庄稼已经有一半成熟，却不知道禾苗是否丰硕；农家的情形确实如此。我进入英莪门一共两次。兴京已经近了，想到百姓生活，心中欣喜。桥山就在不久之后；这是恭敬拜谒周甲，寄托思念之情，哪里能够完全表达出来呢？《即事三首》。道路依着中部，山谷中的房舍依傍山隈；乡野老人欣喜地迎接皇帝车驾归来，笑着指向碧绿河川中回旋的水，说它从英莪门外一直带来。涧瀍本来就是故乡的百姓，看到皇帝重来，心情倍感亲切。赐予免赋、蠲除租税本是惯例，更应想到鲜明的恩惠【“鲜”读平声】。水灾使贫民……【当时皇帝巡幸，赐予免赋一年，又因秋季水涝而加恩抚恤】。道路旁的荒废城垣倚靠着青碧高山，当年是谁曾经在这里作战防守？停下马鞭想要询问开疆拓土的事情，可是故老已经很少存在，难以考证杞、宋的旧事。三关。第一关名叫雅尔哈【国语“雅尔哈”就是汉语的“豹”】，像通向天上的门户，虎豹雄踞神州。第二关名叫代岷，极其险峻【国语“代岷”就是汉语的“雕”】，即使雕鹗飞到这里也应当发愁。第三关名叫扎喀，处在边疆土地上【国语“扎喀”就是汉语的“边”】，一成之旅令人怀想。前代的谋略向来如此：攘除外患在先，安定内部、奠定根基在后。沮水、漆水一带多方筹划，承继世代、传贻正统，建立伟大事业，斩除蓬蒿杂艾。亲自辛劳，忧虑深重；根基稳固，枝蔓绵延。试试看万代子孙，必能纳受绿色而使源流长久。《兴京叠旧作韵》。

译一成传。从前先代六次御驾驻跸秋日时，鼎立之势形成，留都已经接近。龙兴伟业的根基。经营创建的情形可以想见，继承发扬先业更使人怀念。登上山峰，于是眺望远方；下到平原，又察看低洼之地【“相”读去声】。呈献给龙凤阙。上天赋予日月星辰，姿态如同庐舍旅舍相连而上溯；经过涧水旁的椅桐，纷纷的树木迎着坡上之风，云气环绕。帝王之座迎接百姓。王者的旗帜缔造事业，确实宏大开阔；天下混同，哪里能迟疑【“留”读去声】？再次前来，内心更加敬畏。永远保佑，德泽恒久垂及后世；恭敬面对先祖创建基业的艰难，尚且能够知晓。恭敬瞻仰。《启运山作歌》。长白山如龙脉，自西南而来；灵秀的山岳…… 启运神堂，开辟源头而使流泽远长，绵延后世；福禄繁盛，吉祥幸福。皇图由此培植发端，祖先的衣冠秘藏在陵寝之中。三祖的元宫千年安宁；[原文“▯成不共”疑有缺讹，语义不明]，哪里忍心说起七大恨？兴兵讨伐，这是第一恨【我景祖、显祖被明氏的计谋所害而死，因此我太祖兴兵讨伐明朝，把这件事列为七大恨之首】。于是开始谋划…… 深远地……【原文残缺】亶父。桥山仍是景佑的故土；昌平至今仍禁止砍柴放牧，家道厚重、德泽昭著，流传千古【明朝末年说我朝兴起于辽东，于是毁坏金陵的陵寝，想以此压制我朝。虽然有太祖、太宗二祖的仇恨，但我朝仍保护南京孝陵和昌平十三陵，禁止砍柴放牧，以厚德仁风垂范千古】。骑马经过。《兴京再咏》。赫图阿拉相连接。兴京【国语“赫图阿拉”就是汉语的“横甸”。这是我祖先旧日的发祥地，顺治年间尊称为兴京。横甸在兴京南面，如今只剩城址，荆棘丛生】依山修筑栅栏，姑且作为城池。秋风中策马而行，登临凭览。先祖在这里开创基业、营建城池，令人恭敬。龙兴之地只有茅屋和木椽，风貌仍像古代的故宫。想要寻找旧日迷失的处所，不禁泪流满面。开始创业是多么艰难，九重宫阙和万户百姓何时才能安居？《显佑宫叠旧作韵》。再次来到。兴王的故里，瞻仰显佑宫；呵护神灵的金阙，恭敬地登上玉阶。追念当年开创基业的先祖，只有恭敬致礼而已。苍天掌握天命符瑞，承受…… 帝王承受神明护佑，建立基业和天命。神功遍及万方，众山拱卫皇极；千秋万代镇守大东，继承守护之责，更加激励志向；面对先祖，敬意更加深厚。还有什么可以宣扬？光明功烈，只应当仰望。盛大鸿业和广大光明尚未达到，心中恐惧惭愧，常常为自身感到惭愧。萨尔浒。国语“萨尔浒”就是汉语的“木厨”，因为山峰形势像厨具，所以因此得名。厨峰、铁背、界藩【两座山的名称】之间，处处都是…… 义旗刚刚创立，事业艰难；诺宻没有能力，竟敢凭借地势夸耀【起初，萨尔浒城主诺宻纳背弃盟约，联合尼堪外兰拒绝我军，太祖于是定计诛杀他，夺取其城】。杜松哪里足以抵抗我军的威势【攻取萨尔浒后，便把军队驻扎在这里，以五百人击破明朝四路数十万大军，在铁背山消灭杜松】？秋风瑟瑟，我又来到了这里。天子的武威凛凛生威，没有人能够仰望攀及。寄语后来的人，应当恭敬地铭记这一切。取得天下、抚有四海，哪里是容易的事？重阳日侍奉。皇太后宴饮。九月初九符合阳数，秋气与岁时相合；行经海山，景物更加增添。承受福祉，风物秀丽；陪京的豳树含着丹红，风声从树间传来；岐山的花朵在晴日里绽放金黄。登高正合时宜。曾经在这里俯视天下四海。新月。行营中第三次看见蛾眉般的新月，夜色渐深，白昼渐短，景象格外新鲜。帐殿中篆香凝聚，光辉闪烁；雉尾般的网城上，漏壶声声传递，光影像鱼鳞般摇晃。满天秋思随着新月吟咏，千万营帐中的寒被使我想起随从的大臣。忽然听见远处村庄捣衣的砧杵声响起，正是豳地授衣的时节。恭敬拜谒。永陵。四位祖先分葬。陵墓的围墙和祭祀区域相同。鸿大的福泽与景佑，奠定了岐、丰之地的制度；又因循汉代修建园寝的做法。尊号可以比拟周家，追念古公亶父，情意由此结成。遥瞻千里之外，宗派绵延接续；万年之中，永远如此。承受天命的人说：“启，大家都承担我的责任；只有敬慎，只有勤勉，以此勉励内心。” 恭敬拜谒。福陵。天柱山高大隆盛，万年长存【陵所在地山名为天柱山】。福泽遗留给后世，借助神灵威势；风云庄严肃穆，仿佛彼此相通。神灵的踪迹如龙虎一般，常常像在守护。帝王陵寝之门关闭，黍稷祭品一时陈列；俎豆之间瞻仰依凭，十年岁月转瞬即逝；对霜华星象恭敬观看。阅读实录，思念先祖开创基业，每一件事都…… 艰难困苦，泪如雨下。恭敬拜谒。昭陵。伟大显赫。伟大地承继王业，昭明地开创根基。承受上天的重大使命；大清朝与从前三国鼎立相比，也可以说是分据三国。一朝穿上戎衣便平定天下；两匹白马常常奔走，直到石马出汗【陵前排列仪仗的石马名叫大白、小白，据说是太宗当年所骑，曾借此迅速冲破坚阵】；万年长青的山峰永远守护着玉峰的标志。元孙五代亲自陈设祭品，寄托哀悼和思念。祖先的声容仿佛并不遥远。拜谒。拜谒陵寝的礼仪结束后，车驾进入盛京，仍依照癸亥年旧作的韵脚，作七言排律十四韵。遵循六十年一遇的旧途，又向东行。吉林祥瑞之气郁郁葱葱，故乡的遗留风俗如今仍然存在。创业开基，自古以来少有能够相比的。纵马奔驰，率先向西；时时察看并选择宅地。如龙一般纵横渡海，每每亲自辛劳。皇帝的威势远播畅达，先从攘除外患开始。圣人的恩泽深深取信于人，早早建立居中的名号，正应当如此，哪里需要惭愧于德行不足【我太祖兴兵讨伐明朝，是为了报先祖的仇，并不是贪图它的土地】？气势雄伟，确实使群敌尽皆空乏。既已申明多次使命，便通过鱼书商议【取得沈阳后，便多次派使者商议和好】。将要获得成功时又返回，玉辔发出玲珑声【我太宗包围燕京，将要攻取时下令班师，说攻取很容易，守住却更难】。在帷幄中运筹谋划，宣扬众人的力量，像风云一样共同创建基业、赞助…… 上天的功业。王师本来就是出征便能战胜敌国，不只是徒然声称既守又攻；于是借着驱除乱贼的机会，承受大宝【我世祖平定流寇之乱，取得天下，在燕京定都，这在古代属于正统】；于是迁移都城，设置酆宫于上方。临近陵寝时记下秋日吉时，出猎于大漠而观察风俗，因年成丰收而欢乐；恩泽累积，盛世重重相继。祖先的德业日益增长，我内心时时警惕。留在京城治理停驻，想起当年当地父老瞻仰依恋的情景，喜气融融。四海各地车书汇聚，像车辐集中于车毂【朝鲜派遣陪臣前来祝贺】；九重关门完全敞开，四方通达。推行恩惠、举行庆贺遵循惯常制度，哪里一定要设宴饮酒到脸颊通红呢？到达盛京故宫那天作。恭敬地举行精诚洁净的祭祀。十年来一直思念前来驻跸留都；留都驻扎着羽旗，井然有序地继承先业，令人恭敬。祖德绵绵，依依追怀；爱日奉亲。亲慈之气回旋，温暖之情均沾；云彩舒畅，新晴之喜共同知晓。真可比拟贞观年间，斜倚案边追思武功；得句之时，又值巡幸之时【癸亥年十月，车驾离开盛京时，曾有“会复如唐后武功咏再巡”的句子】。于是御临崇政殿。再次来到庆善宫，仰望其盛美。徽美之德，端坐在皇帝所御的座位上。祖先所凭借的基业，迎来祝贺；西方的鹣鸟和东方的鲽鱼也来朝贺【当时准噶尔辉特部台吉阿睦尔撒纳归附，先派使者到来；朝鲜也按惯例派陪臣进贡致贺】。怎敢忘记先世功业，早晚更加谨慎。君臣同心同德，追念前代，笃行礼乐；世代相承百年之后，更增益占卜国运、世代繁盛的福祉，使大业绵延亿万年。红海上的旭日正开始升起。故宫中侍奉。皇太后设宴。金风清爽，白日明亮，映照着华丽的屏风。奏起云韶之乐，凤凰仿佛飞下来聆听。重来兴庆宫，追溯往事。营建宫室，处处都奉行大安之意。慈宁宫中呈现祥瑞；东海迎来皇帝的鼇驾，祥气拥护西池，祝愿皇太后享有鹤龄，恭敬承领。从皇太后的美德声誉中，体察到内心所应遵循的道理：恭敬地继承并守护。先代的法式。实胜寺。精美的佛寺，哪里没有开国的根基？它护佑皇图，防止礼敬世尊的形貌流失。恭敬追思开国的规模，遥想创业的艰难。仰望御用铠甲的威烈。敬仰神弓【供奉太祖遗留的甲胄及太宗遗留的弓】；佛事就是自己肩负的责任，越发忧劳勤勉；我的…… 清宁宫，依照旧作韵脚。故宫中，这里是寝宫。

译祭祀神灵的惯例仍依照从前【祭神是本朝旧俗，必须在正寝举行；癸亥年东巡时曾恭敬谨慎地举行，如今仍照此办理】。承继营建之业，唯有追怀祖居；祖先享用祭品，总是依赖…… 西南方向仍然开着门，也陈设笔墨和筵席；依旧是三秋景色，哪里能使百般忧虑消除？时光确实很快流逝，清闲之时暂且周旋游览。想到主持苹蘩祭祀的人，悲伤地追忆往年【癸亥年到来时，孝贤皇后相随；面对今日追忆往昔，心中有所感触】。颐和殿【有序】。在清宁宫左侧建造数间房屋，作为…… 圣母休息居住的地方，命名为“颐和殿”，并为此系诗一首。以松鹤清越题写斋名【避暑山庄有“松鹤清越”，是圣祖奉养皇太后的地方；圣母在山庄居住的斋室，也以“松鹤”命名】；颐和殿名为奉…… 早晚侍奉。孝敬慈爱的家法，千秋万代都应仰承；勤俭朴素的初始风尚，仍保存在这一室之中。登临凤凰阁。层层屋脊高起的建筑，使人追忆当年。当年这里山河险固，内外形势完备；坐在阁下便可安然酣睡，哪里能容许卧榻旁边有人鼾睡？纵目观看，直想把天涯尽收眼底。九月的景色仍如往昔，风光美好；如今百年过去，户口日益繁盛。这里仿佛京华，不能说不美；只是风俗日渐浇薄，因此常常萦绕于心。想游览千山，最终又未能成行。心中约定要游龙泉，祖先树荫之间的游期又一次落空。千山既令人怜爱，疲倦的马到了秋天更显瘦弱；姑且交给枯僧，在月下相对而坐。展开图卷，便可领悟离别之情，恍惚间如同面对瀑布聆听潺潺水声。终究还要卧在象峰群峰旁，霜覆石阶、烟绕藤萝，随意攀登。恭敬瞻仰长宁寺。太宗遗留冠服二首。面对羹墙，虽有追慕之志，却难以亲眼看见。再次瞻仰遗留的冠服。圣祖的灵威仿佛显现，吉祥云彩成为华盖；愿千秋万载，长久护佑长宁寺。穿着戎衣，骑着战马。亲自劳苦经营，并常常怀着继承先业的心意。烈祖的灵德体现于俭朴；内心敬仰，打开箱箧，才开始说明此事。▯借李邦宁【按：《元史·大安訚》中有“故箧”一语。】李邦宁回答说：“这是世祖遗留的皮裘和衣带，圣训说：‘把这些藏起来，使人看见我的朴素节俭。’如此等等。” 经过功臣费英东、扬古利等人的墓地，题诗记下感慨。桥山的柏树成里，……彼此相望。开国时同心协力，想来就如杜如晦、房玄龄那样的一两位忠臣。如今随驾而来，逸…… 勤勉之事都涉及你们，怎能忘记？亲自来到墓前酹酒，追念当年的事情【癸亥年初到盛京时，凡功臣墓都亲自前往赐奠】；如今派人祭奠，仍然表彰过去的功劳【这次重来，各自派大臣前往致祭酹酒】。这触动了我，悲怆地遥望之处。山陵间的气势接连北方云气，高耸入天。恭敬吟咏。太宗制作的鹿角椅。弯弓曾经追逐麋鹿，制作器物时仿佛…… 乘龙而行的七宝装饰，哪里值得羡慕？八种美德已足以供奉库藏。古朴的质地胜过山中珍材，滋养作用胜过新生鹿茸。哪里敢端然坐在上面？千秋万代都显示俭朴恭谨。故宫对月。殿外秋月的月轮渐近而显小，海上月光更加洁白；初照城墙女墙，城门渐渐明朗，琉璃宫阙也显现出来。古来衣宵之事本已如此，今天难道就应当另作区别？恭敬地继承先志…… 因此更加警惕；珍惜光阴，怎敢立即自喜？同汉高祖歌咏《大风歌》不同于唐太宗登临辽东碑碣；可爱的永…… 蟾宫月辉何必追问圆缺？大清门。我…… 太祖神武英明睿智，开创基业，日夜忙碌而没有空闲，却勤于处理各项政务，在门旁设置两块木牌。在门下让希望下情上达的人把意见写在木牌上呈进。这种办法留给百世，恩泽永远延续万年。下令准许投书，异于缿筩，寂然无声，却能使下情上通。古代淳厚朴实的风气，并不是因袭毁谤而来。木尧年。圣制同。赐王公、群臣以及盛京官员宴饮，即席作诗。崇政殿光辉灿烂，正午阳光晴朗。笙歌和美酒交相陈设，欢乐与情谊相连。哪里需要夸说汉代横渡汾水，竟可比拟周王在镐京设宴？犀角爵饮至三巡，清美的酒露浮动；蛟龙形香炉升起一缕瑞烟，轻轻飘散。同堂之上都负有辅佐功业的责任，谁能进献嘉言，勉励君王守成？大政殿。殿宇如飞鸟展翅，屋脊上的觚棱光彩焕发；左右亭台分列，共有十座。长久追念先业，谁知道此时最切望听取群臣筹谋？唯独追忆…… 往年曾经继承先祖遗闻，衣德千秋令人凛然。先王燕翼贻谋，留给后代的谋略，使万世子孙承受；表达心意，唯在敬谨继承先业，我怎敢懈怠？始终战战兢兢。恭敬奉迎。皇太后从盛京回銮之作。盛大的典礼。崇敬祭祀依次修举。安车即将奉送启程，龙旗飘动，留下多少离别情绪在丰里？很有远行之人遥望蓟丘的意味。屈指计算再次来临的日期，后日追思早年的车驾，回溯往游。过去、现在、未来，终究都不可执取；一念之间，只能继承先志。先祖世代相传的谋略。永安桥。从盛京城向西到广宁，过去多是低洼积水之地，行旅很艰难；我…… 太祖初定沈阳，立即下令修治道路，铺设叠道一百二十里。太宗崇德六年，义建永安桥；从此军队行进没有阻碍，因而成就了大功。马经过此地，挥笔写诗记事。

译修路修桥，经过…… 指挥军队往来，迅速如飞。哪里还用称说贞观年间征讨辽东之日，铺土筑路、徒然劳苦而奏报功绩？希望。经过句骊河。积水退尽，寒潭碧水澄澈；在浮桥上勒马回望，旧日景物依然。乐浪、元菟的古迹难以考证，安市、襄平则近处尚可考察。村落田地间收纳的庄稼成堆，赶着归去的人急忙策马奔驰。渡过句骊河后频频翘首，已经隔着云烟远望…… 二陵。广宁道中。在广宁道中策马而行，频频遇到残破的营垒和荒废的堡寨，据说都是当年防守的地方。江山坐失，令人叹息：明朝对外猜疑、对内嫉忌，政务纷乱；好的谋略不被采用，坏的谋略反而被荐举；其中各派门户还在争斗。文臣逞口舌，武臣逃窜增多；军饷供应不上，士卒和家属闲散在河上；有人拥着棨戟仪仗，修成梁柱和华表，至今还在。世袭爵位和门第夸耀着后代；沧桑变迁，烽火轮番出现，设置朝夕侦察守望，也说是完备了巡逻防务，实际上徒然部署了数以千万计的兵力。王师一举进军，辽东都弃守了；辽西也不能保全。形势如破竹，安定了禁地，飞骑驰入我方。前来抚慰遗迹，仰望…… 追慕前代功烈，百年古县终于成就雍熙之治。上天并不偏爱某一亲族，唯以德为根本。百姓不可轻慢，应当说可以亲近。一句话恭敬告诫守护国器的人：要等待…… 说到守成之时，已经晚了。祭祀北镇医巫闾山。恭敬拜谒。桥山举行大典，昭示车驾回旋；选择吉日举行祭祀，清晨巡视旧日疆域，更没有向北遥望、按等级祭祀而…… 如今追溯姚氏旧庙，古代诸王都曾举行盛大祭享。愿神灵庇佑延续亿万年，保佑整个辽地；高低田野黍稷丰盈，岁岁虔诚祈求风调雨顺【北镇庙中有古松半枯，枝干盘曲而姿态雄奇，东枝苍翠，茂盛得像倒垂的伞盖。祭祀完毕后，巡视四周，站在树下描绘它，并作诗系在后面】。镇庙门西边有一株仿佛伞盖的松树，一半只剩枯干，一半仍然葱茏。凝神观看，仿佛见到抱朴子所画的形貌，却惭愧自己不是陈所翁。站在树下，忽然怀疑晴暗都显现在眼前，难道可以由此悟得色与空？何时到了六月，能在树根旁坐着读书，听风声飒飒？深秋游览医巫闾山，作五言三十韵。幽深的乾坤重镇，有神灵的殿堂；碣石高耸，山势峻峭，参入银河，遥遥对案，向着阳光延展。宏扬舜帝典章，举行升柴祭天，山经地志也都加以概括。过去曾远望群山【癸亥年曾有经过广宁、遥望医巫闾山的诗作】，如今已经接近祭坛台阶。祭祀时进献帛帛和笾豆，威严仪仗由卿尹陪同；表达诚心后从仙阙退下，问景之际玉鞭催马，忽然进入栗梨墅。沿着曲折山路经过高低起伏的园圃，田场上堆积着收获，鸡犬安静而不相猜疑。频频看见荒废的耕地和道路，谁能保证一块田地永远无事？太阳升高才感到温暖，微风细细而不起尘埃。盘谷深邃，已经形成阻隔；牛山荒芜，长久以来已经崩坏。寺院倾颓，僧人避走；屋舍寂静，鸟儿飞来。于是走遍崎岖之处逐一观看，草木才知大地灵气自有呵护；恐怕这本是上天有意栽培。雾气散开，宫霍显现；融冰流水落入回旋的水湾。柳树像书写的人一样伸展枝条，松树抱石而生，仿佛以石为胎。起初狭窄，受尘世限制；中途渐宽，成为大自然孕育之地。于是因探寻幽深美景，下令减少车舆随从。曲折地沿着崎岖小径前进，借着柔嫩青苔登攀。悬崖上飞瀑落水，峭壁高耸如玉台【右边为圣水盆】；尚有芝英碣，难道不能借它祈求福佑【右边为蝌蚪碑】？武陵虽然只是借喻，仍试着在洞口徘徊；作记以追踪彭泽，成诗而忆念楚材【右边为桃花洞】。哪里知道进士题名处，反而逊于岳阳的酒杯【右边为吕公岩】？肥遯幽栖之处，使人仰思独往的才士【右边为道隐谷】。云巢确实可以作为名称，究竟是谁栽下龙种松【右边为云巢松】？最后来到高耸的中峰，果然像一顶高大的斗笠【右边为旷观亭】。海天只有浩荡无边，心胸和眼界都一并开阔。开始相遇便令人欣喜，旷观亭实在壮观。即使安期生来扫除尘俗，我的心意也不在游览蓬莱；医巫闾山杂咏。翠云屏。高峻的孤峰如削成的玉石，华山从旁边突起，古木枝干盘曲。什么人懂得此事，在石上刻写文字；凿空山石，还说是女娲补天【上面有旧刻，为明代御史张学颜题写的“补天石”三字】。道隐谷。深谷中安居，难道不值得快乐吗？贤能之路遥远，只是偶然还没有访游林泉。这里是东丹王潜心读书的地方；逐鹿而成图，难道会漫不经心吗【《石渠宝笈》收藏有《东丹逐鹿图》】？圣水盆。水从悬崖迸出，丝丝落下；冬天也不凝成冰。事情并不奇怪，或许是仙家修养的方法；将要来到玉女洗头之处。旷观亭。飞来一顶斗笠似的山峰作为冠冕，高峻地临近海水；天光云影进入空旷之中，奇异景迹无穷无尽。想把宇宙之内的幽深之处全部探遍，实在应当很难。哈密瓜送到后，派诚亲王、果亲王恭敬进献。因二陵有所感触而作。西方来的甜瓜成熟后送来，按照包贡的驿传制度进献新品，遵循过去的惯例【癸亥年拜谒陵寝、礼仪完毕时，贡瓜恰好送到，曾派诚亲王、和亲王携带前往恭敬进献】；怀柔远方，依赖…… 先代的谋略已经显现；云山相隔，怎奈岁月悠长？我应当感到非常幸运，又得以拜谒珠丘。锦州道中。在野外村落间筑场收纳庄稼，闲适之中羽盖仪仗曲折展开。拜谒归来，七萃随从相伴；心中翘首指向帝都，愿万年奉献愉悦之色。慈颜……积水澄清，急流将要变缓；水边秋日的老松，山中又有杏山，尽都是…… 开创基业要凭武力；时势一旦太平，越发感到守成艰难。题写宁远祖氏石坊。我谨在寒夜更鼓之时巡视烽候，哪有闲暇召集工匠？尚且如此逍遥；若不是华表上留下姓名，谁会知道这位元戎曾事奉两朝？经过中前卫。山峰、堡垒、冈台彼此相望，耗费民力却无从救济；明朝纲纪败坏，防务废弛，长久以来擅自掌握杀生大权。怯懦的将领徒然号称守御；此时放眼一望，警跸的道路迂回曲折，想到这里曾是战场，便不免触动心中的恐惧，深感肩负的责任重大。祖宗创业艰难，怎敢刻刻忘记。题咏望夫石。姜女祠前有一块石头，名叫“望夫石”，有人说就是姜女墓。此事虽然不合经典记载，但关系到教化风俗，所以作诗咏叹它。当年服役筑城，是为了防守边疆；城虽坚固，最终仍然陨毁。孟姜女守节的故事流传下来，牧童遗火，使咸阳化为火海。一块小石头胜过了他，历尽沧海桑田。山海关仍然恭敬依照原韵作诗。皇祖原作的韵。长长的边塞连接着沧海，凭依雄伟的关隘和碣石；边地环抱四座城，接连着【南北两座翼城、东西两座罗城，都是洪武年间徐达所建】；绵延万座山峰，连接着銮舆两次经过的道路，历经千秋。圣祖所作的诗篇流传下来。小阳春时仍来此观景，弱水不论岁月长短；庄稼收进场圃，百姓家家井烟富足。抚慰这里，停止武备并不等于忘记防御；怎敢忘记整治军务、筹划战备的权力？战场遗迹留在平野上【关内的平野，就是击破十万流贼的地方】；人情世事，譬如涉水过川。回望丹陵，远远收揽缰绳，心中意绪深切。再次登临澄海楼，叠用前韵。拾级登上高楼，再次从这里俯视大海。寒暑变幻，冬夏相替；日月仿佛在海中沐浴而出没盈亏。海湾交界处的光芒一同照耀，天边与海际同呈青色。最为巨大的事物在这里显出绝异之处；守信所以能够长久亨通。小水洼很容易干涸，汇注到这里却永远成为大海。泾水和渭水实在太小了，不过徒然分别清浊而已。再次登澄海楼，叠用前韵联句【有序】。乾隆十九年秋天，由吉林前往盛京，恭敬拜谒。三陵祭礼完毕，随即起驾，于孟冬初二日进入山海关；再次登上澄海楼，距离癸亥年以前那次游览，整整十二年了。看阅墙壁之间旧日的题诗，墨迹仍像新写的一样，于是续作联句，按照成例命汪由敦、刘纶使用禁体，叠用前韵；既畅快地登临游览，又记下岁月，特此说明。【御制】大地承载万物，既已广大厚重；坎卦之德也没有亏损倾覆。山川地脉属于天地之气。

译海水的盈亏应合于朝夕潮汐；南方朱垠连接闽地与广州，北方荒野笼罩幽燕营地。再次巡临碣石【臣汪由敦】。【御制】重登高楼俯视雕饰的屋脊；梁适来侍奉在儿子的居所【当时梁诗正奉养母亲南归】；张骞返回仙境京城【张照已经去世】；墙上的诗仍然完好留存。房屋经过了多少次更替？螺丸般的巨石承托大地，防止负荷高楼；高楼托起霞光的标志，靠着栏杆高高耸立【臣刘纶】。【御制】雪山如屏，罗列在窗前，峥嵘挺立；东叟寻找蓬莱之岛；巨大的蜃气吹起层层城郭；雾露不辞受纳，山谷容纳而来；云锦交织，回旋成紫玉屏障，连接着通明之地；阳侯任意施展越过陵壑的神力【臣汪由敦】。【御制】山岳之神任意发出撞击劈斫之声，仿佛万马惊骇突围；千牛轰鸣。禁体诗续用前例，处罚期限严格，后作之人要防备。用蘸了墨的毫笔作勺，以蠡壳为器，以牛肉作饵，投入长鲸出没之处来记述怪异之迹，谁来考核它呢【臣刘纶】。【御制】寻求真实才学，难道只在一杯酒中吗？容纳日月，经历亿万劫，吐纳阴晴。为什么称作白鹭？又从哪里招来红蜻蜓？于是海鸟享受鞺鞳的声响，鲛人居室光彩辉煌。收藏的佛经排列在这里【臣汪由敦】。【御制】巨大的石碑上呈现韩愈碑文，何以如此？再没有什么可说，只能说它虚静而坚贞。赤石使谢灵运前来，绿绮琴使成连远航而来。越裳等待奇异的贡物；胡商评论隐约的娥皇；归于墟墓。守【臣刘纶】。【御制】……母舶赶来生产珊瑚，周围布满蚌珠，光辉照耀而晶莹；壮丽景观直向空旷之境，驿站文书徒然催促行程。夷齐庙。若论得到圣人清名的人，谁能与夷齐相比？到首山的道路便利，正好凭此登临。传说中的公信和公达，又何必比较他们在辽西还是陇西？宋代何须赐给他们圭冕？这些人本来就把世俗道路视如泥土。司马迁感慨羡慕那些青云之士，却不知道浮名本来只是禾本科的细草。恭敬奉行。皇太后回銮述事。前往上塞和吉林，取道较为便利。举行明禋大祭，谨慎戒备；□心防。山川往返五千里，甲子循环十二年【从癸 亥年东行建□谒陵，至今年甲戌正好满一纪】武帐常承。寝门，豫都百姓欣喜迎接圣驾；銮驾回到酆宫，一切都得到。开创基业的遗迹，守成事业只能勤勉努力，保养身体。钦定《盛京通志》卷十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盛京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盛京通志》卷十四。天章。皇上的圣制。乾隆四十三年戊戌。御制古今各体诗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