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盛京通志卷十

译苍龙扬起鬣鳍，云气便兴起；赤蠄摇动尾巴，波浪便分开；老蚌含珠，九种光芒照耀天空。神奇之物蕴藏其中，珍异之物由此产生。即使《山经》和地理志，也不能详细记载。美好的这片幽深地域，原野和低湿地平整广阔，田地属上中等，土壤平坦；背靠山岭、面向海洋，跨越辽水，吞纳宣水，浑河如带，兴京如衣襟；纵横的陆地平坦开阔，广大地域草木繁茂，伟大的嘉祥聚集于此，确实是天地元气氤氲汇聚之地。上帝眷顾东方，把它赐给皇清，作为万年丰盛富足之地。至于测量圭臬、丈量广狭、依照绳尺、疏浚河渠、歌咏开创、吟诵安居之事，也可以略略听闻。天命、天聪年间，显明功业，继承先业；因循旧有沈阳，扩展新的制度，规划天地，面向光明授予时令；增设八门，使道路空旷深远，连接九条大道曲折绵延；宫城整齐，城堞高耸如雉鸟。在郊外修建圜丘，向南设置单层圆形洁净秘严的围墙；恭敬地燔柴、举火，陈列玉帛，奏云和之乐，升登黍稷，以招来神灵的感应，彰明祭祀之事。霜露已经降临，春秋时序不断迁移；感叹啊，仿佛亲见啊！开始在深宫举行禋祭，洗涤祭器，烹煮牲肉，陈设元酒和太羹。文祖。神宗于是享用这里的祭祀。依照帝车、太乙星的位置，在未央之地正定王宫；重建三座宫殿，设置双阙于阖闾。阙叫什么？文德、武功。殿叫什么？崇政、建中。高楼望见云气，题名为凤凰。后宫如紫极，交相连接，名为清宁；以《关雎》《麟趾》的教化和谐家国，质朴而安定，稳固而美善。难道在工艺栏槛上刻镂雕饰吗？难道要把椽梁装饰得辉煌灿烂吗？难道要疏通龙首般的高大水道吗？难道要使凤翼般的屋檐高昂深藏吗？并不是有意崇尚俭约，而是暗中取法陶唐。大政在朝阳之下施行，十亭如雁阵排列；于是咨询、测度，每日赞助、襄助，凝结君臣同心一德，并扩展门户通向八方荒远地区。端正年号，记载年代，以接受上天的福庆。于是确定两翼的地位，排列八旗的方位；黄、白、红、蓝，各有正旗和镶旗；取法河鼓星的形象，取数于《羲经》，使变化合于三五之数，奇数取法九宫。大圣创制，举动都与天象相合，如同《易经》的文书契券；于是观察蹄迹，以建立屏障藩篱，驾驭轻装而居于重要之地，使本支百世昌盛。我宗室中辅佐天命的功臣，有费英、东额都、希福等，功绩丰茂；又有像萧何、张良一样善于谋划的人，有善于折冲御侮的人。他们既文雅济济，又勇武雄壮；其余攀附龙凤而建功者，大概车载斗量。于是制定国书，兴办文教，推演字义、翻译语音，使事物取其形似，确实只有达海能够胜任校勘。即便是遥远地区，也必定能够沟通；即使细微琐事，也能描摹其貌。人人各自奋战，王者便无敌于天下；号角严厉吹响，百座城垒便失去凭恃；旌旗一挥，三边便安定而文告传达。道义使人不回头，勇气使人不需重重壁垒。因此安抚四海而无人敢抗，横贯千古而少有匹敌。所以把俸禄分给历代功臣，用来酬答劳绩。等到斗杓指向北方，度过冬季、背离秋季，于是出猎中原，整顿军队。不要彩虹般的旗帜和枭、蜺形的旌旗，拖着雾状大纛，竖起云纹旗帜；后面跟随属车，前面引导，骑乘我国良马，屏退那些雕饰华丽的车子。右手忘归箭强劲，左手繁弱弓柔韧；骑士奔驰如雷，箭矢飞行如星，又何必一定要王良执辔、纤阿驾车呢？于是百万披甲之士全部出动，驱鹰纵犬，奔驰骏马；把低矮山丘当作盾橹，跨越渤海张设罗网。人群密集，队列整齐；听从地势而后发箭，听到声音便先行击杀；驱散野麋群，搜剔洞穴中潜伏的狸；惊骇高山上的麋鹿群，震慑郊野轻佻偷生的兔子。即使肩膀疲惫、手指酸倦，众多猎物仍沿山遮野，像夏草一样茂密。于是采用三面驱猎，表示不赶尽杀绝；又命羽林、佽飞之士，手持豹尾旗，骑踞虎头，搏击洞熊，消灭泽中的猛兽。观看壮士如鹤跃，欣赏猛兽奔突。于是献上捕获的禽兽，舍弃沾染泥土的皮毛，选择上等的猎物，确实取左胁肥肉奉献宗庙，制成干肉、烹煮祭品；次等的用来款待宾客。于是向君王御厨进献，按猎获分班行赏，直到车驾随从为止。这是借助天地自然资源，训练军旅劳苦；作战能够取胜，祭祀便可获得福佑。古代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的礼仪，难道是为了像《子虚赋》讥刺上林苑那样，侵夺三时的田地谷物，搜刮百姓的膏腴，践踏桑柘之地，扩大供游猎的郊野吗？诸位藩属后妃和夔列诸君，奉着贽礼前来朝见，斋戒恭谨地侍候清晨，有的叩头请求通婚，有的倾心前来纳聘。于是奏九奏之乐，享用八珍，超过呼韩邪朝见天子的盛况，也胜过颉利可汗在朝廷起舞的场面，使内外合为一家；从我 祖先起就已经如此。牧场适宜之处称为太。凌河横贯肥沃土壤的广大平原，灵秀的草木繁茂铺展。夏天蚊虫避开此地，春日泉水泛起波光。因此雄马繁殖极多。你看那些骊、驈、骓、駓、骍、骐、骆、驒、骝、馰、驔、騧、馯、□、骃、騢，有的卧着打盹，有的行走而□。它们既有赖于远行，也有助于扬威。京畿郊甸开辟以后，便重视农桑。于是整饬田畯，勉励甸师；根据物候早晚播种，辨别高地低地的适宜之处。男子专心耕作，女子谋求纺织；抑制工商末业，勤勉经营衣食的根本。因此深耕易于除草，谷物便更加滋长；夏季九次、三次耘田，免使田地荒芜；先下雨到公田，继而及于私田；备好钱、镈、铚、艾等农具，正合时令。我们的簋中盛满食物，确是美好的黍稷；仓库像山陵，粮囤如小丘；服饰崇尚布和棉，哪里追求纤巧华美；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以戒除奢靡。爱惜土地物产，神灵便降下嘉禾。黍有秬、秠，稻有糯、粳，粟有穈、芑，高粱有白、黄。解蠡、胡麻，大小麦，铃铛麦；苏有紫、赤两种，豆有豌豆、豇豆。蔬菜有芸薹、薤、蒜、萝卜、韭、葱、蒌蒿、蒲笋、紫堇、茴香、壶卢、蔓菁、莴苣、葵、姜，鲜有不茂盛丰实、蓬勃繁衍的。只有土脉特别纯厚，农事才会十分优良。农闲时训练作战，守卫和防御彼此相望。国家因此富足，军队因此强盛。佳气郁郁葱葱，广大无边；民风质朴厚重、勤勉强健，自然享有安乐。刚烈的光辉达到 皇天。上帝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因而能够历经多年；所以我 世祖顺应人心归向清朝、上天厌弃明朝的形势，扫除驱逐僭窃的帝位，统率子弟精兵，没有耗费一支箭、一枚箭镞，便承受天命、在燕京登上正位。他曾考察千古兴亡更替，稽考百代历数；拒绝难以相信的符瑞，信奉仁义可以守持；斥退群雄逐鹿的蛊惑之说，审察神器确有受授之人，于是知道

译上帝的命令并非偶然，眷顾清朝实在深厚。若没有开创，凭什么培育？若没有建设，凭什么取得？他披荆棘、冒烟霾，经历艰辛，亲自承担利害，没有更替的痕迹，却使车书制度归一，这正是《书经》所说的“与成汤相辉映”，《诗经》所说的“人民归附”的情形。伟大的陪都，实在是皇帝的故乡。于是任命执钺的将帅，设置五部卿官；百姓安居于郡县，旗人乐居于屯庄；春秋耕作收获，仓库充实；朝廷按朔望朝会，群臣恭敬整齐。昭示万年有道，预卜百世灵长。于是作颂说：多么光明美盛的盛京啊，它在沈阳之阳；大山广川，成为天下万方的壮观；形势如虎踞龙蟠，京畿广大而丰饶。于是疏浚护城河，修筑长城墙；取法天道，顺应地势，阳光照耀、阴气潜藏；货物分区，街道分列，旗亭重重。神圣根基崇高险峻，皇帝世系绵延昌盛。周代有邠、岐，汉代有丰、沛，白水有庆善，都是兴王之地。长白山高大隆起，沧海浩瀚深广，地势形胜的优选之地，世世代代永远依赖。俯临中原，控制内外；休养生息百年，既富足又安定。追溯当初谋划，继承次序不敢懈怠。从前我 皇祖三次来到这片土地，六龙车驾华美，众多军旅森然，九重威仪盛大，来不及安居。恭敬拜谒 山陵，也亲临朝廷，难道不应在故宫置酒，酬答父老，于是广施恩惠，遍及编户百姓吗？这并非勤于巡游，而是仰慕古人，怜悯朕德行不足，实在是承继宏大基业，岁时。太庙中上下进退，神灵降临；恭敬瞻仰。鼎湖，只知瞻仰依凭，承受 上天的恩宠；正值时运和谐，乘车前往东方，仪仗队伍络绎不绝，风举云摇，鳞次栉比、鱼贯而行；宾客和臣僚随从此行，终于抵达神圣之乡，前往拜见。园寝中灵气郁积，崇高光辉和祥瑞凝聚；巨大的沈原庙，仿佛霸陵；衣冠安置于松柏之间，云气缭绕溪池；流水荡涤，巨大的熔炉陶铸万物；群兽列于石马之间，悲风如泪泉。沾湿衣襟，难道一定要等到羹墙之间才感受到祖先一气相承的遗泽吗？于是到达故宫。故宫光辉赫赫，于是登上太阶。太阶光明灿烂，不用彩色装饰，只以厚重积累为美；光明照耀，颜色赤黑相间；左边台阶，右边平地，地门闭合，天门开启。土墙葛灯，显示长远的俭德，留给子孙谋划；这是万年的居宅。于是打开南门，设席铺筵，给周亲以及众位公卿赐爵；南阳旧臣，洒然有序，言谈和乐，只有这些贤能之士。列祖的臣子们，有的赞叹，有的慰勉，这是留给我自身的教诲；应当敬重，敬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长久铭记。愿万岁皇图永远绵延。《神树赋》【有序】。永陵内部。肇祖这里只谨慎收藏衣冠。兴祖实际安奉在龙脉正中。景祖。显祖按昭穆分列左右。兴祖宝鼎前生长着一株祥瑞的榆树，树干盘曲，枝叶郁茂，圆形树冠覆盖其上。佳城，尊称它为 神树，恭敬地作赋来记述它。美好啊！启运山作为山岭，分开 长白山的龙脉主干，结聚幽秘的灵气。圣祖的神山，屏护着纳绿窝集的祥瑞山麓，环带着苏克素河的吉祥水流，因此在桥山建造陵墓。在原庙中收藏旒旗祭祀，用洁净的祭礼世世代代相继不断，祈求国运长久、世代绵延，使光辉功业传扬千秋，于是生有 神树既不是柏树，也不是松树；树根仿佛从天上分来，想来就像清晰可见的银河，它的种子难道是人间所有的吗？浓郁的祥瑞之气弥漫不散。在此之前，神灵已昭示恩赐，竟然如此；在此以后，还将把光明显佑降临无穷，庄严地如同 天帝对东王木公说：“赫图阿拉” 这是兴起帝王事业的故里，山川之声宣告喜庆，福祉繁盛啊！丹陵河水呈现荣盛之色，英华郁郁啊！白水应当有美好的祥瑞，圆满覆盖。鼎湖山像伞、像车盖，是祥瑞，也是符应。木公接受天命，向女夷询问，选取木材，去掉柘木，举起祥瑞而得到赞誉。这实在是预兆大清深厚福祐、荫庇万代而福泽有余啊！它枝干盘曲矫健，交错盘绕，或俯或仰，繁茂深沉，枝叶披离错落，轻盈地映入轩庭。紫凤飞翔于高阁，树影参差，呈现青、翠、紫、丹、黄等色彩，远近错落、幽深迷蒙，任云、日、风、霜相伴。又像大禹时代驾驭的龙，遨游于帝王之乡。至于贝多树、菩提树、建木、蟠桃等说法，荒诞悠远，徒增夸诞和讥笑。至于樗树等无用散木、枯树和浮木，只不过是玩世轻物、寄托意趣而引发感慨罢了。哪里比得上考察真实的遗迹而永不厌倦，并把长远的祥应表彰出来呢？于是作颂说：巍峨啊 永陵 兴盛皇都啊，吉祥的云彩在上空；茂盛繁密啊，与大地同样长久。霜露滋润啊，金色旌幢、玉制符节；舒展开来啊，防止炎热而承受润泽。永远相随啊，历经多代；千秋万世绵延不绝啊。序 《盛京尊藏宝谱序》乾隆十一年春天，我查阅交泰殿所收藏的各种宝物，已经详细确定了它们的位置，便撰文记述此事。那些应当另行收藏的，也分别收存。至于其中有文字，或又见于国初使用的器物，共有十件。它们虽然不同于现在使用的宝物，却不能同古玩并列。因而想到盛京是国家发祥之地，祖宗的神灵实在是凭依所在。我既已重新修缮 列祖实录，将其尊藏在凤凰楼上，以便瞻仰颂扬 光辉功业，传示无疆。我想当年 开天创业之初，凝聚并承受 帝王的天命，宝符光彩焕发，六合之内都奉行法式，璠璵美玉也显示出诚信和美善。祖宗亲手留下的遗泽仍然存在。古书不是说过吗？陈列宗庙的礼器，把弘璧、琬琰等美玉陈列在西序，是为了尊崇世代守护的传统。于是奉送这十件宝物，运往盛京，加锁收藏，并把它们的来由记述如下。

译记事 己未年，我 太祖在萨尔浒山之战中大破明军，记述此事。大概听说，国家将要兴盛，必定会有祥瑞。但是祥瑞的赐予，是由 上天降下而来的；上天的赐予，又是由人的作为招致的。我在己未年，见我 太祖在萨尔浒之战中大破明军，更加相信这个道理没有错。当时事业草创、开基立业，备尝艰苦，土地纵横不过数千里，兵力不满数万人，只是 父子、君臣同心合力，军队正义，所以士气壮盛，承受了 上天的助力，能够击破明军二十万人。每次阅读 实录，我没有一次不流泪动心，追思我 祖先的辛勤劳苦，也想到当时各位大臣出力相助，谨依照 实录，把这件事叙述如下。己未年二月，明帝命杨镐、杜松、刘綎等统率二十二万军队，号称四十万，前来进攻。左翼中路由杜松、王宣、赵梦麟、张铨统率六万人，从浑河出抚顺关；右翼中路由李如栢、贺世贤、阎鸣防统率六万人，从清河出鸦鹘关；左翼北路由马林、麻岩、潘宗颜统率四万人，会合叶赫军队从开原出三岔口；右翼南路由刘綎、康应干统率四万人，会合朝鲜军队从宽甸口出发，约定同时进趋我方兴京。三月初一，我方西路侦察兵远远看见火光，奔驰报告。刚到不久，南路侦察兵又来报告，说明军已经逼近边境。太祖说：“明军来犯，确实是真的。南路驻防的兵力有五百人，就用这支兵力抵挡他们。明军让我们看到南路先有兵，是想诱使我军向南进发。从抚顺关西面来的，必定是大军，应当赶紧迎战。击破这一路，其他各路的兵马就不值得忧虑了。”于是，他在辰时率领大贝勒代善【后来封为礼亲王】以及众贝勒、大臣，统率城中的军队出发，并命大贝勒走在前面。当时侦察兵又来报告，说明军从清河路出动而来。大贝勒说：“清河一带的边界，道路狭窄险曲，明军不能很快到达。我军应当先前往抚顺迎击敌军。”于是经过扎喀关，和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后来授予三等子世职】会合，集合军队等待敌军。皇上到达时 四贝勒【即太宗皇帝】因祭祀之事后来到，对大贝勒说：“界藩山上，我正在筑城，服役的工匠和民夫都在那里。山势虽然险要，但如果明军将帅不顾惜士卒，奋力攻打山城，那么该怎样保护筑城的民夫呢？我军应当迅速前进，以安定民夫们的心。”大贝勒等人认为这话有道理，便下令士兵全部披挂铠甲，过了中午到达太兰冈。大贝勒和扈尔汉想在隐蔽偏僻的地方驻扎，等待敌军。四贝勒愤然说：“正应当炫耀军威、列阵而立，明白地让敌人看见，以壮大我方民夫和士卒的胆气，使他们合力作战。为什么要让军队列在隐蔽的地方呢？”巴图鲁额亦都【后来任一等大臣，追封为弘毅公】说：贝勒说得对。我军应当以堂堂正正的阵势迎向敌人。”于是督率军队前往界藩，在明军营前列阵等待。当初，众贝勒的军队还没有到达时，我国负责防守筑城的民夫兵只有四百人，他们埋伏在萨尔浒谷口，等明军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的军队通过谷口将近一半时，从后面发起攻击，追赶到界藩渡口，和筑城的民夫会合，占据了界藩山的吉林崖。杜松在萨尔浒山扎营，亲自带兵包围吉林崖，从下方向上攻打我军。我军四百人率领众民夫下山攻击，一战便斩杀明军一百人。当时我国众贝勒刚刚到达，看见攻打吉林崖的明军约有二万人，另有一支军队排列在萨尔浒山顶，远远地为其助威。四大贝勒和诸将商议说：“吉林崖山顶有防守民夫的四百名士兵，应立即增派一千人支援他们，使他们登山后从上面冲下攻击，再用右翼四旗兵从侧面夹攻。萨尔浒山上的明军，则由左翼四旗兵抵挡。”于是派遣一千名士兵前往吉林崖。皇上到达后，询问四大贝勒击破敌军的计策，四大贝勒把先前商议的方案详细报告了。皇上说：“天色已晚，暂且依从你们的意见。现在把右翼四旗中的两旗和左翼四旗军会合，先击破驻扎在萨尔浒山的明军。这支明军一旦被击破，界藩山上的明军自然就会失去防守的胆气。再命右翼另外两旗远远监视界藩的明军，等我军从吉林崖冲下攻击时，合力作战。这时，我国距离都城较近的军队，骑良马的先到，骑劣马的后到，距离都城数十里以外的军队还没有到达。于是，六旗军合兵进攻萨尔浒山。明军驻营列阵，发射火枪和火炮。我军仰面向上射击，奋力冲击，不一会儿就攻破了他们的营垒，死尸一个挨着一个。此前派去支援吉林崖的军队从山上冲下攻击，右翼另外两旗渡河直进，夹攻在界藩山上的明军，双方短兵相接。我军纵横驰突，无不以一当百，于是大败明军。明军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等都死在阵中，尸体横陈，遍布山野，流出的血汇成沟渠。他们的旗帜、器械和死去的士卒，遮蔽着浑河顺流而下，如同流动的冰凌。追赶败逃的明军二十多里，到达硕钦山时，天已经黑了。军士们沿途搜捕歼杀的，又不计其数。当天夜里，明军总兵马林在尚间崖扎营，挖掘壕沟，严密设置侦察哨，鸣金击鼓自卫。我军发现后，趁夜奔驰报告给大贝勒。第二天一早，大贝勒率三百多名骑兵飞驰前往。马林的军队正在防守营地，见大贝勒的军队到来，便回兵结成方形营阵，环绕营地挖掘三重壕沟，排列火器，让熟习火器的士兵站在壕沟外，随后又列骑兵等待。另有潘宗颜的一支军队在西面三里外的斐芬山扎营，大贝勒见到后，派人飞驰报告给 皇上当时，我国从远路赶来的军队也陆续到达，和大贝勒的军队会合。明军左翼中路后营的游击龚念遂、李希泌统率步兵、骑兵一万人，驾着大车，手持坚固的盾牌，在斡珲鄂谟地方扎营，环绕营地挖掘壕沟，外面排列火器。皇上见到这种情形，便和 四贝勒率领不到一千人，其中一半下马步战，明军发射火器抵抗。敌军 四贝勒率领骑兵奋勇冲入，步兵随即砍断明军的车辆，击破他们的盾牌，明军又一次大败。龚念遂、李希泌都战死在阵中。防守军派来的人到达大贝勒处，得知明军已经在尚间崖扎营。皇上没有等到 四贝勒军队到齐，便急忙带着四五名侍从前往，中午到达那里，看见明军四 万人布阵排列成行。皇上赶紧命令我军先占据山顶，从上方向下攻击。众兵正要登山，而马林 营内的士兵和壕沟外的士兵会合 皇上说：“这是准备和我军交战了。我军暂且不要登山，应当下马步战。”并命令大贝勒前去传达。当时左翼两旗下马的士兵才四五十人，明军已经从西面突击而来。大贝勒代善对

译皇上说：“敌军已经进逼了，立即催马迎战，直接冲入他们的阵中。”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以及众台吉等人，各自鼓足勇气奋力前进。两军交战，于是击败明军，斩获首级、俘虏敌人的数量很多。交战之时，我国六旗军看见战况，来不及布置行阵，各自作战，前后不能相互接应，纵马飞驰，直逼明军营地。明军发射鸟枪、巨炮，我军冲杀突击，飞箭利刃，所向无敌。明军无法支撑，又一次大败逃走。我军乘胜追击，明军副将麻岩以及大小将士都战死阵中，总兵马林仅仅逃得一命。战场上尸迹被扫除得像清除尘土一样，案角、陇种【二处地名，原文义不详】一带，尚间崖下的河水因此全都变成了赤红色。皇上又集合军队，奔驰前往斐芬山，进攻开原道的潘宗颜军队，命我军一半下马，仰攻山上。潘宗颜的军队约有一万人，用盾牌遮蔽身体，连续发射火器。我军冲入其中，击毁他们的盾牌，于是攻破了敌军。潘宗颜的全军都覆没了。当时叶赫贝勒锦台什、布扬古想要援助明军，和潘宗颜会合军队，刚到达开原中固城，听说明军战败，大为惊恐而逃。这时我军已经击破了明军的两路兵马。皇上于是收拢全军，到固勒班地方扎营。而明军总兵刘綎、李如栢等从南路进军，已经逼近兴京。侦察兵飞驰来报告。皇上于是命令扈尔汉先率一千名士兵，第二天一早前往抵御。皇上又命令二贝勒阿敏率领二千名士兵随后出发。皇上率领众贝勒、大臣回军到界藩，举行凯旋礼。宰杀八头牛祭祀军旗，并向上天禀告。大贝勒代善请求说：“我们先回去，我带二十名骑兵轻装前行，暗中探听消息。”祭祀完毕，皇上慢慢到来。皇上答应了，三贝勒莽古尔泰也随后出发。四贝勒奔驰到 皇上面前，请求和他一同前往。皇上说：“你的兄长是轻装暗行，去探听你的消息；你跟随我随后出发。” 四贝勒说：“兄长独自前往，我留在这里心里不安，所以我也去。”天黑时，大贝勒返回。到达兴京，进入宫中后 皇后和内廷众人见大贝勒到来，急忙询问抵御敌人的策略。大贝勒说：“抚顺、开原两路的敌军已经击破诛杀，几乎全部消灭；从南面来的军队，已经派将领前去抵御。我等候 父皇的命令，应当立即前往击破他们。”于是大贝勒再次出城迎战。皇上在大屯之野 皇上从界藩出发到兴京，天刚亮便命令大贝勒、三贝勒、四贝勒统率军队，抵御刘綎，同时留四千兵力在都城，等待李如栢、贺世贤等人的军队。起初，刘綎军从宽甸出发，进入栋鄂道路，我方居民逃入深山密林中躲藏。刘綎把他们的栅寨全部烧毁，杀死其中的老弱。佐领托保、额尔讷、额赫率驻防兵五百人迎敌。刘綎军把他们重重包围，额尔讷、额赫战死，我方士卒也有五十人受伤。托保率余兵与扈尔汉的军队会合，扈尔汉在山间隘口埋伏等待。巳时，大贝勒和三贝勒 四贝勒率兵刚出瓦尔喀什窝集时，刘綎所率精锐二万人已经先派一万人前去掠袭，准备到登阿布达哩冈布阵。大贝勒想率兵先登山冈，奔驰下山攻击他们。四贝勒说：“兄长统率大军留在这里伺机援助，我先督率军队登冈，从山上向下攻击。”大贝勒说：“好。我率左翼军从敌军西面出击，你率右翼军登山，使将士从上向下攻击。你站在后面督察，不要违背我的话，轻易亲自冲入敌阵。” 四贝勒于是率右翼军先行，带领三十名精锐骑兵，超出全军前面，从山上奔驰而下，奋力攻击。双方兵刃交接，战斗十分激烈，后军随即赶到，冲杀进入。大贝勒又率左翼军从山西面赶到，夹击敌军，明军大败溃散。四贝勒乘胜追击，遇到刘綎后队的两营军队。刘綎仓促之间来不及列阵，四贝勒纵兵奋力攻击，歼灭两营明军一万人。刘綎战死。当时，明军海盖道、康应干的步兵会合朝鲜军队，驻扎在富察原野。他们手持筤筅、长枪，穿藤甲、皮甲；朝鲜军穿纸甲，头盔用柳条制成。火器层层排列，等待作战。四贝勒击破刘綎军后，正在驻军，众贝勒都已到达，于是再次督率军队进攻康应干。明军和朝鲜军一起争相发射火器，忽然大风骤起，飞石扬沙，烟尘反扑敌营，白昼也昏暗不明。我军乘势进攻，箭矢像雨一样射出，又大破敌军，敌军两万人被歼灭。康应干逃走。在此以前，二贝勒阿敏、扈尔汉先行，遇到明游击乔一琦的军队，将其击败。乔一琦收拢残兵逃奔朝鲜都元帅姜功烈的营地。当时姜功烈占据固拉库崖，众贝勒又整顿军队追击乔一琦，于是进攻朝鲜营地。姜功烈知道明军战败，大惊，便按兵不动、偃旗息鼓，派通事举旗前来报告：“这次前来并非我的本意。从前倭寇侵犯我国，占据我国城郭，夺取我国土地，在危急困难时依靠明军相助，才得以击退倭兵。如今为了报答恩德，奉命来到这里。你们如果安抚我，我就归附。而且我军中在明军队伍里的士兵，已经被你们杀死；这个营中都是高丽兵。逃藏在我军中的明军，只有游击乔一琦一人及其所带的士兵罢了，我应当把他们捉来献上。”四大贝勒议定后说：“你们投降，先让主将前来，否则就开战。” 姜功烈又派使者来报告：“我如果今夜立即前往，恐怕军队会混乱逃散，请允许副元帅先去贝勒营中过夜以表示诚信，明早我率众投降。”于是把明军全部捉住，扔到山下，并让明游击乔一琦自缢而死。于是朝鲜副元帅先到众贝勒处投降，第二天姜功烈率五千军队下山投降。众贝勒设宴慰劳他，送姜功烈及其部下将士先到都城。皇上临殿，朝鲜都元帅姜功烈及副元帅等匍匐行礼拜见。皇上优待他们，以宾客之礼相待，多次赐宴，厚加礼遇。士卒全部留下饲养。四大贝勒歼灭南路明军四万人后，我军驻扎三天，登记俘获的人口、马匹、辎重和铠甲兵器，然后返回。这一战，明朝调集全国军队云集辽东，又招集合并朝鲜、叶赫军队，分路前来侵犯。五天之内，全被我军诛灭。明军宿将猛士的尸骨暴露在野外，死去的士卒不下十多万人。我军依靠

译上天保佑相助，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军，无不摧毁坚阵、挫败精锐，迅速建立显赫功勋。按名册计算功劳，我方士卒仅损失二百人。自古以来克敌制胜，没有像这样神奇的。此时明朝经略杨镐驻在沈阳，听说三路军队战败，大惊，急忙发檄文命总兵李如栢、副将贺世贤等回军。李如栢等从呼兰路逃回，我方二十名哨兵看见他们，便占据山上吹响螺号，挥动弓梢，做出召集大军的样子。随后呼喊着冲下攻击，杀死四十人，缴获马五十匹。明军夺路逃走，互相践踏而死的又有一千多人。庚寅日，大军返回都城。皇上回头对众贝勒、大臣说：“明朝以二十万人，号称四十七万，分四路合力前来作战。如今我军没有超过约定时间便将其击破，终于取得全胜。各国听说后，如果认为我军分兵抵御敌人，就会称道我军兵力众多；如果认为我军往来追杀，就会佩服我军强悍。消息传遍四方，谁不畏惧我军的威势呢！唉！这一战使明朝的国势更加削弱，使我国的武功更加显扬。于是后来能够攻克辽东、夺取沈阳、建立帝王基业，开创帝业，难道是容易的吗！”这正是因为我 太祖向 上天求取公道，又使祖先报了仇吗？祖先和同族兄弟、子侄众人，率领辅弼亲信的大臣。亲自冒着箭石，授予作战方略，一时之间 圣明的后嗣和贤能的大臣，竭尽劳苦、倾吐忠诚，成就了宏大的功勋。我们大清亿万年的宏伟基业，确实 从这里开始。我这个后辈读到 实录，没有一次不产生敬仰、思慕、悲痛和惭愧之情，遗憾自己不能赶上那个时代，在行军作战中接受教诲、贡献力量。我们的 祖先如此辛劳才取得天下，子孙后代看到这次战事的遗迹，难道不应思考其中的道理吗？永远 使天命延续、帝王基业绵长，兢兢业业地治理国家、安定百姓，敬畏“惟休惟恤”的训诫，存有以夏、殷为鉴的心意，那么这也不只是要求我的子孙罢了。这就是我看到萨尔浒之战而记事的缘由，也是我因此 实录尊藏，常人不容易看到，所以特意记述这件事，以示给我大清亿万年的子 孙、臣民，希望大家共同勉励，不要忘记 祖宗开创基业的艰难。记 《文溯阁记》辑录《四库全书》，分藏于四处。方位以四方会聚，数目以偶数成就。文渊阁、文源阁、文津阁的记文早已写成，那么这篇文溯阁记也不能再拖延了，因此作辞说：《尚书》开头两篇赞美尧舜，一篇说“文思”，一篇说“文明”。思是蕴藏在内，明是发露于外，而二者都借助“文”来显现。文就是理，文存在的地方，天理也就存在。文难道不在这些典籍中吗？孔子正是凭此继承尧舜的心传。世间如果没有文，天理就会泯灭，世道也不能成立。难道文只是铅版、书写材料和简册编帙吗？然而文固然不能脱离铅椠简编来教化世人，这正是急切辑录《四库全书》的原因。如今第一部已经完成，纲领体例也已确定。趁有空暇考察其精要，勤加督察以防疏忽。夜深得暇，也不断翻阅；怪僻、偏奇、侧艳的文字，都加以洗涤删削，使义理清楚、文辞显著。剩下的三部，只是抄写人员的工作了。然而“豕亥”一类文字错误，仍然不能不反复校对。四阁的名称，都冠以“文”字；而“渊”“源”“津”“溯”这些字，都从水来取义。这大概是取法范氏天一阁的命名，前面的记文已经说过了。海就是深渊，众水各有源头而共同归入海中。看起来海像是水流的末端而不是源头，却不知道尾闾如何泄水，于是水仍然循环运行而成为源头。推究事物的起始而返回终点，是《大易》用来显示事物端绪的道理。津是穷究源头并逆流而上的路径，这就是“溯”；“津”和“溯”实际上也都通达到源头和深渊。水的本体和作用既然如此，文的本体和作用难道偏偏不是这样吗？恰好在盛京命名为这个名称，更符合《周诗》所说“溯涧求本”的意义，也使我不忘记这一点。祖宗创业的艰难，是要向子孙显示守护文章和文教的规范。用意正在这里吗？用意正在这里啊！论宋孝宗 宋孝宗侍奉高宗，可以说是极其孝顺；光宗侍奉孝宗，可以说是极其不孝。天道喜欢使事物循环报应，孝宗不应有这样的结果，难道 上天没有降下鉴察吗？我认为这正是 上天降下鉴察的表现。因为君主的孝与平民不同，必须想到祖宗，不使祖业丧失。南渡之后的宋朝，祖宗的基业已经失去一半，却不考虑收复中原、报雪国耻，只在奉养亲志、承欢膝下这些小节上用心，这能叫孝吗？况且孝宗陪高宗游西湖，难道不是自己也一同游玩吗？这是托言娱乐父亲，实际是自己借机游乐，这能叫孝吗？又担心高宗到西湖游玩会使宫中劳累，便仿照西湖美景，这岂不是更加劳民伤财吗？光宗受制于强悍的妇人，并非正常情形，他的不孝本来不必责备；但孝宗之所以得到这样的结果，难道没有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吗？这就是 天道循环报应、所以降下鉴察的道理。野史小说却说临安士人百姓都因孝而兴盛，这是多么见识浅小啊！这种议论不是我不能说，而是我也不敢说。今年秋天我将带着诸位皇子前往盛京，明年春天南巡，也一定会到西湖。命令在这两处各立一块碑来记载此事，用以说明天子的孝，应当以不丧失祖宗基业为重；至于承欢奉养、顺遂亲志，本来不在游山玩景这些小节上。

译订正讹误【二首】订正《三韩》篇的谬误 我曾读《后汉书·三韩传》，书中说辰韩人生下孩子，想让孩子的头变扁，便都用石头压它；我惊讶这种说法违背常理，却肆意编造怪诞之说来迷惑世人。用石头压头，壮年男子尚且不能忍受，却施加在刚出生的小儿身上，实在不是人情所应有的。偶然考察三韩建国的始末，各史书大多互相抵牾；按方位推算，大概在今奉天东北、吉林一带，土地接近朝鲜，也靠近我国本朝最初建立基业的地方。我国朝廷的风俗是，孩子出生几天后就放入卧具，让孩子仰卧其中，时间久了脑骨自然变平，头形看起来像扁的，这只是习惯造成的自然现象，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辰韩或许也是这样罢了。范蔚宗不知道其中缘故，便牵强附会地解释，实在荒谬。再如汉人生孩子，常让孩子侧卧，时间久了左右两角变平，头形看起来狭长；蒙古人生孩子，用皮带束住，再把木板竖立在地上，孩子长大后大腿形状略像簸箕，这也都是习惯造成的自然现象，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假如按照范蔚宗所说，难道汉人、蒙古人也都是用石头压迫孩子，使他们的头变狭、大腿变成簸箕吗？至于三韩的命名，史书只列出马韩、辰韩、弁韩【也叫弁辰】，却没有详细说明称为“韩”的含义。陈寿《魏志》直截了当地说“韩地韩王”，鱼豢《魏略》甚至认为朝鲜王准冒姓韩氏，这种附会更加严重。大概《国语》和蒙古语都把君长称为“汗”，所以“韩”与“汗”音相混。史书记载三韩各有几十个国家，想来当时一定有三位“汗”分别统治。史家既不知道“汗”是君长，庸俗浅陋的人竟把“韩”讹作族姓，这和盲人摸象、以管窥日有什么不同？况且各国各地语言不通，不能强行解释，这也是形势所决定的。如今上天明明在上，人人都抬头仰望；汉语称它为“天”，国语称它为“阿卜喀”，蒙古语称它为“腾格里”，西番语称它为“那木喀”，回语称它为“阿思满”，用一种语言解释另一种语言，彼此都不能完全明白，但人们敬天的心和上天给予感应的道理，却没有不同。如果一定要逐一用汉字牵强附会、凭空猜度，能做到吗？做不到！“韩”与“汗”声音相近，意义却不同，把它们混同虽然荒谬而且失实，尚且可以说是错误；至于用石头压头的谬说，实在违背常理，这就不能接受了。既然如此，我写作《三韩订谬》，怎么能够停止呢！订正《夫余国传》的谬误 近来我读《四库全书》中的元代郝经所作《续后汉书·夫余国列传》，其中官职有“马加”“牛加”等名称，我惊讶其荒诞离奇、不合常理，怀疑其中有错误，于是命馆臣重新查考他的说法。原来确实是根据《后汉书》和《三国志·魏志·夫余传》的文字写成的。由此我感叹范蔚宗、陈寿之流不懂方言，喜好猎奇、任意妄说，使后人产生疑误；同时又惋惜郝经没有加以裁择。传文说：“国家以六畜命名官职，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诸加，分别主管四方道路。”“有敌情时，诸加亲自作战，下户负责运送粮食和饮食。”如果确实像它所说，那么所谓“诸加”究竟取的是什么意义呢？史书称夫余善于饲养牲畜，那么畜牧业必定繁盛，应当分别设官主管它们，就像现在蒙古语把主管羊的官称为“和尼齐”，“和尼”就是羊；主管马的官称为“摩哩齐”，“摩哩”就是马；主管骆驼的官称为“特黙齐”，“特黙”就是骆驼。这些都是根据所牧养的牲畜来命名官职，不过是百官中的一两种。记载夫余的人，一定是当时有懂夫余语的人，把“主管马”“主管牛”译成“马家”“牛家”，后来便讹传成“马加”“牛加”。正如《周礼》中有“羊人”“犬人”，汉代有“狗监”一样。如果一定认为以六畜命名官职含有贬低之意，那么郯子回答少皞氏以鸟命名官职为“鸟师”，“鸟名”又为什么可以这样称呼呢？范蔚宗等人既把“家”讹写成“加”，又找不到解释，便强行编造说辞，实在令人发笑。总的说来，晋宋时期的人与外域相距遥远，对一切音译向来不通，于是对各种事情都像越人看秦人胖瘦一样，往往只凭道听途说来传写，甚至借用恶劣词语、丑陋字眼，曲意放纵诋毁私情，还有比这更可鄙的吗？况且范蔚宗因为依附彭城王刘义康谋反而被杀，陈寿接受钱财替人写佳传；这些人的品行都不足取，他们的话又有什么值得依据的呢？只是《后汉书》《三国志》早已刊行，其中的原文难以更改，所以命令在《续后汉书》中把“加”改为“家”，并像上面这样订正其中的错误。钦定《盛京通志》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盛京通志》卷十一 天章【二】皇上的圣制 三陵祭文 祭文 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