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十四

译赞辞 《进双白鹰赞》【唐】苏颋

开元乙卯年，东夷的君长从肃慎、扶余进献一对白鹰。其中一只重三斤四两，另一只重三斤二两；两只都洁白如白练，斑纹像彩色的图案。它们像积雪映照全身，又像飞散的花朵点缀其间，正是所谓金气的精英、瑶光的精华。它们高冠般的头部，宽伟的胸脯，长长的爪距，秀美的颈项；奋发而锐利，坚硬刚劲而猛烈。它们可以摩天越海，如闪电般出击，像暴风般飞逝。观察它们的行动，正合秋令肃杀之气，指挥和防备都能相应；回眸顾盼时仍显出雄健之气，足以获得射落雕鸟的赏赐，轻视那些凶猛鹞鹰的敌手，实在是世间少有的珍异之物。皇上恭敬地承受圣明的基业，谨慎地遵行王道，正珍视贤才、重视农谷、尊崇儒术、抚养老者；后宫撤去绮绣，前殿焚毁珠玉，早晚与王侯卿士讨论政事、谋划国政。没有什么异物值得珍贵，轻视卫公喜爱鹤鸟的做法；没有什么奇物值得看重，与汉王拒绝骏马相同。畋猎并非为了驰骋，打猎只是为了保存搜狩的礼制；从未合围捕捉鸟兽、遮蔽群兽。既然接受进献的羽毛和血肉，便使它们强健而不肆意攫取，凶猛而不任意噬咬。然而由于万方前来进贡，皇上感念它们的到来；又因三年后经过重译才送达，嘉许它们的到来。因此以仁作为本心，有仁便有勇；以威作为力量，有威便显得厚重。何况这种鸟的勇猛超过众鸟，分量也加倍于寻常之鹰：用于礼敬君主，可以劝导忠诚；用于祭祀祖先，可以树立敬意；壮大它的体魄，便可用来习武；使它的羽翼有文采，便可成就文德。那种受宠而服饰它的鹖鸟，尚且能够果敢；佩戴它而显示荣耀的蝉，也能保持洁净，何况这种白鹰呢？况且主管军政、掌管军队的职位，正是尚父吕望所任；听取规谏、刺察奸邪、选择善人任官，大概就是选拔士人的准则，而不是单纯追逐禽兽所能比拟的。这就是把它们绘入图册、用来警戒在位官员的原因。微臣奉诏制文，谨作赞辞说：其中较大的一只，精神明锐而气势高峻，强劲之势横绝一方；雄姿远远震动四方，锦色的纹理与素色的斑纹相间，像珍珠相联、白玉润泽。它一到来，便使奋威将军所掌的军政受到激励。较小的一只，勇猛锐利而光芒四射，越过大海而来，乘风飞扬；用红色丝带系络，给它的斑纹增添文采。放下鹰鞲，必定能够命中，正如贤良的官吏办事必有成效。碑 《安东都防魏哲神道碑》【唐】杨炯

能够经天纬地的帝王，寻求制作礼乐的人才；能够拨乱反正的君主，凭借拔山越海的力量；继承韶乐、夏乐而崇立尊号，不是没有征战的威势；展开皇帝的图籍，考察文治武功，有时也采用干戈征伐的道路。因此能够统摄宗庙，镇压山川，把四海包容为一家，使六合统一而光明安居。于是二十八宿悬列将星，以察看吉凶征兆；三十五星聚成天军，显耀符瑞的光彩。姜太公在渭水边垂钓，以高远的道术辅佐周王；张良在圯桥受授鞋履，凭崇高的功勋辅佐汉王。于是有的人心如铁石，气势如风云。洛水一带以书籍显名，河图中隐藏着神秘图象；青丝般的雷光照耀大地，历经三次休息；碧色羽翼在霜中凄清，倚靠浑天仪而仅作一息停留。岑彭、许允，有征讨南方、镇守北方的声名；冯异、王昌，有“大树将军”和中军将领的称号。越过太行，冲破泥泞的函谷关，勇猛之气无人能敌；诛戮封豕般的巨兽，斩杀长鲸般的强敌，雄伟的谋略深不可测。元戎乘坐十辆战车，在前面驱驰，如同卫青、霍去病；三千持矛披甲的武士列于后面，如同孙武、吴起。面对秋风白露，执掌金鼓，使六军整齐；以泰山、黄河为誓，剖分铜符，使功名光耀百代。制定朝廷的谋略，成为国家的重臣，谁能与他相比呢？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魏公名哲，字知人，是钜鹿曲阳人。他的七代祖先魏靖，曾任前秦征北大将军，镇守北地、上郡。后来子孙便因而居住在寜州襄乐县，这就是开国承家之始，也是诞生姓氏、命定氏族的源头。盛大的名声从本支发端，像高耸的楼台逐层建起。三辰光彩郁盛，天街分隔着毕宿、昴宿所在的区域；九州广阔无边，大地险要之处分裂出山河的界限。丞相以万般政务讲论治道，匡正大运而震显威严；尚书以八座之位执掌政务，辅佐金德之朝而成为群臣的表率。文臣武将相承，齐头并进；公子王孙乘坐朱轮华毂的车马。大鹏垂下羽翼，驾驭风神而飞向南海；天马腾跃姿态，驱使云师而会集东道。祖先曾任唐、隋天水郡丞、河阳都尉，犹如瑶林琼树，拔高品格达千寻；又如圆转方流，汇聚波涛而达万顷。才华雄健，前途可望，难道仅仅做京兆府丞吗？阴德深厚而不可磨灭，又岂止做丹阳尉？其父魏宝，在本朝任通议大夫、总管府司马军事。东方有孔子，至高的德性由上天所生；南国有申侯，神明的灵气降生于中岳。身居朝廷，辅佐赞助君主，讲述先王的法言；在公府中辅弼协调，承当上天降下的美好使命。圣人一出现，万物便有所观瞻；君主英明，众事便得以安康。日月灿烂地发出光辉，山川浓郁地蒸腾云雨。于是英杰灵秀之士间或出现，丹陵有白凤相应的祥瑞；符瑞挺然降生，黑帝感应于苍龙般的杰出人物。随侯珠一寸，令魏后扬眉；和氏璧价值千金，使秦王为之动容。颜回几乎可以相比，他在骑竹马的年纪便已闻名；扬雄参与三元科第，在乘坐铜车的年岁便崭露头角。建立高峻晴峰般的事业直上青云，疏通笔墨之海而纵横奔流。修建雕饰的宫墙，便百堵同时兴建；营造高大的宫宇，便千门并列。既能成就宏大事业，又能保持长久，不要忘记简易平实的道路；作为人子、作为臣下，都要遵循忠孝的境界。郭林宗披开云雾的才名，我岂敢妄加称说；孔文举敬仰贤风，常常彼此推许推荐。至于五种兵器都加以运用，谁能废弃战争？七种德行一并施行，使兵器止息才叫作武。出兵如在九天之上，暗中符合兵书；在十日之前取得暌违之象，远远对应射法。由此文武之道在城中受到充分宣扬，将相之才在海内声名显赫。贞观十五年，起家补任国子博士。高大的树林遮扫日光，使文辞中的白凤惊动；壁水清澄如天，使义理深渊中的雕龙惊骇。班超慷慨，常怀远行万里的志向；季路一生，每每自负统率三军的气概。十六年，敕授左翊卫北门长上，俸禄赏赐同京官，仍命他为飞骑等讲授礼法。邓司徒从前的事迹，是在马背上读书；祭征虏将军的旧闻，是在军营中学习礼仪。宫中的花朵灿如锦绣，仍然来到拜将的坛场；槐树的叶子形成帷幕，又面对讲习军务的市集。自从上天降下眷命，大帝顺应时运而兴起，运转璇衡以制御八方，调和玉烛以临照四极。元菟、白狼的荒野，前来进献衣冠服饰；蟠桃、析木的乡土，仍然没有完全接受声教。太宗文皇帝，掌握斗极，把持勾陈，顺应百姓的心愿，追问三韩的罪过。战胜残暴、停止杀戮，是凭借宗庙的威势；禁止暴虐、收敛奸邪，是向下借助熊罴般的勇士。魏公一片丹心，面对白刃本来就把生死看轻；六郡三河的人，向来重视意气。乌江讨伐叛逆，在五侯之间剖杀项籍；鹿野惩治奸邪，在四豖之间击杀蚩尤。二十年，诏令授任游击将军、右武侯信义府右果毅都尉，北门长上的职任照旧。显庆二年，因父母丧事解除职务，悲痛深如吴隐，哀伤重过颜丁。他跪伏厚地而魂魄欲崩，仰诉高天而泣血。皇帝频频降下玺书，紫泥诏令光耀；身穿墨色丧服而临军，终于又参与军旅。三年，诏令授任左卫清宫府左果毅都尉，不久又改任谷府折冲都尉，北门长上的职任都照旧。又因应诏参加策问而列入甲科，升任左骑卫郎将。

译当时长榆一带的树木历历可见，烽火仍然令人惊惧；高柳依依，边地的风仍然急劲。关山的夜月，遂成为弓矢交战的时节；西北的浮云，反而化作穹庐毡帐的景象。四年，诏令魏公任铁勒道行军总管，在玉塞陈列军队，手按符节镇守金防。学习长山之蛇的阵势，仿效丽谯之鹳的姿态。钟鼓声嘈杂喧闹，向上直达天庭；旌旗纷纷交错，向下铺展满地。百万尸体倒伏，借瀚海以为葬地；数千里的舟船开辟水路、占地停泊，依燕山修筑观台。武臣的雄才大略，使西零之地畏惧；神将的宏伟谋略，使威势加及北翟。麟德元年，诏令升任左骁骑中郎将，不久又检校右监门、左武卫将军，原任官职照旧。过去自封禅登上云亭以来，从七十二君的图籍出自河洛之后，已经三千多年。如今振奋军队、停止征旅，正是崇尚荐祭帝王的礼仪；道路通达、功业成就，必定要举行禋祀上天的礼典。到了皇家开创统治的第五十年、今上开基的第十七年，登封告禅，使用玉牒金绳，建立显赫的称号并施加尊贵的名号，扬播英名而传布盛美功业。华夏与夷狄和睦相处，都承受万岁的恩泽；朝廷内外欢娱喜悦，全都奉行千年的庆典。干封元年，诏令加授明威将军，原任官职照旧。大风的遗孽，在青邱叛乱变故；小水一类的残余势力，凭借碧海逞强。率领百官在文祖庙举行仪礼，尚且兴起了彭蠡之师；在涂山会合万国，仍然有防风氏被诛戮之事。这一年，诏令魏公任辽东道行军总管。军营正对太阳，兵气横贯长空。开启玉堂而巡视部伍，坐镇金城而部署军阵。阙巩之甲重重叠叠，共有七层；艅艎战船首尾相接，绵延千里。在圣海上架起鼍形桥梁，秦始皇也只得止息鞭石之威；在仙洲上泛舟垂钓鳌鱼，愚公也会停止移山的力量。然后军队如风驰电卷，斩杀将领，屠破城池，堵塞丹浦遥远的水源，砍伐黑林幽深之处的根本。王孙公子的姓名也沾染到皂隶之臣，深谷与泰山都纳入樵夫渔人的活动范围。二年，诏令加授上柱国，仍检校安东都防。用德行引导百姓，以刑罚整齐秩序，威势震动六官，教化之风播及五部。兵器已经收敛，无须担忧尉候巡察之事；鼓声稀少可闻，哪里还会有穿墙盗窃的贼人？仰望太阳来晒干浓重的露水，正要参与四朝之会；来到游水之旁迎着凛冽寒风，却忽然悲伤于一去不返。齐国孟尝君在高台曲池边落泪，鲁国司寇悲歌，仿佛山崩木毁。长安遥远，仍符合“日近”的旧说；京兆路远，竟断绝了问候“天高”的消息。出入紫关，料定已无期限；穿绣服回返，究竟还要等到哪一天？总章二年三月十六日，在府第中患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呜呼，悲哀啊！诏令追赠左监门将军，这是合乎礼制的。魏公平日奉行忠孝，周旋于礼乐之间。仁者见到他，便说他是仁人；智者见到他，便说他有智慧。他钻研秘府典册中的精微道理，熟习金縢、玉版一类的典籍；探求兵书秘法，掌握玄女、黄公的谋略。每逢建立军府、推毂任将，便三令五申；亲自披甲戴盔，亲临箭石交集之处。军井尚未凿成，便像面对盗贼取水的源头一样警惕；军灶尚未开火，便像面对“嗟来之食”一样谨慎。因此南驰北走，东讨西征，投身其中没有旁顾，按抚军务没有遗漏。把车驾载入宫里，遥登上将军的坛场；在飞星阁上，独自排列在中军的位置。即使龙泉剑隐去铭文、香气消散、光芒沉没，而麟阁之上仍会飞扬他的名声。天长地久。夫人扶风氏，是隋朝濠州刺史扶风圆的孙女。五松春色艳丽，牵动少女带来的祥风；八桂秋云缭绕，降下仙娥的宝贵魂魄。谢家女子吟咏柳絮而自知惭愧，刘氏之妻称颂椒花而自感羞惭。三周之内依礼行事没有缺失，体现了《内则》的妇德；四种妇德光彩盛美，充分阐明了内闺的训诫。月光如镜，盘龙早已宿止，鸾床却早早空没；在霞光栖息处振起飞翼，凤凰之穴却先行沉寂。如珠的星辰、如璧的明月，最终陪伴在季子的阶前；金鼎银樽，竟然陈列在齐侯的寝宫。贞观十五年，夫人终于在某处去世；到咸亨元年某月某日，附葬于某原。长子为瓜州司仓择木，次子为右卫亲卫元封等。家门传承万石之禄，庭中并列两颗明珠；花萼争相荣盛，芝兰散发秀美。遵循天经地义，敬承先贤让座避席的教诲；日日进步、月月增长，恭敬奉行趋庭受教的训导。槐树檀树仿佛都因沥胆而变色，草木山石也为之悲酸；代替霜露而内心崩裂，阴间阳世都受到感动。依礼安葬，按时祭祀。生者应尽的根本已经尽到，死生之间的道义已经完备，孝子侍奉父母的事情至此终结。于是门生和旧日属吏共同编纂家族声誉，才子文人思量着传播盛德。希望使蔺相如的壮烈气概历经千年仍然存在，使随武子的遗风即使在九原也仿佛可以复生。铭辞说：文王承受天命，毕公留下余庆；玉树联结芳华，金枝层层映照。三国分立，七雄竞逐。建立国家、承继家业，盛世接连、繁荣累积。功勋使人欢舞，德泽流传于歌咏。河洛垂示文采，山川吐纳云气。骊龙之珠孕育光辉，虹中之玉呈现文彩。挺立孤高耸峙，天然不同于群类。闲居于胶庠学校，欣悦于丘墓之间。以做儒者为耻，自许为将军。伊祁氏不悦，轩辕氏便讨伐叛逆。军阵拥据辽河，兵力镇守碣石。班超投笔从戎，扬雄手执武器。弓合天地人三才，刀长四尺。于是清除尉候，使疆场澄清。得到人才的国家昌盛，失去人才的国家灭亡。皇帝之心使天下安定，帝王说他英明显扬。幽深的桂树含有香气，繁茂的兰草吐露芳芬。承受天命，等待诏令；观瞻国政，宾礼诸王。盛大的功业由此远播，英美的声名得以彰显。鹏池浩渺无边，鸡山发生祸乱。走出宫门，辞别家室，平定夷狄凶乱，安静祸难。金城如瓦解，玉亭似冰消。随从皇帝驾临天门，陪同在日观祭祀。万国都欢悦，千年如同迎来清晨。斗骨支撑危城，占验马蹄而举兵。丸山被雾气阻塞，渤海波涛震惊。皇帝赫然震怒，王师于是出征。诛除北方的刘氏同类，平定剪除东方的明夷。遵循统一的文书车轨，宣扬他的德政与刑法。太尉是上将，文昌为贵相；不是熊罴，却有令名和声望。恩宠超过军幕，荣耀参与武帐。本来以为他会来朝见，哪里料到却要返回安葬。原野萧瑟，风烟凄凉悲怆。天道究竟如何？吞恨而死的人实在太多。松间夜风发出声响，清晨传来薤露挽歌。秋月洁白如练，春云轻薄如罗。荣华消灭之后，寒暑依然流转。青鸟飞临丘垄，白马面对山河。

译《兰英碑辞》【明】李贡：兰英，大概是川军。成化初年，调任广宁操备。成化九年春，随总兵欧拒敌于小黑山。敌人乘风纵火，军队溃败，欧公的战马中箭而死。敌军包围更加紧急，兰英说：“主将是三军的司命，欧公危急，众人怎么办？”于是把自己所骑的马交给欧公。兰英因此遇害。到现在已经三十二年了。我奉行宪令经过葢州，听到这件事，为他悲哀。于是把他的事刻在墓石上，并系辞说：王朝的制度啊，边境守备最为严峻；远方敌人窥伺啊，不是一月，而是多年。调动军队回师防御啊，将领士卒击鼓前进；主将的马倒下啊，箭矢贯入胸膛。耳目混乱啊，旌旗失去位置；山川崩沸啊，雷霆导致溃败。为什么这颗心如此光明坚定啊，始终守持本初而不违背。把生死看得像鸿毛啊，尤其彰显了大义。将士的性命由主将掌管啊，国家体制因此权衡轻重。即使受到纤芥般的摧辱啊，哪里值得顾惜生命？我的骨头可以抛弃啊，任凭横陈沟壑；我的鲜血可以涂染啊，任凭染腥原野。唯独主将不能死啊，哪里顾得上鉴察我的真情？期望将领士卒两全啊，实在是仓促之间难以做到。何况锋镝就在眼前啊，更不可能从容徘徊。只把战马让给主将啊，希望他放松缰绳得以生还。难道只是厮役之人承受了恩惠啊，想要图报而难以穷尽？感叹羊斟驾车护送主君的旧事啊，却引出了往日的怨恨；他竟然留恋一杯肉羹啊，最终使主君遭到相残。回顾这仓猝处境啊，在恩义方面已经兼顾周全。人谁能不死啊，关键在于能否以正道处置。把国事看得比丘山还重啊，绝不徇私情。谁说厮役卑贱微小啊，竟不能保有这种忠诚至性的美德？自从归骨荒原啊，已经超过三十年。魂魄飘荡而长行啊，饮用沆瀣而安乐。俯视永世、暂得安息啊，与贞烈之士为伴。可叹恩泽未曾施及啊，当时世道究竟是什么样子？周朝尊崇死难之臣啊，封爵甚至惠及遗孤；汉朝优宠为国而死的人啊，印绶纷纷累累相接。回顾往事而流泪啊，面对幽坟而惭愧不安。寄托贞石来联缀这些辞句啊，以慰藉忠魂。祭文 《吊国殇文》【唐】张说：北伐啊，向东张弓；辽阳遥远啊，孤竹荒僻。偏师啊，军队覆没；在高山啊，在峡谷。露水繁茂啊，蔓草丛生；风吹森森啊，大树拱立。看见马血啊，夜里仿佛燃烧；听闻战死者的魂魄啊，在雨中哭泣。君王按击金鼓而气愤，抚摸珠铃而泪水滋生。横越万里啊，抽引悲恨；凭吊群山啊，抒写哀痛。怨恨凶将啊，使我受辱；哀悼勇士啊，遭受牵累。那殷商覆亡的鉴戒啊，并不遥远；为什么后来的事情啊，不能追究前因？面对死地啊，出阵交战；临近伤门啊，仍然用兵。军队失去主帅啊，如虹被蚀；战车脱离车辐啊，火焚烧旗帜。有栾黡啊，刚愎自用；没有范宣啊，使人惭愧。命令穷追啊，进行短兵相接；肌肤交错迎刃啊，鲜血染红刀锋。很快便残败溃散啊，丢弃旗帜甲胄；山仍在号哭啊，谷仍在鏖战。战死于原野啊，又能怎么办？违背君主和亲人啊，再也不能相见。唉！为什么天命如此突然，使仁义之礼沦为兵戈？成为蛮夷俘虏的尸骨，成为大校中飞将的亡魂。询问我军营中的精锐士卒，我所见到的都是出征后没有归来的人，最终只是姓名留存而身躯灭亡。《祭古墓文》【明】贺钦：某年某月某日，户科给事中贺钦派园丁朱纪，备一只鸡和一杯酒祭奠，敬告前朝古墓主人的亡灵：今年夏天，园丁修筑居所、挖土时，发现了墙基和石棺。无奈愚昧之人蒙蔽无知，没有上报，把遗骨埋到别处，将石棺搬入城中，卖给别人作槽具，用来饲养牲畜。只恨我的德化没有施及家众，以至于园丁做出这样的不仁之事。知道后，虽悔悟得晚，仍谨慎地把遗骨重新放回原来的器物中，深埋并筑实，用封土作标记，希望长久保存，不再发生其他忧患。世俗衰败浅薄，残忍成风，把石棺拿来饲养牲畜，到处都是这样。曾想过古人的遗骨被弃置在什么地方吗？我也是人，怎么忍心再使用这种石棺？怎样才能得到仁人在位，使施行政令的人都让遗骸归还原来的葬处？只是德薄力弱，能做的只有悲痛哀恻罢了。谨派园丁斟酒谢罪，愿不亡的神灵鉴察这片诚意，尚请享用。墓志铭 《医闾先生墓志铭》【明】潘辰播：我起初听闻医闾先生去世的讣告，已经设位哭祭。后来，他的嗣子乡进士士谘，带着先生的高第弟子、外甥胡深所撰写的行状，请我为他的墓作铭。我与先生在道义上相契，已有将近五十年，并非一次宴游的交情可以相比，因此不能以文才浅陋推辞。根据行状，先生名钦，字克恭，姓贺。他的祖先是浙江定海人，隶属辽东广宁后屯卫的军籍。父亲孟员甫，母亲郭氏。正统丁巳年三月十一日，先生出生在官邸；幼年便聪颖出众，长大后品行诚实善良。童年时跟随乡里的先生学习科举学业，心中并不自满，说：“做学问难道只能到这里吗？”后来听到先儒所说“以诚敬为入门，以践履为实地”等话，便醒悟说：“成就圣贤功夫，根本就在这里。”二十岁时凭《诗经》在山东乡荐中夺魁，两次参加会试未中，都在当天回家省亲。有人劝他采取捷径，他说：“父母年老在堂，早晚省视不能长期荒废，我哪里还知道其他事情呢？”成化丙戌年考中罗伦榜进士，丁亥年春升任户科给事中。他对家人说：“古人担任一个职务，哪里肯苟且从事？尤其担任这个职务，更不能苟且行事。” 于是把《鄙夫可与事君》一章写在墙上，用来警戒自己。戊子年春天发生严重旱灾，他与给事中胡智、董旻分别上奏极力劝谏。先生说：“修养德行可以消弭灾害，应当以真实之心实行实在的政务，也许可以挽回天意。”当时朝廷的做法不免只是徒然讲求虚文，没有采纳。先生又认为言官荒废职守会招致灾祸，便自我弹劾请求退职；虽然没有获准，但离去的志向已经坚定。当年冬天便称病告归，闭门不出，专心以增进修养为要务。他在科道任职初期，听说广东陈白沙先生是有道德学问的人，便准备名帖前往拜访；一见面便意气相投，于是共同讲明治心修身以及经世治国的大事，整年都没有停止。到这时，他把陈先生的小像悬挂在静室中，常常率领诸子焚香礼拜，庄严得如同对待神明。在室内大量聚集古代圣贤的典籍，勤勉不懈地昼夜翻阅，必定要探究到最高深处才停止。有人来求学，他便辞谢说：“学者君子所做的，是为自己修养；教人是圣贤的余事。自己修养尚且不能充足，哪里有空暇顾及别人？”时间久了，他对于性命道德的深奥、天理与民物的常道、经世治国的重要原则以及治学的大法，所得更加深厚，开始达到内在的履践。他施教时一概以亲身实行、实际践履为主，文章和政事放在其次，反复磨炼砥砺，以成就学生的器识和事业。

译因此，入门求学的人都知道有为自己而学的学问，所学在于实际有用，不再被其他歧途迷惑。先生虽不出门户庭院，但达官贵人之间仰慕他的德行者，无不亲自到床前拜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余绪而施惠于百姓的人，常常很多。弘治改元，大学士刘吉首先推荐先生，说他的才能足以担当大任。后来任命他为陕西按察议抚治商雒等处、兼分守汉中府地方，并赐给玺书，授予便宜行事之权；他恳切辞谢，没有就任。于是陈述四件事：一是资助真儒讲明圣学，二是推荐贤才辅佐治道，三是遵循祖训处置宦官，四是兴修礼乐教化天下。奏疏数十万言，极其恳切，都是人人不敢说的话。假使能够付诸施行，天下大概就可以治理好了。他居家时厚待恩义，端正伦理，厚待姻亲，和睦乡党，救济灾害、抚恤患难，重视农业根本、抑制商业末业；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一概遵循古礼。没有根据的言论，丝毫不进入他的耳中。子孙中能说能做的，他一定以孝悌之义熏陶教导。童仆与人交往时，不论对错曲直，他一定都鞭打以作警戒。乡俗沉溺于异端，凡遇丧葬，都做佛事，饮酒食肉，任意奢侈僭越而不顾；至于奉先事亲的礼仪，违背得尤其严重。先生以自身作榜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改变教化，逐渐进入良好的境地，仍沿袭旧习的，百人中不过一两人。他天性酷爱山林，每逢天气和暖、景色明朗，必定带着门人和子孙登高涉远，徘徊游览，长啸吟咏而归，心中充实，独自有所领会。他治学虽不专门从事诗文，但在应酬之间，随口说出的话全都是和蔼仁义之言，对名教大有关系。因此得到他片纸只字的人，无不把它珍藏。正德初年，锦州、义州两城发生激变，大户人家很少不受其扰乱，唯独各方相约不敢侵犯先生的族人。他气量宏大深厚，喜怒不显于形色，只有爱君忧国的念头，年老后反而更加坚定。每次听到朝廷任用一个善人、施行一项善政，他总是高兴得睡不着；如果听到有过失违背，他便头痛皱眉，不能安宁。庚午年十二月四日，因病死于正寝，享年七十四岁。妻子席氏，是本城官家女子，品行贤淑；她与先生同德合义，彼此以宾友相待，比先生小三岁，先先生四日去世。生有四子：长子就是士谘，次为士訚、士谟、士诏，都积累学问，等待征聘。女儿一人，嫁给本城都指挥史文的孙子。孙男十一人：世雍、世和、世泰、世平、世清、世寜、世安。孙女八人：长孙女嫁给锦州都指挥梁臣，次孙女嫁给本城马都指挥的嫡长子伦，次孙女嫁给指挥刘渭，其余都幼小。第二年二月十五日，与先生合葬于闾山光明谷中。先生年轻时曾在这座山的西面读书，因此自号医闾山人，人们于是称他为闾山先生。唉！从先生的事迹来说，他的学问虽然没有在天下大为显扬，却能够在一家一乡闻名；先生的道虽然没有在天下大为推行，却能够在一家一乡实行；先生的德虽然没有普遍施及天下，却能够感化一乡一郡的强暴之人。从先生的功业来说，他的学问醇厚，道理正大，德行纯粹，操守高尚，声名显著；这些光明高大的品格足以激励天下、垂范后世，本来就是无穷无尽的。难道只能说他的学问行于一家、德化施于一乡、影响限于一时一世吗？这难道不可以铭刻吗？铭文说：确实是先生，伟大的男子！功力深厚，能够探源达流。时机当行便行，时机当止便止。进谏时忘却自身，退隐时以自得为乐。不惭不愧，尽善尽美。树立当今的表率，成为后世的风范，难道会有穷尽吗？我作这篇铭文，用来补入国史。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十四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盛京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十五 国朝艺文【一】赋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盛京通志》卷一百十五 国朝艺文 【臣】等谨慎考订：古代圣王孝道广大而纯厚，功业德行隆盛高远，于是雅、颂的乐歌便兴起。因此周成王、周康王时代的盛况，推本于太王、王季、文王，又上溯到公刘、后稷；登堂歌唱以告祭宗庙，成为后世效法的法则与经典。两汉盛世时，进献给皇帝的篇章有一千多篇，大概也可与周代相提并论。我 朝 本朝列祖开创并建立华夏疆域 文德 武功超越远古各代。我 圣祖曾三次到 盛京恭敬拜谒 桥陵。我 皇上四次驾临陪都，恭敬举行 祭祀。水言配 命 世代德业相承，奋发求治 大典圆满完成，歌颂赞美的声音洋溢天地，现在记录下对这些盛况的描写。能够略略表现盛大德业的文字，编为十二卷，用来昭示后世，谨此记载。《国朝艺文》第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