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纪事本末卷八下

译十一月，皇甫嵩又攻打张角的弟弟张宝于下曲阳，斩杀张宝，斩获十多万人。随即任命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兼任冀州牧，封槐里侯。皇甫嵩能够温和对待士卒，每次军队行军或驻止，都要等营帐修立好以后才进入住宿；军士全都吃过饭，他才吃饭，所以所到之处都能立功。张曼成的余党改推赵弘为首领，人数又增至十多万人，占据宛城。朱隽与荆州刺史徐璆等合兵包围，从六月到八月都没有攻下。有司上奏请求召回朱隽。司空张温上疏说：“从前秦国任用白起，燕国任用乐毅，经过多年，才能击败敌人。朱隽讨伐颍川已经有功效，如今率军南进，方略已经制定。临阵更换将领，是兵家所忌。应当给他一些时日，责成他取得成功。”皇帝于是停止召回。朱隽攻击赵弘，将他斩杀。贼军首领韩忠又占据宛城抵抗朱隽。朱隽擂鼓攻打宛城西南面，贼军全部前往那里迎战。朱隽亲自率精锐士卒突袭东北面，登城而入。韩忠于是退守小城，惊惧地请求投降。诸将都想答应。朱隽说：“战争本来就有表面相同而形势不同的情况。从前秦、项交战之际，百姓没有固定的主人，所以奖赏归附者，是为了劝诱后来的人。如今天下统一，只有黄巾造反作乱，接受投降不能用来劝善，讨伐他们却足以惩恶。如今如果接受他们投降，就会进一步助长叛逆之心：贼军得利就进攻，战事不利就请求投降；放纵敌人，使寇贼长期存在，这不是好的讨伐办法。”于是急攻韩忠，连续交战却不能取胜。朱隽登上土山观察，回头对司马张超说：“我明白了。贼军如今外围防守严密，内部营地又受到急攻；请求投降不能被接受，想突围又不可能，所以只能拼死作战。万人同心尚且难以抵挡，何况十万人呢？不如撤去包围，集中兵力进入城中。韩忠见包围解除，势必自行出战。他们一旦自行出战，军心就会离散，这是容易击破的办法。”不久朱隽解除包围，韩忠果然出战，朱隽乘机攻击，大败韩忠，斩首一万多人。南阳太守秦颉杀死韩忠，其余部众又推孙夏为首领，回到宛城驻屯。朱隽急攻，司马孙坚率众首先登城。癸巳日，攻下宛城，孙夏逃走，朱隽追到西鄂精山，又击败他，斩首一万多人。于是黄巾军溃散，其余各州郡所诛杀的黄巾，每郡只有几十人。二年，自从张角作乱以来，各地盗贼一同兴起。博陵人张牛角、常山人褚飞燕，以及黄龙左校于氐根、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缘城、雷公、浮云、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苦蝤等，数不胜数。人数多的有两三万人，少的有六七千人。张牛角、褚飞燕合军攻打瘿陶，张牛角被流箭射中将死，便命令部众奉褚飞燕为首领，改姓张；褚飞燕名燕，轻捷勇猛，所以军中称他为飞燕。山谷中的寇贼大多归附他，部众逐渐增多，几乎达到百万，号称黑山贼。河北各郡县都受到他们的祸害，朝廷无法讨伐。张燕于是派使者到京师，上奏请求投降，朝廷便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命他统领河北各山谷的事务。五年二月，黄巾余党郭大等在西河白波谷起兵，侵犯太原、河东。冬十月，青州、徐州黄巾又起兵，侵犯郡县。六年冬十月，白波贼侵犯河东，董卓派他的将领牛辅攻击他们。南单于于扶罗与白波贼联合，带兵侵犯郡县。献帝初平元年，青州刺史焦和起兵讨伐董卓，想要与诸将向西进军，却没有为百姓提供保障。军队刚渡过黄河，黄巾军已经进入青州境内。青州一向富足，兵甲武器非常充足。焦和每次远望寇贼逃向北方，从未与他们接触交战。二年冬十月，青州黄巾侵犯勃海，人数三十万，想与黑山贼会合。公孙瓒率步兵、骑兵二万人在东光南面迎击，大败黄巾，斩首三万多人。贼军丢弃辎重逃走，渡过黄河。公孙瓒趁他们一半已经渡河时逼近攻击，贼军再次大败，死者数万人，鲜血把河水染红。公孙瓒收降俘虏七万多人，缴获的车辆、铠甲和财物无法计算，威名大振。起初，陶谦是丹阳人，朝廷因黄巾侵犯徐州、局势混乱，任用陶谦为刺史。陶谦到任后，攻击黄巾，大败并赶走他们，州境安定。三年春正月，曹操驻军顿丘，于毒等人攻打东武阳。曹操率兵向西进入山中，攻击于毒等人的原驻地，诸将都请求回救东武阳。曹操说：“让贼军听说我向西进军而回师，东武阳自然会解围；如果他们不回去，我就能击破他们的根本营地，贼军一定不可能攻下东武阳。”于是继续前进。于毒听说后，放弃东武阳返回。曹操于是攻击眭固和匈奴于扶罗于内黄，全都大败他们。四月，青州黄巾侵犯兖州，刘岱想要攻击他们。济北相鲍信劝谏说：“如今贼军有百万之众，百姓都震惊恐惧，士卒没有斗志，不能与他们正面抗衡。不过贼军没有辎重，只靠抢掠作为资粮；现在不如先养蓄士众的力量，先行坚守。他们想交战却不能，想攻城又攻不下，势力一定会离散。到那时再选拔精锐，占据要害攻击他们，就可以击破。”刘岱不听，于是与黄巾交战，果然被杀。十二月，曹操追击黄巾到济北，黄巾全部投降，曹操得到士卒三十多万人、男女一百多万口。四年春正月，袁术驻军封丘，黑山贼的一支以及匈奴于扶罗都归附袁术。曹操击破袁术的军队。三月，袁绍驻在薄落津，魏郡士兵反叛，与黑山贼于毒的数万人共同重新攻占邺城，杀死魏郡太守。六月，袁绍出兵进入朝歌鹿肠山北面，沿途攻击各路贼军，左髭丈八等都被斩杀。又在氐根攻击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等人，再斩首数万，并把他们的营垒全部屠灭。随后袁绍与黑山贼张燕以及四营屠各、雁门乌栢在常山交战。张燕有精兵数万人，骑兵数千匹。袁绍与吕布共同攻击张燕，连续交战十多天，张燕部队死伤虽然很多，袁绍军也疲惫了，于是双方都退兵。建安元年春二月，汝南、颍川黄巾何仪等人聚集部众归附袁术，曹操将他们击破。三年，袁绍攻打公孙瓒，公孙瓒派儿子公孙续向黑山各部首领请求救援。四年，黑山首领张燕率兵救援公孙瓒。〔引文《袁绍讨公孙瓒》原文括号未闭〕 五年秋七月，汝南黄巾刘辟等人背叛曹操，响应袁绍。袁绍派刘备率兵帮助刘辟，郡县中有很多人响应。十年夏四月，黑山贼首领张燕率领十多万人投降，被封为安国亭侯。韩遂、马腾之叛

译汉灵帝中平元年冬十一月，北地先零羌以及枹罕、河关的群盗反叛，共同拥立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死护羌校尉冷征。金城人边章、韩遂一向在西州有声名，群盗诱骗并劫持了他们，使他们专门掌管军政；又杀死金城太守陈懿，攻打焚烧州郡。二年春三月，北宫伯玉等人进逼三辅，诏令左车骑将军皇甫嵩镇守长安，讨伐他们。秋八月，任命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袁滂为副将，讨伐北宫伯玉。任命中郎将董卓为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一起受张温统领。九月，张温率各郡步兵、骑兵十多万人驻扎美阳，边章、韩遂也进兵美阳。张温与他们交战，总是不利。十一月，董卓与右扶风鲍鸿等合兵攻击边章、韩遂，大败他们。边章、韩遂逃到榆中，张温派周慎率三万人追击。参军事孙坚劝周慎说：“贼军城中没有粮食，必定要从外面转运粮食。我愿率一万人截断他们的运粮道路，将军率大军在后面接应，贼军必然困乏而不敢交战，只能逃入羌地；我们集中力量讨伐他们，凉州就可以平定了。” 周慎不听，率军包围榆中城，而边章、韩遂分兵驻扎葵园峡，反过来截断了周慎的运粮道路。周慎害怕，丢弃车辆和辎重退兵。张温又派董卓率三万人讨伐先零羌，羌胡把董卓围在望垣北面，粮食断绝，于是董卓在所渡的水中假装竖立〔“▯”字不明〕捕鱼的器具，暗中从器具下面带兵渡过。等贼军追来时，水已经被决开变深，无法渡过，董卓于是回军驻扎扶风。张温奉诏书召董卓，董卓过了很久才到张温那里。张温责备斥问董卓，董卓回答态度不顺。孙坚上前在张温耳边说：“董卓不害怕获罪，反而像鸱鸟张翼一样傲慢说话，应当以奉召不及时到达、违犯军法为由把他斩杀。”张温说：“董卓一向在河陇之间有威名，今天杀了他，向西进军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孙坚说：“明公亲自率领王师，威势震动天下，为什么要依靠董卓？听董卓所说，他不把明公放在眼里，轻慢上级、无礼，这是第一条罪。他边章、韩遂跋扈多年，应当及时进兵讨伐，董卓却说不能这样做，动摇军队、使众人疑惑，这是第二条罪。他接受任命却没有功劳，奉召又拖延不来，反而神态傲慢、自以为是，这是第三条罪。古代的名将手持斧钺统领军队，从来没有不果断斩杀而取得成功的。如今明公对董卓犹豫不决，不立即诛杀他，损害威严和刑法，问题就在这里。” 张温不忍心发动诛杀，于是说：“你暂且回去。”董卓将要怀疑有人要害他，孙坚便退了出来。四年春三月，韩遂杀死边章、北宫伯玉、李文侯，拥兵十多万人，进军包围陇西太守李相如；〔“叛”字后疑脱文〕李相如反叛，与韩遂联合。凉州刺史耿鄙率六郡兵讨伐韩遂。耿鄙任用治中程球，程球暗中牟取奸利，士人和百姓都怨恨他。汉阳太守傅燮对耿鄙说：“使君掌管政事的时间还短，百姓还不了解教化。贼军听说大军将到，必然万人一心。边地士兵大多勇猛，他们的锋锐难以抵挡；而新近聚集的军队，上下还不和睦，一旦内部发生变故，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不如暂缓进军，休养军队、培养德政，明确赏罚。贼军得到宽限，必然认为我们怯弱，群凶会争夺权势，他们的离散可以预料。然后率领已经受到教化的百姓，讨伐已经离散的贼军，功劳就可以坐等取得了。”耿鄙不听。夏四月，耿鄙行军到狄道，州别驾反过来响应贼军，先杀程球，接着杀害耿鄙。贼军于是进兵包围汉阳，城中兵少粮尽，傅燮仍然坚守。当时北地胡骑数千人跟随贼军攻打郡县，他们一向感念傅燮的恩德，便一起在城外叩头，请求让傅燮回到乡里。傅燮的儿子傅干十三岁，对傅燮说：“国家昏乱，以致父亲不能容身于朝廷。如今兵力不足以自守，应当听从羌胡的请求，返回乡里，慢慢等待有道之主来辅佐他。” 话还没有说完，傅燮慨然叹息说：“你知道我一定会死吗？圣人达观时势而守持节操，殷代的伯夷讨伐暴虐，伯夷不吃周朝的粮食而死。我遭逢乱世，不能保养浩然之志，享受俸禄却又想躲避灾难吗？我将往哪里去呢？必定死在这里！你有才智，要努力，要努力！”主簿杨防，是我的程婴。狄道人王国派原酒泉太守黄衍劝说傅燮：“天下已经不再是汉家的天下，府君难道有意成为我们这些人的首领吗？”傅燮按剑斥责黄衍说：“你作为接受符节、奉命守土的臣子，反而替贼人来说服我吗！”于是指挥左右进兵，临阵战死。耿鄙的司马、扶风人马腾也拥兵反叛，与韩遂联合，共同推举王国为首领，侵犯劫掠三辅。五年冬十一月，王国包围陈仓，皇帝下诏重新任命皇甫嵩为左将军，统率前将军董卓，合兵四万人抵御王国。董卓对皇甫嵩说：“陈仓危急，请迅速救援。”皇甫嵩说：“不对。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使敌军屈服。陈仓虽然小，但城防坚固完备，不容易攻下。王国虽然强大，攻打陈仓不能取胜，他的部众必然疲惫；等他们疲惫后再攻击，就能取得完全胜利。还需要救援什么呢？”王国攻打陈仓八十多天也没有攻下。六年春二月，王国的军队疲惫衰弱，解除包围离去。皇甫嵩进兵攻击他们。董卓说：“不可以。兵法说：穷途末路的寇贼不要逼迫，正在归去的军队不要追击。”皇甫嵩说：“不对。此前我没有攻击，是为了避开他们的锐气；现在攻击，是因为等待他们衰弱。所攻击的是疲惫的军队，不是正在归去的军队。王国的部众正要逃走，没有斗志；以整齐的军队攻击混乱的军队，这不是逼迫穷寇。”于是皇甫嵩独自进兵攻击，命董卓负责后拒，连续交战，大败王国军，斩首一万多人。董卓非常惭愧怨恨，从此与皇甫嵩结下嫌隙。韩遂等人共同废黜王国，劫持原信都令、汉阳人阎忠，让他统领各部。阎忠因病去世，韩遂等人逐渐争夺权力利益，互相杀害，因此势力逐渐衰弱。献帝初平三年，韩遂、马腾率领部众到长安，朝廷任命韩遂为镇西将军，马腾为征西将军。马腾攻打李傕没有取胜，逃回凉州。〔事见《宦官亡汉》〕 建安十三年。起初，前将军马腾与镇西将军韩遂结为异姓兄弟，后来因为部曲相互侵犯，变成仇敌。朝廷派司隶校尉钟繇、凉州刺史韦端调解他们。朝廷征召马腾入朝，驻军槐里。曹操将要征讨荆州，派张既劝说马腾，让他解散部曲，返回朝廷。马腾答应了，但后来又犹豫不决。张既担心他发生变故，于是传檄各县催促储备粮秣，并让二千石官员到郊外迎接。马腾不得已向东出发。曹操上表任命马腾为卫尉，任命他的儿子马超为偏将军，统领马腾的部众，并把马腾全家迁往邺城。

译十六年春三月，曹操派司隶校尉钟繇讨伐张鲁，命征西护军夏侯渊等率兵从河东出发。钟繇的仓曹属高柔劝谏说：“大军向西出动，韩遂、马超一定会怀疑我们要袭击他们，必然互相煽动。应当先招抚集合三辅的力量。三辅如果平定，汉中就可以用一纸檄文平定。”曹操不听，关中诸将果然对曹操产生疑心。马超、韩遂、侯选、程银、杨秋、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等十部全都反叛，部众十万人，驻守潼关。曹操派安西将军曹仁统率诸将抵御他们，命令坚守营垒不要交战；又命五官将曹丕留守邺城，以奋武将军程昱参与曹丕的军事事务，任门下督、广陵人徐宣为护军，留在当地统领诸军，任乐安人国渊为居府长史，统管留守事务。秋七月，曹操亲自率军攻击马超等人，议论的人大多说：“关西人熟悉长矛，不选精锐前锋就不能抵挡。”曹操说：“战争的主动权在我，不在贼军。贼军虽然熟悉长矛，我会让他们不能使用长矛刺击，你们只管看着。”八月，曹操到达潼关，与马超等隔关驻军。曹操急速控制关口，同时暗中派徐晃、朱灵率步骑四千人渡过蒲阪津，占据黄河西岸扎营。闰月，曹操从潼关向北渡过黄河，士兵大部先渡，曹操只与一百多名虎士留在南岸断后。马超率步骑一万多人攻击曹操，箭如雨下，曹操仍坐在胡床上不动。许褚扶曹操上船，船工在河中被流箭射死。许褚左手举起马鞍遮挡曹操，右手划船。校尉丁斐放出牛马诱骗贼军，贼军混乱争抢牛马，曹操才得以渡河。于是曹操从蒲阪渡过黄河向西，沿河修筑通道向南行进。马超等退守渭水渡口，曹操便多设置疑兵，暗中用船载士兵进入渭水架设浮桥，夜间分兵在渭水南岸扎营。马超等夜袭曹营，曹操的伏兵将他们击败。马超等驻军渭南，派使者请求以黄河以西的土地为条件讲和，曹操不答应。九月，曹操进军，全部渡过渭水。马超等多次挑战，曹操又不应战。马超等坚持请求割让土地，并请求送来人质。贾诩认为可以假装答应，曹操再次询问计策，贾诩说：“只是离间他们罢了。”曹操说：“离间韩遂，请他来与我相见。”曹操与韩遂过去有交情，于是两人交马交谈了很长时间，不谈军事，只说京都旧日的事情，拍手欢笑。当时观看的秦人、胡人前后拥挤，曹操笑着对他们说：“你们是想看看曹公吗？我也只是个人，并没有四只眼睛、两张嘴，只是比别人多些智慧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会面结束后，马超等人问韩遂：“您说了些什么？”韩遂说：“没有说什么。”马超等人更加疑心。另一天，曹操又给韩遂写信，信中多处涂改，好像是韩遂亲自修改过的，马超等人更加怀疑韩遂。曹操于是与马超等人约定日期交战。先用轻兵挑战，交战很久后，才放出虎骑从两侧夹击，大败马超等人，斩杀成宜、李堪等人，韩遂、马超逃奔凉州。十七年秋七月，马超等人的余部驻屯蓝田，夏侯渊将他们击平。十八年。起初，魏公曹操追赶马超到安定，听说田银、苏伯反叛，便率军返回，参与凉州军事。杨阜对曹操说：“马超有韩信、英布那样的勇力，很得羌胡人心。如果大军返回却不加防备，陇上各郡就不再属于国家了。”曹操返回后，马超果然率领羌胡攻击陇上各郡县，各郡县都响应他，只有冀城奉行州郡命令，坚守城池。马超兼并了陇右的全部部众，张鲁又派大将杨昂帮助他，共一万多人，攻打冀城。从正月到八月，救兵都没有到。刺史韦康派别驾阎温出城向夏侯渊告急，城外包围了好几层。阎温夜间从水中秘密游出，第二天马超的士兵发现踪迹，派人追赶并将他俘获。马超把阎温带到城下，让他向城中喊道：“东方没有救兵。” 阎温面向城池大声喊道：“大军不超过三天就会到达，努力坚守！”城中人都哭着高呼万岁。马超虽然愤怒，但仍因攻城长久不能攻下，慢慢地不断诱劝阎温，希望他改变心意。阎温说：“侍奉君主只有死而无二心，你却想让我这个长者说出不义的话吗？”马超于是杀了阎温。不久外援没有到达，韦康和太守想要投降。杨阜号哭劝谏说：“我们率领父兄子弟以义相互激励，只有死而没有二心，原本是为了替使君守住这座城。如今为什么要放弃即将成功的功业，陷入不义的名声呢？”刺史、太守不听，打开城门迎接马超。马超进入城中，于是杀死刺史、太守，自称征西将军，兼任并州牧，统督凉州军事。魏公曹操派夏侯渊救援冀城，还没到冀城就已失守。夏侯渊离冀城二百多里时，马超前来迎战，夏侯渊军队失利。氐王千万反叛响应马超，驻屯兴国。夏侯渊率军返回，〔“防杨阜丧妻”中“防”疑为讹字〕杨阜因妻子去世，向马超请求暂借时间办理葬事。杨阜的外兄、天水人姜叙任抚夷将军，拥兵驻屯历城。杨阜见到姜叙及其母亲，抽泣悲伤不已。姜叙说：“为什么竟悲伤到这个地步？”杨阜说：“守城却不能保全，君主亡故却不能以死相随，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天下之间？” 马超背叛父亲、叛逆君主，残虐杀害州郡长官，难道只是杨阜一个人的忧患吗？他使一州士大夫都蒙受耻辱。你拥兵专断，却没有讨伐贼人的心，这就是赵盾被史书写作弑君者的原因。马超强悍却不讲义，多有过失，很容易谋划对付。”姜叙的母亲慨然说：“唉，伯奕！韦使君遭难，也有你的责任，难道只是义山一个人的责任吗？人谁能不死，死于忠义才算死得其所。你只应赶快出兵，不要再顾念我；我自会替你承担，不会用余年来拖累你！”姜叙于是与同郡人赵昂、尹奉、武都人李俊等谋划讨伐马超。又派人到冀城，联络安定人梁宽、南安人赵衢，让他们作为内应。马超抓住赵昂的儿子赵月作为人质。赵昂对妻子异说：“我这样谋划，事情一定万无一失，只是赵月怎么办？”异严厉地回答：“洗雪你君主和父亲的大耻，〔“防元”疑为讹字〕本来就不足以看重，何况只是一个儿子呢？”九月，杨阜与姜叙进兵进入卤城。赵昂占据祁山，讨伐马超。马超听说后大怒。赵衢趁机用诈术劝说马超，让他亲自出城攻击。马超出城后，赵衢与梁宽关闭冀城城门，把马超的妻子儿女全部杀死。马超进退失据，于是袭击历城，抓到了姜叙的母亲。姜叙的母亲骂他说：“你这个背叛父亲的逆子、杀害君主的凶贼，天地难道会长久容忍你吗？你还不早点死，竟敢用这副面目见人吗！”马超杀死了她，又杀死赵昂的儿子赵月。杨阜与马超交战，身体受到五处创伤。马超兵败，于是向南逃奔张鲁。张鲁任命马超为都讲祭酒，想把女儿嫁给他。有人对张鲁说：“像这样的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爱，怎么能爱别人？”张鲁于是作罢。曹操因讨伐马超有功，封侯的有十一人，赐杨阜爵位关内侯。

译十九年春，马超向张鲁请求军队，想向北夺取凉州。张鲁派马超返回，包围祁山。姜叙等向夏侯渊告急，诸将商议想等魏公曹操下令。夏侯渊说：“魏公在邺城，来回四千里，等把消息报告姜叙等人时，他们必然已经失败，这不是救急的办法。”于是夏侯渊出兵，命张郃率步骑五千为前军，马超败退。韩遂在显亲，夏侯渊想要袭击擒获他，韩遂逃走。夏侯渊追到略阳城，距离韩遂三十多里，诸将想要攻城，有人说应当攻打兴国的氐人。夏侯渊认为韩遂军队精锐，兴国城坚固，不能很快攻下，不如攻击长离的羌人。长离羌人有很多在韩遂军中，一定会回去救援自己的家人。如果他们放弃羌人独自守城，就会成为孤立的救援；如果前往长离，官军就能同他们在野外交战，一定可以俘获他们。夏侯渊于是留下督将守护辎重，亲自率轻兵到长离，攻击并焚烧羌人的营屯。韩遂果然救援长离，诸将看见韩遂兵多，想要扎营挖壕再战。夏侯渊说：“我转战千里，如今又修筑营垒壕沟，士卒就会疲惫不堪，不能再作战。贼军虽然人多，却容易对付。”于是擂鼓进攻，大败韩遂军，进兵包围兴国氐。氐王千万逃奔马超，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夏侯渊又转而攻击高平屠各，把他们全部击破。夏四月，刘备包围成都。马超知道张鲁不足以共谋大事，又因张鲁的将领杨昂等人多次妒害他的才能，内心郁郁不平。刘备派建宁督邮李恢前去劝说马超，马超于是从武都逃入氐人之中，秘密写信向刘备请求投降。刘备派人阻止马超，同时暗中给他军队和物资。马超到达后，刘备命他率军驻扎城北，成都城中震惊恐惧。刘璋出城投降，刘备兼任益州牧，任命偏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军议校尉。二十年春三月，魏公曹操亲自率军攻打张鲁，将要从武都进入氐地，氐人堵塞道路，曹操派张郃、朱灵等人攻破他们。夏四月，曹操从陈仓出散关，到达河池。氐王窦茂率众一万人，依仗险要地势不肯归服。五月，曹操攻下并屠灭了他们。西平、金城诸将麴演、蒋石等共同斩下韩遂的首级送来。袁绍讨伐公孙瓒 汉灵帝中平四年。起初，张温征发幽州乌桓突骑三千人，讨伐凉州。原中山相、渔阳人张纯请求率领这支军队，张温不答应，却派涿县令、辽西人公孙瓒率领他们。军队到达蓟中，乌桓因为粮饷拖欠、县中多有叛乱，便返回本国。张纯因不能统率军队而愤怒，于是与同郡人、原泰山太守张举以及乌桓大人丘力居等结盟，劫掠蓟中，杀死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部众达到十多万人，驻屯肥如。张举称天子，张纯称弥天将军、安定王，向州郡发布文书，说张举应当取代汉朝，告知天子退位，命令公卿奉迎张举。五年春三月，太常、江夏人刘焉提出建议，认为四方兵乱，是由于刺史威望轻弱，既不能禁止，又任用了不合适的人，导致离叛；应当改设牧伯，选择清正有名望的重臣担任其职。朝廷采纳刘焉的建议，任命宗正刘虞为幽州牧。刘虞是东海恭王的第五代孙。皇帝下诏征发南匈奴军队，配给刘虞，讨伐张纯。冬十一月，张纯与丘力居劫掠青、徐、幽、冀四州，皇帝下诏命骑都尉公孙瓒讨伐他们。公孙瓒与他们在属国石门交战，张纯等人大败，丢弃妻子越过边塞逃走，公孙瓒把被他们劫掠的男女全部收回。公孙瓒深入敌境而没有后援，反被丘力居等人在辽西管子城围困，达二百多天，粮食耗尽，部众溃散，士卒死亡达到十分之五六。六年春二月，幽州牧刘虞到任，派使者进入鲜卑中，说明利害关系，责令鲜卑交出张举、张纯的首级，并给予丰厚的悬赏。丘力居等人听说刘虞到来，很高兴，分别派翻译官归附。张举、张纯逃出塞外，其余人都投降或逃散。刘虞上书请求撤除各处屯兵，只留下降虏校尉公孙瓒率步骑一万人驻屯右北平。三月，张纯的门客王政杀死张纯，把首级送到刘虞那里。公孙瓒立志消灭乌桓，而刘虞想用恩德和信义招降他们，因此二人与公孙瓒之间产生嫌隙。献帝初平元年二月丁亥日，皇帝车驾向西迁徙。二年冬十月，刘虞的儿子刘和任侍中。皇帝想返回东方，便让刘和假装逃离董卓，秘密出武关，到刘虞那里，命刘虞率兵前来迎接。刘和到达南阳，袁术认为刘虞可以作为援助，便扣留刘和不让他离开。许诺出兵到达后，袁术与他们一起向西进军，并让刘和写信给刘虞。刘虞得到书信，派数千骑兵去迎接刘和。公孙瓒知道袁术有异心，阻止他们。刘虞不听。公孙瓒担心袁术听说后怨恨刘虞，也派他的堂弟公孙越率一千骑兵去见袁术，暗中让袁术扣押刘和，夺取刘虞的军队。因此刘虞、刘虞与公孙瓒之间产生嫌隙。刘和逃走，袁术向北来，又被袁绍扣留。当时，关东各州郡都忙于互相兼并，以使自己强大。袁绍、袁术也彼此离心。袁术派孙坚攻击董卓，孙坚还没有回来，袁绍便任命会稽人周昂为豫州刺史，袭击夺取孙坚的阳城。孙坚叹息说：“大家共同兴兵起义，是为了挽救国家；逆贼眼看就要被击破，却各自这样相互争夺，我应当和谁一起竭力作战呢！”于是率兵攻击周昂，把周昂赶走。袁术派公孙越帮助孙坚攻击周昂，公孙越被流箭射中而死。公孙瓒愤怒地说：“我弟弟的死，祸根在袁绍！”于是出兵驻扎磐河上，列举袁绍的罪恶，进兵攻击袁绍。冀州各城有很多背叛袁绍，归附公孙瓒。袁绍害怕了，便把自己所佩带的勃海太守印绶授给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派他到郡中任职；公孙范于是背叛袁绍，率领勃海军队帮助公孙瓒。公孙瓒于是自行任命将帅：任命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为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又把各郡县的太守、县令全部改换任命。

译三年春季正月，袁绍亲自出兵抵御公孙瓒，在界桥以南二十里处与公孙瓒交战。公孙瓒有三万士兵，锋芒十分锐利。袁绍命麴义率领八百名精兵首先登阵，又用一千张强弩从两侧掩护他们。公孙瓒轻视袁绍兵少，放纵骑兵奔驰冲击。麴义的士兵伏在盾牌下面一动不动，等敌军距离不到十几步时，一齐发射，呼喊声震动大地，公孙瓒的军队大败。袁绍军斩杀了公孙瓒所任命的冀州刺史严纲，缴获铠甲和首级一千多。追到界桥时，公孙瓒收拢军队回头再战，麴义又击败了他，于是一直追到公孙瓒的营垒，拔除了他的牙门，其余部众全都逃走。当初，兖州刺史刘岱与袁绍、公孙瓒结盟讲和，袁绍让妻子儿女住在刘岱那里，公孙瓒也派从事范方率领骑兵帮助刘岱。等到公孙瓒击破袁绍的军队后，告诉刘岱，让他遣送袁绍的妻子儿女；又另外命令范方说：“如果刘岱不遣送袁绍的家属，就率骑兵回来，我一定会攻打刘岱。”刘岱和属官商议了好几天也没有决定，听说东郡的程昱有谋略，便召来询问。程昱说：“如果放弃袁绍这个近处的援助，却去寻求公孙瓒这个远处的帮助，就像借越国人的手来救落水孩子一样。公孙瓒不是袁绍的对手，现在虽然击破了袁绍的军队，但最终还是会被袁绍擒获。”刘岱听从了他，范方率领骑兵回去了。还没到达，公孙瓒就失败了。十二月，公孙瓒又派兵攻打袁绍，到了龙凑，袁绍将其击破。公孙瓒于是退回幽州，不敢再出兵。四年春季正月，袁绍与公孙瓒所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连续交战两年，士卒疲惫困乏，粮食也全部耗尽，双方互相掠夺百姓，野外连青草都没有了。袁绍任命自己的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田楷与他交战不能取胜，担心赵岐前来调解，关东的公孙瓒于是与袁绍和亲，双方各自带兵离去。冬季十月，刘虞与公孙瓒长期不和。公孙瓒多次与袁绍交战，刘虞禁止他这样做；禁阻无效后，便逐渐减少发给他的禀粮。公孙瓒大怒，多次违背刘虞的节制，又再次侵扰百姓。刘虞无法制服他，于是派驿使奉上奏章，陈述公孙瓒暴虐掠夺的罪行；公孙瓒也上奏刘虞供应粮食不足。两份奏章相继送到，互相诋毁，朝廷只是模棱两可地处理。公孙瓒于是蓟城东南修筑小城居住。刘虞多次请求防备公孙瓒，公孙瓒总是称病不应。刘虞担心他最终会作乱，于是率领所属部队，合计十万人讨伐公孙瓒。当时公孙瓒的部属分散在外，仓促之间挖掘东城想要逃走。刘虞的军队没有严整的编制，也不熟悉作战，又爱惜百姓的房舍，刘虞下令不许焚烧，并告诫士兵说：“不要伤害其他人，只杀一个伯珪罢了。”军队围攻却不能攻下，公孙瓒于是选募了几百名精锐士兵，借着风势放火，直接冲击突围。刘虞的军队大败，刘虞与属官向北逃往居庸。公孙瓒追击进攻，三天后城池陷落，俘获刘虞及其妻子儿女带回蓟城，却仍让刘虞掌管州中文书。防诏派遣使者段训增加刘虞的封邑，让他督察六州事务，任命公孙瓒为前将军，封为易侯。公孙瓒于是诬陷刘虞先前曾与袁绍等人谋划自称尊号，胁迫段训在蓟市斩杀刘虞及其妻子儿女。原常山相孙瑾、掾属张逸、张瓉等人一同来到刘虞身边，极力辱骂公孙瓒，然后与刘虞一起死去。公孙瓒把刘虞的首级传送到京师。刘虞的旧吏尾敦在路上夺回刘虞的首级，带回去安葬。刘虞因为恩德深厚而得到众人的拥戴，北方各州的百姓无论新旧，没有不为此痛惜的。兴平二年，公孙瓒杀死刘虞以后，占有了幽州全境，志气更加旺盛。他依仗自己的才能和力量，不顾惜百姓，记住别人的过错却忘记别人的善意，哪怕是极小的怨隙也一定报复。士大夫和品行高尚的人中，名望在他之上的，他一定用刑法加以迫害；有才华出众的人，他一定压制困顿，使其处在穷苦之地。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公孙瓒说：“士大夫都自以为凭官职和身份就应当尊贵，不感激别人的恩惠，所以我所宠爱的人大多是商贩和庸人，我与他们结为兄弟，有的还结成婚姻关系。”公孙瓒所到之处都侵扰暴虐，百姓因此怨恨他。刘虞的从事渔阳人鲜于辅等人，集合并率领州中的军队，想要共同报仇。因为燕国人阎柔一向有恩德和信誉，便推举他为乌桓司马。阎柔招抚诱导胡人和汉人几万人，在潞水以北与公孙瓒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交战，斩杀邹丹等四千多人。乌桓峭王也率领本族人和鲜卑七千多名骑兵，跟随鲜于辅向南迎接刘虞的儿子刘和，并与袁绍的将领麴义合兵十万，共同攻打公孙瓒，在鲍丘击败公孙瓒，斩首两万多人。于是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都杀死公孙瓒所任命的长吏，又与鲜于辅、刘和的军队会合。公孙瓒的军队屡次失败。在此以前，有童谣说：“燕国南部边缘，赵国北部边界，中间不相合，大得像磨刀石，只有这里可以避世。” 公孙瓒自认为童谣说的是易地，于是迁移军队镇守易地，挖了十重壕沟，在壕沟里面筑城，每层都高五六丈，并在上面修建楼橹；中间的壕沟中又筑了一座城，特别加高到十丈，公孙瓒自己住在那里。城门用铁制成，驱逐身边的侍从，男子七岁以上不得进入城门，只与姬妾居住。他的文书簿册，都用汲水的办法运送上去；又命令妇女练习大声说话，使声音能传到几百步以外，用来传达宣布教令。他疏远宾客，没有亲近和信任的人，谋臣和猛将也逐渐离散。从此以后，他很少再出兵交战。有人问他原因，公孙瓒说：“我过去驱逐叛乱的胡人到塞外，在孟津扫荡黄巾军，那时以为指挥天下很快就能平定。到了今天，战争才开始显露出这种局面，既然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不如停止用兵，努力耕作，以救济灾荒之年。兵法说，楼橹百重也不可攻打。现在我的各座营垒有几十重楼橹，积存粮食三百万斛，吃完这些粮食，足以等待天下局势的变化了。” 建安三年冬季十二月，袁绍连续多年攻打公孙瓒，始终不能取胜，便写信劝告公孙瓒，想彼此消除怨恨，重新讲和。公孙瓒没有答复，反而增修防守设施，并对长史太原人关靖说：“现在四方像虎一样争斗，没有谁能坐在我的城下与我相持多年，这是很明白的。袁本初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袁绍于是大举发兵攻打公孙瓒。在此以前，公孙瓒有一名别将被敌军包围，公孙瓒没有救援，说：“救一个人，会使以后的人依赖救援，不肯奋力作战。”等到袁绍来攻打公孙瓒南部边界时，别的营垒自知守下去不能保全，又知道一定不会得到救援，有的投降，有的溃散。袁绍的军队直抵公孙瓒城门，公孙瓒派儿子公孙续向黑山各部请求救援，同时想亲自率领突骑从西山旁边突围出去，联合黑山军，侵掠冀州，从后方截断袁绍。关靖劝谏说：“现在将军的将士没有不怀有瓦解之心的，他们之所以还能相互守御，只是顾念自己的住处和老小，又依仗将军作为主帅罢了。坚守日久，也许可以使袁绍自行退兵；如果舍弃这里出城，后方没有镇守重地，易京的危亡就指日可待了。”公孙瓒于是停止了行动。袁绍逐渐进攻逼迫，公孙瓒的部众每天都在防守。四年春季二月，黑山首领张燕与公孙续率领十万军队从三条道路前来救援，还没有到达。

译公孙瓒秘密派使者带信告知公孙续，让他在北部低湿地带率领五千名铁骑点火作为信号，公孙瓒想从城内出战。袁绍截获了这封信，按约定点起火。公孙瓒以为救兵已经到达，于是出城交战。袁绍设下埋伏攻击他，公孙瓒大败，又退回城中自守。袁绍挖地道穿到楼橹下面，放置木柱，等木柱支撑到足够抵达一半时，便把木柱烧掉，楼橹就接连倒塌，逐渐逼近城中。公孙瓒估计自己必定不能保全，于是把自己的姊妹、妻子儿女全部勒死，然后引火自焚。袁绍催促军队登台斩杀公孙瓒。田楷战死，关靖叹息说：“先前如果不阻止将军亲自出战，未必不能成功。我听说君子使别人陷入危难，必定与他共同承担灾难，难道可以独自偷生吗？”防骑马冲向袁绍的军队而死。公孙续被屠各人杀死。《通鉴纪事本末》卷八下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纪事本末》卷九上 宋朝袁枢撰写 曹操篡夺汉朝 汉灵帝中平元年，曹操的父亲曹嵩是中常侍曹腾的养子，无法考察清楚他的生父及身世始末，有人说他是夏侯氏的儿子。曹操年轻时机敏警觉，有权变谋略，喜欢任侠放荡，不治理自己的操行，世人并不认为他奇异。只有太尉桥玄和南阳人何颙认为他非同寻常。桥玄对曹操说：“天下将要大乱，不是闻名当世的才俊不能挽救局势。能够安定天下的人，大概就是您吧？”何颙见到曹操，叹息说：“汉朝将要灭亡，能够安定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桥玄对曹操说：“您还没有名声，可以去结交许子将。”许子将是许训的侄孙许劭。他喜欢品评人物，受到过许多人的赏识，与堂兄许靖都享有很高的声名，喜欢共同考察评论乡里人物，每月总要更改对人物的品评，所以汝南有“月旦评”的习俗。许劭曾任郡功曹，府中的人听说他的品评后，没有不改变仪容、修饰品行的。曹操前去拜访许劭，问他说：“我算是什么样的人？”许劭鄙视他的为人，没有回答。曹操于是胁迫他，许劭说：“您是太平时代的能臣，乱世时代的奸雄。”曹操大喜而去。五年八月初，设置西园八校尉，任命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六年，董卓作乱，任命曹操为骁骑校尉。曹操改换姓名，秘密步行向东返回，经过中牟时，被亭长怀疑，捉拿后押送到县里。当时县里已经接到董卓的文书，只有功曹心里知道这个人是曹操，认为天下正处于乱世，不应拘捕天下的英雄俊杰，于是禀告县令释放了他。曹操到了陈留，散尽家财，聚集军队，得到五千人。献帝初平元年春季正月，关东各州郡都起兵讨伐董卓，推举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袁绍自称车骑将军，诸将都用符板授予官号。袁绍与河内太守王匡驻扎在河内，冀州牧韩馥留在邺城，供应他们的军粮。豫州刺史孔伷驻扎在颍川，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张邈的弟弟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与曹操一起驻扎在酸枣。后将军袁术驻扎鲁阳，各部兵力都有几万人，许多豪杰都归附他们。鲍信对曹操说：“谋略不是一代代都有，能够拨乱反正的人，就是您。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即使力量强大也一定会灭亡。您大概是上天所启发的人吧？”三月，董卓在雒阳，袁绍等各路军队都畏惧他的强大，没有人敢率先前进。曹操说：“我们举起义兵来诛讨暴乱，军队已经会合，诸位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假如董卓依仗王室，占据旧都向东控制天下，即使实行无道之政，仍然足以成为祸患。现在他焚烧宫室，劫持天子迁徙，天下震动而不知归向，这是上天要亡他的时机。只要一战，天下就可以平定。”于是率兵向西进发，准备占据成皋。张邈派遣将领卫兹分兵跟随曹操，进军到荥阳汴水，遇到董卓的将领、玄菟人徐荣，与他交战。曹操的军队败退，曹操被流箭射中，所骑的马也受了伤，他的堂弟曹洪把马让给曹操，曹操不接受。曹洪说：“天下可以没有我曹洪，却不能没有您。”于是步行跟随曹操逃走。徐荣见曹操所率军队很少，却奋力作战了一整天，认为酸枣不容易攻打，也率兵返回。曹操到了酸枣，各路军队有十多万人，每天摆酒高会，却不谋求进取。曹操责备他们，并替他们谋划说：“诸位如果听从我的计策，让渤海太守率河内的军队进逼孟津，酸枣的各位将领守住成皋，占据敖仓，堵塞轘辕、太谷，完全控制险要之地；再让袁将军率领南阳军队，驻军丹水、析县，进入武关震慑三辅。各处都修筑高垒、深挖城壕，不与敌人交战，增加疑兵，向天下显示我们的形势，以顺应天意诛讨叛逆，就可以很快平定天下。现在军队以正义行动，却抱着疑虑不肯前进，我私下替诸位感到羞耻。”张邈等不能采用他的计策，曹操于是与司马、沛国人夏侯惇等到扬州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回来驻扎在河内。不久，酸枣各路军队的粮食耗尽，部众散去。刘岱与桥瑁互相憎恶，刘岱杀死桥瑁，以王肱代理东郡太守。二年春季正月，关东各将领商议，认为朝廷被董卓逼迫，远隔关塞，不知道天子是否还在。幽州牧刘虞是宗室中的贤能俊杰，想共同拥立他为主。曹操说：“我们之所以起兵，远近各地无不响应，是因为以正义行动。现在防主防弱，受奸臣控制，并没有昌邑王那样亡国的罪过，却突然改变天下的君主，谁能使天下安定？诸位向北面朝刘虞，我自向西面朝天子。袁绍在河内、云中，张杨前往归附他，与南匈奴单于于扶罗驻扎在漳水。韩馥因为豪杰大多归附袁绍，袁绍忌惮他，暗中贬低并节制他军队的粮食供应，想使他的部众离散。袁绍的门客逢纪对袁绍说：‘将军要成就大事，却要仰赖别人供给，不占据一个州，就无法保全自己。’袁绍说：‘冀州兵力强盛，而我的士兵缺粮，假如不能办成这件事，我将无处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