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纪事本末卷二十一下

译即使不能保证统一，也可以从此使江西没有忧患了。丙戌日，魏国征发冀、定、瀛、相以及济州六州的二万人、马一千五百匹，命令在仲秋之内完成驻防淮南，并会合寿阳的军队。先派一万人，交给元澄筹划经营。萧宝寅、陈伯之都接受元澄的节度。秋八月庚子日，魏国任命镇南将军元英为都督征讨义阳诸军事。司州刺史蔡道恭听说魏军将要到来，派骁骑将军杨由率城外居民三千多家到贤首山据守，修筑三座栅垒。冬十月，元英统率各军包围贤首栅，栅中居民任马驹斩杀杨由，向魏投降。任城王元澄命统军党法宗、傅竖眼、太原王神念等分兵侵犯东关、大岘、淮陵、九山。高祖珍率三千骑兵作为游军，元澄率大军随后接应。傅竖眼是傅灵越的儿子。魏军进攻关隘要地颍川、大岘三城、白塔牵城、清溪，这些地方都溃败。徐州刺史司马明素率三千兵救援九山，徐州长史潘伯邻据守淮陵，宁朔将军王燮守卫焦城。党法宗等人推进攻打焦城，攻破淮陵。十一月壬午日，擒获司马明素，斩杀潘伯邻。此前，南梁太守冯道根驻守阜陵，刚到时就修筑城墙壕沟，派远处斥候侦察，像敌军将要到来一样，众人很是嘲笑他。冯道根说：怯于防守而勇于作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城池还没有修完，党法宗等人的二万大军突然来到城下，众人都大惊失色。冯道根命令大开城门，穿着宽缓的衣服登城，挑选二百名精锐出城作战，击败了魏军。魏人见他神态悠闲，作战又不利，于是退去。冯道根率一百名骑兵追击，高祖珍击败了他们。魏军各部粮运断绝，引兵退走。任命冯道根为豫州刺史。乙酉日，将军吴子阳与魏将元英在白沙交战，吴子阳战败。天监三年春正月，萧宝寅行军到达汝阴时，东城已经被梁军攻取，于是驻扎在寿阳栖贤寺。二月戊子日，将军姜庆贞趁魏任城王元澄在外，袭击寿阳，占据外郭。长史韦纉仓促之间失去对策，任城太妃孟氏率兵登上城墙，先守住险要便利之处，激励文武官员，安抚新旧部众，用赏罚来劝勉他们，将士都有奋战的志气。太妃亲自巡察守城，不躲避箭石。萧宝寅率兵赶到，与州军合击姜庆贞，从四更战到下午，姜庆贞败逃。韦纉因此被免官。任城王元澄攻打钟离，皇上派冠军将军张惠绍等率兵五千运粮前往钟离。元澄派平远将军刘思祖等拦截他们，丁酉日在邵阳交战，大败梁军，俘获张惠绍等十名将领，几乎把梁军士卒全部杀死或俘获。刘思祖是元芳的堂侄。尚书省论定刘思祖的功劳，应当封为千户侯。侍中、领右卫将军元晖向刘思祖索要两个婢女，刘思祖不给，这件事便被搁置。元晖是元素的孙子。皇上派平西将军曹景宗、后军王僧炳等率步骑三万人救援义阳。王僧炳率二万人据守凿岘，曹景宗率一万人作为后续援军。元英派冠军将军元逞等据守樊城抵抗他们。三月壬申日，在樊城大败王僧炳，俘获、斩杀四千多人。魏国下诏给任城王元澄说，四月淮水将要上涨，船只通行没有阻碍，南军得到时机，不要贪图眼前利益而招致后悔。后来遇到大雨，淮水暴涨，元澄率兵返回寿阳。魏军退回时，已经狼狈不堪，损失四千多人。中书侍郎、齐郡人贾思伯担任元澄的军司，留在后面负责殿后。元澄认为他是儒生，以为他必定战死，等他回来后非常高兴，说：仁者必定有勇，在军司身上看到了这一点。贾思伯托言迷失道路，不夸耀自己的功劳。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削夺元澄的开府资格，并且降三阶。皇上把俘获的魏国将士作为条件，请求魏国交换张惠绍，魏人把张惠绍送还。夏五月，魏人包围义阳，城中士兵不到五千人，粮食只够支撑半年。魏军攻城，昼夜不停。刺史蔡道恭根据各处情况抵抗防守，都能随手击退敌人；双方相持一百多天，前后斩获的敌人多得无法计算。魏军畏惧蔡道恭，准备退兵。后来蔡道恭病势沉重，便召来堂弟骁骑将军蔡灵恩、兄长之子尚书郎蔡僧勰以及各位将佐，对他们说：我蒙受国家厚恩，不能消灭敌寇，如今所患越来越重，势必不能长久支撑。你们应当以死坚守节操，不要让我死后留下遗憾。众人都流下眼泪。蔡道恭去世后，蔡灵恩代理州中事务，代替他守城。秋七月，魏人听说蔡道恭去世，进攻义阳更加急迫，短兵相接的战斗每天发生。曹景宗驻军凿岘，不能前进，只是炫耀军力、游猎而已。皇上又派宁朔将军马仙琕救援义阳，马仙琕边战边进，军势十分锐利。元英在士雅山修筑营垒，分别命令诸将埋伏在四座山中，向马仙琕显示自己兵力弱小。马仙琕乘胜直达长围，袭击元英的营地。元英假装败逃来诱使他追击，到了平地便放出军队攻击。统军傅永披甲执槊，单骑率先冲入，只有军主蔡三虎跟随他。傅永冲过敌阵，梁军射击傅永，箭贯穿了他的左大腿。傅永扔下箭又冲了进去，马仙琕大败，一名儿子战死。马仙琕退走，元英对傅永说：您受伤了，暂且回营吧。傅永说：从前汉高祖抚摸脚部，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虽然地位低微，也是国家的一员将领，怎么能让贼军得到伤害我军将领的名声？于是和各军一起追击马仙琕，直到深夜才回来，当时傅永已经七十多岁，军中没有人不称赞他的勇壮。马仙琕又率一万多人进攻元英，元英再次击败他，杀死将军陈秀之。马仙琕知道义阳危急，集中全部精锐决战，一天交战三次，都大败而回。蔡灵恩力量穷尽，八月乙酉日向魏投降。三关戍守将领听说后，辛酉日也弃城逃走。元英让司马陆希道起草露板，嫌它写得不精，就命令傅永修改。傅永没有增添文采，只是直截了当地陈列军事情况，安排要害之处罢了。元英非常赞赏他，说：看这份筹划，即使有金城汤池，也不能守住了。起初，南安惠王因为参与穆泰的谋划，被追夺爵位和封邑；等到元英攻克义阳后，才重新封元英为中山王。御史中丞任昉上奏弹劾曹景宗，皇上因为他是功臣，将此事搁置不追究。卫尉郑绍叔忠心侍奉皇上，外界所听闻和了解的事情，丝毫不隐瞒；每次向皇上报告事情，做得好的就把功劳推给皇上，做得不好的就把罪责归于自己，皇上因此亲近他。下诏在南义阳设置司州，把州治迁到关南，以郑绍叔为刺史。郑绍叔修筑城墙壕沟，整治武器，扩大田地、积蓄粮食，招集流散百姓，百姓都感到安定。魏国在义阳设置郢州，以司马悦为刺史。皇上派马仙琕在三关以南修筑竹敦、麻阳二城，司马悦派兵攻打竹敦，但没有攻下。

译天监四年春二月，皇上谋划讨伐魏国。壬午日，派卫尉卿杨公则率领宿卫兵堵塞洛口。八月壬寅日，魏中山王元英侵犯雍州。杨公则到达洛口，与魏豫州长史石荣交战，斩杀石荣。甲寅日，将军姜庆真与魏军在羊石交战，战事不利，杨公则退驻马头。九月己巳日，杨公则等与魏扬州刺史元嵩交战，杨公则战败。冬十月丙午日，皇上大举讨伐魏国，任命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为都督北讨诸军事，尚书右仆射柳惔为副手。王公以下各自献上本国租税和田中粮食来资助军队。萧宏驻扎在洛口。天监五年夏四月庚戌日，魏国任命中山王元英为征南将军，都督扬州、徐州二州诸军事，率领十多万军队抵抗梁军，指示和授予各项节度，所到之处可以根据情况便宜行事。江州刺史王茂率数万兵力侵犯魏国荆州，诱使魏国边民和各部蛮族归附，重新设置宛州，派任命的宛州刺史雷豹狼等人袭击攻取魏国河南城。魏国派平南将军杨大眼都督各军攻打王茂。辛酉日，王茂战败，损失二千多人。杨大眼进攻河南城，王茂逃回，杨大眼追到汉水，攻打五座城。魏征虏将军宇文福侵犯司州，俘获一千多人离去。五月辛未日，太子右卫率张惠绍等人侵犯魏国徐州，攻克宿预，擒获城主马成龙。乙亥日，北徐州刺史昌义之防守梁城。豫州刺史韦叡派长史王起等攻打小岘，没有攻下，韦叡亲自前去修筑围栅。魏军派出几百人列阵在城门外，韦叡想攻击他们，诸将都说：先前我们轻装前来，没有做好战斗准备，应当慢慢退回去，穿戴好铠甲后才可以进攻。韦叡说：不是这样。魏城中有二千多人，足以坚守；如今无缘无故把人派出城外，一定是其中最勇猛的人。如果能够挫败他们，这座城自然就能攻下。众人仍然迟疑，韦叡指着他的符节说：朝廷把这个授予我，不是用来装饰的；韦叡的军法不可违犯。于是进军攻击，士卒都拼死作战，魏兵败逃，梁军乘势急攻小岘，当天攻克，于是进至合肥。此前，右军司马胡略等人攻打合肥，韦叡先攻下两座城。魏人连夜率领民众修筑堤坝拦截合肥水，不久堤坝筑成，水路贯通，梁军船舰接连到达。魏人修筑东西两座小城，夹守合肥，韦叡先攻打这两座城。魏将杨灵胤率领五万人突然到达，众人害怕不能抵敌，请求上奏增派援兵。韦叡笑着说：敌人已经到了城下才请求增加援兵，还能来得及吗？况且我们请求增兵，他们也会增兵；用兵贵在出奇制胜，难道在于人数多吗？于是攻击杨灵胤，击败了他。韦叡派军主王怀静在岸边筑城守护堤坝。魏军攻破这座城，城中一千多人全部淹没；魏人乘胜到达堤坝下面，兵势非常强盛。诸将想退回巢湖，有的想退守三义。韦叡愤怒地说：难道能这样吗？命人把伞、扇和麾幢取来树立在堤坝下面，表示没有退动的意志。魏人前来凿堤，韦叡亲自和他们争夺，魏兵退却，于是梁军在堤坝上筑垒自守。韦叡制造斗舰，船高和合肥城一样，从四面逼近合肥，城中人全都哭泣。守将杜元伦登上城墙督战，被弩箭射中而死。辛巳日，城池失守，俘虏、斩杀一万多人，缴获的牛马以万计。萧衍平素身体羸弱，从未骑过马，每次作战常乘坐木板舆，督促激励将士，勇气无人能敌；白天接见宾客，半夜还起床，计算军中文书，点灯直到官署，抚慰安巡部众，总觉得事情还做不完，所以投军应募的人都争相归附他。军队所到之处，驻扎的营舍、馆舍、围墙，都符合规矩。各军进到东陵，有诏令班师。离魏城已经很近，诸将害怕魏军追赶，萧衍把全部辎重都派在前面，自己乘小舆殿后。魏人敬畏萧衍的威名，远远看见他也不敢逼近，梁军因此全军而还。于是把豫州治所迁到合肥。壬午日，魏派尚书元遥向南抵御梁军。丁亥日，庐江太守闻喜人裴邃攻克魏国羊石城。庚寅日，又攻克霍邱城。六月庚子日，青、冀二州刺史桓和攻克朐山城。张惠绍与代理徐州刺史宋黑水水陆并进，直趋彭城，包围高冢戍。魏武卫将军奚康生率军救援。丁未日，张惠绍军失利，宋黑水战死。秋七月丙寅日，桓和进攻魏国兖州的防固城。戊子日，徐州刺史王伯敖与魏中山王元英在阴陵交战，王伯敖兵败，损失五千多人。己丑日，魏征发定、冀、瀛、相、并、肆六州十万人，增援南下的军队。梁主派将军角念率一万人驻守防山，招纳兖州百姓，投降的人很多。当时将军萧及驻守固城，桓和驻守孤山。魏将邢蛮派统军樊鲁进攻桓和，另将元恒进攻萧及，统军毕祖朽进攻角念。壬寅日，樊鲁在孤山大败桓和；元恒防守固城，毕祖朽进攻角念，把他击退。己酉日，魏下诏命平南将军安乐王元诠督率后续出发的各军赶赴淮南。元诠是长乐王的儿子。将军蓝怀恭与魏将邢峦在睢口交战，蓝怀恭大败。邢峦进军包围宿预，蓝怀恭又在清南筑城。邢峦与平南将军杨大眼合军进攻。九月癸酉日，魏军攻破城防，斩杀蓝怀恭，杀死和俘获的人以万计。张惠绍放弃宿预，萧炳放弃淮阳逃回。临川王萧宏以皇帝弟弟的身份率军，军械精良崭新，军容十分盛大，北方人认为这是百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军势。军队驻扎洛口，前军攻克梁城，诸将想乘胜深入。萧宏性情懦弱胆怯，部署又不合方略。魏诏令邢峦率军渡过淮水，与中山王元英合力进攻梁城。萧宏听说后害怕，召集诸将商议撤军。

译吕僧珍说：“知道困难而退却，不也是好事吗？”萧宏说：“我也认为是这样。”柳惔说：“自从我方大军所到之处，哪座城不服？怎么能说有困难呢？”裴邃说：“这次出兵，本来就是要寻求与敌交战，为什么要躲避困难？”马仙琕说：“大王怎么能说出亡国的话！天子把境内的力量都交给大王，即使向前战死一尺，也不可后退一寸求生。”昌义之大怒，胡须头发全都竖起，说：“吕僧珍可以斩首！哪有百万大军出动，还没遇到敌人，只望见风声就仓促退兵的？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圣主！”朱僧勇、胡辛生拔剑而起，说：“想退就自己退，下官愿意挡在前面求死。”议事的人散会出去。吕僧珍向诸将解释说：“殿下昨天以来心神动摇，心思并不在军务上，我深恐这样会使大事沮丧，所以才想保全军队返回。”萧宏不敢立即违背众议，于是军队停下不再前进。魏人知道他不善用兵，送来头巾和妇女首饰，并且唱歌嘲讽道：“不怕萧娘和吕姥，只怕合肥有韦虎（虎，指韦叡）。”吕僧珍叹息说：“假使始兴太守吴平担任主帅并辅佐他，怎么会被敌人这样侮辱呢！”萧宏想派裴邃分兵攻取寿阳，大军停在洛口。萧宏固执不听，下令军中说：“人马中有向前行进的，斩首。”于是将士人人心怀愤怒。魏将奚康生派人骑马通知杨大眼，对中山王元英说：“梁人自从攻克梁城以后，长久不再进军，他们的形势显而易见，必定是害怕我们。大王如果进军占据洛水，他们自然会奔逃溃败。”元英说：“萧临川虽然愚钝，但他部下有韦叡、裴邃之类的良将，不可轻视。应当暂且观察形势，不要与他们交锋。”张惠绍号令严明，所到之处无不取胜，军队驻扎在下邳。下邳人多数想投降，张惠绍晓谕他们说：“我如果攻下城池，诸位都是本国人；如果不能攻克，只会使诸位失去乡里，这并不是朝廷怜恤百姓的本意。现在你们应当安居恢复旧业，不要白白让自己辛苦。”投降的人都很高兴。己丑日夜里，洛口突然刮起暴风雨，军中惊乱。临川王萧宏带着几名骑兵逃走，将士寻找萧宏却找不到，全部四散回去，丢弃铠甲，投掷兵器，水陆道路都被填满；被遗弃的病人、瘦弱者和老年人，死了将近五万人。萧宏乘小船渡过长江，夜里到达白石垒，敲城门请求进入。临汝侯萧渊猷登城对他说：“百万大军一朝像鸟群一样散去，国家的存亡还不能确定。我担心奸人乘机作乱，城门不能在夜间打开。” 萧宏无话可答，于是从城上用绳子吊下食物供给他。萧渊猷是萧渊藻的弟弟。当时昌义之的军队驻在梁城，听到洛口战败，便与张惠绍一起率兵撤退。魏主下诏命中山王元英乘胜扫平东南，追击败军直到马头，攻下防守之城后，魏军把城中的粮食储备全部迁运到北方。议论的人都说：“魏军把米运回北方，一定不会再向南进军了。”魏主说：“不是这样，这一定是想进兵而采取的诈术。”于是命令修缮钟离城，告诫昌义之做好作战和防守的准备。冬十月，元英进军包围钟离。魏主下诏命邢峦率兵援救。邢峦上表认为：“梁军野战虽然不是魏军的对手，但守城却有余力。如今集中精锐攻打钟离，攻下它所得的利益没有什么可防备的；攻不下则损失很大，而且钟离处在淮水以外，即使它束手归顺，尚且担心没有粮食难以守住，何况要杀伤士卒去攻打它呢？征调来的南方士卒，已经从军两时，疲惫、死亡和受伤的情况，不问也可以知道。虽然有乘胜进军的资本，却恐怕没有可用的力量。如果依臣愚见，应当修复旧日戍所，安抚各州，等待以后再举兵。江东的变故，不必担心没有机会。”诏书说：“渡过淮水形成掎角之势，事情与先前诏令相同，怎么还容许这样徘徊？既然已经提出这个请求，就应迅速进军。” 邢峦又上表说：“如今中山王进军钟离，实在是臣不能理解的。如果从得失考虑，不顾万全，直接袭击广陵，出其不意，或许还可能成功。如果正是想凭八十日的粮食攻取钟离城，臣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办法。敌人凭坚城自守，不与人交战，城堑水深，不能填平；如果白白坐等到春天，士卒必然疲惫。如果派臣前往那里，粮食从哪里取得？夏天出发的士兵没有携带冬衣，倘若遇到冰雪，又从哪里得到救济？臣宁愿承担胆怯不进的责罚，也不接受失败受损、徒劳出兵的罪责。钟离是天险，朝廷显贵们都知道；如果城中有内应，那就不是臣所知晓的了；如果没有，必定没有攻克的可能。若陛下相信臣的话，希望准许臣停军；若认为臣害怕出征而请求回还，那么臣所率领的军队，请全部交给中山王任意处置，臣只骑一匹马跟随他。臣东西征战，多次担任将领，很能判断事情可行与否。臣既然认为困难，怎么能强行派遣呢？”于是召回邢峦，改命镇东将军萧宝寅与元英共同包围钟离。侍中卢昶一向憎恶邢峦，与侍中兼领右卫将军元晖共同诬陷他，指使御史中尉崔亮弹劾邢峦，说他在汉中掠夺人口作为奴婢。邢峦把在汉中获得的美女送给元晖，元晖对魏主说：“邢峦新近立有大功，不应当因为赦免以前的小事而追究他。” 魏主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没有追究。丁酉日，围攻义阳的梁军夜间逃走，魏郢州刺史娄悦追击并击败了他们。十一月乙丑日，大赦天下。诏令右卫将军曹景宗统率二十万各军救援钟离。梁主命曹景宗驻扎道人洲，等各路军队集合后一起进军。曹景宗坚决上奏请求先占据邵阳洲尾，梁主不允许。曹景宗想独占功劳，违背诏令进军，恰逢暴风突然刮起，颇有人溺水，于是又回来守在原先的驻地。梁主听说后说：“曹景宗没有进军，是天意。如果孤军独自前往，城池不能及时建立，必定会陷入狼狈。如今一定可以打败敌人了。”六年春正月，魏中山王元英与平东将军杨大眼等人，率数十万军队进攻钟离。钟离城北面阻隔着淮水，魏人在邵阳洲两岸架桥、设置栅栏，架设数百步长的通道横跨淮水。元英占据南岸攻城，杨大眼占据北岸筑城，以沟通粮运。城中只有三千人，昌义之督率将士，按照地势处处抵抗。魏人用车载土填塞壕沟，让士卒背土跟随车辆，严密驱赶骑兵压在后面；有人来不及回头，就用土把他压住。不久壕沟填满，冲车撞击城墙，城墙上就坍塌，昌义之用泥土修补。冲车虽然冲入城中，却不能破坏城池。

译魏人日夜苦攻，分班轮换，坠落下去又重新登上，没有人退却。一天交战数十合，前后被杀伤的以万计，魏军死者几乎与城墙一样高。二月，魏主召元英回还，元英上表说自己愿意效死灭除逃寇。但从月初以来，连绵大雨没有停止，如果三月天气放晴，城池一定可以攻克，希望稍微宽限一些时日。魏主又下诏说：“那里土地湿热，不宜长久滞留；形势虽然一定可以攻取，这是将军深思熟虑的谋划；但军队久战、力量疲惫，也是朝廷所忧虑的。”元英仍然上表说一定能够攻克。魏主派步兵校尉范绍到元英那里，商议攻取的形势。范绍见钟离城坚固，劝元英撤军，元英不听。梁主命豫州刺史韦叡率兵救援钟离，接受曹景宗的节度。韦叡从合肥取直道前往，经过阴陵大泽，遇到涧谷就架飞桥渡过。军人害怕魏军势大，多劝韦叡缓慢行军。韦叡说：“钟离如今已经凿穴居住，背着门户取水，车马奔驰、士卒奔走，还恐怕赶不上他们，何况可以缓慢吗？魏人已经落入我们的腹中，你们不要忧虑。”十天就到达邵阳。梁主预先告诫曹景宗说：“韦叡是你的乡里名望人物，应当好好敬重他。”曹景宗见到韦叡，礼节十分恭谨。梁主听说后说：“两位将领和睦，军队一定能够成功。” 曹景宗与韦叡进军驻扎在邵阳洲，韦叡在曹景宗营地前方二十里连夜挖掘长壕，设置鹿角，把洲截断筑城，距离魏军城垒一百多步。南梁太守冯道根能够骑马步行丈量地势，按马蹄步数分配功劳，天亮时营垒便已建成。魏中山王元英大为惊骇，用杖击地说：“这是什么神人？”曹景宗等人的兵器铠甲精良崭新，军容十分盛大，魏人远远望见便丧失了勇气。曹景宗担心城中的人害怕，招募军士言文达等人潜入水底，带着诏令进入城中，城里才知道有外援，勇气增加百倍。杨大眼勇猛冠绝全军，率一万多骑兵来交战，所向披靡。韦叡把车辆连接起来布阵，杨大眼集中骑兵包围，韦叡让二千张强弩同时发射，箭矢穿透铠甲射入人体，杀伤很多人；箭射穿杨大眼的右臂，杨大眼退走。第二天早晨，元英亲自率众来战，韦叡乘着朴素的木舆，手执白角如意指挥军队，一天交战数合，元英于是退走。魏军又在夜间进攻城池，飞箭如雨般密集落下，韦叡的儿子韦黯请求下城躲避箭矢，韦叡不允许。军中惊慌，韦叡在城上厉声呵斥，军心才安定。牧人渡过淮水到北岸砍伐饲草和蒿秆的人，都被杨大眼掠走。曹景宗招募勇敢士卒七千多人，在杨大眼城垒南面几里处筑垒。杨大眼来进攻，曹景宗将他击退。营垒筑成后，派别将赵草守卫。魏军前来抄掠的，都被赵草俘获。从此才开始能够放牧、割取饲草。梁主命曹景宗等预先装造高大的战船，使船与魏军的桥一样高，准备火攻。命曹景宗与韦叡各进攻一座桥，韦叡进攻南桥，曹景宗进攻北桥。三月，淮水暴涨六七尺。韦叡派冯道根与庐江太守裴邃、秦郡太守李文钊等乘坐斗舰争先出发，把魏军驻在洲上的部队全部击杀。另用小船装载草，浇上油脂，随后焚烧魏桥。风势猛烈，火势旺盛，烟尘使天色昏暗。敢死之士砍断栅栏、劈毁桥梁，水流又迅急。转眼之间，桥梁和栅栏全都毁尽。冯道根等人都亲自奋战，军人勇猛奋发，呼喊声震动天地，没有一个不是以一当百。魏军大败溃逃。元英看见桥被截断，脱身弃城逃走。杨大眼也烧毁营地离开。各座营垒接连崩溃，全都丢弃兵器铠甲，争相投水而死的有十多万人，被斩首的也有这么多。韦叡派人向昌义之报告，昌义之悲喜交集，来不及回答说话，只是大喊：“重生了！重生了！”各军追击败军直到濊水边。元英单骑进入梁城，沿淮水一百多里，尸体相互枕藉。生擒五万人，收缴的资粮器械堆积如山，牛、马、驴、骡多得无法计算。昌义之感激曹景宗和韦叡，请两人共同赌钱二十万。曹景宗掷出雉，韦叡慢慢掷出卢，立即拿取一枚棋子翻过来说：“奇异的事！”于是成了塞。曹景宗与各位主帅争着上前报告战事，韦叡却独自留在后面，世人尤其因此称许他。诏令增加曹景宗、韦叡的爵位和封邑，昌义之等人也各按等次受赏。秋八月，魏主管官员上奏说中山王元英筹划失误，齐王萧宝寅等人守桥不坚固，都应处以极刑。己亥日，诏令元英、萧宝寅免死，削除名籍成为平民。杨大眼被迁到营州充当士兵，任命中军将军李崇为征南将军、扬州刺史。七年秋九月庚子日，魏郢州司马彭珍等人背叛魏国，暗中引梁军直趋义阳。三关戍主侯登等带着城池投降。郢州刺史娄悦据城自守。魏任命中山王元英都督南征诸军事，率步兵、骑兵三万人从汝南出发救援。冬十月，魏悬瓠军主白早生杀死豫州刺史司马悦，自称平北将军，向司州刺史马仙琕请求援助。当时荆州刺史安成王萧秀担任都督，马仙琕上笺请求出兵赴援防守，众人都说应当等候台省答复。萧秀说：“他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来保全自己，援救他应当迅速。等待诏敕虽是旧例，却不适合应急。”立即派兵前往。梁主也下诏命马仙琕救援白早生。马仙琕进军驻扎楚王城，派副将齐苟儿率二千兵帮助守卫悬瓠。诏令任命白早生为司州刺史。魏任命尚书邢峦代理豫州事务，率兵攻打白早生。魏主问他：“你说白早生会逃走，还是会坚守？什么时候可以平定？”邢峦回答：“白早生没有深谋大智，只是因为司马悦暴虐，乘着众人的愤怒作乱；百姓受到凶暴威势的逼迫，不得已才跟从他。即使梁军进入城中，水路不通、粮运不能接续，也终究会成为俘虏。

译白早生得到梁军援助，沉溺于利益和欲望，必定会坚守而不逃走。如果以王师临城，士卒百姓必然立即归顺，不出今年，就会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魏主很高兴，命邢峦先出发，让中山王元英随后接应。邢峦率八百骑兵加倍赶路，五天到达鲍口。丙子日，白早生派大将胡孝智率七千兵，离城二百里迎战。邢峦奋力进攻，大败胡孝智，乘胜长驱直入到悬瓠。白早生出城迎战，又被击败，魏军乘势渡过汝水包围城池。诏令加授邢峦都督南讨诸军事。丁丑日，魏镇东军将成景隽杀死宿预戍主严仲贤，带城投降。当时魏国郢、豫二州从悬瓠以南直到安陆的各城都已失陷，只有义阳一城仍由魏军坚守。邢峦率田益宗统领各部蛮人归附魏国，魏任命田益宗为东豫州刺史。梁主以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五千户郡公的爵位招抚他，田益宗不接受。十一月庚寅日，魏派安东将军杨椿率四万兵攻打宿豫。魏主听说邢峦屡次取得胜利，命中山王元英赶赴义阳。元英因兵力少，多次上表请求增兵，魏主不准许。元英到悬瓠后，便与邢峦共同攻城。十二月己未日，齐苟儿等打开城门出降，斩杀白早生及其同党数十人。元英于是率军继续赶赴义阳。宁朔将军张道凝先驻扎在楚王城。癸亥日，他弃城逃走，元英追击并将他斩杀。魏义阳太守狄道人辛祥与娄悦共同守卫义阳。将军胡武城、陶平虏进攻他们，辛祥夜间出兵袭击敌营，擒获陶平虏，斩杀胡武城。因此州境得以保全，按功劳本应受赏。娄悦以功劳在自己之下为耻，向执政者询问，赏赐于是没有施行。八年春正月，魏中山王元英到达义阳，准备攻取三关。事先策划说：“两关相互依赖，就像人的左右手；如果攻克一关，两关不用等到进攻就会破败。攻打难的地方不如先攻打容易的地方，应先攻东关。”又担心敌军集中力量到东关，于是派长史李华率五军向西关进攻，以分散敌军的兵势，自己督率各军向东关进攻。此前，马仙琕派云骑将军马广驻扎长薄，军主胡文超驻扎松岘。丙申日，元英到达长薄。戊戌日，长薄溃败，马广逃入武阳。元英进军包围武阳。梁主派冠军将军彭瓮生、骠骑将军徐元季率兵援救武阳。元英故意放他们进入城中，说：“我看这座城的形势很容易攻取。”彭瓮生等进入后，元英催促军队进攻，六天便攻下了城池。俘虏三名将领和七千多名士卒。魏军进攻广岘，太子左卫率李元履弃城逃走。魏军又进攻西关，马仙琕也弃城逃走。梁主派南郡太守韦叡率兵救援马仙琕。韦叡到达安陆，增筑城墙二丈多，重新挖掘宽深壕沟，建起高楼，众人很讥笑他胆怯。韦叡说：“不是这样，担任将领应当有胆怯的时候，不可以只凭勇敢。”中山王元英急忙追赶马仙琕，想要洗雪邵阳之耻。听说韦叡到来，于是退兵。梁主也下诏停止进兵。当初，魏主派中书舍人鲖阳人董绍慰问投降的城池。白早生袭击并囚禁了董绍，把他送到建康。魏主攻克悬瓠后，命令在齐苟儿等四名将领中分出两人，命扬州发布移文，用他们交换董绍和司马悦的首级。移文还没有送到，领军将军吕僧珍与董绍交谈，喜爱他的文章义理，便向梁主说明。梁主派主书霍灵超对董绍说：“现在听任你回去，并让你沟通两国的友好关系，使双方百姓停止战乱，难道不好吗？”于是召见董绍，赏赐衣物，命舍人周舍慰劳他，并且说：“战争多年，百姓和财物都遭受涂炭，我因此不以先向魏朝提出通好为羞耻。近来我也曾写信，却完全没有得到答复，你应当详细转达这个意思。现在派传诏使霍灵秀送你回国，以后等待你们的好消息。”梁主又对董绍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不死吗？这次俘获你，是天意。设置君主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凡是处在百姓之上的人，怎么能不想到这一点呢？如果想要通好，现在我们把宿豫还给你们，你们应当把汉中还给我们。”董绍回到魏国，把这些话告诉魏主，魏主没有同意。魏国讨伐柔然。晋武帝太元十六年，当初，柔然部人世代臣服于代国。其大人郁久闾地粟袁去世，部落分为两部分：长子匹候跋继承父亲，居住在东部边境；次子缊纥提另居西部边境。秦王苻坚灭代后，柔然归附刘卫辰。等到魏王拓跋珪即位，进攻高车等各部，大都降服，只有柔然不向魏国臣服。戊戌日，拓跋珪率军进攻柔然，柔然全族逃走。拓跋珪追击六百里，诸将因张衮的劝说对拓跋珪说：“敌人路远，粮食也用尽了，不如早点回去。”拓跋珪问诸将：“如果杀掉备用马作为三天的粮食，够不够？”众人都说：“够。”于是再次加倍赶路追击，在大硕南牀山下追上，大败柔然，俘获了他们一半部众。匹候跋和另一部的首领屋击收集余众逃走。拓跋珪派长孙嵩、长孙肥追赶他们。拓跋珪对将佐说：“你们知道我先前问三天粮食是什么意思吗？”众人说：“不知道。”拓跋珪说：“柔然驱赶牲畜逃走，几天后一定会遇到水源；他们必定会停留，这就给我们用轻骑追赶的机会。计算路程，不过三天就能追上。”众人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长孙嵩在平望川追上并斩杀屋击，长孙肥追赶匹候跋到涿邪山，匹候跋率众投降。俘获缊纥提的儿子曷多汗、兄长的儿子社崘以及斛律等宗族党羽数百人。缊纥提准备逃奔刘卫辰，拓跋珪追上了他，缊纥提也投降。拓跋珪把他的部众全部迁徙到云中。十九年冬十月，柔然的昌多汗抛弃父亲，与社崘率众向西逃走；魏将长孙肥追赶他们，在上郡防那山追上，斩杀曷多汗。社崘收集剩余的几百人，逃奔匹候跋。匹候跋把他安置在南部边境，社崘袭击匹候跋并杀死他。匹候跋的儿子启跋、吴颉等都逃奔魏国。社崘劫掠五原以西的各部，逃过大漠北去。

译安帝元兴元年春正月戊子日，魏材官将军和突进攻黜弗、素古延等部，击败了他们。当初，魏主拓跋珪派北部大人贺狄干献上一千匹马，向秦国求婚。秦王苻兴听说拓跋珪已经立慕容氏为皇后，便扣留贺狄干，断绝婚事。没奕干、黜弗、素古延都是秦国的属国，而魏国却进攻他们，因此秦、魏之间产生嫌隙。庚寅日，拓跋珪大规模检阅兵马，命令并州各郡把粮食储存在平阳的干璧，以防备秦国和柔然。社崘正与秦国和睦相处，派将领救援黜弗、素古延。辛卯日，和突迎击，大败秦军。社崘率部落远逃漠北，占据高车的土地居住。斛律部首领倍侯利进攻社崘，被社崘大败，倍侯利逃奔魏国。社崘于是向西北进攻匈奴遗族日伐也鸡，大败他们，终于吞并各部，士卒和马匹日益繁盛，成为北方强国。他的疆域西到焉耆，东接朝鲜，南临大漠，附近的小国都受其羁属。他自称豆代可汗，开始建立约束制度：以一千人为一军，军设将领；以一百人为一幢，幢设帅。作战时首先登城的人赏给俘获物，畏缩怯懦的人用石头击打头部杀死。十二月，柔然可汗社崘听说拓跋珪进攻秦国，从防合陂侵入魏境。他到达豺山以及善无北泽，魏常山王拓跋遵率一万骑兵追赶，没有追上便返回。三年夏四月，柔然可汗社崘的堂弟悦代大郍谋划杀死社崘，没有成功，逃奔魏国。义熙二年夏四月，柔然社崘侵扰魏国边境。五年十二月，柔然侵扰魏国。六年春正月，魏将长孙嵩率兵讨伐柔然。夏五月，长孙嵩到达漠北后返回，柔然追赶并把他包围在牛川。壬申日，魏主拓跋嗣向北进攻柔然。柔然可汗社崘听说后逃走，途中病死。他的儿子度跋还年幼，部众拥立社崘的弟弟斛律，号蔼苦盖可汗，继任可汗，率兵返回防合陂。十年，当初社崘迁徙高车时，高车人叱洛侯为他做向导，使他得以兼并各部。社崘感激他，任命他为大人。步鹿真与社崘的儿子社跋一起到叱洛侯家，奸淫他的年轻妻子。妻子告诉步鹿真说：“叱洛侯想拥立大檀为主。大檀是社崘叔父仆浑的儿子，统领别部，镇守西部边境，一向深得众人拥护。”步鹿真回去后便发兵包围叱洛侯，叱洛侯自杀。步鹿真于是率兵袭击大檀，大檀迎击并击败他，擒获步鹿真和社跋，将他们杀死，自己立为可汗，号牟汗纥升盖可汗。斛律到了和龙，燕王冯跋赐给斛律上谷侯的爵位，把他安置在辽东，按宾客礼节对待，并纳他的女儿为昭仪。斛律上书请求回国，冯跋说：“如今你离开国家万里之外，又没有内应；如果用重兵护送，粮饷运输难以接续；兵力少了又不足以成功，怎么能够回去呢？”斛律坚决请求说：“不必劳烦重兵，希望给我三百骑兵，送我到敕勒，国人一定会高兴地前来迎接。”冯跋于是派单于前辅万陵率三百骑兵送他，万陵害怕长途劳役，到黑山杀死斛律后返回。大檀也派使者向燕国献马三千匹、羊一万头。十二月丙戌朔日，柔然可汗大檀侵入魏境。丙申日，魏主拓跋嗣向北进攻，大檀逃走，魏派奚斤等追赶，遇到大雪，士卒冻死和冻掉手指的有十分之二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宋营阳王景平元年春正月，柔然侵扰魏国边境。二月戊辰日，魏国修筑长城，从赤城向西直到五原，延伸二千多里，设置戍卒防备柔然。八月，柔然侵扰河西，河西王拓跋仪命世子政德进攻，政德率轻骑前进交战，被柔然杀死。宋文帝元嘉元年秋八月，柔然纥升盖可汗听说魏太宗去世，率六万骑兵进入云中，杀掠官吏百姓，进攻魏国盛乐宫。魏世祖亲自率轻骑讨伐，三天两夜赶到云中。纥升盖率骑兵包围魏主，包围达五十多层，骑兵逼近马头，一个接一个像墙一样，将士都十分害怕。魏主神色自若，众人的情绪才安定下来。纥升盖任命弟弟的儿子于陟斤为大将，魏军射杀了他。纥升盖害怕，逃走。尚书令刘洁对魏主说：“大檀依仗兵众，必定还会再来，请等收完田后，大举发兵分两路，东西并进讨伐他。”魏主认为他说得对。十二月，魏主命安集将军长孙翰、安北将军尉眷向北进攻柔然，魏主亲自率军驻扎祚山。柔然向北逃走，各军追击，缴获大量物资后返回。长孙翰是长孙肥的儿子。二年冬十月癸卯日，魏主大举讨伐柔然，五路军队同时进发。长孙翰等从东路出黑漠，廷尉卿长孙道生等从白漠、黑漠之间出发。魏主从中路进军，东平公娥清从栗园出发，奚斤等从西路出尔寒山。各军到达漠南，舍弃辎重，轻骑携带十五日粮食，渡过大漠进攻柔然。柔然各部大为惊恐，消失踪迹向北逃走。四年夏五月，魏主命龙骧将军代人陆俟督率各军镇守大碛，以防备柔然。秋七月，柔然侵扰云中，听说魏军已经攻克统万，便逃走。五年秋八月，魏主到广宁观看温泉。柔然纥升盖可汗派他的儿子率一万骑兵侵扰魏国边境。魏主从广宁返回，追赶没有追上。六年夏四月，魏主准备进攻柔然，在南郊整治军队，先祭祀上天，然后部署军阵。朝廷内外群臣都不想出兵，保太后坚决劝止，只有崔浩劝魏主出兵。尚书令刘洁等人共同推举太史令张渊、徐辩，让他们对魏主说：“今年是己巳年，是三阴之年；岁星侵犯月亮，太白星出现在西方，不可以出兵北伐，必定失败。即使取胜，也对君主不利。”群臣于是共同赞同说：“张渊等年轻时曾劝谏苻坚不要南伐，苻坚不听而失败，他们所说的没有不应验的，不可以违背。”魏主心中不快，下诏让崔浩与张渊、徐辩当面辩论。崔浩诘问张渊、徐辩说：“阳代表德，阴代表刑，所以日食时修德，月食时修刑。君王施用刑罚，小的罪过就在市朝处死，大的罪过就陈尸原野。如今出兵讨伐有罪之人，正是用来修明刑罚。我私下观察天文，近年以来月亮运行掩过昴星，到现在仍是这样；它的占辞说三年之内，天子将大败旄头之国。蠕蠕、高平，都是旄头之众。希望陛下不要疑惑。”张渊、徐辩又说：“蠕蠕是荒远境外没有用处的东西，得到它的土地不能耕种取食，得到它的百姓不能使其臣服任用；他们行动轻捷而没有常态，难以取得和控制。有什么必要急切地劳累士卒马匹去讨伐他们呢？”

译崔浩说：“张渊、徐辩谈论天道，尚且算是他们的职责；至于人事和形势，更不是他们所了解的。这只是汉代流行的说法，用在今天，完全不合时宜。为什么呢？蠕蠕本来是国家北部边境的臣属，中途叛离；如今诛杀他们的首恶，收服他们的良民，使他们恢复旧日秩序，并不是没有用处。世人都说张渊、徐辩通晓数术，明白判断成败，我请求试问他们：前些时候统万尚未灭亡以前，有没有失败的征兆？如果不知道，就是没有术数；知道却不说，就是不忠。”当时赫连昌在座，张渊等自认为从未说过这些，惭愧得不能回答。魏主非常高兴。辩论结束后，公卿中有人责怪崔浩说：“如今南方敌寇正窥伺国家的空隙，却舍弃他们而北伐；如果蠕蠕远逃，前面一无所获，后面又有强敌，将用什么来对付他们？”崔浩说：“不是这样。如今不先击破蠕蠕，就没有办法对付南方敌寇。南方入侵者听说国家攻克统万以来，内心恐惧，所以扬言要发动大军来保卫淮北。等我们击破蠕蠕，在来回之间，南方敌寇一定不会行动。而且他们使用步兵，我们使用骑兵；他们能够北来，我们也能够南下，对他们来说很困扰，我们却不劳苦。何况南北风俗不同，水陆条件也不同；即使国家把黄河以南给他们，他们也不能守住。为什么这样说？凭刘裕的雄才英略，吞并关中，留下自己心爱的儿子，辅以良将和数万精兵，尚且不能守住，全军覆没，至今哭号之声仍未停止，何况刘义隆如今的君臣，不能与刘裕当时相比。主上英明威武，士卒马匹精强。他们如果果真来犯，就如同用小马和小牛去斗虎狼一样，有什么可害怕的？蠕蠕依仗路途极远，认为国家没有力量制服他们，长期以来放松戒备。所以夏天分散部众放牧牲畜，到了秋天牲畜肥壮才聚集；他们背向寒冷、面向温暖，向南来侵扰掠夺。如今趁他们没有防备出击，他们一定会望见尘土就惊慌四散。公马牵挂母马，母马恋着小马，驱赶起来难以控制；没有水草，过不了几天，他们一定会聚集困顿疲惫，可以一举消灭。暂时劳苦而永久安逸，时机不可错过。忧患在于君上没有这个想法，如今君上的决心已经定了，怎么还阻止他呢？”寇谦之问崔浩：“蠕蠕果真可以攻克吗？”崔浩说：“一定可以攻克，只是担心诸将琐碎多虑，前后顾忌，不能乘胜深入，使这次不能全胜。”在此以前，宋文帝因魏国使者返回，告诉魏主说：“你们赶快把黄河以南的土地还给我，否则我将耗尽将士的力量来进攻你们。”魏主正在商议讨伐柔然，听说后大笑，对公卿说：“乌龟鳖类的小虾蟆，自救还来不及，能做什么呢？” 即使他们能够来犯，如果不先消灭蠕蠕，就是坐等敌寇到来，腹背受敌，不是好办法。我出兵的决心已经定了。”庚寅日，魏主从平城出发，命北平公长孙嵩、广陵公楼伏连留守。魏主亲自从东路向黑山进军，命平阳王长孙翰从西路向大娥山进军，共同防备柔然的王庭。五月丁未日，魏主到达漠南，舍弃辎重，率轻骑兼带备用马匹，袭击柔然。到达栗水时，柔然纥升盖可汗事先没有防备，百姓牲畜遍布原野，惊恐四散逃走，没有人能够互相收拢。纥升盖烧毁庐舍，断绝踪迹向西逃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的弟弟匹黎先前统治东部，听说有魏军入侵，率众想去投奔兄长，遇到长孙翰。长孙翰截击，大败匹黎，杀死他的大人几百人。六月，柔然纥升盖可汗逃走后，部落四散，逃入山谷藏匿，杂畜遍布原野，没有人收管。魏主沿栗水向西行进，到达菟园水，分兵搜捕征讨，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俘虏斩杀很多人。高车各部乘魏军声势，劫掠柔然。柔然各部前后投降魏国的有二十多万落，缴获战马一百多万匹，牲畜、车辆、毡帐遍布山泽，估计有数百万。魏主沿弱水向西行进，到达涿邪山。诸将担心深入会有伏兵，劝魏主停留。寇谦之把崔浩的话告诉魏主，魏主没有听从。秋七月，魏军率兵向东返回，到达黑山，把所获物资按等级赏赐给将士。后来从投降者那里得知，可汗原先已经生病，听到魏军到来，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焚烧穹庐，用车辆装载自己，带着几百人进入南山；百姓和牲畜困窘，聚集范围方圆六十里，却没有人统领；他们与追兵相距一百八十里，追兵没有赶到，于是慢慢向西逃走，只有这一部得以免死。后来听凉州商胡说：“如果再向前追赶两天，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魏主对此深感后悔。纥升盖可汗愤懑忧郁而死，他的儿子吴提即位，号勅连可汗。八月，魏主到达漠南，听说高车东部驻扎在已尼陂，人畜很多，距离魏军一千多里，便派左仆射安原等率一万骑兵进攻。高车各部前来投降的有数十万落，缴获马、牛一千多万头。冬十月，魏主返回平城，把柔然、高车投降归附的百姓迁徙到漠南。东到濡源，西到五原、阴山，三千里范围内，让他们耕种放牧并收取贡赋，命长孙翰、刘洁、安原以及侍中代人古弼共同镇抚他们。从此魏国民间的马、牛、羊以及毡、皮价格因此降低。魏主加授崔浩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以奖赏他谋划筹策的功劳。八年夏六月，魏国边吏俘获柔然侦察兵二十多人，魏主赏赐他们衣服后遣送回去。柔然感到喜悦。闰月乙未日，柔然勅连可汗派使者到魏国，魏主以厚礼接待。魏主到漠南。十一月丙辰日，北部敕勒莫弗库若干率领所属数万骑兵，驱赶几百万头鹿，到魏主的行在。魏主举行大规模围猎，把猎获物赏给随从官员。十二月丁丑日，返回宫中。十一年春正月，魏主把西海公主嫁给柔然勅连可汗，又纳他的妹妹为夫人，派颍川王拓跋提前往迎亲。丁卯日，勅连派同母异父的哥哥秃鹿傀送妹妹，并献马二千匹。魏主任命他的妹妹为左昭仪。拓跋提是拓跋曜的儿子。十三年冬十一月，柔然与魏国断绝和亲关系，侵犯魏国边境。十五年夏五月丙申日，魏主到五原。秋七月，从五原向北讨伐柔然，命乐平王拓跋丕督率十五将从东路出发，永昌王拓跋健督率十五将从西路出发，魏主亲自从中路出发。到达浚稽山后，又把中路分为两路：陈留王拓跋崇从大泽前往涿邪山，魏主从浚稽山向北前往大山。向西登上白阜，没有发现柔然，于是返回。当时漠北大旱，没有水草，人和马死了很多。十六年，魏主讨伐河西。六月，派大将军长乐王嵇敬、辅国大将军建宁王拓跋崇率二万人驻扎漠北，以防备柔然。十九年冬十月甲申日，柔然派使者到建康。

译二十年九月辛巳日，魏主前往漠南。甲辰日，丢下辎重，率轻骑袭击柔然，分军为四路。乐安王范、建宁王崇各统率十五名将领，从东路出发。乐平王丕督率十五名将领，从西路出发。魏主走中路，中山王辰督率十五名将领作为后续部队。魏主到达鹿浑谷，遇到勅连可汗的太子晃。晃对魏主说：“敌人没有料到大军突然到来，应当趁他们没有防备，迅速进攻。”尚书令刘洁坚决劝阻，认为敌营中尘土飞扬，敌军一定很多；如果出兵到了平地，恐怕会被他们包围，不如等各路军队全部集合后再进攻。晃说：“尘土这样大，是因为军士惊慌扰乱造成的，营地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尘土呢？”魏主对此犹豫，没有立即进攻，柔然于是逃走。魏军追到石水，没有追上而返回。后来俘获一名柔然斥候，他说：“柔然没有察觉魏军到来，上下都惊慌害怕，带领部众向北逃走；过了六七天，知道没有追兵，才慢慢行进。”魏主对此深感悔恨，从此军国大事都同太子商议。司马楚之另率军队，负责督运军粮。镇北将军封沓逃亡投降柔然，劝说柔然攻打楚之，以断绝魏军的粮食供应。不久，军中有人报告说驴的耳朵丢了一只，诸将都不明白其中缘故。楚之说：“这一定是敌人派奸细进入营中窥探，割下驴耳作为信物。敌人不久就会到来，应当赶快做好防备。”于是砍伐柳树筑城，并用水浇灌使其结冰，冰城很快筑成。柔然到来后，见冰城坚固而且光滑，无法攻取，于是分散逃走。二十一年春二月辛未日，魏中山王辰、内都坐大官薛辨、尚书奚眷等八名将领因攻打柔然延误期限，被处死于都城南面。当初，魏尚书令刘絜长期掌管机要事务，依仗宠信而擅自专权，魏主心中厌恶他。将要袭击柔然时，刘絜劝谏说：“蠕蠕迁徙没有定常，前次出兵劳而无功，不如广泛发展农业、积蓄粮食，等待他们来攻。”崔浩劝魏主出兵，魏主听从了。刘絜因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纳而感到羞耻，便想使魏军失败。魏主与诸将约定在鹿浑谷会合，刘絜却假传诏书更改了会合期限。魏主到达鹿浑谷，想进攻柔然，刘絜劝止，叫他等待诸将。魏主在鹿浑谷停留了六天，诸将没有到达，柔然于是远远逃走，魏军追赶不及。军队返回时经过汉中，粮食耗尽，士卒死了很多。刘絜暗中派人惊扰魏军，劝魏主丢下军队轻装返回，魏主没有听从。刘絜又以军队出兵无功为由，请求治崔浩的罪。魏主说：“诸将错过了约定期限，遇到敌人却不进攻，崔浩有什么罪？”崔浩把刘絜假传诏书的事情报告给魏主。魏主到达五原，收捕刘絜并将他囚禁。魏主向北出行时，刘絜私下对亲近的人说：“如果皇帝不能回来，我应当拥立乐平王。”刘絜听说尚书右丞张嵩家中有图谶，便讯问张嵩说：“刘氏应当称王，继承国家之后，其中有没有我的姓名？”张嵩说：“有姓，没有名字。”魏主听说后，命有关官员彻底查办，搜查张嵩家，得到图谶书，事情牵连到南康公狄邻絜。张嵩、狄邻絜都被诛灭三族，死者一百多人。九月丁未日，魏主前往漠南，准备袭击柔然；柔然的勅连可汗远远逃走，魏军于是停止行动。勅连不久去世，他的儿子吐贺眞继位，号处罗可汗。二十二年秋八月，魏主前往阴山以北，征发各州兵力的三分之二，各自在本州戒严，等待后续命令。把各族和杂户百姓五千多家迁到北方边境，命他们在那里放牧，以此引诱柔然。二十五年秋八月，西域般恱门距离平城一万多里，派使者到魏，请求同魏军从东西两面合击柔然。魏主答应了，于是内外戒严。十二月，魏太子到行宫朝见魏主，随即跟从魏主讨伐柔然。军队到达受降城，没有遇到柔然，于是把粮食积存在城内，设置守军后返回。二十六年春正月戊辰朔日，魏主在漠南宴请群臣。甲戌日，再次讨伐柔然。高凉王那从东路出兵，略阳王羯儿从西路出兵。魏主和太子从涿邪山出发，行军数千里。柔然处罗可汗恐惧，远远逃走。九月，魏主讨伐柔然。高凉王那从东路出兵，略阳王羯儿从中路出兵。柔然处罗可汗调集国内全部精锐，包围那，绵延数千里。那挖掘壕沟坚守，双方相持数日。处罗多次挑战，都被那击败。处罗见那兵少却防守坚固，怀疑魏军大部队将到，于是夜间解除包围逃走。那带兵追击，连续九天九夜。处罗更加恐惧，丢弃辎重，越过穹隆岭，远远逃走。那收取柔然的辎重，带兵返回，在广泽同魏主会合。略阳王羯儿收缴柔然民众和牲畜九百多万。此后柔然衰弱，不敢再侵犯魏国边塞。冬十二月戊申日，魏主返回平城。武帝大明二年冬十月甲戌日，魏主北巡，准备讨伐柔然。到达阴山时，遇到大雨雪，魏主想要返回。太尉尉眷说：“如今发动大军，是为了威慑北方敌人；离都城还不远，如果皇帝突然返回，敌虏一定会怀疑我国发生了内乱。将士虽然寒冷，也不能不继续前进。” 魏主听从了。辛卯日，军队驻扎在车仑山。十一月，魏主亲自率领十万骑兵、十五万辆战车，分两路进攻柔然，渡过大漠，旌旗绵延千里。柔然处罗可汗远远逃走，他的部别首领鸟朱驾颓等率领几千部众投降魏国。魏主刻石记载战功后返回。八年秋七月，柔然处罗可汗去世，他的儿子干成继位，号受罗部真可汗，改年号为永康。部真率众侵犯魏国，辛丑日，魏国北镇游军将其击败。明帝泰始六年夏六月，柔然部真可汗侵犯魏国。魏主召集群臣商议。尚书右仆射南平公目辰说：“如果皇帝亲自出征，京师会感到危险恐惧，不如采取慎重策略，坚守城池。敌军孤军深入，粮运又无法接续，不久自然会退走；派将领追击，一定可以击败他们。”给事中张白泽说：“愚蠢荒僻的敌人，轻率侵犯王朝疆域。如果皇帝亲自出行，他们一定会望见旌旗便崩溃失败，怎么可以坐着放纵敌人？以万乘之尊，却环城自守，不是用来威服四夷的办法。”魏主听从了张白泽。张白泽是张衮的孙子。魏主派京兆王子推等督率各军从西路出兵，任城王云等督率各军从东路出兵，汝阴王赐等督率各军作为前锋，陇西王源贺等督率各军作为后续部队，镇西将军吕罗汉等掌管留台事务。诸将同魏主在汝水岸边会合，和柔然交战，柔然大败。魏军乘胜追击败逃的柔然军，斩首五万级，投降者一万多人，缴获的战马和器械多得数不清。十九天之内，往返六千多里。把女水改名为武川。司徒东安王刘尼因昏醉、军阵不整而被免官。壬申日，魏军返回平城。冬十月，柔然攻打于阗。

译于阗派使者索目伽带着表章到魏，请求救援。魏主命公卿商议，众人都说：“于阗距离京师一万多里，蠕蠕只熟悉野外劫掠，不能攻城。如果他们能够攻城，于阗早就灭亡了。即使想派军队，形势上也来不及赶到。”魏主把这番议论给使者看，使者也认为有道理。于是魏主下诏说：“朕应当紧急命令各军，以救援你的危难。但你那里距离遥远阻隔，必定不能及时救你，这一点你应当知道。朕现在训练铠甲兵士，一两年之间，应当亲自率领猛将，为你除去祸患。你应当谨慎修整烽火和侦察防守，等待大军出动。” 七年冬十月，下诏命太尉源贺都督三路军队，驻扎漠南。在这以前，魏国每年秋冬都从三路发兵，同时出动以防备柔然，到春季中旬才返回。源贺认为这样往返奔波疲劳，不能长久维持，请求从各州镇招募三万多名强健的武士，修筑三座城池让他们居住，使他们冬季操练武艺，春季耕种，但没有被采纳。奉豫元年春二月，柔然侵犯魏国，上皇派将领攻击，柔然逃走。东部勅勒叛乱，逃奔柔然。上皇亲自率军追击，到了石碛，没有追上而返回。秋七月，柔然部帅无卢真率三万骑兵侵犯魏国。炖煌镇将尉多侯将其击退；多侯是尉眷的儿子。柔然又侵犯晋昌，守将薛奴将其击退。冬十月，柔然侵犯魏国，到了五原。十一月，上皇亲自率军讨伐，准备渡过大漠时，柔然向北逃走数千里，上皇于是返回。苍梧王元徽元年十二月壬子日，柔然侵犯魏国，柔然镇守的两个部落得到勅勒响应。二年夏五月，柔然派使者来聘问。秋七月癸巳日，柔然侵犯魏国炖煌，尉多侯将其击败。尚书上奏说：炖煌偏僻遥远，处在西北两个强大敌寇之间，恐怕不能自行守固，请求把它内迁到凉州。群臣会集议论，都认为有道理。只有给事中昌黎人韩秀认为：设置炖煌已经很久，虽然逼近强敌，但当地人习惯战斗，即使有小规模盗寇，也不会造成大害。按照旧例设置戍守，足以保全自身，而且还能隔开西北两个敌寇，使他们不能相互沟通。如今迁到凉州，不仅有缩小国土的名声，而且姑臧距离炖煌一千多里，侦察巡逻十分困难。两个敌寇一定会有相互交通、窥伺侵袭的打算；如果他们骚扰凉州，那么关中就不能安睡。况且士民有的安土重迁，可能招引外敌，成为国家的深重祸患，也不能不考虑。”于是停止迁徙。齐高帝建元元年，高帝辅佐宋时，派骁骑将军王洪范出使柔然，约定同柔然共同攻打魏国。王洪范从蜀地出发，经过吐谷浑和西域才到达柔然。到这时，柔然十多万骑兵侵犯魏国边塞后返回。三年秋七月，柔然另一部首领他稽率部众投降魏国。九月辛未日，柔然君主派使者来聘问，并给皇帝写信，称皇帝为“足下”，自称说：“我送给您狮子皮袴褶，约定共同讨伐魏国。” 武帝永明三年冬十二月，柔然侵犯魏国边塞，魏任城王澄率众抵御，柔然逃走。澄是任城王云的儿子。这一年，柔然部真可汗去世，他的儿子社崘继位，号伏名敦可汗，改年号为太平。四年春正月壬午日，柔然侵犯魏国边境。二月丙申日，柔然派使者牟提到魏国。当时勅勒背叛柔然，柔然伏名敦可汗亲自率军讨伐，追赶逃军直到西漠。魏左仆射穆亮等请求趁虚进攻柔然，中书监高闾说：“秦汉时期，天下统一，所以可以远征匈奴。如今南方还有吴国的敌寇，怎么能舍弃那里而深入敌境？”魏主说：“兵器是不祥之物，圣人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使用。先帝多次出征，是因为有尚未归附的敌虏。如今朕承继太平的事业，怎么能无缘无故发动战争呢？”魏主厚待柔然使者，送他们回去。冬十二月，柔然侵犯魏国边境。五年秋七月，柔然伏名敦可汗残酷对待臣下，侯医垔、石洛侯多次劝谏制止，并且劝他同魏国和亲。伏名敦发怒，诛灭了他们的家族。因此部众离心。八月，柔然侵犯魏国边境。魏国任命尚书陆叡为都督，攻打柔然，大败柔然。陆叡是陆丽的儿子。当初，高车阿伏至罗有部落十多万，受柔然役使。伏名敦侵犯魏国时，阿伏至罗劝谏，他不听。阿伏至罗发怒，同堂弟穷奇率部落向西逃走，到了前部西北，自立为王，国人称他为侯娄匐勒，夏语意思是天子；又称穷奇为候倍，夏语意思是太子。两人十分亲善，各自分部而立。阿伏至罗居北，穷奇居南。伏名敦追击他们，多次被阿伏至罗打败，于是率众向东迁徙。六年冬十二月，柔然伊吾戍主高羔子率三千人以城投降魏国。七年冬十二月，柔然另一部首领叱吕勒率部众投降魏国。八年冬十二月，高车阿伏至罗和穷奇派使者到魏国，请求替天子讨伐并消灭蠕蠕。魏主赐给他们绣袴褶和各种彩帛一百匹。十年秋八月乙未日，魏国任命怀朔镇将、阳平王颐和镇北大将军陆叡为都督，督率十二将、步骑兵十万人，分三路攻打柔然。中路从黑山出发，东路奔向士卢河，西路奔向侯廷河。军队越过大漠，大败柔然后返回。当初，柔然伏名敦可汗同他的叔父那盖分路攻打高车阿伏至罗。伏名敦多次失败，那盖多次取胜。国人认为那盖得到了上天帮助，于是杀死伏名敦，拥立那盖，号侯其伏代库者可汗，改年号为大安。和帝中兴元年秋七月乙未日，柔然侵犯魏国边境。梁武帝天监三年秋九月，柔然侵犯魏国的沃野和怀朔镇。魏国下诏命车骑大将军源怀出巡北方边境，指示授予他谋划方略，随着需要征发兵力，一切都可便宜行事。源怀到达云中，柔然逃走。源怀认为用中原的办法制服夷狄，没有比修筑城郭更好的办法，于是返回恒、代，察看各镇附近的险要地点和适合筑城置戍的地方，计划在东西方向修筑九座城，并提出储粮积蓄兵器、形成彼此犬牙交错相互救援的办法，共五十八条，上表说：“如今在成周定都，距离北方遥远；代地各国，有些还在外部叛乱，又遭遇旱灾饥荒，战马和铠甲兵器缺少十分之八。我认为应当按照旧日各镇东西相望的办法，如今利用地势相接之处，筑城置戍，在险要处分兵，鼓励农耕、积蓄粮食，遇到紧急情况就根据便利条件剪除讨伐敌人。那些游动骑兵的敌寇，始终不敢攻城，也不敢越过城池向南出兵。这样北方就没有忧患了。”魏主听从了。

译五年冬十月，柔然库者可汗去世，他的儿子伏图继位，号佗汗可汗，改年号为始平。戊申日，佗汗派使者纥奚勿六防到魏国请求和亲，魏主没有答复。他的使者对勿六防说：“蠕蠕远祖社崘本是魏国的叛臣。从前魏国包容他们，暂且听任通使；如今蠕蠕衰弱，不如从前。大魏的德业正在兴盛，周、汉两代正是因为江南没有平定，所以稍稍放宽北方的谋略；通和之事，现在还不能答应。如果修行藩臣之礼，诚意明显充分，我们当然不会辜负你们。” 七年初，显祖在位时，柔然一万多户投降魏国，被安置在高平、薄骨律二镇。到了太和末年，他们几乎全都叛逃，只有一千多户留下。太中大夫王通请求把他们迁到淮北，以断绝他们叛乱的可能。诏令太仆卿杨椿持节前往迁徙。杨椿上言：“先朝把他们安置在边远地区，是为了招抚归附的异族，同时区别华夏和戎夷。如今新近归附的百姓很多，如果让旧有的也被迁走，新归附者一定会感到不安，这是驱使他们叛乱。况且这些人穿毛皮、吃肉，适应寒冷，南方土地湿热，迁去以后必定全都死亡。这样进则失去归附之心，退又没有藩卫的好处。把他们安置在中原，或许会产生后患，也不是好的防备办法。”魏主没有听从，于是把他们迁到济州，沿河安置。到京兆王愉发动叛乱时，他们都乘船渡河投奔京兆王愉所在之地，果然像杨椿所说的那样进行抢掠。柔然佗汗可汗又派纥奚勿六防向魏国进献貂裘，魏主不接受，像前次一样答复他。当初，高车候倍穷奇被嚈哒杀死，嚈哒俘获他的儿子弥俄突后离去，他的部众因此分散，有的投奔魏国，有的投奔柔然。魏主派羽林监、河南人孟威安抚接纳投降的部户，安置在高平镇。高车王阿伏至罗残暴无道，国人杀死他，拥立他的同族人弥利延。嚈哒奉弥俄突为首领攻打高车，高车国人杀死弥利延，迎接弥俄突拥立他。弥俄突在蒲类海同佗汗可汗交战，不能取胜，向西逃了三百多里。佗汗的军队驻扎在伊吾北山。高昌王麴嘉请求内迁到魏国。当时孟威任龙骧将军，魏主派孟威征发凉州兵三千人迎接他。到达伊吾时，佗汗看见孟威的军队，惊恐逃走。弥俄突听说佗汗军队离散惊乱，便追击，大败佗汗，在蒲类海以北杀死佗汗，割下他的头发送给孟威，并派使者到魏国进贡。魏主派东城子于亮答谢，赏赐十分丰厚。高昌王麴嘉没有按期到达，孟威带兵返回。佗汗可汗的儿子丑奴继位，号豆罗伏防豆伐可汗，改年号为建昌。十五年，柔然伏防可汗强壮勇健，善于用兵。这一年，他向西攻打高车，大败高车，俘获其王弥俄突，把他的脚绑在劣马后拖行致死，又把他的头涂漆制成饮器。邻国中先前被柔然羁属、后来叛离的，伏防都把它们攻灭，柔然国势又强盛起来。十六年冬十二月，柔然伏防可汗派俟近尉比建等向魏国请求和好，使用敌国之间的礼节。十七年春二月，魏主召见柔然使者，责备他们没有完备藩臣的礼节，商议按照汉朝对待匈奴的旧例，派使者答复柔然。司农少卿张伦上表认为：太祖开创帝业，每天都忙得无暇顾及，于是使防子在一方游荡，也是因为中原多有忧患，对华夏事务急迫而对夷狄事务缓办。高祖正忙于经营南方，没有空暇北伐。世宗继承遵循先帝遗志，北方使者到来时，接受他们却不答复，是认为如今面向光明治理天下，国家富足、军力强盛，对抗敌国的礼节，有什么可畏惧而不实行？又有什么要索取而后实行？如今敌寇虽仰慕德化而来，也想窥探我国的强弱。如果派王室使者带着诏命进入敌国宫廷，同他们结为兄弟，恐怕不是祖宗的意思。假如事情实在不得已，应当制定诏书，向他们说明上下尊卑的礼仪，命宰臣写信，晓谕归顺的道理，观察他们是否服从，再逐渐用恩德和威势决定进退，这才符合王者的体统。怎么可以因为戎狄相互并吞，就仓促损害典章礼制呢？”魏主没有采纳。张伦是张白泽的儿子。普通元年，当初，柔然佗汗可汗娶伏名敦的妻子侯吕陵氏，生下伏防可汗和阿那瓌等六个儿子。伏防继位后，忽然丢失了幼子祖惠，悬赏寻找也没有找到。有个名叫地万的女巫说：“祖惠现在天上，我能把他召来。”于是她在大泽中设置帐篷，祭祀天神。祖惠忽然出现在帐中，自称一直在天上。伏防非常高兴，封地万为圣女，纳她为可贺敦。地万既使用邪术，又有姿色，伏防敬重宠爱她，听信她的话，使她干预扰乱国政。这样过了多年，祖惠渐渐长大，对他的母亲说：“我一直在地万家里，从来没有上过天。所谓上天，是地万教我这样说的。”他的母亲把实情全部告诉伏防。伏防说：“地万能够预先知道未来，不要诬陷她。”后来地万害怕祖惠向伏防告发自己，便把祖惠杀死。侯吕陵氏派她的大臣具列等人绞杀地万。伏防发怒，想诛杀具列等人；这时阿至罗入侵，伏防出兵攻打，军队战败返回。侯吕陵氏同大臣一起杀死伏防，拥立他的弟弟阿那瓌为可汗。阿那瓌继位十天，他的族兄示发率领几万人攻打他，阿那瓌战败，同弟弟乙居伐带着轻骑逃奔魏国。示发杀死侯吕陵氏和阿那瓌的两个弟弟。柔然可汗阿那瓌将要到达魏国时，魏主派司空、京兆王继和侍中崔光等人先后迎接，赏赐慰劳十分丰厚。魏主在显阳殿召见阿那瓌，因而设宴，把阿那瓌的座位安排在亲王之下。宴会将要结束时，阿那瓌手执启表站在座位后，魏主下诏把他引到御座前。阿那瓌拜了两拜，说：“臣因为家国有难，轻率地来到朝廷；本国臣民都已经逃散。陛下的恩德高厚如天地，请求派兵送我回本国，诛除叛逆，收集逃散的部众。臣当统率遗民，奉事陛下。”他说不尽的话，另有启表陈述，仍然把启表交给中书舍人常景，让他上报。常景是常爽的孙子。十一月己亥日，魏国封阿那瓌为朔方公、蠕蠕王，赐给他衣服、轺车、俸禄抚恤和仪仗卫队，一切都同亲王相同。当时魏国正强盛，在洛水桥南御道东面修建四座馆舍，在御道西面设置四个里坊。江南来投降的人，安置在金陵馆，三年以后赐给他们归正里的住宅；北方夷族投降的人，安置在燕然馆，赐给他们归德里的住宅；东方夷族投降的人，安置在扶桑馆，赐给他们慕化里的住宅；西方夷族投降的人，安置在崦嵫馆，赐给他们慕义里的住宅。

译阿那瓌入朝后，魏国把他安置在燕然馆。他多次请求返回本国，朝廷的议论意见不同，迟迟不能决定。阿那瓌用黄金一百斤贿赂元乂，元乂于是答应让他北归。十二月壬子日，魏国命令怀朔都督挑选精锐骑兵二千人护送他。到达边境后，首先观察情况，招纳部众。如果当地迎接他，应当赏赐缯帛、车辆和马匹，以礼节为他饯行后返回；如果当地不容纳他，就听任他返回朝廷。他所需的行装和资费，交给尚书根据情况发给。二年春正月，魏国征发邻近郡县的一万五千名士兵，派怀朔镇将杨钧率领他们，护送柔然可汗阿那瓌返回本国。尚书右丞张普惠上书认为：蠕蠕长期成为边境祸患，如今天降丧乱，使他们内心遭受痛苦，大概是想让他们知道有道义可供喜爱，改变面貌叩头归顺大魏。陛下应当安定百姓、谨慎自守，以使他们心悦诚服；阿那瓌约束自身归命朝廷，抚慰他就可以了。如今反而先自行劳民扰众，在郊外近地发动军队，把他们投送到荒远边地之外，救济历代的强敌，资助上天使其灭亡的丑陋敌虏，臣愚昧，实在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这只是边将贪图窃取一时的功劳，不考虑兵器是不祥之物，王者不得已才使用；何况如今旱灾正严重，圣上还减少膳食，却要用一万五千人，命杨钧为将，想平定蠕蠕，违背时令而行动，能够成功吗？如果发生颠覆的变故，杨钧的肉够不够吃呢？宰辅专门喜好小名声，不谋划安危的大计，这正是微臣寒心的地方。况且阿那瓌不回本国，是违背信义、辜负使命，臣身份卑贱，本来没有资格议论；但文书经过我这里，不敢不陈述。”魏主没有听从。阿那瓌在西堂辞行，魏主下诏赏赐他军器、衣被、各种彩帛、粮食和牲畜，样样都很优厚，并命侍中崔光等到外面慰劳送行。当阿那瓌向南逃奔时，他的伯叔父兄婆罗门率领几万人前去讨伐，示发将其击败。示发逃到地豆干，地豆干杀死了他，国人推举婆罗门为弥偶可社句可汗。杨钧上表说，柔然已经另立君长，恐怕不会愿意让杀死兄长的人到郊外迎接他的弟弟；轻率前往只会空手返回，白白损害国威，除非大规模增加兵众，否则无法护送阿那瓌进入北方。二月，魏国派曾经出使柔然的牒云具仁前去劝告婆罗门，让他迎接阿那瓌。夏四月，牒云具仁到达柔然，婆罗门十分骄慢，没有谦让回避之心，责令具仁向他行礼致敬，具仁不屈服。婆罗门于是派大臣丘升头等率二千兵，跟随具仁迎接阿那瓌。五月，具仁返回镇所，详细说明情况。阿那瓌害怕，不敢前进，上表请求返回洛阳。当初，高车王弥俄突死后，他的部众全部归附嚈哒。几年以后，嚈哒派弥俄突的弟弟伊匐率领余部返回故国。伊匐攻打柔然可汗婆罗门，大败婆罗门。婆罗门率十个部落到凉州，请求投降魏国。柔然余下的几万人一起迎接阿那瓌。阿那瓌上启说，本国大乱，各姓分别居住，彼此反复抢掠；如今北方人像天鹅般仰望，等待救援，请依照从前的恩典，赏给精兵一万人，送臣到碛边，安抚平定荒远的百姓。诏令交给中书门下广泛议论。凉州刺史袁翻认为：自从国家定都洛阳以来，蠕蠕和高车相互吞并。开始是蠕蠕被击败，后来高车又被擒获。如今高车从衰微之中奋起，能够洗雪仇耻，确实是因为部族种类繁多，最终不能相互消灭。自从两个敌寇交战以来，边境几十年没有战乱，这是中原的利益。如今蠕蠕的两个君主相继归诚，虽然戎狄内心各异，终究没有纯粹坚定的节操。然而保存将亡、继承断绝，是帝王的根本职责。若抛弃他们而不接受，就会损害我国的大德；若接纳并抚养他们，就会耗损我国的资财储备。若把他们全部迁入内地，不仅他们内心不愿，也恐怕终将成为后患，刘石就是前例。况且蠕蠕还存在，高车仍有来自内部的忧患，没有空暇窥伺中原。如果蠕蠕全部灭亡，那么高车和防扈相互制约的形势，怎么能轻易预料？如今蠕蠕虽然混乱，但部落仍多，分布各处，像棋子一样散布，等待旧主。高车虽然强盛，也不能完全使他们服从。臣愚昧地认为，蠕蠕的两个君主都应当保存下来：把阿那瓌安置在东面，把婆罗门安置在西面，分别分配他们投降的百姓，使各有所属。阿那瓌居住的地方，臣没有亲自经过，不敢凭空推测；婆罗门请求修复西海旧城来安置。” 西海在酒泉以北，距离高车居住的金山一千多里，是北方敌寇往来的冲要之地，土地肥沃平坦，非常适宜耕种。应当派一名良将，配备军队防守，监护婆罗门，同时命令他们屯田，以减少运输粮饷的劳苦。西海以北临近大漠，是野兽聚集的地方，可以让蠕蠕在那里射猎，彼此互相资助，足以自我巩固。对外可以扶助弱小的蠕蠕，对内也可以防备高车的分裂，这是安定边境、保卫边塞的长远策略。如果婆罗门能够收拢离散部众，重新振兴国家，就逐渐让他向北迁移，渡过流沙，那么他就是我国的外藩，高车的强敌，西北的忧患就可以不必担心。如果他奸诈反复，不过成为逃亡的敌寇，对我国又有什么损害呢？”朝廷议论认为有道理。九月，柔然可汗俟匿伐到怀朔镇，请求出兵并迎接阿那瓌。俟匿伐是阿那瓌的哥哥。冬十月，录尚书事高阳王雍等上奏：怀朔镇以北的吐若奚泉，原野平坦肥沃，请把阿那瓌安置在吐若奚泉，把婆罗门安置在旧西海郡，分别让他们率领部落收集离散人员。阿那瓌所居之处在境外，应当稍微优厚地遣送；婆罗门不能同样对待。婆罗门投降以前归化的蠕蠕人，应当全部由州镇护送到怀朔镇，交给阿那瓌。诏令同意了这项建议。三年冬十二月，柔然阿那瓌请求领取栗米作种子，魏国给了他一万石。婆罗门率部落背叛魏国，逃亡投奔嚈哒。魏国任命平西府长史、代人费穆兼任尚书右丞、西北道行台，率军讨伐他。柔然逃走。费穆对诸将说：“戎狄的习性是见到敌人就逃走，等敌人空虚时又回来。如果不使他们胆破心惊，最终恐怕会疲于奔命。”于是挑选训练精锐骑兵，埋伏在山谷中，以弱小的步兵作为外营。柔然果然到来，魏军奋力出击，大败柔然。婆罗门被凉州军俘获，押送到洛阳。

译四年春二月，柔然发生大饥荒，阿那瓌率部众进入魏国境内，上表请求赈济。己亥日，魏国任命尚书左丞元孚为行台尚书，持节安抚晓谕柔然。元孚是元谭的孙子。临行前，他上表陈述便宜之策，认为蠕蠕长期以来强大，从前在代京时，魏国常常严加防备；如今上天保佑大魏，使他们自行混乱，灭亡后叩头请求归服。朝廷召集他们的流散部众，依礼护送他们返回，应该趁这个时机，妥善考虑长远策略。从前汉宣帝时，呼韩邪单于叩关归附，汉朝派董忠、韩昌率领边郡士兵和马匹护送他出朔方，并留下来护卫帮助。光武帝时，也曾派中郎将段彬设置安集掾史，随单于所在之处防察动静。如今应当大致依照旧例，借给他们闲置土地，听任他们耕田放牧，粗略设置官属，表示相互安抚；严格告诫边境军队，同时命令他们进行防察，使亲近者不至于欺诈，使疏远者不能反叛，这是最好的策略。”魏国没有听从。柔然俟匿伐入朝魏国。夏四月，魏国元孚持白虎幡，在柔然懐荒二镇之间慰劳阿那瓌。阿那瓌的部众号称三十万，暗中怀有异志，于是拘留元孚，用輼车载着他。每次集合部众，都让元孚坐在东厢，称他为行台，对他十分礼敬。阿那瓌率军向南行进，沿途进行抢掠。到了平城，才允许元孚返回。有关官员上奏说元孚辱没使命，应当治罪。甲申日，魏国派尚书令李崇、左仆射元纂率十万骑兵攻打柔然。阿那瓌听说后，驱赶两千名良民以及公私所有的几十万匹马、牛、羊向北逃走。李崇追赶三千多里，没有追上而返回。元纂派铠曹防军于谨率二千骑兵追击柔然，追到郁对原，前后交战十七次，多次击败柔然。于谨是于忠的堂曾孙。六年春三月，柔然王阿那瓌替魏国讨伐并击败破六韩拔陵，魏国派牒云具仁带着各种物品慰劳赏赐他。阿那瓌集合十万部众，从武川向西进军沃野，多次击败拔陵的军队。夏四月，魏主又派中书舍人冯隽慰劳赏赐阿那瓌。阿那瓌的部落逐渐强盛，自称勅连头兵豆伐可汗。大通元年夏四月己酉日，柔然头兵可汗派使者到魏国进贡，并请求讨伐群贼。魏国害怕他反复无常，下诏说正值盛暑，且等待后续诏令。二年夏四月，柔然头兵可汗多次到魏国进贡，魏国下诏规定，头兵可汗接受朝见时只行赞拜礼而不称名，上书时不称臣。大同元年冬十二月，柔然头兵可汗向东魏请求通婚。丞相高欢把常山王的妹妹兰陵公主嫁给他。柔然多次侵犯魏国，魏国派中书舍人库狄峙出使柔然，同柔然约定和亲。此后柔然不再成为寇患。三年秋九月，柔然替魏国侵犯东魏的三堆，丞相高欢将其击退，柔然退走。四年初，柔然头兵可汗才得以返回本国，侍奉魏国完全遵守礼节。到永安以后，他雄踞北方，礼节逐渐骄横傲慢；虽然使者往来不断，却不再称臣。头兵可汗曾到洛阳，心中仰慕中原，于是设置侍中、黄门等官职。后来得到魏国汝阳王的典签淳于覃，亲近宠信并让他掌管事务，任命他为秘书监，负责掌管文书。两魏分裂以后，头兵可汗更加不恭顺，多次成为边境祸患。魏丞相宇文泰认为新都关中正在有事，山东又想通过通婚安抚头兵，于是把舍人元翌的女儿封为化政公主，嫁给头兵的弟弟塔寒。宇文泰又向魏主进言，请求废掉乙弗皇后，纳头兵的女儿为皇后。二月甲辰日，魏主让乙弗皇后出家为尼，派扶风王元孚迎接头兵的女儿为皇后。头兵于是扣留东魏使者元整，也不答复东魏使者。三月，柔然把悼后送往魏国，车七百乘、马一万匹、骆驼三千头。到达黑盐池时，遇到魏国派出的卤簿仪仗和卫队，柔然的营帐和毡席全都朝向东方。扶风王元孚请求让皇后面向正南，悼后说：“我还没有见到魏主，本来就是柔然女子。魏国人面向南方跪伏，我自然面向东方。”丙子日，立郁久闾氏为皇后。六年，魏文后已经出家为尼，居住在别宫。悼后仍然嫉妒她，于是任命她的儿子武都王戊为秦州刺史，让文后随他到任。魏主虽然顾及重大国事，但对文后的恩爱仍未忘怀，暗中命人让她蓄发，有召她回宫的意思。担心柔然倾国渡过黄河向南入侵，当时颇有人说柔然是因为悼后的缘故而兴兵。魏主说：“难道会有发动百万军队只为一个女子的事吗？”即使因此让别人说出这种话，朕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将帅呢？于是派中常侍曹宠带着亲笔诏书，赐文后自尽。文后哭泣着对曹宠说：“愿至尊长寿千万年，天下安宁，我死而无憾。”于是自杀，凿开麦积崖将她安葬，称为寂陵。夏季，丞相宇文泰召集各军驻屯沙苑，以防备柔然。右仆射周惠达征发士兵和马匹，守卫京城，挖掘各条街巷的壕沟，并召雍州刺史王罴商议。王罴不接受召见，对使者说：“如果蠕蠕到达渭水以北，我王罴自然会率领乡里人击破他们，不必烦劳国家的兵马。为什么要在天子城中造成这样的惊扰？这是周家小儿胆怯造成的。”柔然到达夏州后退去。不久，悼后患病去世。十一年夏六月，魏国同柔然头兵可汗谋划联合出兵攻打东魏。丞相高欢对此忧虑，派行台郎中杜弼出使柔然，为世子高澄请求通婚。头兵说：“如果高王亲自娶我妹妹，就可以。”高欢犹豫不决。娄妃说：“这是国家大计，希望不要犹豫。”世子高澄和尉景也劝说高欢。高欢于是派镇南将军慕容俨前去聘问，称她为蠕蠕公主。秋八月，高欢亲自到下馆迎接。公主到来后，娄妃避开正室，把正室让给她居住。高欢跪下拜谢娄妃说：“她将会察觉此事，希望你千万不要介意。”头兵派他的弟弟秃突往来护送女儿，并且送来聘礼，还告诫说：“等见到外孙以后再回来。”公主到达后，性情严厉刚毅，终身不肯说华夏语言。高欢曾经生病，不能前往，秃突因此责怪并愤怒。高欢便带病乘舆去见她。元帝承圣元年春正月，突厥土门袭击柔然，大败柔然。头兵可汗自杀，他的太子庵罗辰，以及阿那瓌的堂弟登注俟利、登注的儿子库提，都率领部众逃奔北齐。其余部众又拥立登注的次子铁伐为首领。二年春二月，齐王把柔然可汗铁伐的父亲登注和哥哥库提送回本国。铁伐不久被契丹杀死，国人拥立登注为可汗。登注又被他的大人阿富提杀死，国人拥立库提。三月，柔然另一部又拥立阿那瓌的叔父邓叔子为可汗。突厥乙息记在沃野以北的木赖山击败邓叔子。冬十一月己未日，突厥再次攻打柔然，柔然举国逃奔北齐。

译三年春季三月，柔然可汗庵罗辰背叛北齐，齐主亲自统兵出击，大败柔然军。庵罗辰父子向北逃走。夏季四月，柔然侵犯北齐肆州，齐主亲自从晋阳出兵征讨，抵达恒州时，柔然军四散逃走。皇帝带着两千多名骑兵殿后，夜宿黄▯堆。柔然另一部数万骑兵突然赶到，皇帝安然躺卧，直到天亮才起身，神色自若，指挥部署战势，放兵奋力出击，柔然军溃败，齐军于是冲破包围而出。柔然军逃走，齐军追击，沿途伏尸二十多里，俘获庵罗辰的妻子儿女，俘虏三万多人。齐主命都督善无高阿那肱率领数千骑兵，堵塞柔然军的逃路。当时柔然军势力仍很强盛，阿那肱因兵力太少请求增兵，皇帝反而把兵力减去一半。阿那肱奋力出击，大败柔然军，庵罗辰越过山岩峡谷，仅凭一己之身逃脱。丁未日，齐主再次亲自攻击柔然，大败柔然军。五月，柔然乙旃达官侵犯北魏广武，柱国李弼追击并击败了他。六月，柔然率领余部向东迁徙，又打算向南侵犯北齐。齐主率轻骑在金川拦截，柔然听说后远远逃走；营州刺史灵丘王峻设下埋伏攻击他们，俘获柔然的名王数十人。敬帝绍泰元年夏季六月丁卯日，齐主前往晋阳。壬申日，齐主亲自率军攻击柔然。秋季七月己卯日，抵达白道，留下辎重，率领五千轻骑追击柔然。壬午日，在怀朔镇追上柔然。齐主亲自冒着箭石冲锋，连续交战，大败柔然军，一直追到沃野，俘获其酋长和两万多名人口，以及数十万头牛羊。壬辰日，返回晋阳。冬季十二月，突厥木杆可汗攻击柔然，柔然主邓叔子被消灭。邓叔子收集残余部众，逃奔北魏。木杆可汗依仗自己的强盛，请求北魏把邓叔子等人全部诛杀。使者接连不断地在道路上往来。太师宇文泰收捕邓叔子以下三千多人，交给突厥使者，在青门外全部杀掉。《通鉴纪事本末》卷二十一下 史部，纪事本末类，《通鉴纪事本末》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鉴纪事本末》卷二十二上 宋代袁枢撰写 高肇掌权 齐东昏侯永元元年夏季六月戊辰日，北魏追尊皇妣高氏为文昭皇后，配享高祖，增修旧坟，称为终宁陵。追赐皇后父亲高飏勃海公爵位，谥号敬，让他的嫡孙高猛承袭爵位。封皇后的哥哥高肇为平原公，弟弟高显为澄城公，三人同时因田产而受封。北魏主过去从未见过几个舅舅，这时才赐给他们衣服和头巾，召见时他们都惊惶失措。短短几天之内，他们便显赫富贵起来。和帝中兴元年，北魏主当时十六岁，不能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把政事交给身边的人。于是，幸臣茹皓、赵郡王元仲兴、上谷寇猛、赵郡赵修、南阳赵邕以及外戚高肇等人开始掌权，北魏政权逐渐衰败。梁武帝天监元年冬季十二月，北魏陈留公主守寡居住，仆射高肇和秦州刺史张彝都想娶她为妻。公主答应了张彝，却不答应高肇，高肇恼怒，便向北魏主进谗言诬陷张彝，张彝因此被沉废多年。二年冬季十一月，北魏主纳高肇的哥哥高偃之女为贵嫔。三年，北魏冠军将军茹皓因心思巧妙而受到皇帝宠爱，常在皇帝身边，在傅可门下奏报政事，玩弄权术、收受贿赂，朝廷内外都畏惧他。北海王元详也依附于他。茹皓娶了尚书令高肇的堂妹；茹皓妻子的姐姐，是元详叔父安定王元燮的妃子，元详竟与元燮的妃子私通，因此与茹皓更加亲密狎昵。直阁将军刘胄，是元详所引荐的；殿中将军常季贤因擅长养马，陈扫静因掌管梳马，都得到皇帝宠幸。他们与茹皓相互勾结，出卖权势。高肇出身高丽，当时声望不高。皇帝既罢黜六位辅政大臣，又诛杀成阳王元禧，于是把政务专门交给高肇。高肇认为自己在朝中的亲族太少，便招揽结交朋党援助自己；依附他的人，几个月内就得到越级提拔；不依附他的人，他便以大罪陷害，尤其忌恨诸王。元详的官位在他之上，高肇想除掉元详、独掌朝政，于是向皇帝进谗言，说元详与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谋划叛乱。夏季四月，皇帝连夜召中尉崔亮进入宫禁，让他弹劾元详贪婪淫乱、奢侈放纵，以及茹皓等四人倚仗权势、贪婪横暴；收捕茹皓等人，拘押在南台；又派一百名虎贲包围看守元详的府第。皇帝又担心元详惊惧逃跑，派身边的人郭翼打开金墉门，骑马出去传达防备命令，并把中尉的弹劾奏状给元详看。元详说：“如果确实像中尉所弹劾的那样，有什么可忧虑的？我只担心还会有更大的罪名横加到我头上。”别人给我的财物，我确实收受了。第二天早晨，有关官员上奏判处茹皓等人的罪，都赐令自尽。皇帝召高阳王元雍等五王入朝商议元详的罪行。元详乘一辆单车，由人防卫，送往华林园；他的母亲和妻子也一同进入，只给他几名小奴和弱婢，包围看守得非常严密，内外隔绝。五月丁未朔日，下诏赦免元详死罪，降为庶人。不久，又把元详迁到太府寺，围禁更加严密；他的母亲和妻子都被送回南第五天才来探望一次，元详突然死亡。下诏命有关官员按照礼制为他殡葬。此前，典事史元显进献了一只雏鸡，长有四只翅膀和四只脚，皇帝下诏询问侍中崔光。崔光上表说：“汉元帝初元年间，丞相府史家的一只母鸡孵出小鸡，逐渐变成雄鸡，长出鸡冠和距，快要啼鸣。永光年间，有人进献一只长角的雄鸡，刘向认为，鸡是小牲畜，主管司掌时令起居；小臣掌管政事，是一种象征。竟宁元年，石显伏罪，这就是它所显示的应验。汉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寺的一只母鸡将要变成雄鸡，只是头上的鸡冠还没有改变，皇帝下诏询问议郎蔡邕。蔡邕回答说：‘头是首领，是君主的象征。如今这只鸡的身体已经改变，还没有变化到头部，便已经被察知，这是将要发生某事却最终没有成功的象征。’ “如果对此不能精确应对，政治上又没有任何改变，头上的鸡冠一旦也变成雄鸡的冠，祸患就会进一步扩大。”此后，黄巾军破坏各地，天下四方终于大乱。如今这只鸡的形状虽与汉代的不同，但它所预示的事情很相似，确实令人畏惧。臣按照刘向、蔡邕的话推论，鸡的翅膀和脚很多，也是群臣相互煽动援助的象征。它还是雏鸡而没有长大，脚和羽毛也稍小，说明这种势力尚可防范，容易控制。臣听说，灾异出现，都是用来显示吉凶的；贤明的君主看到它便警惧，因此能够招致福祉；昏暗的君主看到它却轻慢，因此招来祸患。或许如今也有从卑贱而显贵、参与政事的人，正如前代的石显一类吧？希望陛下任用贤能、罢黜奸佞，那么妖异就会消除，祥庆也会聚集了。”几天以后，茹皓等人被依法诛杀，皇帝更加看重崔光。高肇劝说皇帝，让宿卫队主帅、羽林和虎贲守卫诸王府第，几乎等同于幽禁。彭城王▯极力进谏，皇帝不听。五年，北魏主把政事交给高肇，疏远薄待宗室，喜好桑门之法，不亲自处理政务。六年，高贵嫔受到宠爱却嫉妒，高肇的权势压倒朝廷内外。皇后突然患暴病去世，人们都把罪责归于高氏；宫禁中的事情秘而不宣，没有人能详细知道。七年春季三月戊子日，北魏皇子元昌去世。侍御师王显治疗失误，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顺从高肇的意图。秋季七月甲午日，北魏立高贵嫔为皇后，尚书令高肇更加显贵受重用。高肇多次变更前朝旧制度，削减封爵俸秩，压制贬黜功勋之臣，因此怨声四起。群臣和宗室都卑躬屈从于他，只有度支尚书元匡能与高肇抗衡。元匡事先制作棺材，放在听事之处，打算抬着棺材到宫阙去论说高肇的罪恶，并以自杀来强烈进谏。高肇听说后很厌恶他。高肇防备元匡与太常刘芳议论权量之事，支持刘芳的意见，元匡便与高肇争吵。元匡上表说高肇指鹿为马，御史中尉王显奏劾元匡诬陷毁谤宰相，有关官员判处元匡死刑，皇帝下诏赦免死罪，降为光禄大夫。起初，北魏主为京兆王元愉时，娶皇后的妹妹为妃。元愉不爱她，却宠爱妾李氏，李氏生下儿子元宝月。皇后召李氏入宫，将她捶打。元愉骄横奢侈、贪婪放纵，所作所为多不合法。皇帝召元愉入宫，在宫禁中审问并杖打他五十下，出任冀州刺史。元愉自认为年长，却在年纪和势位上都比不上两个弟弟，暗中怀有惭愧怨恨之意。加上自己和爱妾多次受到侮辱，高肇又多次向皇帝诬陷元愉兄弟。元愉无法忍受愤怒，癸亥日杀死长史羊灵引；司马李遵谎称得到清河王元怿的密疏，说“高肇弑逆”，于是元愉在信都南面筑坛，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平，立李氏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