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会元卷之二百五十三
地只绪余论余生得数最奇。自束发后,颇能操觚习举子业。始冠而失恃先君,徼福於缁黄教。因苾刍祖仁,性宗洞达,过从余家,语及大藏奥旨,虽未能由顿门而觉,然好生一念,三教殊途而同归,因得以管窥天,隐显之机,阴阳变化之理,幽明有无相关之脉络,暇时取释氏语录一览,作为文字,几仿髴逃禅。越一二年,为父师所知,悉取其文秉彼炎火。自后又专心场屋之文。柰青冥垂翅,功名竟堕饭矣。丁未冬,鸰原稔疾二坚子告急,乃从事於道法,一符而顷刻奏功,通真达玄之趣有开于此。后乎忧患屡见,叩之大则大鸣,小则小应。愤悱一念,研覃七年,方受雷霆符水。又七年谙练,颇熟蹊隧,稍通内外之神炁出入,惯鬼神之变化情态识,行持之要妙,十得其一二。又奏受地祇诸阶之法,而宗振不同,师授各异,咒诀增减,以伪易真,元本倒乱,认本为末,江湖以搬贩苟利,初传以浅陋称师,又岂知求其简捷,不在文繁,要其心传,亦多面受。令世传日下,学者愈多而得者愈少。姑以地祇一司之法,谩着绪余论,与同志商略之,求其指归焉。劫制地祇经云:凡人荣枯贵贱得失,屈伸否泰,善恶吉凶,皆属东岳,并系地祇。巡游世间,混杂往来,中界一念始举,地祇即录,分毫功过,报庆即行。法人最要修身处当,事上待下,无一欠缺,操履既正,将帅自然扶持,符水自然灵验,幽冥自然无业累。地祇祸福报应只在眼前,尤当谨畏。诸行法官指地祇为小酆都,正谓此也。最病於慕高。指地祇一法为下阶。假如灵宝净明,法品虽为上上,然署衔必称忠孝弟子,殊不思能行此两字者,百无一二,有此实行,方可称灵宝法师。以此言之,虽法品乎何有。至如修真十戒,乃本於《业报因缘经》,行法固难责其全戒,然岂可不行其七八,行其三四。如戒邪淫,戒悭贪,最为紧切。一邪淫则气不固,一悭贪则欲火自炎,无所不至矣。经云:奸邪淫伪杀害,悭贪嫉始,偷盗强取,并属地祇紏记。又云:地祇至灵,毫发无私。岳曹行报,时刻不差。行地祇法者,当倍加警省毋忽。有源斯流,行法须明派。派不真则将不正。何谓不正,假如江湖法友,偶堕穷途,虽有此文,元无拨受,名曰保明奏度,实则无将可传,鬼神因而盗名窃位而为将,其害不可胜言,而招因果亦不胜其重。地祇一司之法,实起教於虚靖天师,次显化於天宝洞主王宗敬真官,青城吴道显真官,青州柳伯奇仙官,果州威惠锺明真人,相继而为宗师,其后如往浙闽蜀湖广,嗣法者何限姓名,昭揭宁几人。其书始射有石碑本,继则有铁林府地祇,原公夫人庙地祇,五雷地祇,五虎地祇,索子地祇,十字地祇,四凶地祇,圣府地祇。即后陈。后则有苏道济派,温州正派,李蓬头派,过曜卿派。玄灵续派,如此等类,数之不尽,千蹊万径,源析支分,使学者莫之适从。求其中的,起祖本而已。第精微在秘咒,而均有鲁鱼之误;要妙在心章,而悉皆猎腊之讹。乖字面之正音,失符篆之笔法。活诀则倒乱甲乙之位,存神罔知出入之途,求其法之灵,否矣。虽然,嗣法者派得其真文,失其实而将吏亦能显灵者,有,数说。或因与道有缘,或以前生夙契,或以至诚感动。至如接派非其传度,将失其正,而将吏虽响应於一时,必无收拾於后日。学者三省斯言,当知所警。地祇法中诸罡,江湖法官略不考究,多以豁落斗罡总而用之,骨雷火罡一体而遣之,亦尽可通用。殊不知本法中自有青灵总摄罡,青灵内秘罡,天丁召将丁壬癸巽罡,风雷火罡,虽与他法同,而用咒又异。今人却把丁壬癸巽罡作念咒了,不亦谬乎。如此乖讹,以讹传讹,不可胜记,至於九字召诀,九字役诀,亦不离乎掌中。学者详谂而用之。又以验否而参之孰是。地祇法中诸咒如乌东上将咒,丙丁之君咒,人皆知之,要妙不在乎是。如岱岳开道咒,东岳内讳,人不知之也。王元帅咒,不过十一字,张元师咒七字及五字而已,温将军咒不过十字为至玄,二十八字为至奥。年来法官虽有二十八字,而字面既讹,诀目又差,音义又舛,有一字而两音者,有梵语,非口传不可得也。除心章秘咒之外,则考附不在此数内。甚而召呎误为心咒,心咒误为辖咒,辖咒误为遣咒,如此之数,非一言可殚。
译《地祇绪余论》。我一生的际遇非常奇特。自从束发以后,颇能执笔学习举子业。刚加冠时,父亲先去世,我便到佛教、道教中求福。因有苾刍祖仁法师,他对性宗通达透彻,来往于我家,谈到大藏经的深奥旨趣。我虽未能从顿门觉悟,却产生了爱惜生命的一念,认识到三教虽然道路不同,最终却同归一处,于是得以从管中窥见天道,窥见隐显的机理、阴阳变化的道理,以及幽明、有无彼此关联的脉络。闲暇时,我取释氏语录阅读一遍,撰成文章,几乎仿佛逃禅。过了一两年,被父亲和老师知道了,他们把这些文章全都拿去焚烧。此后又专心学习科举文章。无奈青云之志如同垂翅,功名最终落空。丁未年冬天,兄长鸰原病势沉重,两个儿子告急,于是我开始从事道法,一道符顷刻之间便奏效,由此对通真达玄的旨趣有了启发。后来忧患屡次出现,向法术叩问,大事便大声响应,小事便小有应验。我怀着发愤求知的心,精研七年,才接受雷霆符水之法。又经过七年熟习,颇能熟悉其中的路径,稍稍通晓内外神炁的出入,也习惯并认识鬼神变化的情态;关于行持的要领和妙处,只得到其中十分之一二。后来又奏请接受地祇各阶法术,但宗派不同,师传各异,咒诀有增有减,以伪本替代真本,原本次序颠倒,把根本认作末节。江湖术士只图贩卖谋利,初学传授者又以浅陋内容自称为师;他们哪里知道,寻求简便快捷并不在于文辞繁多,真正重要的是心传,而心传也多须当面接受。如今世间流传日益衰落,学习的人越来越多,而真正有所得的人却越来越少。姑且就地祇一司的法术,写下这篇《绪余论》,同有志者共同商讨,以求明白它的宗旨。《劫制地祇经》说:凡人的荣枯、贵贱、得失、屈伸、否泰、善恶、吉凶,都归东岳掌管,也都由地祇主管。地祇巡游世间,混杂往来;人间念头刚一生起,地祇便立即记录,功过哪怕细微,也会马上施行相应的报应和福庆。行法之人最重要的是修身处事端正,对上事奉、对下相待,丝毫都不能欠缺。操守行为既然端正,将帅自然扶持,符水自然灵验,幽冥之中自然没有业障牵累。地祇所施的祸福报应就在眼前,尤其应当谨慎畏惧。各类行法官把地祇称作小酆都,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最容易犯的毛病是羡慕高阶,把地祇一法指作下阶。比如灵宝净明,法品虽然属于上上等,但署名时一定要称为忠孝弟子;却不知道,能够真正实行‘忠孝’二字的人,百人中也未必有一两个。必须有这种实际修行,才可以称为灵宝法师。这样说来,法品高低又有什么关系呢?至于修真的十戒,本来出自《业报因缘经》。行法之人固然难以要求完全守戒,但难道可以连七八条、三四条都不奉行吗?其中如戒邪淫、戒悭贪,最为紧要。一次邪淫,气就不能固守;一念悭贪,欲火便自行炽盛,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经》说:奸邪、淫乱、虚伪、杀害,悭贪、嫉妒,偷盗、强取,都属于地祇纠察记录的事项。又说:地祇至为灵明,丝毫没有私心。岳府曹司施行报应,时刻都不会差错。行地祇法的人,应当加倍警醒,不可忽视。有源头才有水流,行法必须明白自己的派传。派传不真实,将帅便不会正当。什么叫作不正?比如江湖法友偶然陷入困境,虽然有这篇文书,实际上却没有得到正式拨受,名义上叫作保明奏度,实际上没有可以传授的将帅,鬼神于是冒用名号、窃据职位充当将帅,其危害无法尽述,所招来的因果报应也极其严重。地祇一司的法术,实际上由虚靖天师创立教法,后来由天宝洞主王宗敬真官、青城吴道显真官、青州柳伯奇仙官、果州威惠锺明真人相继阐明并成为宗师。此后如传往浙、闽、蜀、湖广等地,继承法脉的人姓名何止有限;但真正明白揭示其宗旨的,又有几人?这些书起初有石碑本,后来又有铁林府地祇、原公夫人庙地祇、五雷地祇、五虎地祇、索子地祇、十字地祇、四凶地祇、圣府地祇等本子,即后来的陈本。再后来有苏道济派、温州正派、李蓬头派、过曜卿派;又有玄灵续派。像这样的派别数不胜数,千条路径、万条支流,使学习者无从选择。寻求其中真实的,不过是追溯祖本罢了。只是精微之处在于秘咒,而各种本子都有鲁鱼之误;要妙之处在于心章,而全都掺杂了猎腊之讹。字面不合正确的读音,也失去了符篆的笔法;活诀又颠倒错乱了甲乙的方位,存神时不知道出入的路径。这样寻求法术灵验,是不可能的。虽然如此,继承法脉的人即使得到真文而失去实际内容,将帅和吏兵仍能显灵的,也有几种情况:有的是因为与道有缘,有的是因为前生早有契合,有的是因为至诚感动。至于承接的法脉并非自己真正受度的传承,将帅失去正统,即使将吏一时有所响应,日后也必定无法收拾。学习者应当反复省察这些话,知道自己应当警戒的地方。地祇法中的各种罡法,江湖法官几乎从不考究,大多只把豁落斗罡总括起来使用,把骨雷火罡作为一体派遣,认为也都可以通用。却不知道本法中自有青灵总摄罡、青灵内秘罡、天丁召将丁壬癸巽罡、风雷火罡;它们虽然与其他法中的罡相同,所用咒语却不同。如今有人竟把丁壬癸巽罡当作念咒来用,难道不是错误吗?像这样以讹传讹的错误,无法一一记述。至于九字召诀、九字役诀,也都不离掌中诀法。学习者应当详细审察后使用,又要通过验证灵验与否来考察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地祇法中的各种咒语,如乌东上将咒、丙丁之君咒,人人都知道,真正的要妙却不在这些地方。比如岱岳开道咒、东岳内讳,世人就不知道了。王元帅咒不过十一字,张元师咒只有七字和五字;温将军咒不过十字,是最为玄妙的,二十八字,是最为深奥的。近年来法官虽然有二十八字咒,但字面已经讹误,诀目也有差错,音义又不合;有的一个字有两种读音,有的是梵语,不经口传便无法掌握。除了心章秘咒以外,考订和附录的内容不在这些字数之内。甚至把召呎误作心咒,把心咒误作辖咒,又把辖咒误作遣咒;这样的错误,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尽的。
地祇法诸符,如丙丁生鬼符,急捉符,治病符,皆是虚靖天师所传,合以初本为正。后来江湖法官出新奇以诱后进,增符篆请初传。如丙丁生鬼符,变为丙丁壬鬼,三变为主鬼,大失虚靖之初传,与荡凶法中一真符,以一本而化十本以误,人无以异也。丙丁一符,元无散形,则有要妙。至如急捉一符最为紧切,则散形少真,造化失传,减而又减矣。两符一增一减,是非判然。欲求其灵,鲜矣。至如浙本诸符,近来传之愈多,第恐虚靖出此法时,未必有许多也。要知传得一符,便将试验得灵,方是真本,他皆不敢妄置议论。地祇法最易感动,只在乎专於一则万事毕。若用心不专,持炼不专,役使不专,虽得此法,其心二用。亦无全功。吁。不特地祇一法,他阶亦然。此法造化千变万化,又在乎天蓬一咒。咒发诸心,出诸口,应于诀。诀运乎掌,合乎咒,应乎罡。罡动乎足,契于北斗,合乎窍。窍存乎身,发于内,运合乎神。神全炁定,一呼一吸,外将内神,若合符契,则形神俱妙。此非笔舌之可殚。四目老翁有地祇法中一赞,能一唯而悟之者,亦可以得其仿髴矣。并录于后。五炁玄元真,演法度迷津。像外无法像,真中求至真。迷悟在心悟,心灵法自灵。神本无所法,生神心自生。我心若专一,神明随心行。至理本无说,至道本无言。有像皆为伪,神灵须我灵。欲透妙中妙,寂静观内心。内外无毫滞,透洞心无心。心已无名像,自然超仙廷。抱一成真一,逍遥登太清。
后跋道无形无名,不可得而言,有言非道也。况以法言乎。老了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今法以道名,岂管窥蠡测之所可知也。紫阳夫子论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乃天之道。阳本动,阴本静,流动乃人之道也。人盖未始离乎天,天亦未始离乎人。吾儒之道,老氏之道,一也。散之万有,敛之一身。自无极而至於太极,由太极入於无极,阴阳互根,化无穷,知此斯可以语吾儒之道。知吾儒之道,斯可以悟老氏之道。知老氏之道,斯可以悟道中之法。李商隐诗云:释中称定慧,儒斯着诚明。派分示三教,理诣无三名。此之谓也。夫自然而然,方谓道法。今之世学之者如牛毛,成之者若麟角。以术眩法,窃道之名,以假售真,失道之妙。因刊温将军传,故着绪余一论,求质於与道合真之士,庶乎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必有赏音羊枣菖歜,得其味,同其嗜者,又知善迩而远,至命而宫应矣。毋诿曰:学射三年,未教汝啮镞法。
时成淳十年甲戌岁天贶节黄公瑾拜书刘清卿事实清卿姓刘氏名世,仍法讳玉。世为河朔人,中兴勋臣玠之孙。因勑葬临川,其父赘於丰城,因家焉。受祖荫承信郎。幼慕清虚,年未弱冠,弃官从事道法。遍历江湖,捐赀无所斩,参礼名师。初行小四直符水,继行灵官、酆都、地祇考附,悉有灵着。后因养浩卢君伯善来江西,以诸法付度于徐洪季,洪季以所得授清卿。清卿得法,方从卢游。伯善殁于洪季家,炁虽绝,体甚温,无敢封殓。三日,忽苏,视诸弟子,惟清卿在焉,语之曰:我以三事当入酆都。一母死不奔丧,二邪淫败真,轻慢道法,三改摘咒诀,传授非人。汝法欲何阶,吾於汝当无隐。却须帅诸法友笺天救我,免入酆都。清卿以神霄中独体金火天丁一阶为请,卢悉以心章隐讳内炼秘诀倾囷付之。笔录才竟,诸弟子辐辏,则卢复瞑目化去。清卿自后朝斯夕斯,念兹在兹,不过此耳。单符只将,千变万化,所向无前。凡祷祈馘伐,刻日动雷,皆出于十手,目之所指。视其救危难,则多用玉天心章,七十二冢讼章,三十六冢讼章,万法不救,告急皂章。其保生治病驱邪,则多用神霄告斗,传忱捧表,只一天丁。大意此一身之造化,上参神霄九天之梵炁,中分北斗九皇之真光,下含金生火旺之九变。传之者迨数百人,得其说者未之一见。余升高自下,历阶而趋,十余年间,得其说十之七八,而时乎未过,清卿早仙,遂稽奏授,不啻如入宝山,空手回矣。石笋山海门洞河南先生一见清卿,笑云:武当殿上香钱为公使去。能记邪。公不能答。乃知清卿因此堕落人间,不知仙去还归根复位否。生平怪怪奇奇,落魄滑稽,性能强记,尝观《云笈七签》,终身不忌。谈三界中隐赜,人所不知之事,历历如指诸掌。於地祇一司之法,亦其平生受用,其序中敷绎,可谓深切着明矣,刊以为后学之指迷,并摭平生大槩于后,以显其功用。
江西黄公瑾书道法会元卷之二百五十三竟道法会元卷之二百五十四东岳温太保考召秘法
译地祇法中的各种符,如丙丁生鬼符、急捉符、治病符,都是虚靖天师传下来的,应当以最初的本子为正本。后来江湖法官为了标新立异、诱惑后学,增加符篆,声称是初传本。例如丙丁生鬼符,后来变成丙丁壬鬼,三变成为主鬼,严重背离了虚靖最初的传授;又如荡凶法中的一真符,把一个本子改成十个本子来误导人,外行根本无法辨别。丙丁这一道符,原本没有散形,其中自有要妙。至于急捉符最为紧要,后来散形减少,真传和造化也随之失去,越改越少了。两道符一增一减,是非十分明显。想求它灵验,就很少有可能了。至于浙本的各种符,近来流传得越来越多,只怕虚靖天师创出此法时,未必有这样多。应当知道,传得一道符后,必须经过试验而确实灵验,才是真本;其他本子都不敢妄加议论。地祇法最容易感通,关键只在专心于一法,便可万事完备。若用心不专、持炼不专、役使不专,即使得到这套法,心念一分为二,也不能取得完整功效。唉!不只是地祇一法,其他阶法也是如此。这套法的造化千变万化,又在于天蓬一咒。咒语从心中发出,经由口中说出,响应于诀;诀在掌中运行,与咒相合,响应于罡;罡在足下发动,与北斗相契,与窍相合;窍藏于身中,从内而发,运行并与神相合。神气完备、炁息安定,一呼一吸之间,外在将帅与内在元神如符契相合,形神便都达到妙境。这些道理不是笔墨言语所能全部说尽的。四目老翁在地祇法中有一首赞语,能够一听便领悟其中意思的人,也可以得到它的大概。现一并录在后面:五炁玄元真,演法度迷津。像外无法像,真中求至真。迷悟在心悟,心灵法自灵。神本无所法,生神心自生。我心若专一,神明随心行。至理本无说,至道本无言。有像皆为伪,神灵须我灵。欲透妙中妙,寂静观内心。内外无毫滞,透洞心无心。心已无名像,自然超仙廷。抱守一以成真一,逍遥登上太清。后跋。道没有形、没有名,不能用言语得到;一旦有所言说,便不是道了。何况还用法术来说明道呢?老子所说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正是这个意思。如今把法术以道命名,哪里是管中窥天、用瓢测海之人所能了解的?紫阳夫子论说动静没有终始,阴阳没有开端,这是天之道。阳的本性是动,阴的本性是静;流动则是人之道。人从来没有离开天,天也从来没有离开人。我们儒家的道与老氏的道,本来是同一个道。它散开来就是万有,收敛起来就在一身;从无极达到太极,又由太极进入无极,阴阳相互为根,变化无穷。懂得这一点,才可以谈论吾儒之道;懂得吾儒之道,才可以领悟老氏之道;懂得老氏之道,才可以领悟道中的法。李商隐诗说:‘释中称定慧,儒斯着诚明。派分示三教,理诣无三名。’说的就是这个。自然而然,才称得上道法。如今世上学习它的人多如牛毛,能够成就的人却如麒麟之角般稀少。有人用术数炫惑法术,窃取道的名义,以虚假冒充真实,失去了道法的妙处。因此刊刻《温将军传》,又写下这篇《绪余论》,希望向与道合真的人士请教。这样看来,千张羊皮也不如一片狐腋珍贵;一定会有懂得欣赏的人,如同喜欢羊枣、菖歜一样,能够体会其中的滋味,与作者有同样的嗜好;这样也就知道善道就在近处而不在远方,至高的命令发出,宫中便会响应了。不要推托说:‘我学射箭已经三年了,你还没有教我啮镞法。’ 成淳十年甲戌岁天贶节,黄公瑾拜书。刘清卿事迹。清卿姓刘,名世,法讳玉。他世代是河朔人,是中兴勋臣刘玠的孙子。因奉诏葬在临川,他的父亲入赘丰城,于是便在那里安家。刘清卿承受祖荫,获得承信郎的官职。他年幼时便仰慕清虚,不到二十岁就弃官从事道法。他遍历江湖,捐资助法而无所吝惜,参拜礼请名师。起初行小四直符水,后来又行灵官、酆都、地祇考附,都有显著灵验。后来养浩卢君伯善来到江西,把各种法术传授给徐洪季,洪季又把所得传给清卿。清卿得到法术后,才跟随卢伯善游学。伯善死在洪季家中,虽然气息已经断绝,身体却很温暖,没有人敢为他封棺入殓。三天后,他忽然苏醒,环视各位弟子,只有清卿在场,便对他说:‘我因为三件事应当进入酆都:第一,母亲去世时没有奔丧;第二,邪淫败坏真性,轻慢道法;第三,擅自改动、删取咒诀,把法传给不该传的人。你想学习哪一阶法术,我对你绝不隐瞒。只是还须率领各位法友上笺天庭救我,使我免于进入酆都。’清卿请求学习神霄中独体金火天丁一阶,卢伯善便把心章、隐讳和内炼秘诀全部倾囊传给他。刚刚记录完毕,各位弟子聚集过来,卢伯善便又闭上眼睛化去了。此后清卿早晚不懈,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专注的不过就是这些法术。只用一道符、一个将帅,便能千变万化,所到之处无所阻挡。凡是祷告、祈请、馘伐、刻日动雷,都出自十手,随着眼睛所指而施行。若是救济危难,多使用玉天心章、七十二冢讼章、三十六冢讼章,以及万法不能救时所用的告急皂章。若是保生、治病、驱邪,多使用神霄告斗、传忱捧表,只用一个天丁。大意是说,这一身的造化,上面参合神霄九天的梵炁,中间分有北斗九皇的真光,下面包含金生火旺的九种变化。传授过这些法术的人大约有几百人,但真正得到其中道理的人,一个也没有见到。我从低处逐步登高,历经各阶而学习,十多年间只得到其中十之七八;正当还没有完全学成时,清卿已经成仙,于是错过了奏请传授的机会,简直像进入宝山却空手回来。石笋山海门洞的河南先生第一次见到清卿时,笑着说:‘武当殿上的香钱,是被公拿去使用了吗?还能记得吗?’清卿不能回答。由此才知道,清卿或许因此堕落人间,却不知道他成仙后是否已经归返本源、恢复原位。他一生行止奇异,落魄而诙谐,天性又能强记;曾经阅读《云笈七签》,终身不忘。他谈论三界中隐秘幽深、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件件都像指着手掌说给人听一样清楚。对于地祇一司的法术,这也是他平生实际受用的法门;他在序文中反复阐释,称得上深切而明白。因此刊刻下来,作为后学解除迷惑的指引,并把他一生的大概事迹附录在后面,以显明这些法术的功用。江西黄公瑾撰写。《道法会元》卷之二百五十三完。《道法会元》卷之二百五十四。《东岳温太保考召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