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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冯氏锦囊秘录五十七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医藏 · 已译 · 第 277–280 段

《总录》谓:不能食而渴者,未传中满,能食而渴者,必发脑疽背痈,盖不能食者,脾之病,脾主浇灌四旁,与胃行其津液者也。脾胃既虚,则不能敷布其津液,故渴,其间纵有能食者,亦是胃虚引谷自救,若概用寒凉泻火之药,如白虎承气之类,则内热未除,中寒复生,能不未传鼓胀耶?惟七味白术散,人参生脉散之类,恣意多饮,复以八味地黄丸,滋其化源,才是治法,及能食而渴发疽者,乃肥贵人膏粱之疾也。数食甘美而肥多,故其上气转溢而为消渴,不可服膏粱芳草石药,其气剽悍,能助燥热。

《经》曰:治之以兰,消陈积也,亦不用寒凉,其发痈疽者,何也?《经》曰:膏粱之变,饶生大疗,此之谓也。其肾消而亦有脑疽背痈者,盖肾主骨,脑者髓之海,背者太阳经寒水所过之地。水涸海竭,阴火上炎,安得不发而为痈疽也。其疮甚而不溃,或赤水者是,甚则或黑或紫,火极似水之象,乃肾水己竭不治。苦峻补其阴,能食便调神安,无别恶症,或可救也。

消渴本乎热也,而热有内外虚实之分,若传经之热,液耗而渴,气分受病,当与寒凉淡渗之剂,速清其热,热去而阴生矣,若胃虚亡液,阴虚而渴者,血受病也,当与甘温酸辛之剂,滋益其阴,阴生而燥除矣。

或曰:人有服地黄汤,而渴仍不止者何也?曰,此方土不能废其绳墨而更其道也。

盖心肺位近,宜制小其服,肾肝位远,宜制大其服,加高位中消,可以前丸缓而治之,若下消已极,大渴大燥,须加减八味丸料一斤,内肉桂一两,水煎六七碗,恣意冰冷冻饮料之,熟睡而渴病如失矣。处方之制,存乎人之通变耳。

或问曰:下消无水,用六味地黄丸,可以滋少阴之肾水矣,又加附子肉桂者何?盖因命门火衰,不能蒸腐水谷,水谷之气,不能熏蒸,上润乎肺,如釜底无薪锅盖干燥,故渴,肺亦无所禀受,不能四布水精,并行五经而为津液矣。其所饮之水,未经火化,直入膀胱,正谓饮一升,溺一升,饮一斗,溺一斗,试尝其味,甘而不碱可知矣,故用附子肉桂之辛热,壮其少火,灶底加薪,枯笼蒸溽,槁禾得雨,生意维新,惟明者知之。昔汉武帝病渴,张仲景为处此方,治下消之症,饮水一斗,小便亦一斗,用此以折其水,使不顺趋,夫肾水下趋则消,肾水不上腾则渴,舍此安能治哉?至圣玄秘,诚良方也。疮疽痊后,乃将痊,口渴甚者,舌黄坚硬者,及未患先渴,或心烦燥渴,小便频数,或白浊阴痿,饮食少思,肌肤瘦消,及腿肿脚瘦,口齿生疮,服之无不效也,成无已曰:桂犹圭也,引导阳气,若执以使。

上消者谓心移热于肺,中消者谓内虚胃热,皆认火热为害,故或以白虎或以承气,卒致不救。总之,是下焦命门火不归源,游于肺则为上消,游于胃即为中消,以八味肾气丸引火归源。使火在釜底水火既济,气上熏蒸,肺受湿气而渴疾愈矣。有一等渴欲引饮,但饮水不过一二口即厌。少顷复渴,饮亦不过如此,但不若胃渴蓄饮水无厌也,此是中气虚寒,寒水泛上,逼其浮游之火于咽喉口舌之间,故上焦一段,欲得水救,若到中焦,以水见水,正其所恶也,治法如面红烦燥者,理中汤送八味丸。又有一等渴欲饮水,但饮下少顷即吐出,吐出少顷复求饮,药食毫不能下,此是阴盛格阳,肾经伤寒之证,仲景以白通汤加人尿胆汁,热药冷探之法,一服即愈,女人多有此症。东垣又曰:手阳明大肠,手太阴小肠,皆属足阳明胃,大肠主津小肠主液,大肠小肠受胃之阳气,乃能行津液于上焦,溉灌皮毛,充实腠理,若饮食不节,胃气不充,大肠小肠,无所禀气,故津液涸竭焉。

夫君相二火得其平,则烹炼饮食,糟粕去焉,不得其平,则燔炙脏腑,津液耗焉。

盖心火甚于上。为隔膜之消,甚于中,为肠胃之消,甚于下,为膏液之消,甚于外。为肌肉之消,上甚不已,则消及于肺,中甚不已,则消及于脾,下甚不已,则消及于肾,外甚不已,则甚及于筋骨,四脏皆消尽,则心自焚而死矣。故治消渴不减滋味,不戒嗜欲,不节喜怒,则病难己。丹溪曰。消渴宜饮缫丝汤。能引清气上朝于口。

盖蚕与马同属午也。心也。作茧退藏之义。能抑心火而止渴也。渴家误作火治。凉药乱投。夭人生命,必多服生脉散为佳。

《经》既云:饮一溲二,死不治。何仲景复用肾气丸以治饮一斗溲一斗之证?盖病尚浅,犹或可治,若瘦而过于饮,亦无及矣,方内须以五味易桂附,从四时及脉理增减可也。此症多因酒色过度,施泄过多,以致水火不交,肾水下泄,故不宜用凉心冷剂也,久而小便不臭,反作甜气,则生气泄矣,有浮脂溺面,此精不禁,真元竭矣,不治。

译《总录》说:不能进食而口渴的,尚未传变为中满;能进食而口渴的,必定会发脑疽、背痈。因为不能进食是脾病,脾主管向四旁输布水谷精微,并与胃共同运行津液。脾胃既然虚弱,就不能布散津液,所以口渴。即使其中有能进食的,也只是胃虚而牵引食物来进行自我救助。如果一概使用寒凉泻火药,如白虎汤、承气汤之类,那么内热尚未清除,中焦寒气又会产生,难道不会在病邪传变前形成鼓胀吗?只有七味白术散、人参生脉散之类,可以让患者任意多饮水,再用八味地黄丸滋养津液化生的根源,这才是治疗方法。至于能进食而口渴、并发痈疽的,属于富贵人家过食膏粱厚味所致的病。多次食用甘美食物而肥胖,所以上焦之气转而过度上溢,形成消渴;不可服用膏粱、芳草、金石类药物,因为这些药性猛烈,能助长燥热。《医经》说:用兰草治疗,是为了消除陈积;也不使用寒凉药。那为什么会发痈疽呢?《医经》说:膏粱厚味所导致的变化,容易生出大疔,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肾消患者也有发脑疽、背痈的,是因为肾主管骨,脑是髓之海,背部是太阳经寒水运行经过的地方。水液枯竭、髓海干涸,阴火向上炽盛,怎么会不发为痈疽呢?疮疽肿势很重而不溃破,或者流出赤色液体,就是这种情况;严重时还会呈黑色或紫色,这是火势极盛而出现类似水的表现,说明肾水已经枯竭,无法治疗。如果用峻烈的补阴药补益其阴,患者能够进食、大便调畅、精神安定,又没有其他恶性症状,或许还可以救治。消渴的根本在于热,但热有内外、虚实之分。如果是传经而来的热,津液被消耗而口渴,属于气分受病,应当使用寒凉、淡渗的药剂,迅速清除热邪,热退则阴液生成。如果是胃虚、津液亡失,阴虚而口渴,属于血分受病,应当使用甘温、酸、辛味药剂滋养补益阴液,阴液生成,燥证就会消除。有人问:有人服用地黄汤后,口渴仍不停止,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是因为用方必须遵循法度,却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治法。心肺所在位置较近,药剂应当制得小一些;肾肝所在位置较远,药剂应当制得大一些。加上高位中消【原文语意不明】,可以先用前面所说的丸剂缓慢治疗。若下消已经到了极重的程度,大渴、大燥,就须用加减八味丸药料一斤,加入肉桂一两,加水煎成六七碗,让患者任意饮用冰冷的饮料,熟睡后口渴就会像消失了一样。处方用药的制定,关键在于医者能够根据情况灵活变通。有人问:下消没有水液,用六味地黄丸已经可以滋养少阴肾水了,为什么还要加入附子、肉桂?这是因为命门火衰弱,不能蒸化水谷,水谷之气不能向上蒸腾以濡润肺,就像锅底没有柴薪、锅盖干燥一样,所以口渴。肺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水谷精微,不能把水精布散到全身,并运行于五经而化为津液。患者所饮的水没有经过火气蒸化,直接进入膀胱,正所谓饮一升水就尿一升,饮一斗水就尿一斗。尝一尝尿液的味道,发甜而不是咸,也就可以知道了。因此用附子、肉桂的辛热之性,壮大少火,就像在灶底添柴,使枯燥的笼器重新蒸润、干枯的禾苗得到雨水,生机重新恢复;只有明白的人才能理解这一点。过去汉武帝患口渴病,张仲景为他制定此方,用来治疗下消:饮水一斗,小便也一斗,用此方来制约水液,使其不顺势下趋。肾水向下趋就形成消病,肾水不能向上蒸腾就会口渴,除了这个方法还能怎样治疗呢?这是至高而玄妙的秘诀,确实是良方。疮疽已经痊愈或即将痊愈后,若口渴严重、舌头黄而坚硬;或尚未患疮就先口渴;或心中烦躁口渴、小便频繁;或出现白浊、阴痿、饮食无心、肌肤瘦削;以及腿肿脚瘦、口腔牙齿生疮,服用此方无不见效。成无已说:桂就像圭,能够引导阳气,如同手持圭来役使阳气。所谓上消,是心热传移到肺;所谓中消,是内虚而胃热。这些说法都把火热看作祸害,所以有的使用白虎汤,有的使用承气汤,最终导致患者无法救治。总的来说,这是下焦命门之火不能归于本源,游走到肺就成为上消,游走到胃就成为中消;应当用八味肾气丸引火归源。使火回到锅底,水火相济,气向上蒸腾,肺得到湿润之气,口渴病就会痊愈。还有一种人,口渴想大量饮水,但每次只喝一两口就厌恶。过一会儿又口渴,饮水仍不过一两口;但不像胃渴那样蓄积水液、饮水不止。这是中气虚寒,寒水向上泛溢,把浮游的火邪逼到咽喉口舌之间,所以只想在上焦这一段得到水来救助;一到中焦,水遇到水,正是它所厌恶的。治疗时,如果面红、烦躁,就用理中汤送服八味丸。还有一种人,口渴想饮水,但水饮下片刻就吐出,吐出后不久又要求饮水,药物和食物一点也不能下咽。这是阴盛格阳、肾经伤寒的证候。仲景用白通汤加人尿、胆汁,采用热药冷服的方法,一剂就能痊愈。妇女多有这种病证。东垣又说:手阳明大肠、手太阴小肠都归属于足阳明胃;大肠主管津液,小肠主管液体。大肠、小肠接受胃的阳气,才能把津液输送到上焦,灌溉皮毛,充实腠理。如果饮食没有节制,胃气不充足,大肠、小肠没有可以禀受的气,所以津液就会枯竭。君火、相火保持平衡,就能烹炼饮食,使糟粕排出;失去平衡,就会灼烧脏腑,消耗津液。心火在上部过于旺盛。在上部就成为膈膜津液的消耗,在中部就成为肠胃津液的消耗,在下部就成为膏液的消耗,在体表就成为肌肉的消耗。上部的火势过盛而不止,消耗就会波及肺;中部过盛而不止,消耗就会波及脾;下部过盛而不止,消耗就会波及肾;体表过盛而不止,严重时就会波及筋骨。四脏都被消耗殆尽,心火就会自行焚毁,人也会死亡。所以治疗消渴时,如果不减少饮食滋味,不戒除嗜好欲望,不节制喜怒情绪,病就难以痊愈。丹溪说。消渴宜饮用缫丝汤。它能引导清气上达口中。这是因为蚕与马同属午,而午属心。蚕作茧后退藏,有收敛潜藏之意。因此能抑制心火而止渴。患消渴的人误把它当作火热病来治疗。于是杂乱地投用寒凉药物。这会夭折人的性命;所以多服生脉散才好。《经》中既然说:饮水一份而小便排出两份,便是死证,无法救治。为什么张仲景又用肾气丸来治疗饮水一斗、小便一斗的病证呢?这是因为病情还浅,或许仍可治疗;如果已经消瘦而饮水过多,也就来不及了。方中应当用五味子代替桂枝、附子,并根据四时和脉理随证增减药物。这种病多因饮酒和房事过度、泄精过多,以致水火不能相交,肾水向下泄漏,所以不宜使用清心寒凉的药剂。病久以后,小便不再有臭味,反而带有甜味,就是生气外泄了;若尿面浮有脂膜,说明精关不能固摄,真元已经枯竭,无法治疗。

五脏六腑四肢,皆禀气于脾胃,行其津液,以濡润养之,夫消渴之病,本湿寒之阴气极衰,燥热之阳气太盛故也,治当补肾水阴气之虚,而泻心火阳热之实,除肠胃燥热之甚,济身中精液之衰,使道路散而不结,津液生而不枯,气血和而不涩,则病自己。

况消渴者,因饮食服饵之失宜,肠胃干涸,而气不宣平,或精神过违其度而耗乱之,或因大病阴气损而血液衰,虚阳剽悍而燥热郁甚之所成也。若饮水多而小便,名曰消渴;若饮食多而不甚渴,小便数而消瘦者,名曰消中:若渴而饮水不绝,腿消瘦而小便有脂液者,名曰肾消。一皆燥热太甚,三焦肠胃之腠里,指郁结滞致密,纵复多饮于中,终不能浸润于外,荣养百骸,故渴不止,小便多出或溲数也。时珍曰:舌下有四窍,两窍通心气,两窍过肾液,心气流于舌下为神水,肾液流入舌下为灵液,道家谓之金浆玉醴,溢为醴泉,聚为华池,散为津液,降为甘露,所以灌溉脏腑,润泽肢体,是以修养家咽津纳气,谓之清水灌灵根,人能终日不唾。则精气常留,颜色不槁。若久唾则损精气成肺病,皮肤枯涸,故曰远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人若有病,则心肾不交,肾水不上,故津液干而真气耗矣。《难经》曰:肾主五液,入肝为泪,入肺为涕,入脾为涎,入心为汗,自入为唾也。

消渴养肺降火生血为主。三消皆禁用半夏。消渴若泄泻者,用白术、白芍药之类。

内伤病后燥渴不解者,此余热在肺经也,用参芩甘草少许,生姜汁调冷服。天花粉,消渴属热者之神药也。小儿唇红如丹,即发渴候,红甚焦黑则危。

《夷坚志》消渴杀虫方,治消渴有虫耗其精液而成者,用苦楝根取新白皮一握,切焙入麝香少许,煎,空心服,虽困顿不妨,取下虫三四条,类蛔而色红,其渴乃止,盖饮醇食炙,积成胃热,湿热生虫,理固有之。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消渴大小总论合参

人参石膏汤

治膈消上焦燥渴。

人参(五钱) 石膏(一两二钱) 甘草(四钱) 知母(七钱) 东垣加黄芩、杏仁,每服一两,水二盏,粳米一撮,煎服。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消渴大小总论合参

玉泉丸

治烦渴口干。

麦门冬(去心) 人参 茯苓 黄 (半生半蜜炙) 乌梅(焙) 甘草(各二两)

栝蒌根 干葛(各一两五钱) 为末,蜜丸,弹子大,每服一丸,温水嚼下。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消渴大小总论合参

黄连猪肚丸

治中消。

黄连 粱米 栝蒌根 茯神(各四两) 知母 麦门冬(去心,各二两) 为末,用大猪肚一个,洗净入药于内,以线缝口,置甑中炊烂,取出药,研以猪肚为膏,再入蜜搜和前药,杵丸桐子大,每五十丸,人参汤下。一方加人参熟地,除知母、粱米,用小麦。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消渴大小总论合参

鹿茸丸

治失志伤肾,肾虚消渴,小便无度。

鹿茸(去毛,炙) 熟地黄 黄 五味子 鸡 (麸炒) 肉苁蓉(酒浸)

山茱萸 破故纸(炒) 牛膝(酒浸) 白茯苓 人参(各七钱五分) 麦冬(去心,二两) 地骨皮 玄参(各五钱) 为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米汤下。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消渴大小总论合参

鹿茸丸

治失志伤肾,肾虚消渴,小便无度。

鹿茸(去毛,炙) 熟地黄 黄 五味子 鸡 (麸炒) 肉苁蓉(酒浸)

山茱萸 破故纸(炒) 牛膝(酒浸) 白茯苓 人参(各七钱五分) 麦冬(去心,二两) 地骨皮 玄参(各五钱) 为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米汤下。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消渴大小总论合参

竹叶黄汤

治胃虚火盛而作渴。

竹叶(二钱) 黄 生地 麦冬 当归 川芎 甘草 黄芩 石膏 芍药 人参水煎服。

清心莲子饮、地黄饮子

并见燥门。

八味地黄丸

见痨瘵门。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方脉惊悸怔忡健忘合参

惊者,恐怖之谓。《经》曰: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其病发惊骇,肝应东方于卦为震,于象为风,风木多震动,故病为惊骇也。凡外有危险,触之而惊,心胆强者,不能为动,心胆怯者,触而易惊,气郁生涎,涎与气搏变生诸证,或短气,或自汗,眠多异梦,随即惊觉,卧多惊魇,口中有声,或热郁生痰,或气郁生痰。丹溪曰:惊则神出于舍,舍空得液,痰涎永系于胞络之间,变生诸症,此论惊也。悸者心下筑筑然跳动也。《经》曰: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闭而不通则病热郁而为涎,涎成则烦,心下鼓动,鼓者,跳动如击鼓也。《原病式》云:水袁火旺,心胸躁动。《伤寒论》曰:心为火而恶水,水停心下筑筑然跳动,不能自安,亦有汗吐下后,正气虚而悸,不得卧者,丹溪责之虚与痰证状不齐,总不外于神劳而血耗,心伤而火动,火郁而生涎也。或因怒气伤肝,或因惊气入胆,母令子虚,因而亡血不足,又或遇事繁冗,思想无穷,则心阴耗损,而神明为之不安矣。然更有由于胆虚者,盖胆以温为候,虚则寒,寒则不眠,而多惊悸,口苦呕涎,所以有温胆汤也。

译五脏六腑和四肢都从脾胃获得气,并由脾胃输布津液,以濡润和养护全身。消渴这种病,根本原因是属湿寒的阴气极度衰弱,而属燥热的阳气过于旺盛。治疗应当补益肾水阴气的虚弱,泻除心火阳热的实邪,消除肠胃中过盛的燥热,补济体内衰少的精液,使水液运行的道路疏通而不结滞,津液生成而不枯竭,气血调和而运行不涩滞,疾病自然就会痊愈。何况消渴是由于饮食和服药不当,使肠胃干涸、气机不能平畅宣通;或者由于精神活动超过常度而耗损紊乱;或者因大病损伤阴气、血液衰少,虚浮的阳气强悍而使燥热郁积过盛所形成的。如果饮水多而小便也多,叫作消渴;如果饮食多而不太口渴,小便频繁并且身体消瘦,叫作消中;如果口渴而不停饮水,双腿消瘦,小便中有脂状液体,叫作肾消。这些病都是燥热过盛,使三焦、肠胃的腠理郁结阻滞而过于致密;即使内部饮水很多,也始终不能向外浸润,营养全身,所以口渴不止,小便排出量多或排尿频繁。李时珍说:舌头下面有四个孔,两个孔与心气相通,两个孔输送肾液。心气流到舌下称为神水,肾液流入舌下称为灵液。道家称它为金浆玉醴,满溢时叫醴泉,聚集时叫华池,散开时叫津液,下降时叫甘露。它可以灌溉脏腑、滋润肢体,所以修养之人吞咽津液、纳入气息,称为“清水灌灵根”;人能够整天不吐唾液。这样精气就能经常留存,面色也不会枯槁。如果长期吐唾液,就会损伤精气而形成肺病,皮肤也会枯燥干涸,所以说远吐不如近吐,近吐不如不吐。人如果生病,心肾就不能相交,肾水不能上升,因此津液干涸,真气也被耗损。《难经》说:肾主管五液,流入肝则成为泪,流入肺则成为涕,流入脾则成为涎,流入心则成为汗,从肾自身出来则成为唾液。消渴应以养肺、降火、生血为主要治法。三消都禁用半夏。消渴兼有泄泻的,使用白术、白芍药之类。内伤病后燥渴不止的,是余热留在肺经所致,可用少量人参、茯苓、甘草,以生姜汁调和,冷服。天花粉,是治疗属于热证的消渴的特效药。小儿嘴唇红得像丹砂,马上就是发渴的征兆;红得厉害而变成焦黑,病情就危险了。《夷坚志》记载的消渴杀虫方,用于治疗因虫耗损精液而形成的消渴:取苦楝根新鲜的白皮一把,切片焙干,加入少量麝香,煎煮后空腹服用。即使服后困倦疲惫也不妨碍,可排出三四条虫,形状像蛔虫而颜色发红,口渴就会停止。这是因为常饮醇酒、常吃炙烤食物,积久形成胃热,湿热便能生虫,按道理确实如此。《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消渴大小总论合参。人参石膏汤。治疗膈消、上焦燥渴。人参五钱,石膏一两二钱,甘草四钱,知母七钱。李东垣加黄芩、杏仁;每服一两,用水二盏、粳米一撮煎服。《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消渴大小总论合参。玉泉丸。治疗烦渴、口干。麦门冬(去心)、人参、茯苓、黄芪(半生半蜜炙)、乌梅(焙)、甘草,各二两。栝蒌根、干葛,各一两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大小如弹子;每次服一丸,温水嚼服。《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消渴大小总论合参。黄连猪肚丸。治疗中消。黄连、粱米、栝蒌根、茯神,各四两;知母、麦门冬(去心),各二两。研成细末。取大猪肚一个,洗净后把药末装入其中,用线缝住口,放在甑中蒸熟至烂。取出药物,把猪肚研成膏,再加入蜂蜜,与前药末拌和,捣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五十丸,用人参汤送服。另一方加入人参、熟地黄,去掉知母、粱米,改用小麦。《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消渴大小总论合参。鹿茸丸。治疗因失意而损伤肾脏、肾虚所致的消渴,以及小便没有节制。鹿茸(去毛,炙)、熟地黄、黄芪、五味子、鸡内金(麸炒)、肉苁蓉(酒浸)。山茱萸、补骨脂(炒)、牛膝(酒浸)、白茯苓、人参,各七钱五分;麦冬(去心)二两;地骨皮、玄参,各五钱。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米汤送服。《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消渴大小总论合参。鹿茸丸。治疗因失意而损伤肾脏、肾虚所致的消渴,以及小便没有节制。鹿茸(去毛,炙)、熟地黄、黄芪、五味子、鸡内金(麸炒)、肉苁蓉(酒浸)。山茱萸、补骨脂(炒)、牛膝(酒浸)、白茯苓、人参,各七钱五分;麦冬(去心)二两;地骨皮、玄参,各五钱。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米汤送服。《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消渴大小总论合参。竹叶黄芪汤。治疗胃虚而火盛所致的口渴。竹叶二钱,黄芪、生地、麦冬、当归、川芎、甘草、黄芩、石膏、芍药、人参,水煎服。清心莲子饮、地黄饮子。均见燥门。八味地黄丸。见痨瘵门。《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方脉惊悸、怔忡、健忘合参。“惊”就是受到恐怖而惊动。《经》说:东方属青色,入内与肝相通;肝病会发作惊骇。肝在方位上对应东方,在卦象上属于震,在自然形象上属于风;风木多有震动之性,所以疾病表现为惊骇。凡是外界出现危险,受到触动而惊慌,心胆强健的人不会因此动摇,心胆怯弱的人则一受到触动就容易惊恐。气郁会产生涎液,涎液与气相搏击,就会变生各种证候:有的气短,有的自汗,睡眠中常做奇异的梦,随即惊醒;躺卧时常被惊吓魇住,口中发出声音;有的因热郁而生痰,有的因气郁而生痰。丹溪说:受到惊吓时,神魂离开其居处;居处空虚,就会聚生液体,痰涎长期滞留在心包络之间,从而变生各种症状。这是对惊证的论述。“悸”是指心下部位筑筑然跳动。《经》说:心痹时脉道不通,烦乱就会使心下鼓动;闭塞不通,病邪化热郁结而成为涎液。涎液形成后就会烦乱,心下随之鼓动。所谓鼓动,就是像击鼓一样跳动。《原病式》说:水衰而火旺,心胸就会躁动不安。《伤寒论》说:心属火而厌恶水,水停留在心下,就会筑筑跳动,不能自安;汗、吐、下之后,也有因正气虚弱而心悸、不能卧床的。丹溪认为,虚证和痰证的表现虽不完全相同,但总不外乎心神劳损、血液耗伤,心受损而火动,火郁而生涎。有时是因发怒伤肝,有时是因受惊使气进入胆腑;母脏受损会使子脏虚弱,因而失血不足。又有的人遇到事务繁杂,思虑无穷,便使心阴耗损,神明因此不得安宁。但还有由胆虚引起的情况。胆以温暖为正常状态,虚弱就会寒,寒就会不能睡眠而多惊悸,口苦、呕吐涎液,所以有温胆汤这一治法。

恐者,与惊有异,夫惊从外来,而恐由内起。《经》曰:在脏为肾,在志为恐。又云:精气并于肾则恐,恐者,肾之情志下牵之言他脏者,亦莫不由于肾也。肝藏血,血不足则恐,肝者肾之子也,水强则胆壮,水薄则血虚,而为恐矣。胃为恐,胃属土肾属水,土邪伤水则为恐也。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心藏神,神伤则心怯。所以恐惧自失,火伤畏水之故,经又论恐,有肾肝心胃四脏之分,而肝胆于肾,乙癸同源也,胃之于肾,侮所不胜也。心之于肾,畏其所胜也。故恐之证,属肾之本志而旁及于他脏,治法则有别焉,治肾伤者宜味浓,治肝胆者宜养荣,治阳明者壮其气,治心君者镇其神,惊则安其神,而散乱之气可敛,恐则定其志,而走失之精可固。

怔忡者,心中跳动不安,惕惕如人将捕,有思虚便动者,皆属血虚也。若时作时止者,或痰因火动也,瘦人是血少,肥人多属痰,若真觉心跳者,尤属血少,宜四物朱砂安神丸之类,如因惊而得者,盖惊则神出舍,舍空则痰生也。

健忘者,为事有始无终,言谈不知首尾,有因精神短少者,亦有因痰者,亦有肾虚伤志者。

《经》曰:肾盛怒而不止者伤志,喜忘其前言。丹溪曰:此证皆由忧思过度,求望高远,所愿不遂,损其心胸,以致神舍不清,遇事多忘,病在心脾,凡思伤脾,故令转 遗忘,治之以归脾汤,兼理心脾,神宁意定其证自除。总之不耐于事务之扰扰者,则血气之阴者将竭,故失其清明之体,而善忘也。夫药固有安心养血之功,不若宁神静虑,返观内守为尤胜也。《经》又曰:上气不足,下气有余,肠胃实而心气虚,虚则荣卫留于下,久之不以时上,故善忘也。

上气者,心家之清气也,下气者,肠胃之浊气也,荣卫留于下,则肾中之精气不能时时上交于心,故健忘也。又曰: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血并于下,则无以养其心,气并于上,则无以充其肾,水下火上,坎离不交,乱其揆度,故善忘也。夫心知将来,肾藏已往,故内经之论,健忘俱责之心肾不交。心不下交于肾,浊火乱其神明,肾不上交于心,精气伏而不用,火居上则因而为痰,水居下则因而生躁,扰扰纭纭,昏而不宁,故补肾而使之时上,养心而使之善下,则神气清明,志意常治,而何健忘之有?人之所主者心,心之所藏者神,神之所养者血,心血一虚,神无所根据,此惊悸怔忡之所肇端也。曰惊悸,曰怔忡,岂可无辨乎?郁痰而心虚,则耳闻大声,目击异物,遇险临危,触事丧忘,心为之忏,使人有惕惕之状,是为惊悸也。心虚而停水,则胸中渗漉,虚气流动,水既上乘,心火恶之,心不自安,使人有怏怏之状,是为怔忡也。然有触而心动曰惊,无惊而自动曰悸,悸者即怔忡也,治法不过调养心血,和平心气,因痰因火因湿,随症治之,尤以血虚为主。

《经》曰: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盖心为君主,神明出焉,肺为相辅,主行荣卫,日夜五十度,此营气之所行也。若君主有伤,则十二官相使,各失乃司,使道闭塞而不通,由是经营之气脱去,不能灌溉周身百脉,失其天度,形乃大伤矣。尝富后贫,名曰失精,谓心有所郁,而气不舒畅也。总心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思虑过度,耗其心血,失去向导,则神明伤而成心劳,故怔忡健忘也。宜静以养之,使百骸听命,外邪安得而犯?设为七情所郁,则六淫得以伤之,外邪与内火交炽,暗中亏损,不待岁月,牢固不可拔矣。故无论富贵贫贱,病生于内者难治,伤于外者易合。老子曰,毋劳尔形,毋摇汝精,毋使汝思虑营营,是以农夫寒暑耘耨,而无寒暑之疾,相习以忘,而勿伤其君主也。寒热燥湿,有形之病,忧愁思虑,无形之疾。有形之病,可以寒热攻之,无形之疾,必须喜以胜愁,慰以解忧,然后用药有功,心专神明用事,非他脏可比。谚云:心病须心药医也。古无怔忡之名,曰:心掣,心悬者是也。

大抵惊则不自知,而证属阳,从外入也。书曰:寸口脉动为惊,惊者,其脉止而复来,其人目睛不转,不能呼气者是也。悸者,自知如人将捕之状,不能独卧,而证属阴,从内出也。悸即怔忡,心中如有物撞,谓之忡,忽然跳跃谓之怔,此血自内虚也。

凡志由心出,事由心定,当养血以补心,健忘心中若了了,口欲言而忍然中止,甚则随语随忘,此平素失意抑郁,而涎饮渗于心窍,更多由肾虚而不能藏已往也。治宜养心滋肾,兼开导其痰,亦须补其太阴,盖心肾不交,原于神之失养也。

又有虚烦者,心中扰乱,郁郁不宁也。

译恐与惊不同:惊是从外界而来,恐则由内心产生。《经》说:在脏腑属肾,在情志属恐。又说:精气聚集于肾就会产生恐。恐是肾的情志;至于牵涉其他脏腑的恐,也没有不是由于肾的。肝藏血,血不足就会恐;肝是肾的子脏,水气强盛则胆气壮,水气衰薄则血虚,于是产生恐。胃也能导致恐。胃属土,肾属水,土邪损伤水脏,就会产生恐。心中惊惧不安、思虑过多,就会损伤神;神受伤就会恐惧失常。心藏神,神受伤,心就会怯弱。所以会恐惧失常,是因为火受伤而畏惧水。经文又论述恐证可分属肾、肝、心、胃四脏;肝胆与肾之间,属于乙癸同源;胃与肾之间,是土邪欺侮水这一所不胜之脏。心与肾之间,则是心火畏惧自己所能制胜的肾水。因此,恐证虽然根本属于肾的情志,也可旁及其他脏腑,治疗方法各不相同:治疗肾伤,宜用味厚之药;治疗肝胆,宜养荣血;治疗阳明,宜增强其气;治疗心君,宜镇定其神。惊证要安定心神,使散乱的气得以收敛;恐证要安定情志,使走失的精气得以固守。怔忡是心中跳动不安,惕惕然如同有人要来捕捉自己;有些人一动念思考就发作,这些都属于血虚。如果时发时止,有的属于痰因火动;瘦人多是血少,肥人多属于痰。若确实感觉心脏跳动,尤其属于血少,宜用四物汤、朱砂安神丸之类。若因惊吓而得,是因为惊则神离开居处,居处空虚便生痰。健忘表现为做事有始无终,说话不知头尾;有的是精神不足所致,有的是痰所致,也有的是肾虚而损伤志所致。《经》说:肾脏长期承受暴怒而不能停止,就会损伤志,使人容易忘记先前说过的话。丹溪说:这些证候都由忧愁思虑过度、追求过高过远而愿望不能实现所致,损伤心胸,使神居之处不清明,遇事容易忘记。病在心脾;凡是思虑伤脾,就会使人反复遗忘。治疗用归脾汤,同时调理心脾;神安定、意念稳定后,证候自然消除。总之,不能忍受事务纷扰的人,血气中的阴气将要枯竭,因此失去清明的本体而容易健忘。药物固然有安定心神、滋养血液的作用,却不如安宁精神、清静思虑、返观内守的效果更好。《经》又说:上部之气不足,下部之气有余,肠胃实而心气虚;心气虚,则营卫之气滞留在下部,久而不能按时上升,所以容易健忘。上部之气,是心脏的清气;下部之气,是肠胃的浊气。营卫滞留在下部,肾中的精气就不能时时向上与心气交合,所以会健忘。又说:血聚集在下部,气聚集在上部,气血运行紊乱,就容易健忘。血聚集在下部,就没有东西来滋养心;气聚集在上部,就没有东西来充养肾。水在下、火在上,坎离不能交合,思维判断因此紊乱,所以容易健忘。心能记知将来的事,肾收藏过去的记忆,所以《内经》论述健忘,都归责于心肾不相交。心火不能下交于肾,浊火就会扰乱神明;肾气不能上交于心,精气就会潜伏而不能发挥作用。火居于上便因而生痰,水居于下便因而生躁,心神纷乱、昏昧不宁。因此应当补肾,使肾气能够按时上升;养心,使心气能够善于下降。这样神气清明,志意常能安定,又怎么会健忘呢?人身的主宰是心,心所收藏的是神,神所依靠滋养的是血。心血一旦虚弱,神就无所凭依,这便是惊悸、怔忡发生的起点。既然分别称为惊悸和怔忡,难道可以不加辨别吗?痰郁而心虚的人,听到巨大的声音、看到异常的事物,遇到危险或临近危境,受到事情触动就心神失常,使人有惕惕不安的样子,这叫惊悸。心虚而水液停留,胸中就会有水液渗动,虚气流动;水液既然向上乘犯,心火又厌恶它,心神便不能自安,使人有怏怏不安的样子,这叫怔忡。但受到外界触动后心动,叫作惊;没有惊扰而心自行跳动,叫作悸,悸就是怔忡。治疗不过是调养心血、调和心气;若由痰、火、湿引起,就随证治疗,尤其以血虚为主要病因。《经》说:曾经显贵后来变得卑贱,即使没有感受外邪,疾病也会从内部产生,名叫脱营。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产生;肺是辅佐之官,主管营卫之气的运行,一昼夜运行五十周,这是营气运行的道路。如果君主之心受到损伤,十二官彼此配合运行时就会各自失去职守,使运行通道闭塞不通。这样一来,营运周身的气脱失,不能灌溉全身经脉,失去自然运行的规律,形体就会受到严重损伤。曾经富裕后来贫穷,名叫失精,意思是心中有所郁结,气机不能舒畅。总之,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产生;思虑过度会耗损心血,失去精神的引导,于是神明受伤而形成心劳,所以出现怔忡、健忘。应当通过安静来调养心神,使全身都听从心神的指挥,外邪怎么能侵入呢?假如被七情郁结,六淫便能乘机伤害身体;外邪与内火交相炽盛,在暗中不断亏损身体,不用多少年月,病势就会牢固而难以拔除。所以不论富贵贫贱,疾病从内部产生的难治,受外邪损伤的容易恢复。老子说: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不要让你的思虑忙乱不止。因此农夫虽在寒暑中耕耘锄草,却没有寒暑所致的疾病;他们习惯于劳作而忘却劳苦,不会损伤心这个君主。寒、热、燥、湿,是有形的疾病;忧愁、思虑,是无形的疾病。有形的疾病,可以用寒热之药攻治;无形的疾病,必须用喜悦战胜忧愁,用安慰解除忧虑,然后用药才会有效。心神专一,神明发挥作用,这不是其他脏腑所能相比的。俗话说:心病必须用心药来医治。古代没有“怔忡”这个名称,所说的“心掣”“心悬”,就是这种病。大体说来,惊证发作时自己并不知道,证属阳,是从外部侵入的。医书说:寸口脉跳动异常就是惊证;惊证表现为脉搏停顿后又来,眼珠不转,不能呼气。悸证则自己知道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不能独自安卧;证属阴,是从内部产生的。悸就是怔忡,心中像有东西撞击,称为忡;突然跳动,称为怔。这是血从内部虚少所致。人的志意由心产生,事情由心来决定,应当养血以补益心脏。健忘的人,心中本来明白,话到嘴边却突然在心中停住;严重时刚说过的话随即就忘。这是平素失意、抑郁,涎液渗入心窍所致,也多由于肾虚,不能收藏过去的记忆。治疗应当养心滋肾,同时开导、化解痰邪,也必须补益太阴脾经;这是因为心肾不能相交,根本原因在于心神失去濡养。还有一种虚烦,是心中扰乱,郁闷而不得安宁。

因津液去多,五内枯燥,荣血不足,阳胜阴微,或肾水下竭,心火上炎,故虚热而烦生焉,甚则至于躁也。多由大病之后,精神短少,不能候事而畏烦者亦有之。然人之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伤,形大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故圣人重之。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方脉不寐合参

夫胆为清静之府,与肝为运,以肾为源,当其阴阳和则开合得所,动静合宜,昼得干动之功,夜得坤静之义。若有浊气,如火如痰者扰之,则不眠,无清气,若天若日者,举之则多眠,更有肺金魄弱,肝魂无制,寐中而觉神魂飞扬者,更有肝受实邪,疏泄用事,不能敛纳,而致魂归于肝者,更有心阴虚而不能寐者,更有胃不和而卧不安者,更有肾神下竭,心火上炎,而烦躁不安者,以脉条分,焉有不中病情者乎。

《经》曰:胃者,六腑之海,其气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卧。又曰:胃不和,则卧不安,寐从阳而主上,寐从阴而主下,胃气上逆则壅于肺,而息有音,不得从其阴降之道,故卧不安也。又曰:卧则喘者,水气之客也。水病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故为不得卧,卧则喘者,标本俱病也。此皆经言因病而致不得卧,未论及不得卧之自为病也。《经》又曰: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行阳则寤,行阴则寐,此其常也失其常,则不得静而藏魂,所以目不得瞑也。此经概言卫气不得入于阴而不得卧,尚未能尽心肾神交,而入阴之至理也。若心主血而藏神,若元阴不足,则不能生血,血少则神无所根据矣。夫人之神,寤则栖心,寐则归肾,故寐者,心神栖归于肾舍也,心虚则神不能归舍于肾,故不能成寐,然肾虚,则不能藏纳心神于舍,故寐而不能沉,并不能久,是以壮年肾阴强盛,则睡沉熟而长,老年阴气衰弱,则睡轻微而短。且有形之阴水既亏,则无形之相火流烁,以致神魂散越,睡卧不宁,故不寐健忘两症,虽似心病,实多由乎肾虚也。此张心求之理,并及以补所遗。

《灵枢》曰:阳气尽,阴气盛,则目瞑,阴气尽,阳气盛,则寤矣。所以夜半之时,万民皆卧,命曰合阴,盖斯时卫气已尽,营气方盛故耳,寐至夜半之后,则阴气已尽,阳气方盛,故多寤者,老人阴虚,尤多犯此,是以少阴之病,但欲寐嗜卧耳。

大抵卫独行阳,则阳盛阴虚为不卧,卫久陷阴,则阴盛阳虚为多卧,此定论也。故人久坐夜宴,及劳神过度,反不得眠,是卫气久留于阳,则阳气满而阳主动,其理可见矣。然有因劳心过度,或房劳所伤、乃使神思间无形之阴不足,以致虚火乘心,患经月昼夜不寐,虽寐而恍惚不宁者,须澄心息虑,内观养神。如用补阴药而反梦遗者,此神中之火已降,诚佳兆也。不必疑于此而另更别药,人有形体壮盛,而病飞走狂越,似乎痰火有余之症,用栀、柏、芩、连、知母寒凉之剂,而火愈作者,此正是神思间之火动,而真水不足以配之,用药者不求其属,故无效也。当救肾水其火自降,即内经所言寒之不寒,是无水也。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方脉不寐合参

天王补心丹

终南宣律师课诵劳心,梦天王授以此方,故名,治思虑过度,心血不足,怔忡健忘。

人参(隔纸焙) 山药(炒黄) 麦冬(去心、炒) 当归(酒洗,各一两,焙)

生地(酒洗、炒) 天冬(去心,各二两,三钱三分,炒) 丹参(八钱,酒拌炒) 百部(焙) 茯神(焙) 甘草(炙) 柏子仁(去油,另研) 菖蒲(去毛,蜜酒拌炒) 北五味(蜜酒拌、炒) 杜仲(各六钱六分,酒炒) 远志肉(三钱三分,甘草汁煮,晒干,焙) 茯苓(一两五钱四分,焙)

为末,蜜丸桐子大,朱砂为衣临卧含化,或灯芯汤化服。

一方无茯苓、山药、百部、且分两不同。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方脉不寐合参

加味定志丸

治痰迷心膈,惊悸怔忡。

远志(二两) 人参(一两) 菖蒲(二两) 白茯苓(三两) 玻珀 郁金 为末,蜜丸,朱砂为衣,每服三十丸,米汤下。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方脉不寐合参

益营汤

治思虑耗伤,心血怔忡恍惚。

当归(酒浸) 黄 小草 酸枣仁(去壳炒) 柏子仁(炒) 麦冬(去心)

茯神 白芍 紫石英(各一两,炒) 木香(不见火,五钱) 人参(五钱) 甘草(炙,五钱) 每服四钱,姜枣水煎服。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方脉不寐合参

许学士珍珠母丸

治肝虚内受风邪,卧则魂散而不收,状若惊悸。

珍珠母(另研末,三钱) 当归 熟地(各一两五钱) 人参 茯神 酸枣仁 柏子仁犀角(各一两) 沉香 龙齿(各五钱) 为末,枣丸桐子大,朱砂为衣,每服四五十丸,金银薄荷汤下,日午及夜服。

一方多虎睛一对,麝香一钱。

译这是由于津液耗损过多,五脏内部干燥,营血不足,阳气偏盛而阴气微弱;或者肾水亏竭,心火上炎,所以产生虚热和烦躁,严重时还会发展为躁动不安。这种情况多发生在大病之后,精神不足;也有因精神不能应付事情而害怕烦扰的。人的生命以神为本。神所依托的是形体。精神过度使用就会受伤,形体过度劳累就会衰败;形神分离,人就会死亡,所以圣人十分重视形神。《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 《方脉不寐合参》胆是清静之府,与肝相互协调运行,以肾为根源;当阴阳调和时,开合就适当,动静也合宜,白天发挥乾卦主动之功,夜晚遵循坤卦安静之理。如果有浊气,如火邪、痰邪扰乱它,就会失眠;如果没有清气,如天空、太阳般的清阳不能升举,就会多睡。又有肺金之魄虚弱、肝魂失去约束,睡梦中醒来时神魂飞扬的;又有肝受到实邪,疏泄功能擅自发挥,不能收敛摄纳,导致魂归于肝失常的;又有心阴虚而不能入睡的;又有胃气不和而躺卧不安的;又有肾中之神亏竭、心火上炎而烦躁不安的。把这些情况按脉象分别说明,哪里会有不符合病情的呢?《内经》说:胃是六腑的海洋,胃气应当向下运行;阳明经气逆乱,不能顺着正常道路运行,所以不能安睡。又说:胃气不和,就会躺卧不安。睡眠时阳气主导向上,醒寤时阴气主导向下;胃气上逆就会壅塞于肺,使呼吸带有声音,不能顺着阴气下降的道路运行,所以卧床不得安宁。又说:躺下就喘,是水气侵入人体所致。水病的根本在肾,表现于肺,所以会不能平卧;躺下就喘,是根本和表象都发病了。这些都是经典所说的因病而导致不能安卧,还没有论述不能安卧本身成为一种疾病的情况。《内经》又说: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停留在阳分;停留在阳分,阳气就会充满;阳气充满,阳跷脉就会旺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会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卫气运行于阳分,人就醒;运行于阴分,人就睡,这是正常规律。失去这种规律,就不能安静地收藏魂,所以眼睛不能闭合。这段经典只是概括说明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因而不能安卧,还没有完全说明心肾之神相交、卫气进入阴分的深层道理。心主血而藏神;如果元阴不足,就不能化生血液,血少了,神也就没有依托。人的神,醒时栖居于心,睡时归藏于肾,所以睡眠就是心神栖息并归藏于肾舍。心虚,心神不能归宿于肾,因此不能入睡;但肾虚,又不能把心神收藏纳入肾舍,所以虽然能睡却睡不沉,也不能持久。因此壮年肾阴旺盛,睡眠深沉、熟稳而且时间长;老年阴气衰弱,睡眠就浅而短。有形的阴水亏损后,无形的相火就会流窜灼烁,使神魂散乱越逸,睡卧不得安宁。所以失眠、健忘这两种病,虽然看起来像是心病,实际上多由肾虚引起。这是张氏探求心病之理,并补充前人遗漏之处。《灵枢》说:阳气耗尽、阴气旺盛,眼睛就闭合;阴气耗尽、阳气旺盛,人就醒来。所以到了半夜,众人都睡卧,称为阴气相合,因为这时卫气已经运行尽了,营气正旺盛。睡到半夜以后,阴气已经衰尽,阳气开始旺盛,所以容易醒;老年人阴虚,尤其容易出现这种情况。因此少阴病只表现为想睡、嗜睡。总的来说,卫气只运行于阳分,就会阳盛阴虚而不卧;卫气长时间陷入阴分,就会阴盛阳虚而多卧,这是确定的道理。所以人长时间坐着夜宴,或用心过度劳神,反而不能入睡,这是因为卫气长久停留在阳分,阳气充满而主宰活动;其中的道理可以看出来。但也有因过度劳心,或房事劳伤,使精神活动中的无形之阴不足,导致虚火乘入心中,连续数月昼夜不眠,即使睡着也神志恍惚、不能安宁。这时必须澄清心神、停止思虑,通过内观来调养精神。如果使用滋补阴分的药物后反而出现梦遗,这是因为神中的火已经下降,实在是好的征兆。不必因此疑虑而另换其他药物。有些人形体壮盛,却出现神志飞扬、狂乱越常的表现,似乎是痰火有余,使用栀子、黄柏、黄芩、黄连、知母等寒凉药后,火势反而更旺。这正是精神思虑中的火妄动,而真水不足以制约它;用药者没有探求病邪所属,所以没有疗效。应当救助肾水,肾水充足后火自然下降;这就是《内经》所说的,用寒凉药却不能使火寒降,是因为没有水。《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方脉不寐合参》天王补心丹 终南山宣律师因诵经讲课而劳心,梦见天王授给他这个方剂,因此命名为天王补心丹。用于治疗思虑过度、心血不足、心悸、健忘。人参(隔纸焙) 山药(炒黄) 麦冬(去心、炒) 当归(酒洗,各一两,焙) 生地(酒洗、炒) 天冬(去心,各二两,三钱三分,炒) 丹参(八钱,酒拌炒) 百部(焙) 茯神(焙) 甘草(炙) 柏子仁(去油,另研) 菖蒲(去毛,蜜酒拌炒) 北五味(蜜酒拌、炒) 杜仲(各六钱六分,酒炒) 远志肉(三钱三分,甘草汁煮,晒干,焙) 茯苓(一两五钱四分,焙) 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外裹朱砂,临睡时含化;也可以用灯心汤化服。另有一方没有茯苓、山药、百部,且各药剂量不同。《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方脉不寐合参》加味定志丸 用于治疗痰邪迷蒙心膈、惊悸、心悸不安。远志(二两) 人参(一两) 菖蒲(二两) 白茯苓(三两) 琥珀、郁金 研成细末,制成蜜丸,外裹朱砂;每次服三十丸,米汤送下。《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方脉不寐合参》益营汤 用于治疗思虑耗伤心血所致的心悸、恍惚。当归(酒浸) 黄〔原文缺字,药名不详〕 小草 酸枣仁(去壳炒) 柏子仁(炒) 麦冬(去心) 茯神、白芍、紫石英(各一两,炒),木香(不见火,五钱),人参(五钱),甘草(炙,五钱)。每次服四钱,加姜、枣用水煎服。《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二《方脉不寐合参》许学士珍珠母丸 用于治疗肝虚而内受风邪,躺下时魂魄散乱不能收摄,症状像惊悸。珍珠母(另研末,三钱) 当归、熟地(各一两五钱) 人参、茯神、酸枣仁、柏子仁、犀角(各一两) 沉香、龙齿(各五钱)。研成细末,用枣肉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外裹朱砂;每次服四五十丸,用金银、薄荷煎汤送下,中午和夜间服。另有一方加虎睛一对、麝香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