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五

译脉是禀受天地阴阳五行之精气而形成的，又依靠水谷精微来发挥作用，所以能够体现开合升降的机理，随着动静呼吸而有一定规律；能够显示顺逆的道理，并据此判断吉凶，十分灵验。它的根源，来自脐下肾间鼓动的元气，就像风箱在下面鼓动一样。它的流行，得自胃中饮食的精气，并与呼吸相互配合、上下相应。因此呼气时关联心和肺，脉搏跳动两次；吸气时关联肾和肝，脉搏也跳动两次。一呼一吸称为一息，脉搏跳动四次。脾胃属土，万物的生长都依赖它。饮食进入胃后，谷物之气沸腾上冲到膈间；清纯的部分化为营血，浑浊的部分化为卫气。肺首先接受这些精气，沿经脉从两手寸口出来，涌动运行，输送到各条经脉。土性平和顺畅，所以脉象本来缓和；它又参与四脏之中，因此没有专门的名称，作为保持中和的主宰，使四脏应四时而不至于各自显出偏盛偏衰。所以，人体以胃气为根本；不过，脉搏搏动的形态，正是气血运行涌动状态的表现。《经》中说：血没有气就会滞塞不行，气没有血就会散失而无所依附。气像风箱，血像波涛；风运行则水流动，气运行则血流通。所以脉象都是由这种气和血所形成，并由神气主宰的。气血产生于脾胃所受饮食的多少；胃气的根本取决于元气的盛衰。饮食的摄入和排泄，依靠肺与大肠的传送。因此，十二经脉虽然都有搏动，最终没有不以胃气为根本的。谷物之气向上冲行，肺首先承受它。肺的形态像华盖，内部空虚而能容纳气；十二经脉都汇聚于此，所以它是百脉的根本。因此饮食进入胃后，其中的气血就乘着胃气，贯通于十二经脉之中，如同潮水涌入众多水道；其中清纯的部分就是营血。由心主导时，先从左手寸口的人迎部位出来，再向下贯行于三部。浑浊的部分就是卫气，由肺主导，充盈于右手寸口的气口部位，再向下贯行于三部。《经》中说：脉气汇聚于太渊。太渊是肺经的穴名，位于两手寸口处。不过，十二经都有搏动的脉：大肠脉搏动于结旁的人迎处，胃脉搏动于冲阳，脾脉搏动于箕门，心脉搏动于神门，小肠脉搏动于听宫，膀胱脉搏动于委中，肾脉位于太溪，心包脉位于天池、劳宫，三焦脉位于禾〔原文缺字〕，胆脉位于听会，肝脉位于太冲。这就是十二经都有搏动脉的情况。只取寸口来判断五脏六腑的生死吉凶，是因为众多经脉都汇聚于手太阴肺经，这里是脉气的大汇聚处。但是，脏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必须借助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又说：寸部、关部虽然没有脉，尺部仍未断绝；脉来去均匀，踝部的脉动也不停。像这样，哪里需要担忧死亡呢？由此看来，肺是气的主宰，脉是气的形体，胃是脉发挥作用的基础，肾是气的根本。《灵枢》说：十二经脉中，为什么只有手太阴、足少阴和足阳明的脉搏动不止呢？肺脉搏动不止，是因为营气随着宗气运行于各条经脉，而各经脉的脉气都朝向肺。胃脉搏动不止，是因为卫气出于胃，运行不止。肾脉搏动不止，是因为冲脉与肾脉并行，运行不止。这就是它们与其他经脉不同的原因吧！左侧所属为心、小肠、肝胆、肾、膀胱；左手关部之前一分处称为人迎，是诊察肝胆的位置，用来观察六淫所伤。（六淫就是风、寒、暑、湿、燥、火。） 还可以观察起居失常、感受时令流行的邪气等情况。凡是脉象紧而有力的，都是受到寒邪损伤，属于外感有余的证候。右侧所属为肺、大肠、脾胃、命门、三焦；右手关部之前一分处称为气口，是诊察脾胃的位置，用来观察七情所伤。（七情就是喜、怒、忧、思、悲、惊、恐。） 还可以观察房事过度、劳作过多，以及饮食没有节制等情况。凡是脉象紧而有力的，都是饮食所伤，属于内伤不足的证候。《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五。七诊的方法。第一，安静自己的心神，使精神专注。第二，忘却外界杂念，不要思虑。第三，使呼吸均匀，以稳定气息。第四，手指轻按皮肤之间，诊察腑脉，这是浮取。第五，手指稍微加重，按在肌肉之间，以诊取胃气，这是中取。第六，手指沉按到骨的上面，以诊取脏脉，这是沉取。第七，观察患者脉搏来去的快慢。浮取象征天，在皮肤之间诊察，用来观察脉气是否太过。中取象征人，在肌肉之间诊察，用来观察胃气。沉取象征地，在筋骨之间诊察，用来观察脉气是否不及。浮取太过，可表现为大、长、实、紧、弦、浮、芤、滑等脉。中取所见的胃气，是指脉象不大、不细、不长、不短、不浮、不沉、不滑、不涩，触手中和，感觉欣悦而难以具体命名的状态，这就是胃气。沉取不及，可表现为细、短、虚、濡、弱、沉、涩、伏等脉。《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五。诊察五脏脉搏动次数及止脉。诊察心部脉：第一次搏动应心，第二次搏动应脾，第三次搏动应肺，第四次搏动应肾，第五次搏动应肝。诊察肝部脉：第一次搏动应肝，第二次搏动应心，第三次搏动应脾，第四次搏动应肺，第五次搏动应肾。诊察肾部脉：第一次搏动应肾，第二次搏动应肝，第三次搏动应心，第四次搏动应脾，第五次搏动应肺。诊察肺部脉：第一次搏动应肺，第二次搏动应肾，第三次搏动应肝，第四次搏动应心，第五次搏动应脾。诊察脾部脉：第一次搏动应脾，第二次搏动应肺，第三次搏动应肾，第四次搏动应肝，第五次搏动应心。以上不过是说明五行生生循环、永不停息的道理：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循环没有间断，一息也没有停止运行。第六动、第七动、第八动、第九动、第十动、第十一动、第十二动、第十三动、第十四动、第十五动、第十六动、第十七动、第十八动、第十九动、第二十动、第二十一动、第二十二动、第二十三动、第二十四动、第二十五动、第二十六动、第二十七动、第二十八动、第二十九动、第三十动、第三十一动、第三十二动、第三十三动、第三十四动、第三十五动、第三十六动、第三十七动、第三十八动、第三十九动、第四十动、第四十一动、第四十二动、第四十三动、第四十四动、第四十五动以上，都按照本经的次序，使脉在五脏之间循环，周而复始；遇到哪个脏而出现止脉，就依据出现止脉的脏来判断吉凶。例如，在四十五次搏动之中始终没有出现止脉，就是没有疾病。《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五。论述脉象要点的各条。前代医家说，脉有精微的机理，细微而不显著；心中似乎明白，手指下却难以说清。何况心中还昏昧不能思考，手指下又全无体会，怎么可能掌握它呢？如果不通过类比来辨析相似的脉象，不用对举来区别相反的脉象，不辨别兼见的脉象来确定名称，不观察平脉来明确治疗，不分辨六气来推测证候，不按四时运行和政令来观察应验，不审察真脏脉来了解病情，那么临证诊察将凭借什么？治疗和调理的方法又依靠什么呢？所以现将各条逐一列在后面，使学习的人一看便能全部掌握。

译热则脉数，寒则脉迟；沉脉主病在里，浮脉主病在表；虚证脉虚，实证脉实；涩脉表示血枯、气滞，滑脉表示痰盛、阴气偏强。这八项是脉学的大纲要领。长脉表示气机调和，短脉表示气机有病；数脉表示心中烦躁，大脉表示病势进展；上部脉盛表示气上冲，下部脉盛表示气胀；代脉表示气衰，细脉表示气少，涩脉表示心痛。这八项是疾病在脉象上的表现。类比，是用来说明相似的脉象；洪脉和虚脉都属于浮脉。浮而有力的是洪脉，浮而无力的是虚脉。沉脉和伏脉都属于沉取可见的脉象。沉脉行于筋肉之间，重按就能见到；伏脉行于骨间，重按仍见不到，必须推开筋肉按到骨边，才能见到。数脉和紧脉都表现为脉搏急促。数脉因每次呼吸脉搏跳动六次而得名；紧脉不一定达到六次，只是脉来弦急，左右弹动，形状像绷紧的绳索。迟脉和缓脉都表现为脉搏缓慢。迟脉每次呼吸只有三次搏动，极其迟慢；缓脉每次呼吸四次搏动，徐缓而不急迫。实脉和牢脉都兼有弦、大、实、长这四种脉象的特点。实脉在浮、中、沉三种取法下都可见到；牢脉则只有在沉取时才能诊察到。洪脉和实脉都有力。洪脉重按时力量稍有减弱，实脉按下去仍然弦硬有力。革脉和牢脉都脉大而强。革脉在浮取时可以得到，牢脉在沉取时才能见到。濡脉和弱脉都细小。濡脉位于浮取部位，重按就看不见了。弱脉主在沉取部位，轻按时不能见到。细脉和微脉都没有力量。细脉在指下分明可辨；微脉似有似无，模糊而难以察见。短脉和动脉都没有明显的起点和终点。短脉属于阴脉，来势迟滞；动脉属于阳脉，来势数而滑。促脉、结脉、涩脉、代脉都属于有停歇的脉。数脉中间偶尔一止，称为促脉；缓脉中间偶尔一止，称为结脉；脉搏往来迟滞，似停而又似未停，称为涩脉；脉搏跳动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而且停止的次数有一定规律，称为代脉。对举，是用来说明相反的脉象。浮脉与沉脉，表示脉气的升降。迟脉与数脉，表示脉搏的快慢。滑脉与涩脉，表示脉气的通畅与滞涩。虚脉与实脉，表示脉象的刚柔。长脉与短脉，表示脉气的充盈与收缩。洪脉与微脉，表示脉气的盛衰。紧脉与缓脉，表示脉象的张弛。牢脉与革脉，表示脉象在内在外的不同。动脉与伏脉，表示脉象显现和隐伏的不同。促脉与结脉，表示脉象的阴阳；濡脉与弱脉，表示脉气在进退方面都受到困限。芤脉与弦脉，表示脉象中所显出的盛衰。《经》中说：前部脉大而后部脉小，前部脉小而后部脉大；来势急而去势缓，来势缓而去势急；去势不盛而来势反盛，去势盛而来势不盛；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忽快忽慢。这些又是两种脉象偶然同时出现的情况。兼至，是把多种脉象合在一起而形成一种脉象。浮而细，并且柔软的，是濡脉。沉而细，并且柔软的，是弱脉；浮而极细极软，似有似无的，是微脉；浮而兼大、弦、长的合并脉象，是革脉；沉而兼大、长、弦的合并脉象，是牢脉；脉大而长，在浮、中、沉三部都很有力的，是实脉。平脉，是各部位本来应有的正常脉象。轻按用来诊察腑，重按用来诊察脏；各种阳脉属于腑，各种阴脉属于脏。但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浮取也可能见脏脉，沉取也可能见腑脉。因此诊脉要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取法，不可拘泥。足厥阴肝脉，沉而弦长；足少阴肾脉，沉实如石而滑。足太阴脾脉，中和而缓。足少阳胆脉，弦大而浮。足阳明胃脉，浮、长而涩。足太阳膀胱脉，洪、滑而长。手少阴心脉，洪大而散。手太阴肺脉，浮、涩而短。手厥阴心包络脉，浮大而散。手少阳三焦脉，洪大而急。手阳明大肠脉，浮、短而滑。手太阳小肠脉，洪大而紧。肝脉弦、心脉洪、脾脉缓、肺脉毛、肾脉石，都必须以中和为正常；太过固然是病，不足也同样是病。太过，就是脉来强劲而充实。病在外而表现为不及，就是脉来虚弱细微。病在内。《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五。六气分合六部时日诊候图。图一、图二：六气的分合以及六部脉按时日诊察示意图。所谓“时令”…… 就是四时的变化会在相应的脉象上表现出来。从十二月大寒到二月春分，是初之气，由厥阴风木主令。《经》中说：厥阴之气到来时，脉象弦。从春分到小满，是二之气，由少阴君火主令。《经》中说：少阴之气到来时，脉象钧。从小满到六月大暑，是三之气，由少阳相火主令。《经》中说：少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浮。从大暑到八月秋分，是第四气，由太阴湿土主掌时令。《经》说：“太阴之气到来时，脉象沉。” 从秋分到十月小雪，是第五气，由阳明燥金主掌时令。《经》说：“阳明之气到来时，脉象短而涩。” 从小雪到十二月大寒，是第六气，由太阳寒水主掌时令。《经》说：“太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长。” 以气运平和的年份为例，若属太过之年，其气候尚未到来，却在节气前十二日开始出现，以此为准；若属不及之年，其气候虽已到来而时令尚未完全显现，则以节气后十三日为准。太过之年，从左手尺部的浮取部位开始推算立春；不及之年，从左手关部的中取部位开始推算立春，再依次推演。这是六气到来的至理，也是方书中尚未阐发的内容。必须在清晨，阴气尚未消散、阳气尚未发动、尚未进食、尚未说话时，静心调息，逐一细察各部脉象，这样就可以预先知道时令性疾病。如果诊得六部脉都平和，就没有问题；若有一部独大、独小、独浮、独沉、独长或独短，与其他各部不同，就按照图示来判断，没有不应验的。比如左关部中取时脉象独弦而大，便可知道在雨水之后、惊蛰前后将有风热病，因为弦脉主风，大脉主热。而且左关部又是风木主令的部位。比如右尺部沉取时，脉象独缓、滞而实大，便可知道在芒种之后、夏至前后将有湿热病，因为缓滞脉主湿，实大脉主热。如果脉象缓滞而虚大，就是湿热与相火为患，因为缓滞主湿，虚大主相火。而且它位于沉取部位，沉脉也主湿；又处于相火所属的部位。久病患者六部脉都浑浊滞涩，只有右寸部中取时脉来从容和缓、清净无滞，便可知道在霜降之后、立冬前后必会痊愈；其他情况也可依此类推，百次中不会错过一次。所谓考察政运，是用来说明那些不应时令的脉象；所谓不应脉，就是沉细脉，诊察时自会显现。凡遇到这种不应脉，说明岁运与人体相合适宜，不必治疗；如果误治，反而会损伤自然调和之气。土运属于南政，因为土位居中央，面向南方行使时令。其余四方共同覆盖并主持各类事务，面向北方接受时令，所以称为北政。

译甲、己二年属于土运南政。若少阴司天，则两手寸部脉不应；若厥阴司天，则右手寸部脉不应；若太阴司天，则左手寸部脉不应。若少阴在泉，则两足尺部脉不应；若厥阴在泉，则右足尺部脉不应；若太阴在泉，则左足尺部脉不应。乙、丙、丁、戊、庚、辛、壬所发的八年，都属于北政。若遇少阴司天，则两足尺部脉不应；若厥阴司天，则右足尺部脉不应；若太阴司天，则左足尺部脉不应。若少阴在泉，则两手寸部脉不应；若厥阴在泉，则右手寸部脉不应；若太阴在泉，则左手寸部脉不应。例如尺脉本应不应，却反而浮大；寸脉本应浮大，却反而沉细；寸脉本应不应，却反而浮大；尺脉本应浮大，却反而沉细，这叫作尺寸相反。《经》说：“尺寸相反的，死。” 例如右脉本应不应，却反而浮大；左脉本应浮大，却反而沉细；左脉本应不应，却反而浮大；右脉本应浮大，却反而沉细，这叫作左右相反。《经》说：“左右相反的，死。” 所谓真脏脉，是用来说明不能治疗的脉象。人的根本在于胃气；有胃气的脉，按在手下感觉中和，意态欣悦，脉来悠缓扬动，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脉气太过或不及，都是病。如果只见真脏脉而没有胃气，就会死亡。《经》说：“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的，可以生存。”这是偏重于脉象而言。又说：“形体肌肉已经脱削，即使九候脉象调和，也仍会死亡。”这是偏重于形体肌肉而言。为什么两部经典所说的竟然这样相反呢？这两方面都不能偏废。脉气有余，说明体内没有大的疾病。形气虽不足，但还没有到肌肉脱削的程度，有什么死亡的忧虑呢？如果到了形体和肌肉都脱削的程度，必定是久病所致。这时外来的病邪虽没有造成明显痛苦，但气血已经亏竭，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线生气，迟迟未断，所以九候脉虽细如丝，似乎还有和缓的样子；然而形体瘦得像柴一样，肌肉已经败坏。脾主肌肉，土气崩败就是脾气已绝。这并不是还要遭受风雨侵袭，而是像油烧干后灯自然熄灭一样。一方面以尺部脉为根。人有尺部脉，就像树有根；水是天一所生的本元，是先天生命的根本。王叔和说：“寸、关脉即使没有，只要尺脉还未断绝，这类人有什么可忧虑死亡的呢？”这是说脉还有根。如果肾脉独自败绝，就是没有根了。另一方面以沉取部位为根。《经》说：“各种浮脉如果没有根，都要死亡。” 这叫作有表无里，称为孤阳不能生存。天地万物之所以能够绵延万古而不停息，是因为一阴一阳相互作为根本。阴气既然断绝，孤立的阳气怎么能独自存在呢？这两种说法看似不同，实际上是一致的。两尺属于肾部，沉取时所见的六部脉都可以说是肾脉。这样说来，两尺无根与沉取无根，总的来说都是肾水已绝。所以说，脉象贵在有神。所谓有神，就是重按时脉仍有根。譬如树木根本一旦坏了，即使竭力培土栽植，最终也不可能再生长。寸脉浮，是太阳之脉。如果又兼见疾脉，就是阳中之阳，叫作重阳。尺部沉而细，属于阴。如果又兼见迟脉，就是阴中之阴，叫作重阴。上部为重阳，下部为重阴，阳气亢盛、阴气阻隔，就会形成癫狂。六部脉有表无里，如濡脉之类，称为脱阴。六部脉有里无表，叫作陷下，如弱脉之类，称为脱阳。六部脉突然脱失，这是阴阳之气都脱失了。《经》说：“脱阴会导致失明，脱阳会看见鬼，阴阳俱脱则病情危急。” 《经》说：“诊察脉象有一定方法，以虚静为根本。春天的脉象浮，如鱼在水波中游动。” 夏天的脉象在皮肤之间，浮泛而充盛，仿佛万物生长有余。秋天的脉象下沉至皮肤之下，像蛰虫将要潜藏离去。冬天的脉象深藏于骨，像蛰虫闭藏严密，君子安居室内。所以说：要了解内里的情况，就应反复按脉并记录其变化。要了解外在的情况，就应从终点推回起点来考察。这六点，是诊察脉象的基本大法。冲阳是胃脉，位于足背上五寸，即脚面上五寸、骨间有动脉搏动的凹陷处，在陷谷穴上方三寸。土是万物之母，冲阳脉不衰，说明胃气尚在；即使病情危重，也还有可能生存。太溪是肾脉。它位于足内踝后方、跟骨上方，即足背后两侧的圆骨（俗称孤拐骨）之间、动脉搏动的凹陷处。水是天一所生的本元，太溪脉不衰，说明肾气尚未断绝；即使病情危重，也还有可能生存。太冲是肝脉。它位于足大趾本节后方二寸的凹陷处。肝属东方木。东方是万物生长的起点；太冲脉不衰，说明生生不息的生机仍可期待，所以称为生死之门。对于妇女尤其以此脉为主，因为妇女以血为主，肝又是血海，并且东方是万物生长的起点。气海穴位于脐下 一寸半。气海，是男子生气汇聚的海。丹田穴位于脐下三寸，就是关元穴，是足少阴经与任脉交会之处，也是阴阳出入的门户；它是人体的根本、精神蓄藏聚集的地方。这两处的动气，就是脉的根源。《经》说：“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这是说营卫运行的道路，难道足以概括脉象的全部变化吗？所以《经》说：“根源在内，称为神机。”脉之所以能神妙地发挥作用，是因为元神上承并主持其机，脏腑精华又显现为脉体；如果认为脉中只有气血在起作用，那么寸口部位的皮肤之下无不都是血气，也就都可以通过按脉来验证疾病了。这样一来，所有疾病都可以通过按脉来验证了。上鱼，是指脉象上行到鱼际部位。世人常有这种脉象；脉象相同而疾病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有两只手都出现上鱼脉的，也有一只手出现上鱼脉的。如果平素健康、神色充实而见此脉，是先天禀赋厚实、元神充足，向上溢行到鱼际；这种人必然长寿。如果一个人平素没有这种脉象，突然出现上鱼脉，就是病脉。《难经》说：“关部之前，是阳气搏动的部位。” 脉象本应浮取九分；低于此数，按法称为不及，高于此数，按法称为太过。脉势继续上行到鱼际，叫作溢，是外关内格的脉象，也是阴气乘袭阳气的脉象。阳气实盛时，人们都知道脉象会洪大。但阳实达到极点时，脉反而会隐藏伏下。这就像《易经》乾卦上九爻所说的“亢龙有悔”。阴气虚弱时，人们都知道脉象会微细。但阴虚达到极点时，脉反而会躁动而疾速。这就像《易经》坤卦上六爻所说的“龙战于野”。这些都是阴阳过亢而相互制约的道理，只有明察的人才能认识。脉象有乘袭和欺侮。假如肺病而见心脉，虽然说克制肺的心火属于贼邪，但肺脏本身确实也有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经》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这就像国家没有君子，所以奸人能够乘机而入。又如肺病而见肝脉，肝木被肺金所克，属于微邪，但也可以由此推知肺脏本身已经衰弱。所以《经》说：“正气不足时，被我所胜的反而会轻视、欺侮我。”这正是君子之道衰退，所以小人之道增长。其他脏腑也可以依此类推。

译男子以阳气为主，两寸脉通常比尺脉旺盛；如果两寸脉反而弱、尺脉反而盛，说明肾气不足。女子以阴气为主，两尺脉通常比寸脉旺盛。如果尺脉反而弱、寸脉反而盛，说明上焦之气有余。不足固然是病，有余同样也是病，这就是所谓过犹不及。老年人和体弱者，脉象应当缓而弱；如果脉象过于旺盛，就是病。年轻强壮的人，脉象应当充实；如果脉象过于弱，就是病。不过，这里面还有另一种情况。老年人脉象旺盛但不躁动，是先天禀赋厚实、年高而长寿的老人，称为寿脉。如果脉象躁动疾速、有表无里，这是孤阳。这种人很快就会死亡。壮年人脉象细而和缓，三部脉均等，是先天禀赋安静清纯、品性清逸之人的脉，称为阴脉；如果脉来细而坚劲直硬，前后不等，就可以据此判断其死亡时间。病态的阴脉，有沉、紧、数等表现，但仲景总以微细来概括。因为沉脉必须重按才能得到，紧脉和数脉也会在沉细脉中显现，不像阳证那样浮大而兼紧数。薛氏说：“人们只知道数脉主热，却不知道沉细脉中出现数脉是寒邪极重的表现。真正的阴寒证，脉搏有时每分钟七八至，只是按下去无力而脉数罢了，应当深入辨察。” 脉法由岐伯、黄帝倡导，不过是用来推测病情、判断生死罢了，哪里有所谓《太素脉法》呢？自从杨上善主持《太素脉法》以来，把吉凶征兆说得像神灵一样；这都是相术一流的人借《太素》之名，使自己的说法显得神奇罢了。不过其中也有可以采纳的话，例如说：“脉形圆润清净，至数清楚分明，叫作清。” 脉形散乱涩滞，至数模糊不清，叫作浊。形质清纯、脉象清的人，富贵而且多喜；形质浑浊、脉象浑浊的人，贫贱而且多忧；形质清纯而脉象浑浊的人，外表富贵而内里贫贱，失意多、得意少。形质浑浊而脉象清的人，外表贫贱而内里富贵，得意多、失意少。富贵而长寿的人，脉象清而长；贫贱而早夭的人，脉象浑浊而促。脉象清而长却早夭，脉象浑浊而促却贫贱长寿。这些都是可以采纳的话，确实可作为穷通、吉凶的征兆，但也不能超出相术的范围。《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五。《锦囊删润脉诀》。人体的脉（总论气血、脉象和呼吸），根本在于营卫。营是阴血，卫是阳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脉不会自行运行，而是随着气而到达；气一发动，脉就相应。阴阳的道理是：气像风箱，血像波浪，血脉和气息上下循环运行。十二经脉中都有搏动的脉，手太阴肺经的脉可以诊察呼吸（十二经脉的动脉以肺经为大会）。这条经脉属于肺经，经脉大会聚于太渊。太渊是穴名，就是寸口；上与咽喉相联系，是脉气汇聚之处，也是呼吸出入的部位。刚开始诊脉时（诊脉的方法），让患者手掌向上。掌后方的高骨叫作关部；关部之前为阳，关部之后为阴，寸属阳，尺属阴。诊察时依次推寻寸、关、尺，左右两手都要摸到高骨，察看脉象的上下左右。左手属阳，右手属阴；浮取属阳，沉取属阴；脉数而躁属阳，脉迟而缓属阴；有力属阳，无力属阴；长大属阳，短小属阴。男子的脉，左手大为顺；女子的脉，右手大为顺。男子尺脉通常偏虚，女子尺脉通常偏盛。凡诊察疾病的脉象，以清晨为标准；此时应当心神虚静凝定，调匀呼吸，仔细审察。一呼一吸合为一息，脉搏一息四至或五至，是平和的标准；一息三至为迟脉（迟、数分别反映寒热），迟脉主寒。一息六至为数脉，数脉就是热证。脉搏越迟，寒就越重；脉搏越数，热就越重。还要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和差异来判断。辨清迟数之后，再分辨浮沉，即浮主表、沉主里（浮沉反映表里），还要斟酌脉位的深浅。浮脉而数，主表证发热；沉脉而数，主里证发热；浮脉而迟，主表虚；沉脉而迟，主寒冷凝结。观察寸、关、尺六部（六部用来察候脏腑），病变究竟在什么部位？一部配两经，即一脏一腑：左寸属心，配小肠；左关属肝，配胆；左尺属肾，配膀胱；右寸主肺，配大肠；右关属脾，配胃；右尺属命门，配三焦。不仅脏腑如此（身体也分为三部），身体各部的诊察也是这样。上、下、中央分为三部：寸部诊察胸部以上，关部诊察膈膜以下，尺部诊察脐部以下，直到足跟和脚踝。左脉诊察左侧，右脉诊察右侧；病变随所在部位而见，不在该处者便不是相应病变。浮、沉、迟、数四种脉象，分别对应内因和外因（浮沉迟数用来对应天地人与内外，即风、寒、暑、湿、燥、火）。外因来自自然，内因缘于人体；自然方面有阴阳、风雨、晦明，人体方面有喜、怒、忧、思、恐、悲、惊。外因所致而见浮脉，属于表证；沉脉属里证，迟脉属寒证，数脉表示热势盛。内因所致而见浮脉，是虚风造成的；沉脉主气病，迟脉主寒冷；数脉主躁热，这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表里、寒热，分别对应风、气、冷、躁等病情。辨别内因和外因时，应把脉象与症状相互参照；浮脉、沉脉也各有其应然的情况（五脏脉象有轻重深浅之分）。浮脉属心、肺，沉脉属肾、肝。脾居身体中央，脉象处于浮、沉之间。诊察肺脉，按至三菽的重量，便应于皮毛。按至六菽的重量，便应于心脉和血脉。脾脉按至九菽的重量，便应于肌肉。肝脉与筋相应，须按至十二菽的重量。只有肾脉，沉伏到了极点，按下去一直到骨。抬起手指，脉便来得疾速；脉理虽然浩繁，总括起来不出浮、沉、迟、数四类，《难经》第六难、第七难专门推演了这些道理。细分来说，有七种表脉、八种里脉，另外还有九种脉道（七表、八里、九道，是脉病形状的分类），这样六类脉名才算完备。浮而无力叫芤脉（合起来属于四类中的一类）；浮而有力叫洪脉，脉的形象可以据此辨认。

译沉而有力，叫实脉；沉而无力，叫微弱脉；伏脉是沉到了极点。迟脉而有力，滑脉流利；无力叫缓脉，涩脉艰涩；慢脉与此属于同一类。数而有力，叫紧脉；稍紧叫弦脉。这些脉象容易混淆，应当仔细审察，合起来属于四类。离开浮、沉、迟、数四纲，便分为七表、八里；这是诊脉的奥秘和神授的要诀。浮脉举起手指时有余，按下去则不足，浮泛轻飘，好像水面漂着木头。芤脉像葱，指下中空，有边无中。滑脉像滚动的珠子，往来旋转，举按都充盛；实脉也是如此。弦脉像张紧的弓弦，紧脉像细线。洪脉比浮脉更大，脉体大而有力。微脉隐隐约约，细微难寻，举按时按下才有。只在指下出现，便属于沉脉。似乎迟而又不完全迟，叫缓脉。涩脉像雨水沾在沙上，行进艰涩而短；迟脉是极其缓慢；伏脉按到骨才得；濡脉柔软；弱脉轻软无力。既然知道七表脉，也应知道八里脉；九道脉的形状也不可不记。各家所说的九道脉，取舍虽有不同，但不能彼此全盘否定，也不能彼此全盘肯定。脉超过本来部位，向外延长，叫长脉；短脉则达不到应有部位。脉来脉去乖乱，形体大而力量薄，便可知是虚脉。长、短二脉不在关部诊察；寸、关、尺三部本是一气贯通，怎能中间断开？所以长短脉只在寸部和尺部常见。促脉、结脉都会间歇停止；促脉数而时止，结脉迟而时止；代脉停止后不能自行恢复。停止难以复来的，应仔细辨别毫厘。牢脉近似弦脉、紧脉，越转越坚，越按越有力。动脉摇动不定。细脉如一条线，小而有力。弦大而虚浮，叫革脉。涣散漫无收束，叫散脉。急促疾速，叫改脉。各种脉象最容易从指下察见；根据脉象推求疾病，病情往往都能明白；把疾病与脉象相互参照，可以判断生死。但有些脉象应合某种疾病（如肾病有时脉象不相应），也有脉病不相应的情况，这一点最应详察，不可拘泥于固定规则。人看起来安静而脉象却有病，叫作行尸；人虽有病而脉象调和，可以保无危险。右寸是气口，左寸是人迎。气口脉大，主饮食停滞于内；人迎脉大，主风邪等外因（有人说肝是藏风之脏，胃是水谷之海，所以用两关来分辨人迎、气口，以察内因和外因；没有用心脉辨风、用肺脉辨食的道理）。内伤、外感，都可以按照这个方法按脉查寻。中风时脉浮，且滑而兼有痰气；如果脉沉而滑，就不要按中风治疗。脉或浮或沉，而微弱虚软，应先扶助危弱、治疗痰证，风邪尚不可急于疏散。脉坚大而急疾，便可知病情凶险。伤寒热病时，脉象以浮洪为佳；若沉微、涩小，证候必多凶险。发汗后脉静、身体转凉，便会安稳；发汗后脉躁、热势更盛，病情必难治。阳证出现阴脉，生命必然危殆；阴证出现阳脉，虽困重却没有大害。伤风时，阳部脉浮而滑，阴部脉濡而弱，这叫伤风，不要使用寒凉药。若阳部脉濡弱、阴部脉小而急，这不是风寒，而是湿温病的脉象。阴阳两部脉都盛，是热病到了极点。浮取脉滑，沉取脉散而涩，只有温病会这样。温病的脉象可散见于各经，应随脉所在部位辨察，不能笼统指称。暑邪伤气，所以脉象虚；若弦、细、芤、迟，形体症状却没有其他异常；或者脉涩、细、濡、缓，这些都属于中湿，可以据此作出判断。劳累倦怠导致内伤时，脾脉虚弱；若汗出而脉躁，便可察知是死证。疟疾的脉本来就弦；弦而迟多为寒，弦而数多为热；出现代脉、散脉则表示正气将绝。病久之后，脉虚微无力，似乎不再弦，仔细诊察仍可发现。风、寒、湿三种邪气合在一起，就形成痹证；脉浮、涩而紧，三种脉象便都具备。脚气的脉象有四种：浮弦主风，濡弱主湿，迟涩主寒，洪数主热郁。风证可汗，湿证宜温，热证宜下，寒证则应温散。腰痛的脉都沉而弦；兼浮是风，兼紧是寒，濡细是湿，实脉是闪挫或扭伤。指下既已辨明，治疗就不会出错。尺脉虚弱，或缓涩而紧，病多为足痛，也

译可能是痿病。涩脉表示血少，厥冷尤其严重；尺脉微弱而无阴气，可见下痢、四肢逆冷。没有积滞而排便不利时，脉应滑大；浮弦而急是死证，沉细则没有大害。热厥时脉伏（可见便秘），有时又转为数脉；便秘必然难治，治疗不可错失。疝病脉弦而急，表示积聚在里；牢而急者可生，弱而急者会死。沉迟、浮涩多为疝瘕寒痛；疼痛剧烈时脉会伏，或见细脉、动脉。风、寒、暑、湿使气机郁滞而生痰涎，上实下虚，都会出现头晕目眩。风脉浮，寒脉紧，湿脉细，暑脉虚，痰涎脉弦而滑；虚脉则无力。治疗眩晕尤其应仔细审察，先调理痰气，再随具体证候治疗。呕吐、反胃时，脉浮滑者病势较顺；若弦数、紧涩，且大便结滞于肠，便会死亡。滑而数主呕吐；出现代脉主霍乱；微滑者可生，涩而数者凶险。夏季泄泻，脉应与暑湿相应；脉洪而数、尿少，脉必然虚极。治疗暑湿泄泻，应分利小便；虚脱时固护肠道，这样没有不痊愈的。脉滑而不匀，必是呕吐泄泻，是霍乱的征候；出现代脉不必惊讶。若厥逆、脉迟而微，就令人忧虑了。脉偏弦主痰饮；或沉弦而滑，或结，或伏，都应结合痰饮的病势来判断。总的来说，痰证的脉势必弦而滑。喘病脉浮滑，手足温暖便好；若四肢寒冷，脉沉涩，便难以用药救治。咳嗽的病因，浮脉主风，紧脉主寒，数脉主热，缓脉主湿；房劳所伤则脉涩而难治。右关濡脉，表示饮食损伤脾胃；左关弦而短，表示劳累过度、肝气衰弱；脉浮而短，表示肺受损。治疗咳嗽，按五脏咳嗽分别察看相应部位：浮紧主虚寒，沉数主实热，洪滑多痰，弦涩血少。形体壮实而脉细，气息不足；脉沉伏而紧，都是死脉。只有脉浮大而咳嗽者可以生存，外在症状与内在脉象应相互参照，才算判断得当。一下手诊脉便见沉脉，就知道是气病；沉到了极点便成为伏脉。涩弱难治；若沉而滑，是气病兼有痰饮；沉、弦、细、动，都是疼痛证。心痛见于寸部，腹痛见于关部，下腹及下部疼痛见于尺部，脉象很明显。心中惊悸，脉必见代脉或结脉；饮食所致的惊悸，脉沉浮不定而动滑。癫痫的脉象，或浮洪大长，或滑大坚疾。痰蓄积于心可发狂；癫属于重阴，狂属于重阳。浮洪是吉象，沉急是凶象。痫病宜见虚缓脉；若沉小而急实，或弦急，都属死证，不能治疗。鬼祟病的脉象，左右不整齐，忽大忽小，忽长忽短，这些都是邪脉。神志昏乱时，汗出而脉浮虚，或涩或濡，软散洪大；口渴饮水却不能止渴。三消病的脉，数而大者可生；细微、短涩者，病情就很令人惊惧。遗精、白浊，应当在尺部验脉；结、芤、动、紧，是这两种病的确切脉象。鼻头发黄，小便必然困难；实大脉可以治疗，涩小脉则知道将死。便血见芤脉；脉数则血色发赤发黄。实脉主癃闭，表示热在膀胱。各种失血证都可见芤脉；根据脉在上部还是下部，来查验出血部位。脉以缓小为好，数大则难治。水肿有阴证和阳证，应察脉、观面色，并详细询问症状。阴证脉沉迟，面色青白；可见口不渴，或似渴而不欲饮，小便清而涩。若脉沉数，则小便和面色偏赤黄；大便干结、小便赤黄，并兼口渴，属于阳证。胀满脉弦，是脾受肝制所致；洪数主热胀，迟弱主阴寒；浮脉主虚满，紧脉主中焦实证。浮大者可治，虚细者危急。瘀血蓄积在中焦，脉牢大反而适宜；脉沉涩而微，能够很快痊愈的很少。胸中痞闷而脉滑，表示有痰结；弦伏脉也表示痰结；涩脉则表示气力不足。肝积称肥气，脉弦细，面色青；心积称伏梁，脉沉芤，面色赤；脾积称痞气，脉浮大而长，面色如脾土之黄；肺积称息贲，脉浮而如毛，面色白；奔豚属于肾，脉沉而急，面色黑。五脏的病叫积，六腑的病叫聚；积有固定部位，聚没有固定位置。脉来快速、紧、浮、牢而小沉实，或结或伏，都是聚积之脉。脉实而有力者可生，沉小者会死。生死虽是同一种病，脉象却有不同

译；医书提纲已有说明，不可不知道。积病脉弘大而紧，气郁脉沉而涩。气口脉紧而盛，表示饮食所伤。食物不能消化，脉浮滑而疾，嗳气气味特别臭；胸膈痞塞，也可能头痛并发热，但身体不疼，这叫食伤。五种黄疸属实热时，脉必洪数；若脉微涩，证属虚弱。骨蒸劳热时，脉数而虚；发热而脉涩小，必会丧命。劳损至极、各种虚证，脉浮软微弱；脾土败坏则两手脉弦，火热炽盛则脉数；再加汗出、咳嗽，便不是药物所能消除的。头痛时阳部脉弦；浮主风，紧主寒；风热则洪数；湿邪则细而坚；气虚头痛，虽弦却必涩；痰厥则脉滑；肾厥则脉坚实。男子患病日久，应诊察气口脉；脉象有力，尚可生存，脉象无力，便会死亡。女子患病日久，应诊察人迎脉；脉象无力，便会死亡，脉象有力，尚可生存。痈疽初起脉浮数，并见恶寒发热；若有疼痛处，就是痈疽发作的部位。尚未溃脓时，脉宜洪大；已经溃破后，洪大脉反而应当警惕。脉数、发热并疼痛，属阳证；脉不数、不热、不痛，是阴疮。痈疽初发时，脉弦洪相搏，或细沉而直。肺、肝两部脉都数，寸脉数而实，说明肺痈已经形成；若数而无力，是肺痿的表现。肺痈面色白，脉宜短涩；若出现浮大脉，且面色不白反红，便是死证。各种虚证多见细脉，或缓而无力。左右手脉还要分别观察，以区分血虚和气虚。右手脉弱，或数或大，重按无力，是血虚，须斟酌诊治；左手脉弱而迟，是阳虚的表现。脉使手指感到紧，表示真气虚到了极点；脉弦而兼数，是阴虚发热。肠痈不易察知，但脉滑数可以推断；若脉数而不发热，难道还会怀疑不是肠痈吗？脉迟而紧，尚未成脓，应当用下法使其平复；脉洪数，表示脓已形成，不宜攻下。脉沉细而无根，便可知道将死。阴脉在下部搏动，阳脉在上部另见，气血调和，是怀孕的象征。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尺部按之不绝，也是有孕。少阴属心，心主血脉；肾为胞门，孕脉应在尺部。或者寸脉微，关脉滑，尺脉数，往来流利，如雀啄食；有时三部脉浮沉之间一止，或脉平和而虚，应询问月经情况。妇女虽有病而没有邪脉，说明是怀孕而非病邪，所以停经。脉滑疾而不散，胎儿必已三个月；只要脉疾而不散，五个月时也可以辨别。判断胎儿性别，可根据左右脉：左脉疾为男，右脉疾为女；左侧沉实、右侧浮大，也是右女左男，可以预先判断。脉离开正常经脉位置，六至一止，且沉细而滑，阵发性疼痛连到腰部，胎儿已足月，便会分娩。新产后的脉，若小而缓，是虚证；若实大弦牢，凶险便很明显。血瘕脉弦急而大者可生；脉虚小而弱，便是死亡的征象。小产后淋漓下血，革脉主此证；若脉弱，说明血液耗损，很快就会陷入危险。诊察小儿脉，首先看浮沉：浮主表，沉主里，由此便能知道病因所在。再根据脉的大小、滑涩、虚实、迟速，以及具体脉形，来审察症状并治疗。大体说来，妇女和婴幼儿患的病，与男子相同的，脉诊也按同样的规则；只有妇女的胎产、血气病，以及小儿的惊风、疳病、变蒸等，各有专门方法，与男子不同。要知道，诊治妇女和儿童，贵在认识症状形态，详细询问病情起始，不能完全依靠脉象；望、闻、问、切四诊，因人而异，愚昧者模糊不明，明智者清楚透彻。各种疾病的脉诊方法，大致如此。至于持脉诊察，还尤其应当知道：春季脉如弦，夏季叫钩脉，秋季如毛，冬季如石。脉实而强、太过，病会表现在外；脉虚微、不及，病多决定在内。四时脉象各不相同，各有相应的论说，但都以胃气为根本。什么叫胃气？就是脉象中和，缓而均匀，不快不慢，不大不小，不浮不沉，生机欣然，舒缓流畅，久按仍有神气，难以用言语完全形容。太过或不及，都是偏颇。春季主肝木，夏季主心火，脾土在长夏时当旺，秋季主肺

译金，冬季主肾水。五脏的脉象（五脉配五运）与五运相配。肝脉弦而长，轻缓柔和，指下寻按，像抚摸榆树叶；若越来越坚而滑，像摸长竹竿，是太过，病在肝。脉急如张弦，又像按在琴瑟弦上，是肝将绝的征象。心脉浮大而散，是心气平和安宁；脉来累累如环，像摸美玉，病时会越来越数；像鸡抬脚般断续，是死脉，形如带钩，后曲而前直。肺脉浮涩而有力，蔼蔼然如伞盖，这是肺脉平和；按之更加盛大，病脉像抚摸羽毛；不浮不沉。肺气将绝时，脉气消散枯索，像吹动毛发般飘扬。肾脉沉、濡而滑，肾气平和时应当如此；上部大而下部尖锐，滑脉像雀啄，是肾病脉。雀啄样连续搏动，连续之中又微微弯曲；来时像解开的绳索，去时像弹出的石子，这是肾已将绝的脉象，须由医者仔细辨认。脾居中央，平和时不容易显现，但也可以察知：脉中部大而缓，来时像雀啄，又像漏壶滴水，脾脏衰败时便见这种脉。还要考虑人的肥瘦、身材高矮。肥胖者脉浮，瘦人脉收敛；身材短小者脉促，身材高长者脉疏。性情急躁的人，呼吸之间脉来五至为平常；性情迟缓的人，呼吸之间脉来四至为正常。身材高长者下指诊脉宜疏，身材短小者下指宜密。北方人常见脉实而强，南方人通常多脉软弱；少壮之人脉大，老年人脉虚；饮酒后脉数，饭后脉洪；远行后脉疾，长时间饥饿时脉空。未婚女子和尼姑，脉多濡弱；纯阳体质的儿童，脉多洪数。各种人应分别采用相应的诊法，不可一概而论。有反关脉时，脉动在腕臂后侧，另由列缺穴诊察，与证候无关。难以穷尽的是病情表现，难以穷尽的是医理；应当心中领会，再由指下验证。

译《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五。七种绝脉。第一种叫弹石脉，像手指弹击石头，位于筋肉之间，发出劈劈的硬感，刚一寻按便散去，这是肾气将绝。第二种叫雀啄脉，像麻雀啄食，连续搏动冲击指下，忽然停止很久，过了很久又出现，这是肝气将绝。第三种叫屋漏脉，像破屋漏水，很久才滴下一滴，这是胃气将绝。第四种叫解索脉，像绳索解散，指下散乱，没有次序，忽疏忽数，这是脾气将绝。第五种叫虾游脉，像虾在皮肤下游动，开始缓缓地似乎不动，过一会儿又离去，隔很久突然跳动一下，这是大肠气将绝。第六种叫鱼翔脉，像鱼游动，原本不动却不断微微摇摆，似有似无，这是心气将绝。第七种叫釜沸脉，像锅里的汤沸腾，在皮肤表面只有向外涌出而没有向内应入，翻涌如羹汤上的波浪，这是肺气将绝。有些人脉气尚未完全败绝，但脉每搏动三四次就停一次，或五六次才出现一次停搏，必是精气受伤、血液亏损，由房劳所致，或者是老痰气逆，不可用攻伐方法治疗。如果不是因斫丧精气所致，也可能因跌打损伤，瘀血积结在体内不能消散；或因七情忧虑而致虚；或放纵饮食肥甘厚味以求补益，反而导致食积痰结，壅塞脏腑经络，因而出现这种脉。不能一概把它说成怪脉，但也可以知道，这并不是能够享有长寿的征兆。寸部有脉而尺部无脉，或尺部有脉而寸部无脉，必死；代脉也必死。结脉、促脉、代脉，都是搏动中间歇性停止；结脉、促脉还能自行恢复，代脉不能自行恢复，属于死脉。至脉。（一呼之间脉来两至为平脉，三至叫离经，四至叫夺精，五至叫死，六至叫命尽。） 损脉。（一呼一吸为一息，脉来四至、五至为平常；三至叫迟，六至叫数；若二至叫损，一至叫败，必死。） 《杂症大小合参》卷十五。辨正讹误。诊察脉候，是通达神理、洞察细微的事情，总不能超出《内经》的范围。《内经》的诊法是：左寸诊察心和膻中，属上焦；左关诊察肝和膈中，属中焦；左尺诊察肾、小肠、膀胱，属下焦；右寸诊察肺和胸中，属上焦；右关诊察胃和脾，属中焦；右尺诊察肾和大肠，属下焦。前部诊察前面，后部诊察后面；上部一直到最上面，诊察胸部、咽喉中的病。下部一直到最下面，诊察小腹、腰、髋、膝、胫和足部的病。没有列出胆，是因为把它附属于肝部。也没有列出大肠、小肠和膀胱。这些都统属于腹中。左手代表春、夏，代表南、东，代表前、外；右手代表秋、冬，代表西、北，代表后、内。左手寸口就是人迎，名称叫前。前部所诊察的，都是胸前、乳房以及膻中部位的病；右手寸口就是气口，名称叫后。后部所诊察的，都是胸后、背部以及气管的病。这是《内经》按照人体生理位置确定上下、前后诊察部位的方法。因此滑伯仁认为，左尺主小肠、膀胱和前阴的病，右尺主大肠和后阴的病，深得《内经》的旨意。为什么高阳生伪造的口诀却把大肠、小肠列在寸部以上，把三焦配在左尺，把命门列在右尺，却把膻中置之不论？虽然心与小肠互为表里，肺与大肠互为表里，却不知道经络表里本来各有相通之处，而诊脉时上下又各有固定部位，怎么可以混乱呢？这是背离经典的第一处。《金匮真言篇》说：肝、心、脾、肺、肾五脏属阴；胆、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六腑属太阳。这只列出了十一经。那么手厥阴这一经，究竟放在哪里呢？《灵兰秘典篇》说：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产生。肺，是辅佐之官，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此产生。肝，是将军之官，谋划和思虑由此产生。胆，是中正之官，决断由此产生。膻中，是臣使之官，喜悦快乐由此产生。脾胃，是仓廪之官，五味由此运化产生。大肠，是传导之官，传送和变化由此完成。小肠，是受盛之官，食物的化生由此完成。肾，是作强之官，技巧和灵巧由此产生。三焦，是决渎之官，水液通行的道路由此产生。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储藏于其中。气化以后，才能排出。

译这是把膻中算入十二脏腑的数目之中；这样看来，与手厥阴相配的，实际上就是膻中。《灵枢》叙述经脉时，又称胞络而不称膻中；但书中说，脉气发动便使人喜欢不停地笑，这正与“喜乐从这里发出”这句话相合。喜笑是心火所主管的，由此可知它与心相应。唯独把膻中称为臣使，它是君主之心的亲近之臣。由此可见，胞络就是膻中，绝无疑问；膻中与心脏相配，也有确凿依据。可是《脉诀》竟不提及它，于是手厥阴便成了一个悬空无据的位置。这是违背医经的第二点。《灵枢》说：上焦出于胃的上口，沿着咽部向上，穿过膈膜，分布在胸中；中焦也在胃中，出于上焦之后，泌出糟粕中的水液，蒸化津液，把它化为精微而成为血；下焦则分别从回肠而出，注入膀胱，水液由此渗入。水谷停留在胃中，化为糟粕，下行进入大肠，便形成下焦。又说：上焦如同雾，中焦如同沤泡，下焦如同沟渠。由此可明确上、中、下分为三焦。《脉诀》把下焦列在右尺脉，不是很荒谬吗？这是违背医经的第三点。心、肝、脾、肺、肾各有一个脉候；唯独肾这一脏要分在两尺部诊察，是因为肾有两枚，形状像豇豆，分别位于腰脊两侧。《脉诀》把左边说成肾，右边说成命门。考察《明堂》《铜人》等医经，命门穴在督脉第十四椎下的凹陷中，位于两肾之间；这大概是因为一阳处在二阴之中，所以位于北方而成坎卦。脉之所以能在指下应诊，是因为有经络循行，汇聚到寸口。《内经》中根本没有命门的经络，凭什么能够通过脉诊察知它，并把它列在右尺部呢？这是违背医经的第四点。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张为高阳确实有过辨析。天一生水，从左尺到左寸、从右尺到右寸，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所以右尺确实对应相火。《经》说：第七椎旁边，里面有一颗小心；所谓小心，就是命门相火。命门在下部而主下焦，除了右尺还会在哪里呢？试想，左尺脉洪大，说明阴水必然亏虚；右尺脉弱，说明阳气必然受损，这难道不是相火的明显验证吗？只是说命门相火寄居在右尺部还可以；如果说右肾就是命门，那么“其中有小心”所说的又是什么呢？这样便说不通了。如果认为命门在中央，而不寄居于右尺，那么右尺所代表的相火，以及用来生土、生金的火，又是什么呢？何况“一阳陷于二阴之中”明确指的是命门所在的部位。“一水夹在二火之间”指的是君火和相火。《经》说：寒、暑、燥、湿、风、火，是上天的阴阳。木、火、土、金、水，是大地的阴阳。五行之中只有火分为二火；君火不主掌时令时，由相火代行其职权，所以相火的权力很大。它难道不足以寄居于某一部位，并在脉象上显现吗？所以说，君火以名称表示，相火以部位表示。何况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而这种火本来就在水中；如果认为命门在中央，不能列在右尺，那么心、肺、胃也都在中央了。那为什么还要把它们分别列在左寸、右寸和关部呢？因此，说右肾就是命门，绝对不可；如果说命门不能列在右尺，那么寸、关部金土之下使万物生生不息的，又要用什么火来充当这个位置呢？男女的差异，只在于茎、户、精血以及胞门、子户这些方面。至于脉象，各有固定的位置：左尺属水，水生左关之木；左关属木，木生左寸之火。君火把权力交给相火，所以右尺属火；火生右关之土，土生右寸之金。五行依次相生，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脉诀》却说：女子要反过来诊看，把脉位倒过来看，这使五行相生的道理紊乱到了极点。这是违背医经的第五点。《经》说：肾气绝，四天后死；肝气绝，八天后死；心气绝，一天后死；肺气绝，三天后死；脾气绝，十二天后死。《脉诀》却说：四十一岁时脉一止，便是一个脏器衰绝；此后还能活四年，最终多会死亡。人哪有一个脏器已经衰绝，却还能活四年的呢？这是违背医经的第六点。《内经》说：形气有余而脉气不足，会死；脉气不足而形气也不足，是主病。仲景说：脉有病而人没有病，叫作行尸，因为没有旺盛之气，最终会突然头晕跌倒、不省人事而死；人有病而脉没有病，叫作内虚，虽然困弱，却没有严重痛苦。《脉诀》却说，健康人的脉有病叫行尸，病人的脉强健也一样。这样一来，脉病与人病就没有区别了。这是违背医经的第七点。脉理深奥精微，可以用心领会，却难以用语言穷尽，更何况怎么能用图来标示呢？像脉的大小、长短，也许还可以画出来。至于迟脉、数脉、结脉、促脉，都是以脉搏至数来命名的，难道能够画出来吗？勉强牵强附会地拼合说明，这是违背医经的第八点。有这八点错误，却代代相传而不加考察，因讹传讹，使正道沦亡，难道不应该赶快加以纠正吗？《女科精要》第十六卷。月经篇各论。人体的疾病有四百零四种，妇女的证候与男子没有不同；她们所不同的，只是月经、妊娠生育、孕期、产后、崩漏、带下、乳痈、阴疮等妇科隐秘病症。这就是孙真人所说的妇女疾病比男子难治一倍的原因。《经》说：冲脉起于气街，与足少阴经并行，夹着脐部向上，到达胸中而散开；它灌注各条阳经，向下进入足部，是十二经络之海。它的出入都依靠足少阴经来运行，所以称为血海。不过，冲脉、任脉、督脉三者，是同出一源而分成三条支路。冲脉从小腹后方、脐部两侧向上运行，沿腹部到前面，统领阴脉。任脉、督脉都起于小腹，任脉沿腹部行于前面，督脉沿背部行于后面；督脉统领阳脉，是阳脉的总纲。冲脉是血海，众经都汇聚于此；男子使它运行，女子使它停蓄。运行，是没有积蓄却能充满，并且不断活动。停蓄，是有所积聚，能够充满而保持静止。不能一直充满，而是按时溢出，这叫作月信。男子靠气运行，所以阳气应合太阳每天振作一次；女子靠血充满，所以阴血应合月亮每月排出一次。冲脉、任脉是奇经八脉中的两条。《经》说：冲脉是血海，主管胞胎，这是同一条脉。它与任脉相通并向下运行，经血排出后便暂时空虚，七天以后逐渐充满，就像月亮的盈亏一样。应当知道，血海充盈是因为十二经脉的气血都充足，并不只是血海本身充满。所以月经开始能够按时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