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科精要卷十七
天地者,形之大也。阴阳者。气之大也。惟形与气,相资而立,未始偏废,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天地阴阳之形气寓焉。语七八之数,七,少阳也。八,少阴也。相感而流通,故女子二七天癸至,男子二八而精通,则阴阳交合而兆始也。《易》曰: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天地之道,阴阳和而后万物育,夫妇之道,阴阳和而后男女生,苟父精母血不及而有孕者,未之有也。是故欲求子者,必先审妇之月经调否。经者,常也。每月应期而来,按期而止,无易常也。期有不调者,或先或后,或一月两至,或间月一至,有绝闭不通,有频来不止,或先痛而后行者,或先行而后痛者,有黑色者,有紫色者,有淡色者,有白带、白淫、白浊者,是皆血气不调者也。诸如此类,必按症用药而调之。及夫男子之病,亦在所当知也。有肾虚精滑,有精冷精清,或临事不坚,坚则流而不射。坚者,肝火强于外也。不射者,真阳弱于中也。有盗汗梦遗,有便浊淋涩,有腰惫不能转摇,有好色以致阴虚,有劳热者,有虚寒者,或阳虚而气弱,或阴乏而精衰,是皆精气不足者也,诸如此类,亦必按症施药而补益之。若妇之精脉既调,男之真精亦足,所谓阴阳和,气血平,则百病不生,而有子且寿矣。然既和之以阴阳,又宜按之以方法,诀曰:二十时中两日半,二十八九君须算,落红满地是佳期,金水过时空霍乱,霍乱之时枉费工,树头树底觅残红,但解花开能结子,何愁丹桂不成丛?此盖以妇人月经方止,金水初生,此时子宫正开而虚,惟虚能受,乃受精结胎之候,正妙合太和之时,宜以人事副之,不失造化之妙也。过此佳期,则子宫闭而不受胎矣。然男女之别,各有要妙存焉。月经方过一日三日交合者,新血未盛,精胜其血,感者成男,且干道成男之义也。四日六日交合者,新血渐长,血胜其精,感者成女,且坤道成女之义也。又云:阴血先至,阳精后冲,纵气来乘,血开裹精,精入为骨,阳内阴外,而成坎卦之象,是则精胜其血,故阳为之主,男形所由以成也。若阳精先入,阴血后参,横气来助,精开裹血,血入居本,阴内阳外,而成离卦之象,是则血胜其精,故阴为主,女形所由以成也。然天地交而万物亨,阴阳和而男女育,禀阳气之偏者成男,禀阴气之偏者成女,故曰:干道成男,坤道成女。欲嗣之广者,必由斯而求之,亦由斯而得也。其或不然者,特缴幸于偶然耳。虽孕多堕也,虽产多难也,虽子多病也。
凡男子体浓脉沉小,年虽幼而阳不固,是禀元气不足也,宜多服人参膏,或加术。中年阳道痿弱,身体益肥,姬外家多而不孕,是胃中脂膜虽盛,而气内怯也,补中益气汤,加鹿角、枸杞、制附子、锁阳、苁蓉之类,兼补相火,宜减浓味肥甘,使浊气清而真精固也。如脾胃不和,食少倦怠,每使内后益甚。而不能成胎者,是中气弱而不能施化也,多服补中益气汤。如黑瘦脉弦数,身体多热,肠胃燥涩,不能成胎者,是阴水不足也,虽胎亦夭,宜六味加知柏、归身、枸杞为丸服之,务使阴阳和平,而能生子,不必定在热药也。
夫人至晚年无嗣,医皆责之于肾,肾以主精,精旺则孕成故也。殊不知肾主相火,心主君火,一君一相,本于天成,君宁相服,精血乃生,盖心之所藏者神,神之所附者血,血之所患者,火也。心欲萌而火动,则血沸腾,而神元虚耗,不能下交于肾,肾水虚寒,精因之而妄泄,所以然者,由心火一动,则相火翕然从之,相火既动,则天君亦督扰而不宁矣。是以心肾有相须之义,善摄生者,贵有交养之方,尝观富贵之人,反多乏嗣,盖富多纵欲而伤精,贵每劳心而损神,要之肾精妄泄,常因火迫使然,心火上炎,亦由水乏弗制也。且人年三十以往,精气渐减,不惟饮食男女之欲,足以损败,一与物接,则视听言动,皆足以耗神散气,而况役志劳心者,复攻之以众欲乎?是以或伤精,或劳神,有一于此,而不知节,非所以保天和而广嗣胤也。
男女交媾,凝结成胎者,虽不离精血,犹为后天滓质之物,而一点先天之气,萌于情欲之感者,妙合于其间,朱子所谓禀于有生之初;《悟真篇》所谓生身受气初者是也。
译天地,是形体中最大的形。阴阳,是气中最大的气。【承上句:阴阳是气中最大的气。】只有形与气相互资助才能成立,从来不能偏废一方;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其中寄寓着天地阴阳的形与气。说到七、八这两个数,七属少阳。八属少阴。二者相互感应而流通,所以女子十四岁天癸到来,男子十六岁精气通盛,这就是阴阳交合的开始。《易经》说:天地之气交互弥漫,万物因此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因此化生。天地运行的规律,是阴阳调和后万物才能生长;夫妻相处的规律,是阴阳调和后男女才能生育。如果父亲的精、母亲的血不足就能怀孕,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因此想求得子嗣,必须先审察妇女的月经是否调和。月经,就是有规律的意思。每月按时来潮,按期停止,没有改变常规。月经不按期,有的提前,有的推后;有的一月来两次,有的隔一个月才来一次;有的闭止不通,有的频繁来潮而不停止;有的先疼痛后出血,有的先出血后疼痛;有的经色发黑,有的发紫,有的色淡;还有白带、白淫、白浊等,都是血气失调的表现。凡是这些情况,都必须根据症状用药调治。至于男子的疾病,也应当一并了解。有肾虚而精液滑泄,有精液寒冷清稀;有临房事时阴茎不能坚硬,有虽坚硬却流出精液而不能射精。能够坚硬,是肝火在外偏强。不能射精,是体内真阳虚弱。还有盗汗、梦遗,小便混浊淋涩,腰部疲惫不能转动,纵欲导致阴虚,劳热,虚寒;有的是阳虚而气弱,有的是阴精亏乏而精气衰少,这些都是精气不足的表现,也必须根据症状用药补益。如果妇女的月经脉象已经调和,男子的真精也充足,所谓阴阳和谐、气血平衡,那么百病不生,不仅能够生子,也能长寿。阴阳调和之后,还应按照方法安排房事。口诀说:二十时中有两日半,二十八、二十九日必须计算;经血落尽正是好时机,金水过时便徒然忙乱;错过时机枉费功夫,只能到树上树下寻找残花;只要懂得花开便能结子,又何愁丹桂不能成林?这是说妇女月经刚停止、金水初生之时,子宫正处于开放而空虚的状态,只有空虚才能容受,这正是接受精气、结胎的时机,是阴阳精妙和合的时刻,应当用房事配合,不要错过自然造化的妙处。错过这个好时机,子宫就会闭合而不能受胎。不过,男女形成之别,也各有其中的关键。月经刚结束后一至三日交合,新血尚未充盛,精胜过血,受孕者形成男胎,这也符合乾道成男的意义。第四至第六日交合,新血逐渐增多,血胜过精,受孕者形成女胎,这也符合坤道成女的意义。又说:阴血先到,阳精随后冲入,纵气乘势而来,血打开而包裹精,精进入后成为骨,阳在内、阴在外,形成坎卦的形象;这就是精胜过血,所以以阳为主,男胎的形体由此形成。如果阳精先进入,阴血随后参与,横气前来相助,精打开而包裹血,血进入后居于根本,阴在内、阳在外,形成离卦的形象;这就是血胜过精,所以以阴为主,女胎的形体由此形成。天地交合,万物才能通达;阴阳调和,男女才能生育。禀受阳气偏盛的形成男,禀受阴气偏盛的形成女,所以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想要子嗣繁多,必须依据这些道理去求取,也要依据这些道理才能得到。如果不是这样,不过是偶然侥幸罢了。即使怀孕,也多有流产;即使生产,也多有难产;即使生子,孩子也多疾病。凡是男子体形肥厚、脉象沉而小,年纪虽轻但阳气不固,这是先天元气不足,宜多服人参膏,或加白术。中年男子阳痿无力,身体越来越肥胖,妻妾很多却不能使人怀孕,这是胃中脂膜虽多而内在气怯,宜用补中益气汤,加鹿角、枸杞、制附子、锁阳、苁蓉之类,同时补益相火;还应减少肥厚甘腻的食物,使浊气清降而真精得以固守。如果脾胃不和,食欲减少、身体疲倦,每次房事后这些症状更加严重,因而不能成胎,这是中气虚弱、不能施行生化所致,应多服补中益气汤。如果面色发黑、身体瘦削,脉象弦而数,身体多发热,肠胃干燥涩滞,不能成胎,这是阴水不足;即使怀孕,胎儿也容易夭折。宜用六味丸加知母、黄柏、当归身、枸杞制成丸剂服用,务必使阴阳平和,才能生子,不必一定使用温热药。人到了晚年还没有子嗣,医生都把责任归于肾,因为肾主精,精气旺盛就能怀孕。殊不知肾主相火,心主君火,一君一相,本来就是天地生成的;君火安宁,相火服从,精血才会产生。因为心所藏的是神,神所依附的是血,而血所依赖的是火。心中欲念萌动而心火发动,血就沸腾,精神也因此虚耗,不能向下与肾相交;肾水虚寒,精便随之妄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心火一动,相火就随之一起发动;相火既动,心中的君主也受到扰动而不得安宁。因此,心肾之间有相互依赖的关系,善于养生的人,重视使二者相互滋养的方法。试看富贵之人,反而多无子嗣,大概是富裕者多纵欲而损伤精气,显贵者常劳心而损耗精神。总的来说,肾精妄泄常常是火邪逼迫所致,心火上炎也由于肾水不足、不能制约。而且人过了三十岁,精气逐渐减少,不只是饮食和男女欲望足以损伤身体;一旦接触外物,视、听、言、动都足以耗损精神、耗散气力,更何况劳心费神之后,又受到各种欲望的侵扰呢?所以有时损伤精气,有时劳损精神,只要其中有一种而不知道节制,就不是保全天地和气、使子嗣繁衍的方法。男女交合,凝结成胎,虽然离不开精和血,但仍属于后天形成的有形物质;而由情欲感动而萌发的一点先天之气,也在其中与精血相妙合,这就是朱子所说的“禀于有生之初”。也是《悟真篇》所说的“生身受气初”。
医之上工,治无子者,语男则主于精,语女则主于血,着论立方,男子以补肾为要,女子以调经为先,又参以补气行气之说,察其脉络,究其盈亏,审而治之,自可孕也。然人身气血,各有虚实寒热之异,惟察脉可知,舍脉而独言药者妄也。脉不宜大过而数,数则为热;不宜不及而迟,迟则为寒,不宜太有力而实,实者,正气虚而火邪乘之以实也。当散郁以伐其邪,邪去而后正可补,不宜太无力而虚,虚乃气血虚也,惟当调补其气血。又有女子气多血少,寒热不调,月水违期,皆当诊脉而以活法治之,务使夫妇之脉和平有力,交合有期,不妄用药,乃能生子也。其种子之道有匹,一曰择地。地者,母血是也。二曰养种。种者,父精是也,三曰乘时。时者,精血交感之会是也。四曰投虚。虚者,去旧生新之初是也。然少年生子多羸弱者,欲盛而精薄也。老年主子多强壮者,欲少而精浓也。多欲者,子多不育,盖孕后不节,则盗泄母阴,以夺养胎之气。
严冬之后,必有阳春,是知天地之道,不收敛则不能发生,故冬寒得闭藏之令者,则遇阳春,靡不发育,此自然之理也。令人既昧收藏之理,纵欲竭精,以耗真气,及其无子,复云血冷,又谓精寒,燥热之剂过投,而真阴益耗矣,安得而有子?故无子之因,不独在女,亦多由男,房劳过度,施泄过多,精清如水,或冷如水,及思虑无穷皆难有子,盖心主神,有所思则神驰于外,致君火伤而不能降,肾主智,有所劳则智乱于中,俾肾亏而不能升,上下不交,水火不媾,而能生育者,未之有也。
夫五脏各有精,五脏平和,则脏藏之精华输归于肾,以资其用,盖肾为水脏,乃聚会关司之所,故种子有百脉齐到之论,而《内经》有五脏盛乃能泻之语也。袁了凡曰:聚精之道,一曰寡欲,二曰节劳,三曰息怒,四日戒酒,五曰慎味。肾为精之府,凡男女交接,必扰其肾,肾动则精血随之而流,外虽不泄,精已离宫,未能坚忍者,必有真精数点,随阳痿而溢出,此其验也,故贵乎寡欲。精成于血,不独房室之交,损吾之精,凡日用损血之事,皆当深戒。如目劳于视,则精以视耗;耳劳于听,则精以听耗,心劳于思,则精以思耗,随事节之,则血得养而精与日俱积矣,故贵乎节劳。主闭藏者,肾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脏皆有相火,其系上属于心。心,君火也。怒则伤肝,而相火动,动则疏泄用事,闭藏其职,虽不交合,亦暗流潜耗矣,故贵乎息怒。人身之血,各归其舍则常凝,酒能动血,饮酒则面赤,手足俱红,是扰其血也,血气既衰之人,数月无房事,精始浓而可用,一夜大醉,精随薄矣,故宜戒酒,《经》云:精不足,补以味。浓郁之味,不能生津,惟恬淡者,能补精耳。盖万物皆有真味,调和胜,真味失矣。不论腥素,淡煮得法,自有一段冲和恬淡之气,益人肠胃。《洪范》论味而曰:稼穑作甘。世物惟五谷得味之正,若能淡食谷味,最能养精,如煮粥饮中有浓汁滚作一团者,此米之精液所聚也。食之最能生精,故宜慎味。
天生各物,必有氤氲之时,万物化生,必有乐育之候,猫犬至微,将受娠也。其牝者,必狂呼而奔跳,以氤氲乐育之气,触之不能自止,此天然之节候,生化之真机也。
凡妇人一月经行一度,必有一日氤氲之候,于一时辰间,气蒸而热,昏而闷,有欲交接不可忍之状,此的候也。此时逆而取之则成丹,顺而施之则成胎矣。然男女交媾之时,均有其精,何常有血?褚氏、东垣、丹溪,俱以精血混言,几见男女媾精,而妇人以血施也。
女子系胞于肾,及心胞络,皆阴脏也。虚则风寒乘袭子宫,则绝孕无子,非得温暖药,则无以去风寒而资化育之妙,宜用辛温之剂,必加引经至下焦,走肾及心胞,散风寒,暖子宫为要,更宜兼以补养气血之药。
若不兼补养,徒事辛温,则反增燥热之热,何以为化育之机耶!故血海虚寒而不孕者,诚用暖药,但人之孕胎,阳精之施也,必阴血能摄之,精成其孕,血成其胞。若有真阴不足,阴虚则火旺,阳胜则内热而血枯,是以不能摄受精血者,又不可纯用辛温之药矣。《脉诀》曰:血旺易胎,气旺难孕,故贵乎以脉消息,所以不能废诊也。至于父少母老,生女必羸,母壮父衰,产男必弱,古人之成语。然有老者强,而少者弱,岂无变异其间乎?但有生之初,虽阳子为正,育而充之,必阴为之主。
有妇人年三十四,梦与鬼交,及见神堂阴司,舟揖桥梁,如此一十五年,竟无妊娠,此阳火盛于上,阴水盛于下。见鬼神者,阴之灵。神堂者,阴之所。舟揖桥梁,水之用。两手寸脉皆沉而伏,知胸中有实痰也。三涌三泻三汗,不旬日而无梦,一月而有娠。
译高明的医生治疗不孕,谈到男子就以精为主,谈到女子就以血为主;论述立方,男子以补肾为要,女子以调经为先,又参照补气、行气的理论,察看经脉,探究虚实,审慎治疗,自然可以怀孕。然而人体气血各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只有通过诊察脉象才能知道;撇开脉象只谈用药,是荒谬的。脉象不宜过大而数,脉数就是有热。也不宜不足而迟,脉迟就是有寒;不宜过于有力而实,所谓实,是正气虚弱而火邪乘虚使脉显得有力。应当疏散郁结、攻伐邪气,邪气去除后才能补益正气;不宜过于无力而虚,虚就是气血虚弱,只应调理补益气血。还有女子气多血少、寒热失调、月经逾期等情况,都应诊察脉象并灵活施治,务必使夫妻二人的脉象平和有力,在合适的时间交合,不要妄自用药,这样才能生子。关于受孕的道理有四条:第一是选择土地。这里所说的土地,就是母亲的血。第二是培育种子。这里所说的种子,就是父亲的精;第三是顺应时机。这里所说的时机,就是精血交合感应的时候。第四是乘虚而入。这里所说的虚,是旧的月经排尽、新的月经将要产生之初。然而年轻人生的孩子多半瘦弱,是因为欲望旺盛而精气稀薄。老年人所生的孩子多半强壮,是因为欲望较少而精气浓厚。欲望过多的人,孩子往往不容易养育成人;这是因为怀孕以后仍不节制房事,就会暗中耗损母体的阴气,夺去养胎的元气。严冬过后必然有阳春;由此可知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不先收敛闭藏,就不能发生生长。所以冬天寒冷时能够遵循闭藏的规律,到了阳春便没有不生长发育的,这就是自然的道理。世人既然不明白收藏闭藏的道理,纵情欲望,耗尽精气,损伤真气;等到没有孩子,又说是血冷、精寒,过量服用燥热药物,反而使真阴更加耗损,怎么还能生孩子呢?所以没有孩子的原因,不只在女子,也常常由男子造成。房事过度、泄精过多,以致精液清稀如水,或寒冷如水,以及思虑无穷的人,都难以生育。这是因为心主神,心中有所思虑,精神就向外驰散,使君火受伤而不能下降;肾主智慧,过度劳心就会使智慧在内扰乱,使肾亏虚而不能上升。上下不能交通,水火不能相济,又怎么能生育呢?从未有过这样的事。五脏各自都有精气。五脏平和时,脏腑所藏的精华会输送归入肾中,以供肾发挥作用。肾属于水脏,是精气聚集并主管调节的地方,所以关于受孕有“百脉之气一齐到达”的说法,《内经》也有“五脏旺盛,才可以泄精”的话。袁了凡说:聚养精气的方法有五条:一是减少欲望,二是节制劳累,三是平息怒气,四日戒酒,五是饮食口味要谨慎。肾是精气的府库。男女交接时,必然会扰动肾气;肾一被扰动,精血就会随之流动。即使表面上没有泄精,精气也已经离开了肾宫。不能坚忍的人,必然会有几滴真精随着阳痿而溢出,这就是验证。因此最重要的是减少欲望。精气由血化生,不只是房事会损伤精气,凡是日常生活中损耗血液的事情,都应当深以为戒。例如眼睛过度视物,精气就会因视物而耗损;耳朵过度听闻,精气就会因听闻而耗损;心中过度思虑,精气就会因思虑而耗损。应当随着事情节制,这样血液得到滋养,精气也会日渐积累,所以要重视节制劳累。主管闭藏的是肾。主管疏泄的是肝。这两个脏都具有相火,相火的联系向上属于心。心属于君火。发怒会损伤肝,使相火发动;相火一动,疏泄的功能就会起作用,而闭藏的职责便会失常。即使没有性交,也会暗中流失、损耗精气,所以要重视平息怒气。人体的血液各自归入所属部位,就能保持凝聚;酒能使血液妄动,饮酒后面部发红,手足也都发红,就是血液受到扰动。血气已经衰弱的人,几个月没有房事,精液才会变浓而可以使用;一夜大醉,精液就会随之变稀。因此应当戒酒。《经》中说:精气不足,要用食物的滋味来补养。浓厚肥腻的滋味不能生津,只有清淡的饮食才能补益精气。万物都有自己的本真滋味,一经调和烹制过度,本真滋味就丧失了。不论荤食还是素食,只要清淡烹煮得当,自然有一种平和清淡的气味,能够有益于人的肠胃。《洪范》谈论滋味时说:“庄稼收获能产生甘味。” 世间的食物中,只有五谷具有正常纯正的滋味。如果能够清淡地食用谷物的本味,最能滋养精气。例如煮粥时,粥中有浓汁翻滚凝聚成团,那就是米的精液聚集而成的。吃这种东西最能生精,所以应当慎重对待饮食滋味。上天所生的各种生物,都必有气息氤氲交合的时候;万物化生,也必有适宜繁育的时节。即使猫狗这样微小的动物,在将要受孕时,雌性也一定会狂叫奔跳,因为氤氲欢育的气息触动了它,使它不能自我停止。这是天然的时令,也是生育变化的真实机理。妇女每月来一次月经,必然有一天出现氤氲交合的时候;在一个时辰之内,气息蒸腾发热,神志昏沉烦闷,出现欲望强烈到难以忍受的交合状态,这就是明确的时机。这时若逆其势而采摄,可以炼成丹;顺应其势而交合,就会形成胎儿。然而男女交合时都有各自的精,为什么总要说有血呢?褚氏、李东垣、朱丹溪都把精血混在一起说,哪里见过男女交合时由妇女施出血液呢?女子的胞宫系属于肾以及心包络,它们都属于阴脏。身体虚弱时,风寒便会侵袭子宫,使人绝孕而不能生育;若没有温暖的药物,就无法驱除风寒、帮助生育。应当使用辛温药剂,并且一定要加入能引药归经、到达下焦、走肾和心包的药,以散风寒、温暖子宫为要,同时还应配合补养气血的药物。如果不兼顾补养,只是一味使用辛温药物,反而会增加燥热之性,又怎么能成为生育的条件呢?所以血海虚寒而不孕的人,确实应当使用温暖药物;但人的胎孕,是阳精施入的结果,必须有阴血将其摄纳,精气形成胎孕,血液形成胞胎。如果真阴不足,阴虚就会火旺,阳气偏盛便会内热而使血液枯竭,因而不能摄纳精血,这时又不能单纯使用辛温药物。《脉诀》说:血旺盛就容易受孕,气旺盛反而难以受孕。因此要依据脉象来审察调治,所以诊脉是不可废弃的。至于父亲年轻、母亲年老,生的女儿必然瘦弱;母亲强壮、父亲衰弱,生的男孩必然羸弱,这是古人的成说。然而也有年老而强健、年轻而虚弱的情况,难道其中就没有变化吗?只是胎儿刚开始形成时,虽然以阳精为根本,但要使胎儿发育充实,必定以阴为主。有一位妇人,三十四岁,梦见与鬼交合,又梦见神堂、阴司、舟船、桥梁等情景,如此持续了一十五年,始终没有怀孕。这是由于阳火盛于上部,阴水盛于下部。梦见鬼神,是阴气的灵象。神堂,是阴气聚集的地方。船只、船桨和桥梁,都是水的作用和形象。两手的寸脉都沉伏不起,知道胸中有实痰。用涌吐三次、泻下三次、发汗三次的方法治疗,不到十天梦境便消失了,一个月后就怀孕了。
妇人不孕,亦有六淫七情之邪伤冲任,或宿疾淹留,传遗脏腑;或子宫虚冷;或气旺血衰,或血中伏热:或脾胃损,不能荣养冲任;或有积血积痰,凝滞胞络。更当审男子形质何如?有肾虚精弱;有禀受不足,气虚血损;有嗜欲无度,阴精衰竭,各当求原而治。又当审其男女尺脉,若有尺脉细或虚大无力,用八味丸。左尺洪大,按之无力,用六味丸。两尺俱微细,或浮大,用十补丸。若徒用辛热燥血,不惟无益,反受其害矣。
世有妇人血气充实,饮食健旺,而生育则少,有血气不足,饮食减少,而生育偏多者,何?盖卫府清肌,恒存辟谷,楚宫细腰,得之忍饥,月满则亏,月亏乃盈,由是观之,弱者易育,实者难胎,此定理也。
褚氏曰:男女之合,二情交畅,阴血先至,阳精后充,血开裹精,精入为骨,而男形成。阳精先入,阴血后参,精开裹血,血入居本,而女形成。(此成胎以精血先后分男女也。)
《圣济经》曰:天之德,地之气,阴阳至和,流薄一体,因气而左动则属阳,阳资之则成男,因气而右动则属阴,阴资之则成女,《易》云:干道成男,坤道成女,此男女之分别也。(此成胎以左右阴阳之气动分男女也。)
《易》云:干道成男,坤道成女,父精母血,因感交会,精之泄阳之施也。血能摄精,精成其骨,此万物之资始于干元也。血则外护而成胞,精则内实而化育,此万物之资生于坤元也。阴阳交媾,胚胎始凝,胎所居名曰子宫,一系在下,上有两口,一达于左,一达于右,精胜其血,则阳为之主,受气于左子宫而男形成,精不胜血,则阴为之主,受气于右子宫,而女形成,孕成而始化胎也。(此成胎以子宫之左右分男女也。)
马玄台曰:男子先天之气,方父母媾精时,阴气不胜其阳则成男。凡书谓阴血先至阳精后冲,纵气来乘,血开裹精,阴外阳内则成男,其义亦渺,大约阴气不胜其阳,则为男也。女子先天之气,方父母媾精时,阳气不胜其阴则为女。凡书所谓,阳精先入,阴血后参,横气来助,精开裹血,阴内阳外则成女,其义亦渺,大约阳气不胜其阴则为女也。(此成胎以父母先天之阴阳相胜分男女也。)
程鸣谦曰:信褚氏之言,则人有精先泄而生男,精后泄而生女者,何与?信东垣之言,则有经始断,交合生女,经久断,交合生男,亦有四五日以前交合无孕,八九日以后交合有孕,及变胎而一男一女者,何与?岂奇日受男,而偶日复受女之理乎?俞子木又谓:微阳不能射阴,弱阴不能摄阳,信斯言也。世有 羸之夫,祛弱之妇,屡屡受胎,而血气方刚,精力过人者,往往有终身不育者,何与?丹溪论以妇人经水为主,然当富贵之家,侍外家亦多,其中宁无月水如期者?又有经前夫频育,而娶此以图易,则不受胎,岂能受于彼,而不能受于此耶!大抵父母生子,如天地生物。《易》曰: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知地之生物,不过顺承乎天,则知母之生子,亦不过顺承乎父而已。知母之顺承乎父,则种子者,当以男子为主矣,岂可专责之于妇人耶!在男子则不拘老少强弱,康宁病患,精之易泄难泄,只以交感之时,百脉齐到为善耳。若男女之辨,不以精血先后为拘,不以经尽几日为拘,不以夜半前后交感为拘,不以父母强弱为拘,只以精血各由百脉齐到者,别胜负耳。此精之百脉齐到,胜乎血则成男,血之百脉齐到,胜乎精则成女矣。百脉齐到者,畅遂之极,而无一毫勉强是也。(此成胎以百脉齐到分男女也。)
女科精要卷十七
受胎总论
李东壁曰:《易》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干道成男,坤道成女,此盖言男女生生之机,阴阳造化之良能也。齐褚澄言:血先至裹精则生男,精先至裹血则生女,阴阳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骈胎品胎之兆。《道藏》言:月水亡后,一三五日成男,二四六日成女。东垣言:血海始净,一二日成男,三四五成女。
《圣济经》言:因气而左动,阳资之则成男,因气而右动,阴资之则成女。丹溪乃非褚氏,而是东垣,主《圣济》左右之说立论,窃谓褚氏未可非也,东垣亦未尽是也。盖褚氏以精血之先后言,《道藏》以日数之奇偶言,东垣以女血之盈亏言,《圣济》、丹溪以子宫之左右言,会而通之,理自得矣。
丹溪曰:或问双胎者,何也?曰:精气有余,歧而分之,血因分而摄之也。若男女同孕者,刚日阳时,柔日阴时,感则阴阳混杂,不属左不属右,受气于两岐之间也。亦有三胎四胎者,犹是而已。《人镜经》曰:精气盛则成二男,血气盛则成二女,精血皆盛,则成一男一女,精血混杂,则成非男非女。男不可为父,得阳道之亏者也。女不可为母,得阴道之塞者也。皆非纯气,或感邪崇鬼怪之 气,则成异类也。
译妇女不孕,也有因六淫、七情等邪气损伤冲脉和任脉,或者旧病长期滞留并传到、遗留在脏腑的;或者是子宫虚寒;或者气旺而血衰,或者血中潜伏着热;或者脾胃受损,不能荣养冲脉和任脉;或者有瘀血、痰液积聚,凝结阻滞在胞络。还应当审察男子的形体和体质如何。有肾虚精弱的;有先天禀赋不足、气虚血亏的;有嗜欲没有节制、阴精衰竭的,都应当查找病因分别治疗。还应当审察男女双方的尺脉。如果尺脉细,或者虚大而无力,就用八味丸。左手尺脉洪大,按下去无力,就用六味丸。两手尺脉都微细,或者浮大,就用十补丸。如果只使用辛热药物来燥血,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受到伤害。世上有些妇女血气充实、饮食旺盛,却生育很少;也有些妇女血气不足、饮食减少,生育反而很多,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卫府使肌肤清瘦,常常保持不食五谷;楚宫女子的细腰,也是忍饥得到的。月亮满时就开始亏缺,月亮亏缺后又会转为盈满。由此看来,体弱的人容易受孕,身体实盛的人难以成胎,这是确定的道理。褚氏说:男女交合时,双方情欲交畅,阴血先到,阳精随后充入;血张开来包裹精,精进入后形成骨骼,于是男胎形成。阳精先进入,阴血随后参与;精张开来包裹血,血进入后居于根本,于是女胎形成。(这是以精血到达的先后说明男女胎儿的形成。) 《圣济经》说:天的德性、地的气息,使阴阳达到最和谐的状态,流动交融为一体;因气机向左发动,便属于阳,得到阳气资助就形成男胎;因气机向右发动,便属于阴,得到阴气资助就形成女胎。《易》说:“乾道形成男,坤道形成女。”这就是男女形成的区别。(这是以左右两方阴阳之气的发动来区分男女胎儿的形成。) 《易》说:“乾道形成男,坤道形成女。”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因感应而交会,精液泄出是阳气施予的表现。血能够摄纳精,精形成胎儿的骨骼;这说明万物都依靠乾元而开始。血在外部护持而形成胞胎,精在内部充实而化育;这说明万物都依靠坤元而获得生长。阴阳交合后,胚胎开始凝聚。胎儿所居之处叫作子宫,下方有一条系带,上方有两个开口,一个通向左侧,一个通向右侧。精胜过血,便以阳为主,从左侧子宫受气而形成男胎;精不胜血,便以阴为主,从右侧子宫受气而形成女胎。怀孕形成后,胎儿才开始发育。(这是以子宫左右两侧来区分男女胎儿的形成。) 马玄台说:男子的先天之气,在父母交合精气时,如果阴气不能胜过阳气,就形成男胎。各种医书说阴血先到、阳精后冲入,纵使气机乘势而来,血张开包裹精,阴在外、阳在内便形成男胎,这种说法的意义也很渺茫。大致说来,阴气不能胜过阳气,就形成男胎。女子的先天之气,在父母交合精气时,如果阳气不能胜过阴气,就形成女胎。各种医书所谓阳精先进入、阴血随后参与,横行之气来帮助,精张开包裹血,阴在内、阳在外便形成女胎,这种说法的意义也很渺茫。大致说来,阳气不能胜过阴气,就形成女胎。(这是以父母先天阴阳之气相互胜负来区分男女胎儿的形成。) 程鸣谦说:如果相信褚氏的说法,那么也有精先泄出却生男孩、精后泄出却生女孩的,怎么解释呢?如果相信李东垣的说法,那么也有月经刚停时交合而生女、月经停了很久时交合而生男的;还有月经前四五天交合而不孕、月经后八九天交合反而怀孕的,以及胎儿发生变化而一胎一男一女的,这又怎么解释呢?难道会有逢奇数日受孕就得男胎、逢偶数日受孕又得女胎的道理吗?俞子木又说:微弱的阳气不能射入阴气,衰弱的阴气不能摄纳阳气;这话如果可信,世上却有羸弱的丈夫和怯弱的妻子,屡屡受孕;也有血气正旺、精力过人的人,往往终身不能生育,这又怎么解释呢?朱丹溪以妇女月经为主要依据;然而富贵人家,侍妾也很多,其中难道没有月经按期来潮的吗?又有人与前夫频繁生育,改嫁给这个丈夫本来是想容易受孕,却偏偏不能怀胎,难道能受孕于前夫,却不能受孕于此夫吗?总的说来,父母生育子女,就像天地化生万物。《易》说:“坤道大概是顺从的吧,承接上天并依时运行。”由此可知,大地生育万物,不过是顺从并承接上天;那么母亲生育子女,也不过是顺从并承接父亲罢了。既然知道母亲顺从并承接父亲,那么受孕生子这件事就应当以男子为主,怎么可以只责怪妇女呢?对于男子来说,不论年老年少、强壮虚弱、健康患病,也不论精液容易泄出还是难以泄出,只要交感之时全身经脉的精气一齐到达,就是好的。至于男女胎儿的区别,不必拘泥于精血谁先谁后,不必拘泥于月经结束后的具体天数,也不必拘泥于在半夜前还是半夜后交感,更不必拘泥于父母的强弱,只看精血是否都由百脉一齐到达,以此辨别哪一方胜过另一方。精气由百脉一齐到达并胜过血,就形成男胎;血由百脉一齐到达并胜过精,就形成女胎。所谓百脉一齐到达,是指气机极其畅达,没有一丝勉强。(这是以百脉精血是否一齐到达来区分男女胎儿的形成。) 《女科精要》卷十七 受孕总论 李东壁说:《易》说“一阴一阳称为道”。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因此化生;乾道形成男,坤道形成女。这大概是在说明男女生生不息的机理,以及阴阳造化万物的本能。齐地的褚澄说:血先到并包裹精,就生男孩;精先到并包裹血,就生女孩。阴阳同时到达,就形成不属于男女的身体;精血分散,就有双胎、三胎的征兆。《道藏》说:月经停止后,第一、三、五日形成男胎,第二、四、六日形成女胎。李东垣说:血海刚清净时,第一、二日形成男胎,第三、四、五日形成女胎。《圣济经》说:气机向左发动,得到阳气资助就形成男胎;气机向右发动,得到阴气资助就形成女胎。朱丹溪于是非难褚氏而赞同李东垣,并以《圣济经》关于左右的说法立论。我私下认为,褚氏的说法不可以非难,李东垣的说法也不能说完全正确。这是因为褚氏从精血到达的先后来说,《道藏》从日期的奇偶来说,李东垣从妇女血液的盈亏来说,《圣济经》和朱丹溪从子宫的左右来说。把这些说法会通起来,道理自然就明白了。朱丹溪说:有人问,双胎是怎么回事?回答说:精气有余,分岔而成为两份,血也随着分岔而分别摄纳它们。如果一胎男女同时怀孕,在阳日的阳时、阴日的阴时交感,感应时阴阳混杂,不属于左边也不属于右边,而是在两处分岔之间受气。也有三胎、四胎的,道理同样如此。《人镜经》说:精气旺盛就形成两个男胎,血气旺盛就形成两个女胎;精血都旺盛,就形成一男一女;精血混杂,就形成不属于男女的身体。男性却不能成为父亲,是因为得到的阳道有所亏损。女性却不能成为母亲,是因为得到的阴道有所闭塞。这些都不是纯正的气;如果又感受了邪祟、鬼怪的气,就会形成异类。
(张)按:《经》曰:阳予之正,阴为之主,盖谓阳施正气,万物方生,阴为主持,群形乃立。更观《易》论,坤道其顺乎天而时行,则知地之生物,顺承乎天,而母之生子,亦不过顺承乎父,则种子者,当以男子为主,岂可专责之于妇人哉!此诚天生地成之大道,阳施阴长之至理。每见男子六脉洪大,尺脉有力者,子多女少,六脉沉细,尺脉沉微者,子少女多,生男亦夭,此属验也。况两神相搏。合而成形,神也者,无形之谓也。惟其无形,故能生出有形,盖造化之理,皆生于无也,岂日数精粕有迹之谓欤!故神者,生身之本也。然必因乎精气何也?盖神本无体,以气为体,精无定形,以气而形,体物有三,根本则一,主虽惟神,养其精气,神必附物,精能凝神,三者互用,不可相离,平叔所谓穷取生身受气初,夫水之精为志,而火之精即神也。盖欲无火不动,惟此一点无形元阳之真火,以鼓无形默用之真神,《经》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盖以神为机发之主,动用之道,不期然而然,物莫之知。若可以言语形容者,便非神之为用矣。更观邪淫苟合者,无心种子,偶意为之,易成胎孕,盖心专神笃,欲火炽而氤氲之气浓密也。安居妙合者,专心种玉,而兢兢业业,每见无功,盖心耗神驰,欲火衰而之气反薄矣。可见莫非由于神也,莫非由于火也,更莫非重于阳之为用也。既禀天地之道,而阴阳之理不能外之,故阳旺多生男,阴旺多生女,即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之义也。更观古载生人之候,常多外因有感而成,即此情之感触,亦莫非神之为用,然神之为神,莫非火之为精也。若无火以充其神,则无气以生其精,三者既失,则一团死灰矣,焉有阳和化育之道,情性感触之用哉!古云三月始胎,未有定仪,气类潜感,造化密移,此亦天地化工之所有,何得执而为尽?无先哲立言曰:阳生阴长。又曰:阳生阴化。云长云化,岂无用意于其间乎?孕一月名始膏,二月名始胚,三月名始胎。当胚膏之始,真气方遇,如桃花凝聚,其柔脆易伤也。食必忌辛辣,恐散其凝结,味必稍甘美,欲扶其柔脆,二气既凝,如泥在钧,如金在熔,惟陶冶之所成,食气于母,所以养其形,食味于母,所以养其精,形精为滋育,气味为本,故天之五气,地之五味,母食之而子又食之,外则充乎形质,内则滋乎胎气,母寒亦寒,母热亦热,母饱亦饱,母饥亦饥,因虚而感,随感而变,膏梁之家,纵恣口腹,暴怒淫欲,饮食七情之火,钟之于内,胎气受之,怯者,即变为病,壮者,毒不即发,而痘疹疮惊,贻祸于后焉。故胎前可不慎为调摄乎!巢氏曰:妊娠一月,凝成一粒,如露珠然,乃太极动而生阳,名胚胎。天一生水,谓之胚,足厥阴脉养之,经水即闭,饮食稍异。二月名始膏,变成赤色,如桃花瓣,乃太极静而生阴,地二生火,谓之 ,足少阳脉养之,吐逆恶阻,或偏嗜一物,以见一脏之虚也。三月名始胎,手厥阴脉养之,形象始化,乃分男女,乃太极之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也。四月始受水精以成血脉,形像具,六腑成,手少阳脉养之。五月始受火精以成阴阳之气,筋骨已成,毛发始生,足太阴脉养之。六月始受金精以成筋。口目皆成,足阳明脉养之。七月始受木精以成骨,游其魂,能动左手,手太阴脉养之。八月始受土精以成皮肤,形骸渐长,九窍皆成,游其魂,能动右手,手阳明脉养之。九月始受石精,以成皮毛,百节毕备,三转其身,足少阴脉养之。十月足太阳脉养之,精神备足,受气而生。独君主无为,故无所养,然堕胎须防一三五七月者,盖单月皆脏养胎,而三月又相火所主,胎最易动,尤宜慎之,当服清热凉血安胎之药。然诸经有多气少血者,有多血少气者,宜各以按月养胎之脏腑气血虚实调之,自无堕胎之患矣。
有养胎以五行,分四时论者。凡人自受胎于胞门,则手足十二经脉,其气血周流,俱以拥养胎元,岂有逐月分经,某经养某月之胎之理?马玄台已驳之矣,故不具载。巢氏一月二月是论受胎之月数为近理也。
《圣济》曰:或者以妊娠勿治,有伤胎破血之论,岂知邪气暴戾,正气衰微,苟执方无权,纵而勿药,则母将羸弱,子安能保?上古圣人,谓重身毒之,有故无殒,衰其大半而止,盖药之性味本以疗疾,诚能处以中庸,与疾适当,且知半而止之,亦何疑于攻治哉!慎之者,恐克削破血,有伤胎孕耳。
安胎之法有二,如母病以致动胎者,但疗母则胎自安;若胎气不固,或有触动以致母病者,宜安胎则母自愈。
妇人年幼,天癸未行行属少阴,天癸既行属厥阴,天癸既绝属太阴,治胎产病从厥阴者,是祖气生化之原也。
译(张氏)按语:《经》说:“阳气给予正气,阴气作为主宰。”这是说阳气施予正气,万物才开始生长;阴气主持维系,各种形体才得以成立。再看《易》的论述,坤道顺从上天并按时运行,就知道大地生育万物是顺承上天,母亲生育子女也不过是顺承父亲。因此受孕生子应当以男子为主,怎么可以只责怪妇女呢?这确实是上天施生、大地成形的大道理,也是阳气施予、阴气生长的至理。常见男子六部脉象洪大、尺脉有力的,子女多而女儿少;六部脉沉细、尺脉沉微的,子女少而女儿多,所生男孩也容易夭折,这可以作为验证。何况男女双方的精神相互搏合。交合后形成形体;所谓“神”,就是无形的东西。正因为没有形体,所以才能生出有形之物。造化的道理都产生于无形,难道只是日期和精液这些有形有迹之物所能说明的吗?所以说,神是生命形体得以生成的根本。然而,为什么又一定要依赖精气呢?神本来没有固定形体,以气作为形体;精也没有固定形态,借气才能成形。形、精、气这三者虽各有不同,根本却只有一个;主宰虽只是神,但神要依附于精气才能存在,精又能凝聚而成神。三者相互为用,不能分离。正如平叔所说:“穷究人在最初禀受生气之时”,水的精华形成志,火的精华就是神。一切欲动都离不开火,正是这一点无形的元阳真火,鼓动着无形而在暗中发挥作用的真神。《经》说:“根源在内的,称为神机。”这是说,神是发动机能的主宰;行动和发挥作用的规律,往往自然而然,事物自身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如果能够用语言形容出来,就不再是神的作用了。再看那些邪淫苟合的人,往往并没有认真考虑生育,只是偶然起意行事,却容易怀胎。这是因为心意专一、精神集中,欲火旺盛,男女交合时的氤氲之气也浓厚。安居而精心交合的人,专心想要生育,反而小心谨慎、反复操持,却常常没有效果。这是因为心神耗损、精神外驰,欲火衰弱,氤氲之气反而稀薄。由此可见,没有哪一处不是由于神,也没有哪一处不是由于火,更没有哪一处不以阳气的作用为重要。既然禀受天地的规律,就不能脱离阴阳的道理。因此阳气旺盛多生男,阴气旺盛多生女,这就是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的含义。再看古书记载人的出生情况,往往多是由于外界因素引起感应而形成;即使是这种情感的触动,也无不属于神的作用,而神之所以成为神,又无不以火为精华。如果没有火来充养神,就没有气来生成精;神、气、精三者一旦都失去,就只剩下一团死灰,哪里还会有阳和之气化生万物的作用,以及情感相互感应的功能呢?古人说三个月才开始成胎,但胎儿尚无固定形态,气类暗中感应,造化在隐密中逐渐转移。这也是天地化育的巧妙作用,怎么能拘泥于一种说法而认为那就是全部呢?古代先贤曾说:“阳气生发,阴气随之生长。” 又说:“阳气生发,阴气随之化育。” 说“生长”、说“化育”,难道其中会没有深意吗?怀孕第一个月称为“始膏”,第二个月称为“始胚”,第三个月称为“始胎”。在胚、膏刚开始形成时,真气刚刚交会凝聚,就像桃花凝结在一起,柔嫩脆弱,容易受到损伤。饮食必须忌食辛辣,恐怕会使凝结之气散开;滋味应当略带甘美,用来扶助胎体的柔弱。精气既已凝聚,就像泥土在陶轮上、金属在熔炉中一样,只能靠陶铸熔炼而形成。胎儿从母体吸取食气,用来养形;从母体吸取食味,用来养精。形与精依靠滋养,气与味是根本。因此,天的五气、地的五味,母亲吃下后,胎儿也从中得到滋养:对外充实形体,对内滋养胎气。母亲寒,胎儿也寒;母亲热,胎儿也热;母亲饱,胎儿也饱;母亲饥,胎儿也饥。胎体因虚而受到感应,便随着感应发生变化。富贵人家纵情口腹,暴怒纵欲,饮食和七情所产生的火邪聚集在体内,胎气受到影响;体质怯弱的,立即会变成疾病;体质强壮的,毒邪虽不马上发作,却可能在以后发为痘疹、疮疡、惊风等病,留下祸患。所以,怀孕期间怎么能不谨慎调养呢?巢氏说:怀孕第一个月,胎元凝聚成一小粒,像露珠一样;这是太极发动而生阳,称为胚胎。天一生水,这一阶段称为胚,由足厥阴脉来供养;月经随即闭止,饮食也会略有不同。第二个月称为始膏,变成赤红色,像桃花瓣一样;这是太极静止而生阴,地二生火,称为【原文缺字】;由足少阳脉来供养。此时会出现呕吐、恶心等妊娠反应,或偏爱某一种食物,以显示某一脏的虚弱。第三个月称为始胎,由手厥阴脉供养,形体开始形成,并开始分辨男女;这就是太极的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第四个月开始接受水之精气,形成血脉,形貌已经具备,六腑形成,由手少阳脉供养。第五个月开始接受火之精气,形成阴阳之气;筋骨已经形成,毛发开始生长,由足太阴脉供养。第六个月开始接受金之精气,形成筋。口和眼睛都已经形成,由足阳明脉供养。第七个月开始接受木之精气,形成骨骼;胎儿的魂开始活动,能够活动左手,由手太阴脉供养。第八个月开始接受土之精气,形成皮肤;形体逐渐长大,九窍都已形成。胎儿的魂开始活动,能够活动右手,由手阳明脉供养。第九个月开始接受石之精气,形成皮肤和毛发;全身关节都已完备,能够在腹中转动身体三次,由足少阴脉供养。第十个月由足太阳脉供养,精神气血充足,接受母体之气后出生。只有心包之脉所主的君主之官无所作为,所以没有经脉供养胎儿。然而预防堕胎,应特别防范一、三、五、七个月,因为单数月份都是脏腑供养胎儿,且三月又由相火主管,胎儿最容易动荡,更应谨慎;这时应服用清热、凉血、安胎的药物。不过,各条经脉有的多气少血,有的多血少气,应根据每月所主脏腑的气血虚实分别调治,自然就不会有堕胎的忧患。也有人按照五行、四时来论述养胎。凡人自从在胞宫受孕以后,手足十二经脉的气血循环运行,都共同用来护养胎元,怎么会有逐月分别由某条经脉供养某月胎儿的道理呢?马玄台已经驳斥过这种说法,所以这里不再详细记载。巢氏所说一月、二月,是讨论受孕的月份数,这种说法比较合乎道理。《圣济》说:有人认为怀孕时不能治病,担心会伤胎破血,哪里知道邪气猛烈、正气衰弱时,如果拘泥于固定方剂而不知权变,任由疾病发展却不用药,母体将会日渐羸弱,胎儿又怎么能保全?上古圣人说,孕妇有病可以用药攻治;只要有病因,就不会因此伤胎,但应使病邪减轻大半便停止。药物的性味本来就是用来治疗疾病的,只要处方合乎中和,药力与病情相当,并且知道病减半就停止,又有什么可疑虑而不能攻治的呢?所谓谨慎,是担心药物过于克伐、破血,从而伤害胎孕。安胎的方法有两种:如果是母体患病导致胎动,只治疗母体,胎儿自然会安稳;如果是胎气不牢固,或因受到触动而导致母体患病,就应先安胎,母体自然会痊愈。妇女年幼、天癸尚未通行时,归属于少阴;天癸已经通行时,归属于厥阴;天癸断绝后,归属于太阴。治疗妊娠、生产疾病从厥阴入手,因为厥阴是先天元气生化的根源。
治法无犯胃气者,是后天化生之源也。及上中下三禁,谓不可汗、不可下、不可利小便,恐亡其津液,而伤其生气也。
夫二气之感,凝而成形,气血旺,则胎易成而无病,气血弱,则胎多病而难育,食气于母,所以养其精,食味于母,所以养其形,故胎元以脾胃饮食为本,母子咸赖之今人膏梁浓味,抑郁气恼,而气血渐亏,痰火必炽,而恶阻、子痫、子肿等病作矣。然胎前诸症,皆以安胎为主,务使气血和平,则百病不生。若气旺而热,热则耗气血,而胎不安,当清热养血为主。若起居饮食调养得宜,绝嗜欲安养胎气,则虽成另证,无大害也。丹溪曰:白术、黄 为安胎之圣药。俗医谓温剂可以养胎,不知胎前最宜清热,令血循经不妄行,故能养胎。白术益脾以培万物之母,条芩泻火,能滋子户之阴,与其利而除其害,其胎自安,故黄芩安胎为上中二焦药。益母草治血行气,有补阴之功,胎前无滞,产后无虚,以行气中有补也。胎至三月、四月忽腹痛,惟砂仁及些少木香,能治痛行气以安胎也。八九月必须顺气,用枳壳、紫苏之属,但气虚者宜补气以行滞,用参、术、陈皮、归、芍、甘草、腹皮;气实者,耗气以抑阳,用芩、术、陈皮、甘草加枳壳。如将临月,胎热者以三补丸加香汤白芍或地黄膏。血虚者,不外四物地黄,加以益母草,预为分娩地步也。至于世医安胎,多用艾、附、砂仁为害尤甚。不知血气清和,无火煎烁,则胎安而固,气虚则提不住,血热则溢妄行,胎欲不堕,其可得乎。香附虽云快气开郁,多用则损正气。砂仁快脾气,多用亦耗真气,香燥之品,气血两伤,求以安胎,适足以损胎矣。惟寒郁气滞者宜之。
赵养葵曰:或问白术黄芩,安胎之圣药,胎前必不可缺乎?曰:未尽然也。胎茎之系于肾,犹钟之系于梁,栋柱不固,栋梁必挠,所以安胎先固两肾,使肾中和暖,始脾有生气,何必定以白术黄芩为安胎耶?凡腹中有热,胎不安者,宜用凉药。然腹中有寒,胎亦不安,必用温药,此常法也。况两肾中具水火之原,为冲任之根,而胎元之所系甚要,非白术黄芩之所安也。如肾中无水胎不安者,用六味地黄壮水,肾中无火者,用八味地黄益火。调经当用杜仲、续断、阿胶、艾叶、当归、五味,出入于六味、八味汤中为快捷方式,总之一以贯之也。诸书之所不及,余特表而出之,此赵氏之创论也。且脏性所禀之寒热不同,有脏寒不孕,服八味十补而始受娠者,则受娠之后,仍宜照常服之,盖脏腑服惯,则不觉桂附之热,飞以为常,竟相安于无事,更可长养胎元也。若停止暖药,加以条芩清热之品,要知能安补阳升举者,必不利补阴降下矣,势必反致坠胎之患,而且有损于胎元。极虚之人脏腑,春夏阳和,升长之气少,秋冬阴寒,降下之气多也。(张)常治恶阻久吐不止,脉微肢冷者,竟用附子理中汤加五味子,连服数日乃安,但必参术炙草倍加,则能乘载胎元,其姜附之性,惟从参术以温补中焦,即附子走下之力,不能独发以施其用矣。
古人用黄芩安胎,是因子气过热不宁,故用苦寒以安之,然气血旺脾胃和,胎自无虞,一或有乖,其胎即堕,是以胎无全赖气血以滋养,而气血又藉谷气以化生,故脾为一身之津梁,主内外诸气,而胎息运化之机全赖脾土,故用白术以助之,然惟形瘦血热,营行过疾,胎常上逼,过动不安者为相宜。若形盛气衰,胎常下坠者,非人参举之不安。血虚火旺,腹常不运者,非香砂耗之不安。血虚火旺,腹常急痛者,非归芍养之不安。体肥痰盛,呕逆眩晕者,非半、苓豁之不安。则桂枝汤、香苏散、葱白香豉汤,谅所宜用。伏邪时气,尤宜急下,此即安胎之要诀。下药中独芒硝切不可犯,若有客犯而用白术,便热邪留恋不解,若素患虚寒而服黄芩,则中气脾胃愈伤,皆仅足以伤胎矣。
译治疗时不能损害胃气,因为胃气是后天化生的根源。还要遵守上、中、下三禁,即不可发汗、不可攻下、不可利小便,恐怕损失津液而伤害生机。阴阳二气相互感应,凝聚而形成胎体;气血旺盛,胎儿容易形成而且少病;气血虚弱,胎儿多病且难以养育。胎儿从母体吸取食气来养精,从母体吸取食味来养形,所以胎元以脾胃和饮食为根本,母子都依赖它。如今富贵人家常吃肥甘厚味,又忧郁恼怒,气血逐渐亏损,痰火必然旺盛,于是恶阻、子痫、子肿等疾病就发生了。然而,怀孕期间的各种病症,都应以安胎为主,务必使气血平和,这样各种疾病就不会发生。如果气旺而有热,热会耗损气血,使胎儿不安,应以清热养血为主。如果起居、饮食调养适当,断绝嗜好和欲望,安静地养护胎气,那么即使形成其他证候,也不会有大的危害。丹溪说:白术、黄芩是安胎的圣药。庸医认为温热药可以养胎,却不知道怀孕期间最适合清热,使血液循行于经脉而不妄行,所以才能安胎。白术能够补益脾气,以培育后天万物之母;条芩能够泻火,滋养子宫的阴分,既能使气机通利,又能去除危害,胎儿自然安稳。因此黄芩安胎,主要用于上焦和中焦。益母草能够调血行气,并有补阴的功效;怀孕前期使用,可使血行气畅而无阻滞,产后使用又可避免虚弱,因为它在行气之中兼有补益作用。怀孕到三、四个月时,若突然腹痛,只有砂仁和少量木香能够治痛、行气并安胎。到了八、九个月,必须调顺气机,可用枳壳、紫苏之类;但气虚的人应补气以推动滞气,可用人参、白术、陈皮、当归、白芍、甘草、腹皮;气实的人,则应耗散气分以抑制阳气,可用黄芩、白术、陈皮、甘草,再加枳壳。临近足月时,若胎热,可用三补丸加香薷汤、白芍,或用地黄膏。血虚的人,不外乎使用四物汤、地黄,再加益母草,预先为分娩做好准备。至于世俗医生安胎,多用艾叶、附子、砂仁,造成的危害尤其严重。他们不知道,血气清和、没有火邪煎熬,胎儿就会安稳牢固;气虚则不能提摄胎儿,血热则血液溢出而妄行,想要胎儿不堕落,怎么可能呢?香附虽然说能使气机畅通、疏解郁结,但用得太多会损伤正气。砂仁能使脾气畅达,用得太多也会耗损真气;这类香燥药物会同时伤害气血,用它来安胎,反而足以损伤胎儿。只有寒邪郁结、气机阻滞的人才适合使用。赵养葵说:有人问,白术、黄芩既然是安胎的圣药,怀孕期间就一定不可缺少吗?回答说:也不完全是这样。胎儿的根系连在肾上,就像钟悬系在栋梁上;栋柱不牢固,栋梁就必然弯曲。因此安胎首先要固护两肾,使肾中保持和暖,这样脾才有生发之气。为什么一定要用白术、黄芩来安胎呢?凡是腹中有热、胎儿不安的,应当使用寒凉药物。但如果腹中有寒,胎儿也会不安,就必须使用温热药物,这是通常的治法。况且两肾都具备水火之源,是冲脉、任脉的根,也是胎元所系的要处,并不是白术、黄芩所能安固的。如果因肾中水不足而胎儿不安,就用六味地黄来壮盛肾水;如果因肾中火不足,就用八味地黄来补益肾火。调经时应使用杜仲、续断、阿胶、艾叶、当归、五味子,配合六味汤、八味汤随证加减,这是治疗的快捷方法。总的原则是一以贯之。这些是各书没有论及的内容,我特意把它们揭示出来,这是赵氏的创见。而且每个人先天禀赋的脏腑寒热不同。有些人因为脏寒不能受孕,服用八味、十补等方后才怀孕;怀孕之后,仍应照常服用。因为脏腑已经习惯了,便不觉得桂枝、附子的热性,反而习以为常,彼此相安无事,更能滋养胎元。如果停止使用温暖药物,改用条芩等清热药,就要知道:能够安定并补助阳气、使其升举的药物,必然不利于补阴、使其下降,势必反而导致堕胎,也会损伤胎元。极度虚弱之人的脏腑,春夏阳气和畅,生发升长之气反而少;秋冬阴寒,下降之气反而多。我常治疗恶阻、长时间呕吐不止、脉象微弱而四肢寒冷的人,竟使用附子理中汤加五味子,连续服数日便安定下来。但必须把人参、白术、炙甘草加倍,才能承载胎元;姜、附子的药性,只随着人参、白术温补中焦,这样附子向下走的力量就不能单独发挥作用。古人用黄芩安胎,是因为胎儿之气过热而不安,所以用苦寒药使其安定。不过气血旺盛、脾胃调和,胎儿自然无忧;一旦有所失调,胎儿就会堕落。因此,胎儿完全依赖气血滋养,而气血又借助谷气化生。脾是全身津液运行的桥梁,主宰内外各种气,胎儿呼吸和生化的机能全靠脾土,所以用白术来帮助脾。但只有形体消瘦、血热、营血运行过快,胎儿常向上逼迫、活动过度而不安的人,才适合这样使用。如果形体肥盛而气虚,胎儿常常下坠,就非用人参升提不可使其安稳。血虚火旺、腹中经常胀满不畅的人,若不用香附、砂仁耗散疏导,就不能安稳。血虚火旺、腹部经常拘急疼痛的人,若不用当归、白芍养血,就不能安稳。体形肥胖、痰多、呕吐恶心而头晕的人,若不用半夏、茯苓来疏豁,就不能安稳。至于桂枝汤、香苏散、葱白香豉汤,也应当酌情使用。潜伏的邪气和时令之气尤其应当迅速攻下,这就是安胎的重要诀窍。攻下药中只有芒硝绝对不可使用;如果有外来邪气侵犯而使用白术,就会使热邪留恋不解;如果平素患有虚寒却服用黄芩,就会使中气和脾胃更加受伤,这些做法都只能损伤胎儿。
地之体本重,然得天气以包举之,则生机不息。若重阴泣寒之区,天日之光不显,则物生实罕,如其人之体肌肉丰盛,乃血之荣旺,但血旺易至气衰,久而弥觉其偏也。夫气与血,两相维而不可偏,气为主则血流,血为主则气反不流,非气之衰也,气不流有似乎衰耳。故一切补肌药皆不可用,而耗气之药,反有可施,缘气得辅则愈锢,不若耗之以助其流动,久之血仍归于统握中矣。湖阳公主体肥难产,南山道士迸瘦胎方而产得顺利,盖肥满之躯,胎处其中,全无空隙,以故伤胎之药,止能耗其外之气,而不能耗其内之真气,此用药之妙也。故胎前宜顺气,气顺则不滞,枳壳散、束胎饮,皆为气实肥盛安佚郁闷者立法耳。若气体虚弱,元气不足,或虚气胀满,或虚寒腹痛,必须参术大补,岂谓胎前必用耗气药乎?妇人妊娠,惟在抑阳助阴,然胎前药,最恶群队。若药无专一,则阴阳交错,别生他病,惟南山道士枳壳散,所以抑阳,四物汤所以助阴,但枳壳散少寒单服,恐有胎寒腹痛之患。以内补丸佐之,则阳不至强,阴不至弱,阴阳调而孕安,盖妇人平居,阳气微盛,无诸疾病,则受娠自能经闭以养胎。若阳气太盛,则阳搏于阴,乃经脉妄行,胎始不固,故贵抑阳助阴者此耳。
丹溪曰:世之难产者,往往见于郁闷安佚之人,富贵豢养之家。若贫贱辛苦者,无有也。方书只有瘦胎饮一,按其方为湖阳公主设也,实非极至之论。彼湖阳公主,奉养太过,其气必实,耗其气使之和平,故易产,此南山道士迸瘦胎枳壳散,抑阳降气,温隐居加木香、当归佐之。若形肥人其气必虚,久坐其气不运,而气愈弱,儿在胞胎,因母气不能自运,故难产,当补其母之气,则儿健易产矣,遂于大全方紫苏饮加参术补气药,随母形色禀性,参时加减,名曰达生散。人参、白术,白芍、当归、腹皮、紫苏、陈皮、甘草,加枳壳,砂仁,胜于瘦胎散多矣。
胎前用药,清热养血为主,而清热养血之后,惟以补脾为要,此培后天元气之本也。若养葵则不用芩、术,而以地黄饮加杜、续以补肾,夫胎系于肾,肾固则胎自安,此补脾不如补肾之要妙也。各具至理,察候用之。然劳神动怒,情欲之火俱能堕胎,盖原其故,皆因于热。夫火能消物,造化自然,如惯堕之妇,或食少而中气不调,且不必养血,先理脾胃,次服补中益气汤,脾胃旺饮食强,方能气血有自而生也。
女之肾脏系于胎,是母之真气,而子所赖以生长者也。受妊之后,宜令镇静,则血气安和,内远七情,外薄五味,大冷大热之物皆在所禁,雾露风邪不得乘间而入,亦不得交合阴阳,触动欲火,谨节饮食。心气大惊而癫疾,肾气不足而解颅,脾气不和而羸瘦,心气虚乏而神不足,儿从母气,不可不慎,苟无胎动、胎痛,泻痢、风寒外邪,不可轻易服药。
《便产须知》曰:勿乱服药,勿过饮酒,勿妄针灸,勿向非常地便,勿举重、登高、涉险,勿恣欲行房。
心有大惊,犯之难产,子必癫痫。勿多睡卧,时时行步,勿劳力过度,使肾气不足,生子解颅。衣勿太温,食勿太饱,若脾胃不和,荣卫虚怯,子必羸瘦多病。
如犯修造动土,犯其土气,令子破形殒命。刀犯者,形必伤;泥犯者,窍必塞;打击者,色青黯;系缚者,相拘挛。
若有此等,验如影响,切宜避之。《经》曰:何以知怀子之且生?曰:身有病而无邪脉也。身有病者,经闭也。经闭之脉,尺中来而断绝,无邪脉,则尺中之脉和匀而无病,尚未变化,二月则精气正变,其气垂蒸冲胃而为恶阻,至三四月则恶阴少止,脉甚滑疾,盖男女正成形质,其气沿未定也。至五六月以后,形质已定,男女既分,及八九十月,血气流通,故其脉平和,而如无娠,非医者,深明脉理,病者肯明其故,难以诊而知也。《脉诀》云,滑疾不散,胎三月,但疾不散五月,母至六月后,则疾速亦无矣。然有始终,洪数不变者,其气甚盛,不可一例拘也。
《经》曰:妇人足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又曰:阴搏阳别,谓之有子,足少阴肾脉也。动者,如豆厥厥动摇也。阴,尺中也。搏谓搏触于手,尺脉搏击,与寸脉殊别。则有孕之兆也。
译大地的本体本来沉重,但得到天气包裹托举,生机就能不断。如果处在阴气深重、寒冷凝滞的地区,天日的光明不能显现,万物生长就确实稀少。人的身体若肌肉丰盛,是血液荣盛旺健;但血旺容易导致气衰,时间久了,这种偏盛偏衰就更加明显。气和血相互维系,不能偏重一方。气为主导,血就能流行;血占主导,气反而不能流通。这并不是气真的衰弱,而是气不流通,看起来像衰弱罢了。所以,一切补益肌肉的药都不能使用,反而可以施用耗气药。因为气得到助力就会更加壅滞,不如耗散它来帮助流动;时间久了,血液仍会回到气的统摄之中。湖阳公主体形肥胖,难以生产;南山道士进献瘦胎方后,她生产便顺利了。这是因为肥胖充实的身体中,胎儿处在其中,几乎没有空隙,所以伤胎药只能耗损体表的气,却不能耗损体内的真气,这正是用药的巧妙之处。所以怀孕期间应当调顺气机,气顺就不会停滞。枳壳散、束胎饮,都是针对气实、身体肥盛、生活安逸而情志郁闷的人制定的。如果气体虚弱、元气不足,或因虚而胀满,或因虚寒而腹痛,就必须用人参、白术大力补益,难道能说怀孕期间必定要使用耗气药吗?妇女怀孕,关键在于抑制阳气、帮助阴气;然而怀孕期间用药,最忌药物种类杂乱。如果用药不能专一,就会使阴阳相互错杂,另外产生其他疾病。南山道士的枳壳散用来抑制阳气,四物汤用来补助阴血;但枳壳散偏寒,单独服用,恐怕会造成胎寒腹痛。用内补丸辅助它,就能使阳气不至于过强,阴气不至于过弱,阴阳调和,胎儿便安稳。因为妇女平时阳气略微偏盛,只要没有其他疾病,怀孕后自然能够使月经闭止来养胎。如果阳气过盛,阳气就会与阴气相搏,使经脉妄行,胎儿便开始不牢固;所以贵在抑制阳气、帮助阴气,原因就在这里。丹溪说:世上难产的人,往往是忧郁烦闷、生活安逸的富贵人家妇女。贫穷低贱而劳苦的人,反而没有这种情况。方书中只有一个瘦胎饮,考察它的处方,是为湖阳公主而设,实际上并不是最完善的论断。湖阳公主受到过度奉养,气一定充实;耗损她的气,使其恢复平和,所以生产容易。这就是南山道士【原文“迸”字疑误】所进的瘦胎枳壳散,用来抑制阳气、降低气机;温隐居又加木香、当归作为辅助。如果体形肥胖的人气一定虚弱,长期坐着会使气机不能运行,气就更加虚弱;胎儿在胞宫中,因为母亲的气不能自行运行,所以难产。应当补益母体的气,使胎儿强健而容易生产。于是就在《大全方》的紫苏饮中加入人参、白术等补气药,再根据母亲的形体、面色和禀赋,随时加减,名为达生散。人参、白术、白芍、当归、腹皮、紫苏、陈皮、甘草,再加枳壳、砂仁,比瘦胎散高明得多。怀孕期间用药,应以清热养血为主;清热养血以后,最重要的是补益脾气,这是培育后天元气的根本。至于赵养葵,则不用黄芩、白术,而用地黄饮加杜仲、续断来补肾。胎儿系于肾,肾气牢固,胎儿自然安稳;这说明补脾不如补肾重要而精妙。两种说法各有充分道理,应当根据证候审察后使用。不过,劳神、动怒以及情欲之火,都能导致堕胎。推究其原因,全都属于热。火能够消耗万物,这是自然造化的规律。对于惯常堕胎的妇女,如果食量少而中气不调,也不必先养血,应先调理脾胃,再服补中益气汤。脾胃旺盛、饮食增加之后,气血才有来源而得以生成。女子的肾脏联系着胎儿,这是母体的真气,也是胎儿赖以生长的根本。怀孕以后,应当使情绪和生活保持安静,使血气安和;内要远离七情刺激,外要少吃滋味浓厚的食物。大寒大热之物都应禁忌,雾露风邪不得乘虚侵入,也不得交合,触动欲火;饮食要谨慎节制。心气受到大惊会使胎儿发生癫疾,肾气不足会使胎儿解颅,脾气不和会使胎儿羸瘦,心气虚乏会使胎儿精神不足。胎儿承受母体之气,所以不可不谨慎。如果没有胎动、胎痛、泻痢或风寒外邪,就不可轻易服药。《便产须知》说:不要乱服药,不要过量饮酒,不要随意针灸,不要前往异常之地,不要举重、登高、涉险,不要放纵欲望行房。心中受到大的惊吓,触犯这些禁忌,生产就会困难,孩子必然容易患癫痫。不要长时间多睡躺卧,应时时行走;也不要过度劳累,否则会使肾气不足,生下的孩子会解颅。衣服不要穿得过于温暖,饮食不要吃得过饱;如果脾胃不和、营卫虚弱,孩子必然羸瘦多病。如果触犯修建房屋、动土等事,触犯土气,就会使孩子形体受损而死亡。被刀具触犯,形体必然受伤;被泥土触犯,孔窍必然闭塞;遭到击打,面色必然青暗;受到捆绑,肢体就会拘挛。如果有这些情况,验证起来就像声响和回声一样准确,务必要避开。《经》说:怎样知道孕妇怀的孩子将要出生呢?这是说:身体虽然有病,却没有邪气所表现出的脉象。所谓身体有病,是指月经闭止。月经闭止时,尺部脉象时来时断;若没有邪脉,则尺部脉调和均匀,并无病象,尚未发生变化。到了两个月,精气开始明显变化,胎气向上蒸腾,冲逆胃气而出现恶心、呕吐等恶阻;到了三四个月,恶心厌恶阴冷食物的情况渐渐减轻,脉象非常滑利而快,因为男女胎儿正在形成形体,胎气尚未稳定。到了五六个月以后,胎儿的形体已经确定,男女也已经分辨;到八九十个月时,血气流通,所以脉象平和,好像没有怀孕一样。若不是深明脉理的医生,又没有病人说明情况,就很难仅凭诊脉知道。《脉诀》说:脉象滑利而快、连续不散,是怀孕三个月;只是脉快而不散,是怀孕五个月;到了怀孕六个月以后,脉也不再快了。但也有从怀孕开始到结束,脉象始终洪大而数、没有变化的,这是因为胎气很旺盛,不能一概而论。《经》说:妇女足少阴经的脉搏动得很明显,是怀了孕。又说:尺部的阴脉搏动明显,而与寸部的阳脉有所区别,叫作有孕;这里的阴脉指足少阴肾脉。所谓动,是指像豆子一样突突地跳动、摇动。所谓阴,是指尺部。所谓搏,是指脉搏触手明显;尺脉搏动有力,与寸脉明显不同。这就是怀孕的征兆。
女人以血为本,血旺是为本足,气旺则血反衰,故女人以血胜气者为贵,少阴动甚者,手少阴之脉也。心主血,动甚则血旺,血旺易胎,故云有子,即《内经》所谓妇人手少阴脉动甚,妊子是也。尺脉者,左尺足少阴肾之脉也。肾为天一之水,主子宫以系胞,胎之根蒂也。滑利则不枯涩,有替替含物之象,故妊娠,即《经》所谓阴搏阳别,谓之有子,叔和所谓尺中之脉,按之不绝,全义也。即此滑利之脉,应指疾而不散,滑为血液,疾而不散,乃血液敛结之象,是为有胎三月。若但疾而不散,是从虚渐实,血液坚凝,转成形体,故不滑,此妊娠五月之脉也。
崔紫虚曰:阴搏于下,阳别于上,血气和调,有子之象,手之少阴,其脉动甚,尺不绝,此为有孕,少阴属心,心主血脉,肾为胞门,脉应乎尺,或寸脉微,关滑尺数,往来流利,如雀之啄,或诊三部浮沉一止,或平而虚,当问月水。妇人有病而无邪脉,此孕非病,所以不月。有病者,言经闭也。无邪脉者,尺脉和匀也,王叔和曰:妇人妊娠四月,欲知男女法,左疾为男,右疾为女,俱疾为生二子。又曰:左脉尺内偏大为男,右尺内偏大为女,左右俱大,产二子。大者,如实状也,即阴搏阳别之义。尺脉实大,与寸脉殊别,但分男左女右也。又曰:左脉沉实为男,右脉浮大为女。张景岳曰:以左右分阴阳,则左为阳,右为阴,以尺寸分阴阳,则寸为阳,尺为阴,以脉体分阴阳,则鼓搏沉实为阳,虚弱浮涩为阴,诸阳实者为男,诸阴虚者为女,为一定之论。阳气聚面,男子面重,胎必伏;阴气聚背,女子背重,胎必仰,故溺死者亦然。
《难经》云:肾有两,左为肾,右为命门,命门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则知命门,即胞门,而子宫属焉。然肾有左右之别,而子宫无左右之分。今丹溪云:男受胎在左子宫,女受胎在右子宫,是妇人胞门有两子宫矣。似属凿空无据,但当云气血护胎,而盛于左,故脉左大左疾则为男,气血护胎,而盛于右,故脉右大、右疾则为女。若云盛于左子宫为男,盛于右子宫为女。假如品胎骈胎,则子宫亦有累累耶?《举要》云:男女之别,以左右取,左疾为男,右疾为女,沉实在左,浮大在右,左男右女,可以预剖,盖左脉疾胜于右是为男孕,以男属阳居左,胎气钟于阳故左胜,右脉疾胜于左是为女孕,以女属阴居右胎,气钟于阴,故右胜也。更又视其腹如箕为女胎,腹如釜为男胎,盖男女孕于胞中,女面母腹,则足膝抵腹,下大上小,故如箕,男面背母,则背脊抵腹,其形正圆,故如釜也。且胎有男女,而成有迟速,男动在三月,阳性早也。女动在五月,阴性迟也。又有云:三月五月动者,多男;四月六月动者,多女,是奇偶之数也。
杨仁斋曰:叔和以左手太阳浮大为女,右手太阴沉细为男。元实以右手浮大为女,左手沉实为男,较是二说,不无抵悟。然即《脉经》本旨而详之,又有若异而实同者。
《经》曰:左手沉实为男,右手浮大为女。又曰:左右手俱浮大者,生二女,俱沉实者,生二男,元宾之所主者此也,《经》曰:左手尺中浮大者男,右手尺中沉细者女。又曰:尺脉俱浮产二男,尺脉俱沉产二女,叔和之所主者此也。何者沉细之说与沉实之义不同?右尺浮大之说,与右手浮大亦异?欲知男女之法,大抵沉实者,为男,沉细者,为女;右尺浮大者,固知其女,左尺浮大者,大抵皆男。沉细为女,沉实为男,即所谓诸阳为男,诸阴为女是也。左尺浮大为男,右尺浮大为女,即所谓左疾为男,右疾为女是也。元宾言其详,盖合左右两手而列阴阳,叔和言其略,不过脉经论尺脉之义,尚有何异同之辨哉!妇人三部,浮沉正等,无他病而不月者。孕也。尺大而旺者,亦然。左尺洪大滑实为男,右尺洪大滑实为女,体弱之妇尺内按之不绝,便是有子,月断病多,六脉不病,亦为有子,所以然者,体弱而脉难显也。《脉经》曰:三部浮沉正等,按之不绝者,妊娠也。何尝拘于洪滑耶?凡女人务调血气充足,阴阳和畅,月事无愆期之患,子宫无阻塞之虞,固其天真,壮其胃气,勿泥妇人多气而以香附之类损其血,缩砂之类残其气,再加情性调和,存养神气,柔德既彰,受娠可必,如此者,谓之有其地矣。抑男子精衰,多由于七情不能致慎,五脏不能相生。《素问》曰: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五脏盛乃能泻。
译女子以血为根本,血旺盛就是根本充足;气太旺反而会使血衰,所以女子以血胜过气为贵。这里所说少阴脉搏动很明显,是指手少阴心经的脉。心主管血,心脉搏动很明显就表示血旺;血旺容易成胎,所以说是有孕。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妇人手少阴脉动甚,妊子”。尺脉,是左手尺部足少阴肾经的脉。肾属天一之水,主管子宫并维系胞宫,是胎儿的根基。脉象滑利就不是枯涩的,有像其中含着东西、物体在其中的征象,所以是怀孕;这就是《经》所说的“阴搏阳别,谓之有子”,也是叔和所说尺部脉按之不绝的完整含义。这种滑利的脉应指有力而快,却不涣散;滑表示血液,快而不散,是血液收敛凝结的征象,这表示怀孕三个月。若只是脉快而不散,说明身体由虚逐渐转实,血液变得坚凝,逐渐形成胎体,因此不再滑利,这是怀孕五个月的脉象。崔紫虚说:尺部阴脉搏动明显,寸部阳脉与之有别,血气调和,是有孕的征象。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尺脉按之不绝,这是怀孕;少阴属心,心主管血脉,肾是胞门,肾脉应在尺部。有时寸脉微弱,关脉滑、尺脉数,往来流利,像鸟啄一样;有时三部脉浮沉之间每跳动几次停一下;有时脉象平和而虚弱,这些都应询问月经情况。妇女有病却没有邪脉,这是怀孕而不是疾病,所以月经不来。所谓有病,是说月经闭止。所谓没有邪脉,是指尺脉调和均匀。王叔和说:妇女怀孕四个月时,想知道胎儿男女的方法是,左脉快为男,右脉快为女,左右脉都快则生双胎。又说:左手尺部偏大为男,右手尺部偏大为女,左右尺部都大则生双胎。所谓大,是脉象充实饱满的样子,也就是“阴搏阳别”的含义。尺脉充实而大,与寸脉明显不同;只是以左为男、右为女来区分。又说:左脉沉而充实为男,右脉浮而大为女。张景岳说:以左右分阴阳,左属阳、右属阴;以寸尺分阴阳,寸属阳、尺属阴;以脉体分阴阳,鼓动有力、沉而充实属阳,虚弱、浮而涩属阴。各种阳脉充实为男,各种阴脉虚弱为女,这是一定的论断。阳气聚集在面部,男子面部朝下,胎儿必然俯伏。阴气聚集在背部,女子背部朝下,胎儿必然仰卧;溺水死亡者也是这样。《难经》说:肾有左右两脏,左边是肾,右边是命门;命门在男子藏精,在女子联系胞宫。由此可知,命门就是胞门,子宫属于胞门。然而肾有左右之分,子宫却没有左右之分。如今朱丹溪说:男胎受孕在左子宫,女胎受孕在右子宫,这就等于说妇女的胞门有两个子宫了。这似乎是凭空臆造、没有根据。只应说气血护养胎儿,偏盛在左,所以左脉大、左脉快就是男胎;气血护养胎儿,偏盛在右,所以右脉大、右脉快就是女胎。若说气血盛在左子宫就是男胎,盛在右子宫就是女胎,那么假如是多胎、双胎,难道子宫也会有许多个吗?《举要》说:男女胎儿的区别,可以从左右脉来判断;左脉快为男,右脉快为女;左脉沉而充实,右脉浮而大,左为男、右为女,甚至可以预先剖验。大概左脉比右脉快,是男胎,因为男属阳居左,胎气聚于阳,所以左脉胜;右脉比左脉快,是女胎,因为女属阴居右,胎气聚于阴,所以右脉胜。还可以观察腹部:腹部像簸箕是女胎,像锅是男胎。男女怀在胞宫中,女胎面向母腹,足膝抵住腹部,下面大、上面小,所以像簸箕;男胎面向母亲的背部,背脊抵住腹部,形状正圆,所以像锅。而且胎儿虽有男女之别,形成和活动也有早晚不同:男胎三个月就会动,因为阳性发动较早。女胎到五个月才会动,因为阴性发动较迟。又有人说:三个月、五个月就有胎动的,多是男胎;四个月、六个月才有胎动的,多是女胎,这是依据奇偶之数来推断。杨仁斋说:叔和认为左手太阳脉浮而大为女胎,右手太阴脉沉而细为男胎。元实认为右手脉浮而大为女胎,左手脉沉而充实为男胎。比较这两种说法,不能说没有抵牾。然而按照《脉经》的原意详细分析,就会发现它们虽然表面不同,实际是相同的。《经》说:左手脉沉而充实为男胎,右手脉浮而大为女胎。又说:左右手脉都浮而大,生两个女儿;都沉而充实,生两个儿子。元宾所依据的就是这一说。《经》又说:左手尺部浮而大为男胎,右手尺部沉而细为女胎。又说:两尺脉都浮,生两个男儿;两尺脉都沉,生两个女儿。叔和所依据的就是这一说。为什么说沉细与说沉实,含义会不同呢?右尺浮大的说法,与右手浮大的说法又有什么不同呢?想知道判断男女的方法,大体说来,沉而充实为男,沉而细弱为女;右尺浮而大,当然知道是女胎;左尺浮而大,大体上都是男胎。沉细为女、沉实为男,就是所谓各种阳脉为男、各种阴脉为女。左尺浮而大为男、右尺浮而大为女,就是所谓左脉快为男、右脉快为女。元宾说得详细,是把左右两手合起来分别阴阳;叔和说得简略,不过是在《脉经》中论述尺脉的含义。这样看来,还有什么不同和相同可争论的呢?妇女三部脉的浮沉程度相等,没有其他疾病而月经不来,就是怀孕。尺脉大而旺盛,也是这样。左尺洪大、滑利而充实为男胎,右尺洪大、滑利而充实为女胎。身体虚弱的妇女,尺脉按之不绝,就是有孕;月经停止而其他疾病很多,但六部脉没有病象,也可认为是有孕,因为身体虚弱,脉象难以显现。《脉经》说:三部脉的浮沉程度相等,按之不绝,是怀孕。难道一定要拘泥于洪脉、滑脉吗?凡是女子,都应调养血气,使之充足,阴阳调和通畅,使月经按期而来,不担心子宫阻塞;还要固护先天、壮实胃气,不要因为认为妇女多气,就拘泥于使用香附一类药物而损伤血,使用缩砂一类药物而耗伤气;再加上调和性情、涵养精神,柔顺的德性得到表现,这样就一定容易受孕。这叫作具备了适合孕育的土地。至于男子精气衰弱,多半是由于不能谨慎调摄七情,五脏之间也不能相互滋生。《素问》说:肾主管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藏纳它;五脏精气充盛,才有能力排泄精气。
《灵枢》曰:五脏主藏精,藏精者,不可伤,盖五脏各有精,随用而灌注于肾,肾不过为都会关司之所,非肾一脏独有精也。奈何举世不察,不能别脏腑之有余不足而平之,但以补肾为功,不知热则害水,寒则伐火,即使肾气得补,而四脏未平,终无相生之理,曷成孕育之功?务调五脏,精气俱充,心肾更足,如此者,谓之有其种矣。天地生物,必有氤氲之候,万物化生,岂无乐育之时,居恒必两家寡欲,至经行一度,必有一日氤氲之候,于一时辰之间,气蒸而热,神昏而闷,有动而莫遏之状,此的候也。逆而取之则成丹,顺而施之则成胎,如此者,谓之知其时候矣。然有意种子,兢兢业业,必难结胎。偶意为之,不识不知,成胎甚易,既播种后,勿复交接以扰子宫,勿令劳役,勿令食冷,勿令疾行,勿令跌仆,勿令过浴,勿令过醉,勿令之怒,勿令之惊,多服健胃和中,平肝养气之药,随时调护,可无遗堕之虞。盖数月堕胎,人皆知之,一月堕胎,人莫能觉,既固其胎,宜遵胎教,巢氏曰:妊娠三月始胎,而形象始化,未有定仪,因感而变,若欲子端正壮严,宜口谈正言,身行正事,欲生男者,宜佩弦,执弓矢,欲生女者,宜佩韦施环,欲子美好,宜佩白玉,欲子贤能,宜看诗书。古人转女为男之法,或以绛纱囊佩雄黄于左者,或潜以夫发及手足甲置席下者,或以釜置床下,系刃向下者,或潜以雄鸡尾尖长毛三茎置席下者,勿令本妇知,此皆外象内感,告灶以鸡试之则一窠皆雄也。盖胎化之法,亦理之自然,故食牡鸡取阳精之全于天产者,佩雄黄取阳精之全于地产者,操弓矢藉刀斧,取刚物之见人事者,气类潜感,造化密移,物理所有,故妊妇见神像异物,多生鬼怪,即其征矣。象牙犀角,纹逐象生,山药鸡冠,形随人变,以卵告灶而抱鸡,以苕帚扫捕而成孕,物且有感,况于人乎!然造物有不毛之地,人应之,妇人有无子宫者,造物无不雨露之天,人应之,男子皆能施化,往往自失其道,致斩万世之传,图子者,可不猛然醒悟乎!
启宫丸
治妇人肥盛,子宫脂满壅塞,不能孕育。
芎 白术 半夏曲 香附(一两) 茯苓 神曲(五钱) 橘红 甘草(二钱)
粥丸,白汤送下三钱橘、半、白术燥湿以除痰,香附、神曲理气以消滞,川芎散郁以活血,茯苓、甘草去湿和中,助其生气,则壅者,通塞者启矣。肥而下孕、多由痰盛,故以二陈为君,而加气血药也。
诜诜丸
治妇人冲任虚寒,胎孕不成,或多损坠。
当归(酒洗,焙) 川芎 石斛(酒浸,炒) 白芍药 牡丹皮 延胡索(各一两) 肉桂(去皮,五钱) 泽兰叶 白术(各一两五钱) 干姜(泡,五钱) 熟地黄(洗、焙,二两)
为末,醋糊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温酒下。
当归建中汤
治妇人一切血气不足,虚损羸瘦。
当归(四两) 肉桂(去皮) 甘草(炙,各二两) 白芍药(六两)
每服五钱,姜枣水煎服。
补中丸
治妇人虚损诸疾,宜常服。
川芎 白芍药 黄 当归 人参 陈皮(各五钱) 白术 地黄(各一两)
为末,蜜丸,每服五十丸,温水下。
八珍散
调和荣卫,滋养血气,进美饮食。
四物汤、四君子汤等分。
姜枣水煎,食前温服。
地黄丸
治肾经不足,发热作渴,小便淋秘,气壅痰嗽,头目眩晕,眼花耳聋,咽燥舌痛,牙齿不固,腰膝痿软,自汗、盗汗,诸血失音,水泛为痰,血虚烦躁,下部疮疡,足跟作痛等证。
熟地黄(八两,酒煮杵膏) 山茱萸(酒润枝炒) 干山药(炒黄。各四两) 牡丹皮(酒洗,微炒) 白茯苓(人乳制焙) 泽泻(淡盐酒拌炒。各三两)
为末蜜丸,如桐子大,空心淡盐汤下四钱。
滋血汤
治妇人皮聚色落,心肺俱伤,血脉虚弱,月水过期。益气养血。
人参 白茯苓 川芎 当归 白芍 山药 黄 熟地水煎,食前温服。
女科精要卷十七
胎前杂症门
(本门诸方宜于前经病门参看。)
女科精要卷十七 胎前杂症门
恶阻
所谓阻者,经血既闭,痰水积于中,阻其脏气,不得宣通也。
《金匮》曰: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其人渴不能食,无寒热,名妊娠。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设有医者治逆,却一月,加吐下者,则绝之。(娄全善曰:恶阻者,谓呕吐、恶心、头眩恶食、择食是也。绝之者,谓绝止医治,候其自安也。尝治一二妊妇恶阻病,呕吐愈治愈逆,因思仲景绝之之旨,遂停药月余自安。大哉!圣人之道也。徐忠可曰:其期有未满六十日则胎未成,又加吐利,因医者以安胎为主,见而用条芩、砂仁之类,则脾胃实有受伤处,但当断绝病根为主,不得泥安胎之说,故曰绝之。)
译《灵枢》说:五脏主管藏精,藏精的脏器不可损伤。大概五脏各自都有精气,随着需要灌注到肾;肾不过是精气汇聚和管理的地方,并不是只有肾这一脏才有精气。可惜世人都不明察,不能辨别脏腑的有余和不足并加以调平,只把补肾当作主要功夫,却不知道过热会损害水,过寒会损伤火;即使肾气得到补益,而其余四脏没有调平,最终也不可能形成相互滋生的关系,又怎能完成孕育的功效呢?务必调理五脏,使精气都充足,心肾更加充盛;这样就叫作具备了受孕的种子。天地孕育万物,必定有阴阳交合、气机氤氲的时机;万物化生,难道会没有适合孕育的时刻吗?平时夫妻二人必须节制欲望,到了月经来过一次以后,必有一天出现氤氲之候:在一两个时辰之间,气息蒸腾而发热,精神昏沉而胸闷,身体有冲动却难以抑制,这就是明确的时机。逆着这个时机取其精气,就炼成丹;顺着这个时机施行交合,就形成胎儿。这样才叫作知道受孕的时机。然而若存心求子,时时战战兢兢,反而一定难以成胎。偶然依情而行,不存求子之意,反而容易成胎。播种以后,不要再交合以扰动子宫;不要使身体劳作,不要吃寒凉之物,不要快走,不要跌倒扑伤,不要过度沐浴,不要醉酒过度,不要使其发怒,不要使其受惊;多服健胃和中、平肝养气的药物,随时调养保护,就可以没有流产的忧患。怀孕数月后流产,人人都知道;怀孕一个月就流产,却没有人能够察觉。胎儿已经稳固后,应当遵循胎教。巢氏说:怀孕三个月时胎儿开始形成,形貌刚开始变化,还没有固定的形态,会因所感受到的事物而改变。若想使孩子端正、健壮、庄严,孕妇应当口说正言,身体行正事;想生男孩,应佩带琴弦、手执弓箭;想生女孩,应佩带熟皮、佩戴环饰;想使孩子美好,应佩戴白玉;想使孩子贤良能干,应当观看诗书。古人使女胎转为男胎的方法,有的把装着雄黄的红纱袋佩在左侧;有的暗中把丈夫的头发以及手脚指甲放在席子下面;有的把锅放在床下,系一把刀刃朝下;有的暗中把雄鸡尾端最长的毛三根放在席子下面,都不要让孕妇知道。又有人把鸡蛋告知灶神来试验,结果一窝鸡全是雄鸡。胎儿转化的方法,也有其自然的道理。所以吃公鸡,是取天生之物所具备的完整阳精;佩戴雄黄,是取地生之物所具备的完整阳精;操持弓箭、借助刀斧,是取刚硬物体中经过人为作用的阳性。气类相互暗中感应,造化悄然转移,都是物理上存在的道理。因此孕妇看见神像和奇异物品,往往会生出形貌怪异的孩子,这就是验证。象牙、犀角的纹理会随着形象而生;山药、鸡冠的形状也会随着人的意念而变化。把鸡蛋告诉灶神就能孵出鸡,用苕帚扫捉就能使其受孕,物尚且会受到感应,何况人呢!然而造物有不长草木的不毛之地,人也会相应地没有子女;造物有无不降雨露的天地,人也会相应地使男子都能施行生化。人往往自己失去正确的途径,以致断绝万代相传的后代。谋求子嗣的人,难道不应当猛然醒悟吗?启宫丸 治疗妇女身体肥胖,子宫脂肪充满而壅塞,不能怀孕生育。川芎、白术、半夏曲、香附(一两),茯苓、神曲(五钱),橘红、甘草(二钱)。制成粥丸,用白开水送服三钱。橘红、半夏、白术燥湿除痰;香附、神曲调理气机、消除积滞;川芎疏散郁滞、活血;茯苓、甘草祛湿和中,帮助生发正气,这样壅塞的就能通,闭塞的就能打开。肥胖而不能怀孕,多半是痰湿旺盛,所以以二陈汤为主,并加用调理气血的药物。诜诜丸 治疗妇女冲脉、任脉虚寒,不能成胎,或经常流产。当归(酒洗,焙干)、川芎、石斛(酒浸,炒)、白芍药、牡丹皮、延胡索(各一两),肉桂(去皮,五钱),泽兰叶、白术(各一两五钱),干姜(炮制,五钱),熟地黄(洗净、焙干,二两)。研成细末,用醋糊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五十丸,空腹用温酒送下。当归建中汤 治疗妇女各种血气不足、虚损消瘦。当归(四两),肉桂(去皮)、甘草(炙,各二两),白芍药(六两)。每次服五钱,加姜、枣用水煎服。补中丸 治疗妇女虚损所致的各种疾病,适宜经常服用。川芎、白芍药、黄、当归、人参、陈皮(各五钱),白术、地黄(各一两)。研成细末,用蜂蜜制丸;每次服五十丸,用温水送下。八珍散 调和营卫,滋养血气,促进饮食。四物汤、四君子汤各取等分。加姜、枣用水煎,饭前温服。地黄丸 治疗肾经不足所致的发热口渴、小便淋漓不畅或闭塞、气机壅滞痰嗽、头晕目眩、眼花耳聋、咽喉干燥舌痛、牙齿不坚固、腰膝痿软、自汗、盗汗、各种出血、失音、水液泛滥化痰、血虚烦躁、下部疮疡、足跟疼痛等症。熟地黄(八两,酒煮后捣成膏),山茱萸(酒润后去枝炒),干山药(炒黄)。以上三味各四两。牡丹皮(酒洗,微炒),白茯苓(用人乳制后焙干),泽泻(用淡盐酒拌炒)。以上三味各三两。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空腹用淡盐汤送服四钱。滋血汤 治疗妇女肌肤粗糙、颜色枯槁,心肺都受损伤,血脉虚弱,月经超过日期才来。益气养血。人参、白茯苓、川芎、当归、白芍、山药、黄、熟地,用水煎服,饭前温服。《女科精要》卷十七 胎前杂症门 本门各方,宜参看前面的经病门。《女科精要》卷十七 胎前杂症门 恶阻 所谓恶阻,是指月经已经闭止,痰液和水饮积聚在体内,阻碍脏腑之气,使其不能宣通。《金匮》说:妇女脉象平和,阴脉小而弱,口渴却不能进食,没有寒热往来,这叫作妊娠。按通常情况,怀孕六十天时应出现这种证候。假如医生误治,使病情逆转,过了一个月又出现呕吐、下利等症,就应停止治疗,让它自行恢复。娄全善说:恶阻,是指呕吐、恶心、头晕、厌恶食物以及挑食。所谓“停止”,是指停止用药治疗,等待病情自行安定。我曾治疗过一两位患恶阻的孕妇,呕吐越治越严重,因而想到仲景所说“停止治疗”的旨意,于是停药一个多月,她们便自行痊愈。多么伟大啊!这就是圣人的道理。徐忠可说:如果妊娠未满六十天,胎儿还没有形成,又加上呕吐、腹泻,医生因而以安胎为主要治疗,见到这种情况便使用条芩、砂仁之类,实际上会损伤脾胃;这时应当以截断病根为主,不能拘泥于安胎的说法,所以说要“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