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

译然而人出生后没有不患痘的，也有人到了老年仍未出痘，可见痘既可能发出，也可能不发出。唉！难道没有观察过其他事物吗？鹤不先发出头顶的声音，就不能使鸣声宏亮；蚕不经过三次眠，就不能结成蚕丝；蟹不脱壳，就不能使甲壳长大；虎不转动爪子，就不能奋发威势。人出痘也是同样的道理。偶尔也有痘毒本来很少、痘疮突然出现且稀少的人，刚冒出几颗而自己没有察觉；或者恰好患有疮疥，夹杂在其中，所以不知道那就是痘。如果依据痘可以发出、也可以不发出的说法，便是不探求人体发病根源。《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 杂症不宜妄治 痘病发作时，五脏和全身骨骼无不受到震动，气血无不虚弱，所以常有各种杂病相继出现，最应当戒除峻猛攻治。因为杂病何时痊愈并无固定期限，而痘疮何时结痂却有一定期限。如果治疗杂症稍有一寸进展，痘疮就会退后一丈；杂症还没有痊愈，痘疮却已经先致人死亡了。所以治疗痘病可以从长计议，先急治其表证，缓治其本证；痘毒不解除，一种病也不会消失，痘毒一解除，百病自然痊愈。关键正在于从根本上用力，难道只在意一个表证吗？但若有紧要的杂病，痘病也会因此受到损害。医者应知道病的本末和轻重，以决定治疗的缓急，这样才算得当。痘病重而杂病轻，就把治疗杂病的药加入痘病方中，这是缓治时先治其本。杂病较重时，就先驱除杂病，然后再调治痘病，这是急治时先治其标。但用药固然应当恰当，调护也必须适宜。若酷暑时不加以清凉，严冬时不施以温暖，痘疮该溃烂的就会溃烂，该因寒而闭伏的也会闭伏。所以凡是用药和各种调护，都要顺应四时，借助天地的和气，使环境温暖如春，让气血调畅，痘毒自然消解。至于久雨阴湿时，天地之气（闭塞，人的气也）闭塞；久晴干旱时，天地之气散逸，人的气也散逸；久雨而阳气亢盛、久旱而阴气亢盛，导致气血自行生病，这些情况都必须根据时令采取相应措施。《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 忌食有毒食物 凡是气血虚弱的人，本来就没有足够的力量承载并托出痘毒，所以痘疮难以成形；这应归咎于气血根本虚弱。为什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偏要用虫、鱼、腥膻之物，以及牛风、人牙等毒物来攻逐呢？这反而会发动中气，唉！用毒攻毒，按道理很难使两种毒邪一同获胜；况且痘病又是因感受时令之气而发，所以本来就不应依靠这些毒物来促使痘疮发出。尤其不知道，毒药会损伤人的元气；元气一旦不足，毒气就更加炽盛，气失去驱逐毒邪的能力，血失去运行毒邪的力量。毒药任意攻伐，把毒邪逼到腠理之间，原来一倍的毒势化成数倍，一处疮变成十处，不能形成颗粒，反而像疥疹一样。过一会儿中气恢复，但气血并未在体表旺盛；药力稍一停歇，酷烈的毒邪就会变得更加猛烈，反而向内攻陷。况且痘病初起、希望使其向外透发时，可以使用鸡冠血、鸡头、鸡脑、羊头、羊脑。痘疮灌脓、希望补益托毒时，可以食用嫩羊肉汁、羊油炒公鸡。日常食物中本来就有最适宜、味道最好的食物，既切合病情，又能补益气血，何必依靠那些恶劣的东西呢？《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 论痘病不可妄用汗法、下法，以及适宜用微汗、微下的证候 发汗和攻下这两种治法，都是不得已才使用的；稍有误用，造成的危害就不小。如果痘病本来稀疏，原本没有闭塞、表热不畅的证候，却妄用峻猛药物强行发散，后来必然可能形成斑疹溃烂、声音嘶哑、皮肤薄弱瘙痒、痘疮塌陷，甚至虚脱。如果气血本来调和，原本没有大便闭塞、热毒、紫黑等证候，却妄用峻猛药物攻下，后来必然可能出现痘疮陷伏不起、胃气虚弱而颜色灰白，或变成虚弱消瘦、腹胀。这些都是妄用发汗、攻下造成的过错，能不慎重吗？不过，痘病也有应当用微汗、微下的情况。说“微”，是怕用得过度：如果表热正炽，在红点出现以前，痘疹的影色没有透出，烦躁、两颊发红，痘疹虽起却不活跃，就应使用轻清升散的药物，微微疏开腠理，使痘疹容易透发。何况火邪郁结就应使其向上升发，以减轻它的强盛势头；所用方剂如升麻葛根汤、参苏饮之类。如果已经出现红点，就忌用干葛，恐怕疏散过度而导致虚弱，使痘疮根部容易塌陷；体表邪实的人使用则没有妨碍。还有应当使用攻下法的证候，却不予攻下。这样后来必然形成紫黑色，毒热壅滞结聚；血液枯竭的人，又会出现因失于攻下而造成的弊病。所以痘疹尚未透发时，脉象数而洪大。小便赤涩，大便闭结，呼吸粗重，腹部胀满，嘴唇干燥、烦躁口渴，这是热毒壅盛而不能排泄，应当稍微使用攻下法，使内部不再阻滞，营卫升降恢复，痘疹自然会顺利透发。但痘疮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可以轻忽的证候，千万不要轻率地使用发汗、攻下法，以免元气一旦耗伤，痘浆便无从生成，后来必然酿成祸患。《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 虚证与实证 不懂得辨别虚实的人，不能算作高明的医者。《内经》说：不要把实证误认为实证而再加重它。不要把虚证误认为虚证而再使它虚弱。所以虚实不能混淆，这一点不能不知道。《内经》说：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以调治气的虚实；这是根据形体来辨别虚实。又说：饮食充足则气盛，饮食不足则气虚；这是根据饮食情况来辨别虚实。又说：脉象有力则血盛，脉象无力则血虚；这是根据脉象来辨别虚实。又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这是根据邪正盛衰来辨别虚实。大体说来，实是邪气实，虚是正气虚。《内经》说“邪气所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邪气充实而不去，病就属于实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又说：有五种实证会导致死亡。这是说邪气实。所谓虚证导致死亡，是说正气虚。凡患疮痘的人，若形体肥壮健实，饮食量大，六部脉洪大有力，平素没有疾病，大便正常，疮色红润，这是表里正气都实，不必服药。若形体瘦弱，平素多病，食量减少，六部脉微弱，频繁呕吐腹泻，疮色红润，这是表里正气都虚，治疗应采用温补法。如果痘疮势头过于猛烈，出现【原文“肿痛胀”前缺字，具体字样不明】、大热不退、烦渴、昏睡，大小便不通，这是表里邪气都实，治疗应采用清凉攻泻法。如果痘疮本来稠密，颜色发红而鲜活，但又呕吐腹泻、不思饮食，这是表实里虚，应当补益中焦，并加入解毒药物。如果痘疮颜色淡白，透发不充分、不饱满，大小便闭结，且出现【原文“饮大嚼者”语义不明】；这是里实表虚，应在疏解通利的药物中加入升发药物。各种疼痛通常属于实证，但痘疮疼痛是邪气实，应当活血以疏通其郁滞。

译如果疼痛像刀剜一样，烦闷错乱而大声喊叫，就不能救治。各种疮疡多属虚证；但患疮疡，是正气虚弱，应当补气以燥湿。如果不断搔抓，皮肤破溃糜烂并脱落，就不能救治。颜色灰白，是气虚；参类药物的功效很大。皮肤干燥，是血虚；当归、川芎的力量应当加大。虚证就补，实证就泻，病情得到控制便停止，不可过度治疗，这就是治疗时权衡轻重的原则。如果本来是虚证却反而使用泻法，就会使正气更加虚弱；有的会呕吐腹泻，有的会厥冷逆乱，这些都是误用泻法造成的过错。《经》说：不要使邪气滋长，不要损失正气，否则会断送人的寿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论元气不可拘泥于外在形体。世上有一种孩子，生来体质高大肥壮，看起来似乎血气有余。为什么一旦患痘疮，痘囊却空虚，不能灌浆、澄清成脓，到了八九天就死亡呢？这是因为人的先天元气不能拘泥于外在形体，气血又怎能被形体所阻滞呢？有些人形体虽然瘦小，但元气充足，痘疮自然能够顺利发起、灌浆而成；有些人形体虽然高大，但元气薄弱，痘疮必然干枯涩滞，难以生长。因此，治疗痘疮要看人的元气，不可只根据外形判断。何况痘疮所犯的经络、部位各不相同，痘粒的多少、大小也不一样，气运时令有顺有逆，调养护理也有得失，哪里能只凭形体来判断呢！所以，痘疮经络正常、痘粒稀疏明朗、气运和顺、调养适当、痘毒原本较浅时，形体瘦小而元气充实的人固然不会受害，即使形体瘦小而元气虚弱的人，也有可能生存。如果痘疮错犯经络、痘点密集，时令又失常，护理违背常规，痘毒禀受很盛，那么肥胖而气血衰弱的人固然会遭遇危险，即使肥胖而气旺盛的人，也有死亡的。至于疮色发黑的人，骨骼坚硬、肌肉坚实，而且气固守在内部，骨强于肉，出痘多属吉象。肥胖而面色白的人，骨骼脆弱、肌肉松软，而且气停留在体表，肉强于骨，出痘多属凶象；这是因为肾主管骨，痘毒属于肾毒。《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辨别四时的顺逆。《经》说：春夏时阳气在上，人的气也在上；秋冬时阳气在下，人的气也在下。因此春夏出痘，血气随着阳气向上运行，运行较快；秋冬出痘，血气随着阳气下陷，运行较慢。痘疮以头面部为主，而春夏得到的是生发之气。秋冬主管闭藏。所以说：春夏属于顺，秋冬属于逆。但也有春夏出痘反而凶险、秋冬出痘反而吉利的情况，这是由于禀赋之气有强弱不同；所受痘毒有深浅不同，之后还要看时令的影响。又说：春季出现脓〔原文疑有缺字〕，夏季出现黑陷，秋季出现斑，冬季出现疹，都是逆证的征候；这是根据五脏所属，并结合时令来说的。即使如此，黑陷即使出现在冬季，也总不是好的征候，所以不能不知道这一点。因此只宜记住这个大概，不可完全照此作为准则，因为其中仍然有错误之处。《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论营卫。荣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内外相互护卫、彼此滋养，符合天地生生不息的规律，就不会发生过失。然而荣卫都根源于元气。元气牢固，荣气便运行于脉内，卫气便运行于脉外，阴阳相互协调而没有间断，自然能够约束血液，使其附着于应在的部位而成就痘疮。若气在内而不能到达外部，血就会挟带毒邪向外冲出，形成外剥；若气在外而不能与内部接续，血就会挟带毒邪向内侵入，形成内攻。阳道虚弱，阴就会随之而来；阴道虚弱，阳就会随之而来，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因此，荣卫是气血所表现的功能。气血是痘毒寄居的房舍。痘毒是侵害气血的贼邪。荣卫功能强盛，就能有力地消灭贼邪，使气血这所房舍得以完整。荣卫功能衰弱，贼邪就会肆意侵害，使气血这所房舍剥损；血不能承载痘毒，痘疮就会塌陷；气不能约束痘毒，痘疮就会内陷。因此治疗痘疮应当补益气血：血得以滋生，内部就能牢固；气得到补益，外部就会旺盛。荣血可以随着清和之气，在内培植根基；卫气可以顺着清和之血，在外发挥保护作用。人的全身以荣卫为根本。卫气属于阳气，主管腠理的开合，像风箱一样鼓动，并推动全身枢机运行。荣气属于阴血，能够充盈脏腑，灌溉四肢躯体。所以气虚，精神活动的机能就会停息；血虚，生化气血的源头就会断绝。但气血二者不能有一方偏盛。痘疹的毒邪源于五脏的津液，分别随着经络和部位直接侵犯荣卫，于是气血也随之而来。因此观察痘疮内部坚实厚重、痘囊充盈饱满，是气充足的表现。痘根红润鲜活、形态色泽润泽，是血充足的表现。气血充足，痘疮就容易发起，也容易结痂脱落，不需要施治，以免犯了实证再补的禁戒。如果痘疮平塌、凹陷、柔嫩而薄，是气的病变；干枯、紫黑，是血的病变。这些情况应当及时辨明并治疗，不可因循拖延，以免留下后悔。然而，脾胃是气血的父母。心、肾是气血的母脏。肝、肺是气血寄居的处所。脾摄纳水谷，把其中的悍气输注于肾，再寄居于肺，成为卫气，用来温养肌肉，充养皮毛，使腠理丰满，并主管开合。如果卫气虚弱，痘疮就不能顺利发起；痘毒乘卫气虚弱而进入肺，肺受邪后就会形成陷伏，最后归入肾。另一方面，脾摄纳水谷，把其中的精气输注于心而成为血，归藏于肝而成为荣气，用来运行于九窍，灌注六经，并会聚于百脉。如果荣血虚弱，疮色就不会光泽；痘毒乘血虚而进入肝，肝受邪后就会形成瘙痒、塌陷，最后归入心。所以凡是治疗这种病，气病就治气，血病就治血；寒证就温法治疗，热证就清法治疗；虚证就补，实证就泻，仍以脾胃为根本，不可损伤脾胃。凡是寒凉解毒、损伤胃气并泻心火的药物，都不可轻易使用。

译血的荣养作用，像水一样流动，周遍运行、灌溉全身，造化之机潜藏升降，没有片刻停息；气的卫护作用，像城郭一样坚固，具有范围和固护之力，浩大刚健，只要正当调养便不会受害。痘疮这一病，从开始到结束都依赖荣卫；淫邪毒气的侵袭，没有血气就不能向外透发；痘疮形态、颜色的显现，没有血气就不能高耸坚实；痘囊的分布排列，没有血气就不能充盈贯通。因此气血不能相互分离，阴阳不能相互侵犯，更不能有一方偏盛。血属阴，宜向下；气属阳，宜向上，这是自然的道理。如果痘疮中阴邪侵犯阳气，气就失去平衡，便会出现焦紫、疔、斑等病变；如果阳气压制阴血，血就会被邪气驱逐，以至出现灰黑、塌陷的危险。阳气偏盛，阳属热，热会损伤气，气虚就会形成陷伏；阴气偏盛，阴属寒，寒会使气血凝滞，不能生长。因此痘疮发出时，最宜气血调和。发热期间，痘色将要透出，应该使热势缓和、气机平顺，大小便正常，两颊不要过分红，六部脉不要过分洪大；痘点成串出现，痘根肥厚，痘顶尖圆。痘色非常红润鲜活，是气血调和的征候。从第一天到二三日之间，没有污秽之气，颜色光泽明亮；用手按压，坚硬而层层可数，并且一天比一天长大；身上没有斑点，根部不散。这种情况即使出现咳嗽、喷嚏、呵欠、惊悸等表现，也仍然是气血冲和的症候。从第四天到第六天，痘势像桃花花蕊，仿佛沾着露水般绽放而可爱，肌肤没有明显肿胀，饮食和平常一样，这是气血充足润泽的征候。从第七天到第九天，痘疮光润如珠，浆液充足而精神旺盛，痘顶充实，痘根周围红润；身体虽然发热却不烦躁，口中虽然口渴却没有腹泻，这是气血安定和畅的征候。从第十天到第十二天，痘疮依部位结成痂皮，呈蜡样颜色而有神采，大小便调和坚实，这是气血坚实凝聚的征候。从第十三天到第十六天，声音清亮，眼睛睁开，痂皮和痘毒全部脱落，发热也逐渐退去，这是气血恢复元气的征候。到了应当起胀的日子，痘疮却平塌、凹陷、柔嫩而薄，干枯紫黑，时时呕吐腹泻，惊厥抽搐，烦闷不安，或出现斑，或出现〔原文缺字〕；到了应当浆液充满灌注的日子，却浆液清稀、痘顶凹陷，痘根松散，饮食减少，热势极重而神志昏乱，痘色灰白而没有脓，或痘疮焦枯、肌肉肿胀；到了将要收浆结痂的日子，却不能结痂，频繁泄泻，声音嘶哑，呼吸急促，咳嗽气喘而不能进食，这些都是气血发生病变、荣卫运行不周、阴阳失去秩序的表现。必然会发展到毒邪向内攻入、脏腑功能断绝，因此气血对于痘疮关系重大，怎么可以忽视呢！如果认为各种疮疡都属于心火，专门使用寒凉药物泻心火，就会使血液凝滞、毒邪停滞。心是君主之官，又怎么能推动全身血液运行而使痘疮成功呢？《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论顺、逆、险三种情况。痘疮有顺、逆、险三种情况，治疗痘疮不能不知道。顺，是吉利的征象。逆，是凶险的征象。险，是将有悔恨和忧患的征象。属于吉利的本来不必治疗，勉强治疗反而会变凶；属于凶险的也不必费力治疗，治疗又有什么益处呢？至于属于险证的，就应当治疗。痘疮病情各不相同，是由于气血不均衡。气血充盛，毒邪容易解除，病情就会转为顺证。这就是不治疗也能自行痊愈的情况。如果气血受损，毒邪就难以痊愈，病情会转为逆证；这就是虽然治疗也没有益处的情况。只有气血稍微虚弱，毒邪不能一下子解除，体内的生机又不稳固，所以必须加以补益扶持。所谓得到帮助就兴盛，失去帮助就灭亡。痘疮稀疏、毒邪较少，邪气不能胜过正气，气机自然调和，病势自然顺利，不需要服药。如果痘疮密集、毒邪较多，邪正相持，气机就会发生病变，病势就会变得险恶；这时应当抑制邪气、扶助正气，使邪气迅速被削弱，不再成为正气的贼害。如果痘疮稠密，没有一处疏漏，而且毒邪很盛，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气机自然乖乱，病势自然转为逆证；即使是善于治疗的人，也只能束手等待死亡罢了。所以顺证不要治，险证贵在及时治疗，逆证不能治；其中的道理由此就可以看出。《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五善七恶。痘疮有五种良好征象和七种恶劣征象，治疗者应当熟悉。什么叫五善？一是饮食和平常一样；二是大小便调和；三是痘色红润鲜活而坚实；四是脉象安静、身体凉爽，手足温和；五是声音响亮，行动起居安宁。五种征象不能全部具备，如果具备其中两三种，自然就是清吉的情况。那么什么是七恶呢？烦躁、闷乱、胡言妄语、神情恍惚，是第一恶。呕吐、干呕、腹泻，不能饮食，是第二恶。痘色青暗、干枯、黑陷，瘙痒、塌陷、破溃糜烂，是第三恶。头面部预先肿胀，鼻塞，眼睛闭合，嘴唇干裂，是第四恶。寒战、咬牙，声音嘶哑，面色晦暗，是第五恶。喉咙和舌头溃烂，吃东西就呕吐，喝水就呛咳，是第六恶。腹部胀满，呼吸急促，四肢厥冷，是第七恶。七恶之中，只要出现一种症状，病势就已经无法挽救。七恶以外，如果又出现全身血泡、心腹刺痛、痘疮伏陷不出、斑疹或疔毒导致肌肉坚硬、大小便都带血、神志恍惚而摸索衣被、捏取虚空等表现，这又是迅速死亡的征候。《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禁忌。先天禀气充实的人，夏天不怕热，冬天不怕冷。先天禀气怯弱的人，遇到天气寒冷、阴雨，就会感受寒湿而出现水湿样腹泻；天气炎热蒸腾时，就会有伏热而〔原文缺字〕。阳气偏盛的人耐寒而不耐热，阴气偏盛的人耐热而不耐寒，这也是先天禀赋不同。所以从立夏开始，气候转为纯阳，治疗用药时应当使用温热药而避开当令的热势；从立冬开始，气候与纯阴相合，治疗用药时应当使用寒凉药而避开当令的寒势。如果天气非常寒冷，覆盖保暖应当适宜，不要让毒气受到寒邪触犯，以致不能向外发出。如果天气非常炎热，就应当保持清凉，不可盖得过厚，以免外来的热气与痘毒相互结合，导致烦躁，最终使疮疡溃烂。如果时常发生迅雷、烈风、暴雨等变化，就应当谨慎设置帷帐，适当增减覆盖，并多焚烧能够避秽的物品，以避开一时的不正之气。卧处最重要的是没有风，还要明亮而忌讳昏暗；应当经常有人在旁看守，夜间灯火不要离开，以便供应饮食，防止搔破痘疮，并且应当切实避开秽气。否则，尚未发出的痘疮会发不出，已经发出的会斑烂，甚至疮色发黑、陷伏、臭烂而疼痛，如刀剜般烦闷错乱而死；这些防护一项也不能缺少。不要使患者挨饿受冻，即使是乳母也应当如此。因为痘疮依赖饮食和乳汁的营养来帮助内部，又要避开风寒来保护外部；如果饮食营养一旦不足，风寒乘虚侵袭，造成的危害就非常严重。但也不要过分使其吃饱、穿暖，更不要吃煎炸、爆炒之物和五辛，否则热毒熏蒸胸膈，眼睛必然受伤。即使已经痊愈，肌肉也只是重新生长，洗澡本来就忌讳过早；对于风寒尤其要严加防范，千万不要把这些话看得浅显，它们实际上是保养身体的重要原则。《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论避开秽气。

译大凡脏腑的性质，遇到香气，荣卫就通畅运行；遇到臭气，荣卫就凝滞阻塞。痘疮全靠荣卫和畅来成就，荣卫凝滞，热毒就没有途径疏泄。但是污秽恶臭本来应当远远避开，而兰、麝等香气都能耗散、泄漏元气，怎么能直接使用呢？不必禁忌的是用大枣焚烧取烟的方法：一方面可以避开不正之气，另一方面还可以帮助荣卫运行，并能开胃增进食欲。如果受到房事、月经、生产等秽气侵扰，都用大枣烧烟来解除。如果是为了防止发痒，就用桦树皮和大枣烧烟来解除。如果受到酒气侵扰，就用葛根、茵陈蒿烧烟来解除。如果受到五辛之气侵扰，就用生姜烧烟来解除。如果受到死尸之气和疫疠之气侵扰，就用大黄、苍术烧烟来解除。如果受到狐臭、犬羊气味侵扰，就烧枫球来解除。如果遇到刮风下雨，就烧苍术、枫球来避邪。如果是血少、难以形成浆液的痘疮，就忌烧苍术，因为恐怕会使燥性更重，反而更加难以成浆。如果遇到各种恶气，就用乳香通气，烧烟熏闻，再用胡荽酒喷洒；但如果有人煮醋熏痘，认为醋能活血，却不知道酸味能够收敛，这种做法很不适宜。痘疮一旦发出，脏腑就会空虚，饮食应当节制，不要过饥或过饱；衣服应当冷热适宜，不要过冷或过热。只要有一项不合适，灾祸就会立即出现，所以各种禁忌都应当遵守。痘疮初起时，宜吃笋尖、羊头、鸡脑、鸡冠血，以及在饭中煮的肉、桑虫和酒酿。到了酿脓时，宜吃鹅尾肉、雄鸡头、煮烂的莲肉和枣子、陈年腌肉、用酒炒的圆眼、鸡蛋白糯米粥、肉眼团圆、嫩羊汁肉、顶大桑虫。到了收靥时，只宜吃清凉之物，忌食有毒之物。痘疮发作始终都忌食落苏、葱、韭、薤、蒜、栗子、螃蟹、鲜鱼、蜜浸椒辣、时令水果、元蛤、箩猪肉，以及一切心、肾、血、髓、肝、肠、酒糟、对象、荔枝、橘子、小米、麦面、火酒、生冷、能引起发热或发气以及性寒等食物。痘疮发作期间，睡觉时千万不能惊动，否则容易形成痘前惊或痘后惊。在灌浆时，则容易使浆液停止形成。痘疮发作时，如果正值严冬，房中多放炭火，能够起到挽回危局的作用；盛暑时多放水，借水清心。务必使四季室温都像春天一样温暖和适宜，使气血调和通畅，这样才好。忌在患者面前梳头。忌陌生人来往。忌六淫所致的不正之气。忌在患者面前搔痒。忌鸡、犬、牛、羊。忌僧人、道士、巫师进入房中。忌在患者面前扫地。要一直远离油车，因为听说闻到油香就会发生变化。忌受到惊吓或碰触。忌房中的淫液气味。忌饮食时唱歌奏乐。忌在患者面前说荒诞不经的话。忌辱骂、呼喊和发怒。忌接近孕妇。忌在患者面前哭泣。忌过冷或过热。忌过饥或过饱。忌煎炒、油盐和鱼腥气味。忌饮冷水或吃水。忌麝香的燥烈污秽气味。忌妇女月经期间的气味。忌沟渠粪便的恶浊气味。忌牛、羊和蜡烛的气味。忌腋下狐臭气味。忌硫磺和蚊烟的气味。忌五辛的气味。忌熏用、涂抹疮药的气味。忌各种疮疡的腥臭气味。忌煤烟和煤灰的气味。忌远行劳累、出汗的气味。忌吹灭灯烛时产生的气味。忌误烧头发的气味。忌柴烟、鱼骨和各种毛发的气味。忌葱、蒜、韭、薤的气味。忌死人尸体的厌恶气味。忌各种腥气和燥烈气味。忌醉酒和荤腥的气味。如果完全遵守前面所说的禁戒，重视并谨慎对待，重症可以转为轻症。如果不遵守禁忌，轻视并忽略它们，轻症就可能转为重症。一定要谨慎，一定要谨慎！《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治痘触变歌括》。痘疮因触犯而变成焦紫色，片刻之间出现气喘急促，应赶快找丝瓜皮，取末用蜂蜜调和后放置患处；再服甘草地黄汤，痘疮便会重新鼓起。如果又出现烦躁、胡言乱语，就用犀角磨成粉末调入汤水服用。这是在发病第四、第五天，治疗因触犯而发生的变化应当如此。如果到了第七、第八天，痘疮只剩空壳而又受到触犯，必然会死亡；如果浆液已经形成一半而受到触犯，便属于触犯之症，必须仔细按验，不能糊里糊涂地判断。（丝瓜皮需要在尚未生筋时取下，晒干；临用时只取皮和蒂研成末。） 痘疮因触犯而变成灰白色，瘙痒剧烈得难以忍受，可用附子、绵黄【原文缺字】；用得越多，功效越好。若盘绕的红色根晕收敛，用此药便能奏效。如果没有根状红线缠绕，就可以断定是死症。痘疮正猛烈发作、刚刚开始成浆时，恰逢月经来潮；由于不知道保持洁净、加以防护，致使痘疮花样的形态突然发生异常。月月红的花是一种花，不分枝叶，取来煎汤；嫩梢煎汤后兑酒服下，根和枝浓煎后用来洗浴。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任凭经血沾满床铺，也能如此。麝香一旦触犯，瘙痒便难以忍受，痘点的花心带有黑色焦斑。应赶快取升麻、苍耳草浓煎，慢慢洗浴，痘色就会转为明亮娇润。内服则应托里扶助元气，用生地、防风、蝉蜕，再配归、芍、参【原文缺字】治疗红色痘疮，并配红花、橘、甘【原文缺字】。受到死尸之气触犯后，眼睛翻转歪斜，痘疮必然下陷隐伏，并加重吐沫。应赶快取芫葵和枣、艾，装入筒中焚烧，以驱除邪气、恢复正常。外用芫荽和姜醴，再略加辰砂；把这些一同煮好，时时啜饮，自然可以安宁，驱除邪气。受到客忤之气侵袭，症状像受到惊吓，哭叫不停，面色全青。取有细小瓜纽并带花香的丝瓜，在露水时采摘，蒸后焙干研成粉末；出现这些症状时用蜂蜜调服，并按照孩子的大小酌量增加服用量，病势就会减轻。这时不要说丝瓜低贱，一寸丝瓜就值一寸黄金。发病第五、第六天，浆液正要运行，却突然因猫、狗等动物惊吓而停止。古人特意设立乌龙散：远志、菖蒲各等分，再加蝉蜕，用酒煮透；去掉菖蒲和远志，只留下蝉蜕研成细末，用砂糖调服，并含在口中慢慢咽下。《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辨别样痘。所谓样痘，就像一家兄弟姐妹几个人，其中哥哥患了痘疮，传给弟弟，弟弟身上只出了几颗痘；这不是他本身正常发出的痘，而就是所谓样痘。如果痘疮有先出现标志的，那是自身按病程传出的痘，也不能和因传染而得的痘一样看待，更不能把它们都称作样痘；那是错误的。凡是哥哥传给弟弟、叔叔传给侄子、姐姐传给妹妹、男孩传给女孩，先得痘者的传染方向就是正常而不违逆的；反过来则属于逆样痘，难道可以不加辨别吗？《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论痘疹、斑疹和脓疱出现的先后顺逆。

译凡是疮疹只出现一种形态的最好；即使同时出现多种形态，也应仔细辨别。例如先出现脓疱、后出现疹子，这是脾生肺，属于顺。先出现疹子、后出现斑点，这是心生脾，属于顺。先出现水疱、后出现疹子，这是肝克脾，属于逆。先出现脓疱、后出现斑点，这是心克肺，属于逆。先出现脓疱、后出现少量水疱，这是金、木两者相得，难以相互损害，属于顺。如果水疱很多，就是金来克木，或者木乘金衰，属于逆。先出现水疱、后出现很多斑点，这是火乘木衰，属于逆。如果斑点少，就是子衰而母旺，属于顺。此外，春天出现脓疱，夏天出现黑陷，秋天出现斑点，冬天出现疹子，这些都属于逆。然而，疮疹已经发出后，判断顺逆有三种情况。其中按时令判断顺逆，是春夏阳气生发，疮疹便属顺。秋冬阳气潜藏，疮疹便属逆。按虚实判断顺逆，例如大便闭结但还能进食，这是实证，属于顺。如果大便通利却不能进食，这是虚证，属于逆。按出入判断顺逆，疮疹能够透出，属于顺；倒靥、下陷、隐伏，属于逆。这只是大略的说法。但凡先出现疹子，夹杂着出现像水痘一样的疱疹，必定是正痘。因为疹子耗损了营血，所以痘疱呈白色，像水痘一样；只要疏散疹子、继而养护营血，疹子消散后痘疮自然形成，不能把它当作水痘，因为疹子从来不会夹杂水痘。《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痘疮发作前的十八种犯忌。第一犯，猿猴跳锁。凡是孩子尚未患痘时，先感受风邪，身体像火烙一样发热，头痛、自汗、咳嗽不止，或者伤寒之后痘疮随即发出，这说明元气已经耗散，应赶快疏风解热、补血滋阴、调和元气并固护体表。诀语说：一旦犯了伤寒，病势就很危险，医生必须斟酌治疗，不能损伤痘疮；如果把柴胡汤药当作常法使用，婴儿含着花样痘疮死去，实在可悲。第二犯，观音拂痤。凡是孩子饮食不能节制，又不能防护暑湿，因此脾胃反复受损，常常泄泻、不愿进食，四肢瘦弱；病刚痊愈不久痘疮又随之发出，就会脾虚津液耗损、元气衰弱。治疗应当温养脾元、补益中气，这样痘疮才能鼓起、成脓并结实。诀语说：泄泻之后痘疮突然发作，脾虚元气耗损，病势沉重；应赶快培补脾土、益助元气，寒凉药物一丝一毫也不能使用。第三犯，马驰剑道。凡是孩子饮食不知调节寒热，因此疟疾缠身，寒热交替灼耗身体，肌肉渐渐消瘦；病刚痊愈不久痘疮又发出，常山、草果绝对不能使用，只宜用参苓白术来扶助正气。诀语说：婴儿疟疾之后又迎来痘疮，元气耗散离脱，不能再承受损伤；草果、柴胡都应去掉，滋阴补卫才能取得显著疗效。第四犯，一苇航海。凡是孩子先天体质薄弱，身体发高热，干渴、厌恶咳嗽，疹子出现不久痘疮又随之发出，这与通常先出疹、后出痘的情况不同。通常先出痘后出疹称为逆，先出疹后出痘称为顺；但这种孩子身体虚弱、发热、剧烈咳嗽、口干舌渴，接着又出疹，众多痘疮随后出现，病势很危险，必须赶快补阴清肺、养胃扶脾；像黄【原文缺字】这类补肺药，务必禁用。诀语说：小儿出疹，太阴脾肺已虚；痘证随即出现，邪毒侵入脾脏。应赶快清肺金、培补脾土；如果使用黄【原文缺字】，咳嗽就会催逼病情。第五犯，三仙入洞。凡是孩子平时患有疳积，肚子大、青筋暴露，四肢瘦弱，发展成丁奚；痘疮突然随之发出时，应以治疗痘疮为主。诀语说：丁奚、疳积与痘疮交相发生，姑且让痘疮充分透发；切忌使用消磨攻伐和寒凉药物，如槟榔、厚朴及川连。第六犯，倒挂银瓶。凡是孩子因风热使腠理时常发热，热势从头部一直到全身，丹瘤遍身出现；病刚痊愈不久，如果痘疮又随之出现，宜用犀角、生地、丹皮之类，以清泄肝经和心经。诀语说：丹瘤尚未痊愈，痘疮又布满身体，这仍属肝、心两经的问题；最怕出现枭红并有红根环绕痘座，解除炎热、祛除毒邪，痘疮才会清楚好转。第七犯，桥霜印迹。凡是孩子身体像火烙般发热、面红，眼睛直瞪，手足抽搐，反复惊厥，口干并说胡话；病刚痊愈几天，痘疮又随之出现，这与通常先惊后出痘不同。通常因痘疮引起的惊厥属于心经病变，所以只是在临近出痘时短暂出现轻微惊惕，随后便加重。这种情况本来惊厥已经很严重，治疗应暂且以治痘为主，镇心、清凉脏腑的药物都不能使用。诀语说：惊厥刚痊愈，痘证又随之而来；朱砂和金石类药物不要贸然使用。如果又出现惊厥不止，只管促使痘疮透发，并再加以培补。第八犯，藕池渗水。凡是孩子身体发热、自汗，口中咯血，或者鼻出血、尿血；病刚痊愈几天痘疮又显现，这是心脏失守，导致血液妄行。治疗宜清心抑火，但切不可妄用寒凉药物。诀语说：各种出血都是热邪侵犯心脏所致；清心抑火，血自然能归于营分。千万不要轻易使用寒凉药剂，否则痘花枯萎、花样败坏，后悔就太深了。第九犯，石鼓阴鸣。凡是孩子出痘前身体发热，饮食懒怠，腹部胀大，眼睑浮肿，睡卧不安；不到几天痘疮就出现，治疗宜补脾理气。诀语说：腹中胀满而不想吃饭，气机受阻、脾气虚弱，痘疮必然难以顺利发展；应赶快补脾、调理气血，再加以升提、宣发体表，自然会安稳。第十犯，赤泽栽莲。凡是孩子身体发恶热，自汗不止，眼睛昏花，打呵欠、哭叫；这些症状刚刚痊愈，痘疮又随之出现，治疗宜先收敛汗液，并用黄【原文缺字】熬人乳，让孩子频频饮服，再投以调和营气、补益卫气的药剂。诀语说：汗流不止、恶热，已经损耗了元气；痘毒侵犯心、肝二经，十人中难有一人完全无恙。应赶快补益心肝并收敛汗液，痘疮就会像水灌入鼎中一样自然痊愈。第十一犯，崖头走马。凡是儿童受了损伤，过了不到几天就出痘的，治疗应当调和、活血，同时兼顾扶助脾气。诀语说：跌倒扑撞、惊吓受伤尚未痊愈时，体内却透出美好的痘花；应当调理经脉、活血，并调和脾脉，自然能使痘花朵朵鲜明奇美。第十二种情况，犯“逐鹿亡羊”。凡是儿童反复出现潮热，腹中生有痞块，日积月累，身体消瘦，面色发黄、体力虚弱，而后随着出痘的，不宜治疗痞块。诀语说：患有痞块而出痘，应当补益元气；扶助脾胃、补益胃气不可迟延；尤其必须治疗痘疹、培补根本，又何必担心痘花不能保全。第十三种情况，犯“推车陷雪”。凡是儿童禀受父母遗留的胎毒，身上患有杨梅广疮，寒热往来不定，疮病尚未痊愈而又出痘的，应当怎样治疗？诀语说：恶疮尚未痊愈便出天花，应当使用升麻，药物不可用错；不要误用连翘等败毒药，更不能错误地采用熏、点等方法胡乱涂抹。

译第十四种情况，犯“霜逐梧桐”。凡是儿童身体像被火烙一样发热，时常呕吐，不能进食，又因感受时气而随即出痘的，应当怎样治疗？诀语说：呕吐惊慌，说明胃气不和；忽然又见痘花来相侵扰，应当安和胃气，同时升发肌表，自然能够治成功，患难也可以消除。第十五种情况，犯“倦龙行雨”。凡是儿童饮食没有节制，以致损伤脾胃，四肢无力不能收摄，发热而恶寒，随后又出痘的，应当怎样治疗？诀语说：儿童正因饮食损伤而遭逢病患，痘疹又从阳明胃经而来；应当稍稍消解里邪，同时补益胃气，再加以升发表邪，痘花自然会顺利发出。第十六种情况，犯“秋蝉泣露”。凡是儿童在出痘以前，因为感受湿热之气而患赤白痢疾，痢疾尚未痊愈而又出痘的，应当怎样治疗？诀语说：痢疾与痘疹同见，应当除去湿热；还要培补脾土，调和气血；并须使痘疹重新透发表出、滋养痘花，调理根本，轻微的灾患自然会消除。第十七种情况，犯“冻鳞出谷”。凡是儿童因误拿刀刃而损伤手足，因此寒热往来，又随着出痘的，应当怎样治疗？诀语说：刀伤尚未痊愈，痘疹便来显现；应当活血，并兼以疏通凝滞；还要升发痘花，使表邪及时透出，扶助正气，病势自然安定。第十八种情况，犯“浪里渔舟”。凡是儿童屡屡发生惊厥，或患有风痫，不久便出现痘疹的，应当怎样治疗？诀语说：风痫发作之后又苦于痘疹催逼，只需用心培护痘花；待痘浆灌足、花朵朵饱满，便不必担心风雨来临而更加危急。各部医书所记载的名称虽不相同，但痘疹发生以前遇到这十八种情况，总以专心培护痘花为重；如果是在出痘以后犯了这十八条，则又以专门补益元气为要。《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八门五枢。心称为赤帝门（心包络附列于颧部和面部）。肝称为青阳门（胆附列于两眼眶以及左太阳穴）。脾称为黄央门（胃附列于两腮及两颐）。肺称为肃白门（位于额部及右太阳穴）。肾称为玄武门（位于交骨和耳垂）。两颧是心的枢位。两眼眶是肝的枢位。两腮和两颐是脾的枢位。喉突是肺的枢位。两耳垂是肾的枢位。《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三关、两煞、五轴。胸膛和乳阜，是心的关位。脐封，是脾的关位。阳球，是肾的关位。白帝煞门。位于气窝和右太阳穴。青帝煞门。位于眼眶和左太阳穴。颧、鼻、胸、乳，是心的轴位。左太阳穴、左胁、眼胞和两臀阜，是肝的轴位。右太阳穴、右胁、项、颈和气突，是肺的轴位。腮颊、中庭、口角、肚腹、手足，是脾的轴位。地阁、后颈、耳窖、背俞、腰脊和阳球，是肾的轴位。《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经穴部位及各处所主的痘疹。烦会：在头顶上土星穴一寸处，约可容纳一寸，属于督脉所发；痘毒生在这里，是大凶之象。方广：属肺部，痘疹稀少就吉利。神庭：属肺部，在头部，入发际五分处，是督脉、足太阳经和足阳明经三脉交会之处，不宜出痘过多。天庭：属肺部，痘疹先在这里出现，并且数量多的，表示毒邪参杂阳气，属于凶象。穹窿：就是五岳中地势高起的部位。痘疹如果先在这里出现，属于阳证；但如果数量多而且细小，就属凶象。风府：在脑后，不宜在这里生痘。印堂：属肺部，痘疹如果像一片云遮盖这里，就主大凶。丝竹：是肝的枢位，在眉部凹陷处，是足太阳经脉气所发之处，与商丘穴相应，切忌痘疹稠密。天仓：属肺部，在太阳穴上方；此处丰润充实，五脏经脉就不会出现异常病变。丝霞：在眉梢外上方，明亮通畅则说明肺部良好。繁霞：在两眉梢上方，明亮通畅则说明肺部良好。玄武：在耳朵上缘齐平处，属肾部。山林：不宜在此处聚集痘毒。百会：痘毒不宜生在这里。发际：如果在这里结聚痘毒，就会眼睛发红、舌头和口腔干燥，属于凶象。睛明：在目内眦的泪孔处，是手太阳经和阳明经交会之处，属肝部。阳池：是两阳交会之地，切忌痘疹先在这里出现且稠密细小。左太阳：是肝的杀门，切忌痘疹稠密。右太阳：是肺的杀门，若痘疹先在这里出现且稠密，属于大凶。泪堂：就是眼眶，是肝的杀门；痘疹如果像椒实一样，大凶。鱼尾：属肺部，在眼角上方；痘疹如果稠密，大凶。交骨：属肾部，在耳边前方一寸处；痘疹如果像游动的蚕，主凶。听会：属肾部，在耳珠前方的凹陷中，位于上关穴下一寸，动脉正当其中，是手太阳经脉气所发之处，不宜在这里生痘毒。耳孔：是肾的枢位；痘疮生在这里就称为“豢虎”，应当迅速挑破治疗。玄璧：又名瑞壁，属脾部。痘疹应当稀疏明朗，这才是吉兆。井谷：七窍所在的部位称为井谷；痘疹如果先在这里出现，属于阴证，主凶。五岳：就是两颧、鼻部、额部和地阁。痘疹应当疏朗、形色美好，这才吉利。颧阜：是心的轴位；痘疹如果像彩色的镏，属于吉象；如果像紫色浮萍或游动的蚕，属于凶象。颧石：属心部。上部痘疹灌浆，下部痘疹喧乱；观察这里，就可以判断是否能够治疗。鼻准：属胃部，不宜在这里生痘毒。嵩岳：属胃部；痘疹如果像石榴，四肢的痘疹又像夭桃般屈曲，这是吉兆。年寿：属胃部；凡痘疹在第七天起发，如果这里发紫，或像树木一样坚硬、又像锡片一样，都是凶象。地阁：属肾部，不宜首先在这里发痘。鼻柱：属胃部；痘疹如果像桃花一样美丽，是吉象；如果颜色像灰黑色的煤，大凶。迎香：在鼻孔旁五分处的斜缝中，是手阳明经和足阳明经交会之处，不宜在这里生痘毒。食仓：就在两鼻孔旁边。但在靠近法令纹、位于两腮旁边的部位，也叫食仓；这些部位都属脾部。痘疹如果像“喜窠”，主呕吐，属于凶象。人中：属脾部，是司命之堂，不宜有痘；如果痘疹又呈车轮形状，主凶。腮井：属脾部，痘毒不宜生在这里；此处与足陋骨相应。腮田：属脾部，不宜痘疹稠密。颐池：属脾部；痘疹如果像梅花，便表示脾土受伤而发生泄泻、呕逆，主凶。承浆：在颐前、下唇下五分的凹陷中央，是足阳明经脉交会之处；痘毒生在这里就属凶象。气枢：是肺的枢位，在颏下靠近喉部处；痘疹过多就属凶象。喉突：在结喉下一寸的凹陷中央，是阴维脉交会之处，也是肺的枢位，主管生杀；痘疹在这里稠密就属凶象。气窝：是肺的杀门，痘疹出在这里大凶；穴位在喉突下方的窝中，如果出现三星相照的情形，必死。背座：在下颧上方的部位；观察这里，就知道病情难以治疗。项锁：痘疹如果像蛇盘绕，说明毒邪旺盛而难以峻治；此处属肺部。乳盘：是心的枢位；痘疹如果像交错堆叠，便会烦躁不安、翻动床铺。膻中：又名胸阜，在两乳之间、玉堂穴下一寸六分处，是任脉经气所发之处，也是心的枢位。这里有痘，就会烦躁不安，主凶。中脘：在脐上四寸处，是胃的部位，受手太阳经、手少阳经所主，也是任脉交会之处，属于脾的关位。痘疹如果像蜂螫一样，属于凶象。脐封：是脾的关位，不宜痘疹过多，否则脾胃会发生泄泻、呕逆，主凶。脐麓：是脾的关位；痘疹如果像旋转的珠子，必然导致泄泻、呕逆，属于凶象。

译肺俞：在背部第三椎骨下方，脊柱两旁各开一寸半，是足太阳经脉气所发之处；然而五俞所在部位都不宜痘疹过多，如果同时在这里出现，就叫“悬镜”，主凶。心俞：在背部第五椎骨下方，脊柱两旁各开一寸半。肝俞：在背部第九椎骨下方，脊柱两旁各开一寸半。脾俞：在背部第十一椎骨下方，脊柱两旁各开一寸半。胃俞：在背部第十二椎骨下方，脊柱两旁各开一寸半。肾俞：在背部第十四椎骨下方，脊柱两旁各开一寸半，不宜痘疹过多。肩俞：痈毒结聚在这里，可以治疗。伤门：五关都称为伤门；痘疹过多就会烦躁不安。丹田：在脐上方的丹田部位；如果毒邪蓄积，就会肠道结滞、大便困难。玄门：男子的阴茎、女子的阴户都属水；水性则疔火不能生。若这里生疔，就是大凶之兆。丰丘：五经的高处称为丰丘；痘疹稀少，就会平安顺利。曲池：在手肘弯曲处的中央。这里不宜生痘痈，若患此病，最宜赶快治疗，否则容易成为痼疾。三里：在膝旁小腿隆起处的下方。若这里结有两个小痘痈，虽然对生命没有妨害，但要防止溃烂伤筋。臀阜：是肝的枢轴。这里结痘痈还可以治疗。阳球：是肾的关口；这里若有毒，就属于凶险。商丘：在足内踝前方的微凹处，属于足太阴脾脉，是经脉循行之处，与丝竹相应。公孙：在足部的系带处，是足厥阴肝经所经过的地方。涌泉：在足心凹陷的中央。若涌泉处结成坚硬的块状物，说明毒气已透入足部，难以治疗。太冲：在足大拇趾末节处，向上二寸或一寸半的凹陷中；又说在足趾之间向上二寸、两条筋之间。太白：在足部。阴陵：在足部。委中：在膝部弯曲处。陋谷：在足底，与腮井相应。若这里生疔毒，绝对不能治愈。《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论述时日与气血循行概要。人体的血气，白天循行于阳分，夜间循行于阴分。从天刚亮的寅时开始，血气由中焦注入手太阴肺经。卯时，注入手阳明大肠经。辰时，注入足阳明胃经。巳时，注入足太阴脾经。午时，注入手少阴心经。未时，注入手太阳小肠经。申时，注入足太阳膀胱经。酉时，注入足少阴肾经。戌时，注入手厥阴心包经。亥时，注入手少阳三焦经。子时，注入足少阳胆经。丑时，注入足厥阴肝经。气血循行不能太过，也不能不足；如果候察气血时发生失误，灾祸就会立即显现。此外，人的手和足各有三条阴经、三条阳经。手的三条阴经从脏腑走向手，手的三条阳经从手走向头；足的三条阳经从头向下走到足，足的三条阴经从足向上进入腹部，合起来就是十二经络。又有一种说法：凡是子、午、卯、酉日，阴气交会于阳，气不足，所出的痘多向外攻发；寅、申、巳、亥日，阳气会合于阴，血不足，所出的痘多剥落；辰日阳气向下运行，血滞留而不能前进，所出的痘应补血。戌日阴气向上运行，气滞留而不足，所出的痘应补气；丑、未日气血运行均衡，所出的痘多为吉。这是根据时日的阴阳来立论的。然而，人体气血的虚实一望便可知道，而且每个人禀受的阴阳本就不同，怎么能拘泥于固定的时辰，用来概括各不相同的禀赋呢！《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七日五传。第一、二天，胎毒从肾中发出，传到骨髓所属的部位。第二、三天，传到心的血脉所属部位。第三、四天，传到脾胃所主的肌肉部位。第四、五天，传到肝所主的筋的部位。第五、六天，传到肺所主的皮毛表层。第七、八天，痘浆渐渐浓稠、干燥，病就会痊愈。否则，就会倒靥，或者形成痈肿。《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五脏胎毒所发。肝所发的是水泡，颜色青、形体小，这就是俗称的水痘。肺所发的是脓泡，浆液稠浊、颜色白而且较大，这就是俗称的痘子。心所发的是斑，主血，颜色红而且小，次于水泡，这就是俗称的喑子。脾所发的是疹，颜色浅黄，随后一定出现斑，这就是俗称的麻子。《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纸捻照法。把纸捻蘸满麻油，立即烘干；临用时再蘸油，放在灯火上来回移动，略微炙烤，使油不再起泡，然后用来照看。这样可以避免热油损伤皮肉。照看时必须把门窗全部关紧，使室内变暗；要看左边，就把火移到右边，要看右边，就把火移到左边，上下也照此法操作，这样痘疹的多少、颜色如何，就可以预先看清了。麻疹浮在皮肤表面，在肌肉内部没有根；痘疮则在肌肉内部有根，而且位置很深。所以有人用手触摸，也是因为可以凭痘疮有根核来检验。如果借日光观察，就看不出来了。所以不如用火照看，才能预先辨知。凡是被火光一照就出现惊厥、抽搐、大声喊叫的，也属于痘疹的征候。这是因为心火太盛，又与外来的火相搏所致。治疗应当稍微通利，使心火得到引导排出；否则，惊厥抽搐就会接连发生。《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论服药方法及禁用解毒寒凉药。小儿多半不肯服药，即使强迫也不能服下太多；但病势猛烈，若没有药方就无法驱除。痘疹属于虚寒证的，还可以拖延几天；属于实热证的，火邪性质急迫，药物不能耽搁。因此只适合用重剂浓煎，只服头煎，药力才能胜过病势。至于乳母，也应服用大剂量的药，使乳汁中也具有药力。但是，解毒、寒凉性质的药，在痘疹初起时不能轻易服用，因为痘毒本源于胎元，潜伏在肾脏，受到触动才发出来，无法强行抵御。这不像其他疮疡，刚开始发作时可以用解毒、内消的方法治愈。【“日成”疑有误，原义不明】到了痘疮形成时，可以使用解毒药，使毒邪逐渐消散而痊愈。因为脏腑之毒属于阴邪，位置最深，必须依靠气血把它送到皮肤，运化到痘疮囊中，最后收结成痂。必须待其恢复元气之后才会结束，哪里有能够从内部消掉的道理呢？哪里有不形成脓液的道理呢？所以，其他疮疡可以把解毒作为主要治法，而痘疮必须以依靠气血把毒邪送出为主要治法。何况解毒药大多会损伤胃气，也多会损耗气血；而且毒邪有不需要解的，也有不能解的。比如禀赋强健，气血充足，胃气强、能进食的人，自然能够运化毒邪而使痘疮顺利成功，这就是不必解毒。如果禀赋怯弱，气血衰微，胃气虚弱、食量少，那么即使调理补益气血，尚且担心不能把毒邪送出而使痘疮顺利完成，这就是不可解毒。至于解毒方，如果在痘疹将要发出的时候投入使用，寒凉药会压抑阻遏，使毒邪滞留在体内，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只有在结痂以后，仍有残余未尽的毒邪，借助药力使其解散，以免引起瘙痒或痈肿，这样才可以使用。《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异痘须知。天根痘：凡是各种痘疹都没有隆起壮实，只有天庭或晓星部位开始起浆的，这是精气向外生发，也叫天根，十个中有九个可以生存。

译天空痘：各种痘疹都隆起壮实，只有天庭或晓星部位不够壮实，这是血不能灌注头顶。所以说，天空痘十个中没有一个能活。明朗痘：各种痘疹都不起，只有太阴、太阳部位单独隆起，就像日月发光一样，属于吉兆。明蚀痘：各种痘疹都隆起壮实，只有太阴、太阳部位不起，就像日月被蚀，是凶兆。海溢痘：各种痘疹都不起，只有耳后方圆一寸的部位独自隆起，称为星宿海溢，这是肾经旺盛的表现，可以治疗。海枯痘：各种痘疹都隆起，只有耳后方圆一寸的部位不起，称为星宿海枯，这是肾气衰败，不能治疗。有根痘：凡是痘疹布满头面和全身、分布稠密，十分危险；如果地阁部位方圆之内有数粒痘疹，形如珠子，十个中有九个能活。因为肾是人的根本，这种痘说明肾气旺盛，所以叫有根痘；也有人说足下有痘就是有根。无根痘：各种痘疹都似乎良好，但地阁方圆部位的痘疹陷伏、干枯，或呈灰白色而不起，这是肾水已绝，不能治疗。绕膝痘：膝盖之间是骨髓会聚之处，属于肾；所以若颜色红润鲜活、痘疹隆起胀满，就是吉兆；若颜色焦紫，就要防止形成疔。抱鼻痘：面部其他地方都很稀疏，只有鼻梁左右密集得像蚕卵，这是毒邪聚集在脾胃。称为抱鼻痘；若形成疔，病情十分危险。不过，如果它的形态和颜色没有异常，其他部位都顺利，也可以平安无事。单锁口：面部痘疹都很稀疏，只有嘴角有一粒黑痘，单独而且很大，称为单锁口。若上唇、下唇周围形成一圈、串联成串，称为腾蛇锁口，都是恶候。双锁口：两个嘴角各有一粒痘，称为双锁口，又叫白虎须疮，是尤其凶恶的征候。锁项脱颐痘：又叫盘蛇、托腮、缠喉。这种痘疹遍布全身但很稀疏，只有颈下直到下颌一带密集成片。这属于凶险病证。猪颈痘：凡是咽喉和颈窝处痘疹过多的，都是这种病。应赶快服玄参、桔梗、生地、甘草、牛蒡、山痘根之类的药；迟了，毒邪结聚在咽喉，就会死亡。肫痘：痘疹中间多、两端少，甚至两端完全没有的，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大凶的痘疹，往往因毒邪向内攻入，损伤心肺而死亡。两头痘：又叫两截痘，也叫春水段桥。这种痘疹刚开始出现时，胸部以上和脐部以下都已经出现痘疹，只有中间一段完全【“全元”疑为“全无”】没有痘疹。这是因为毒气壅盛，气血相互分离，不能交会；阳气聚集在上部，所以头面痘疹最多，阴气滞留在下部，所以腿足痘疹密集，胸腹部反而很少，这是阴阳分离造成的。因此，如果痘疹红润鲜活，根部和痘窝圆润，应赶快大力补益气血，接续元气，必须在七日之内迅速救治才好；超过七日，就难以挽救了。只有正气充足的人才没有妨害；如果头面痘疹过多，肩背又特别密集，就会死亡。怎么能只因为心胸部位痘疹稀少，就一概轻视这种病情呢？逆痘：痘疹上半身少、下半身多的，就是这种情况；这没有大的危害。有人说，从下部先出现、然后向上出现的叫逆痘；也有人把弟弟样的痘疹出现在哥哥身上、女子样的痘疹出现在男子身上的情况称为逆痘。鸦翎痘：这是天元充足、壬癸水旺而某一经单独发病的痘，称为鲸罩云衢。痘疹从刚出现到隆起，都呈黑色，圆而有光泽，周围圆整，顶部高耸；出浆后逐渐转黄，且有神气。这是预示将来大富大贵的痘，状元图中也都记载了。《状元图》中都记载了这种痘。鬼捏痘：这种痘遍身完全没有点状颗粒，斑疹相互连成片，像被打伤留下的痕迹，称为鬼捏痘，必定不能治疗。鬼痘：痘疹一出现就遍布全身，而且数量很多，唯独头面部完全没有，这就是鬼痘。又叫无头痘；五日以内还可以救治，超过五日就难以救治了。这是因为气血向下运行，不能上升到头面部。应赶快使用川芎、升麻、甘桔、防风、当归、僵蚕之类的药；如果不及时治疗，曲池处就会生毒，一个月后毒疮见骨而死。贼痘：痘疹初出时大红，像绿豆那么大；过一天就像黄豆那么大，第二天又继续变大。它先出现、先胀大，后来又变白；根部和顶部完全没有血色，或者呈黄金色。虽然形状隆起胀满，但按压时虚软，应赶快挑破；否则四五天左右就会出血而死亡。还有一种颜色深红、赤红，摸过后皮肤柔软、不妨碍手感的，也属于这种病。因为它盗取全身的气血，全部附聚在自身，所以容易长大、容易化脓，故名贼痘。只是比其他痘疹单独大，而且增大的速度非常快，就是这种情况。如果超过三日，必定会变成水泡，甚至变成紫色水泡或黑色水泡。如果痘形大而黑，摸起来非常坚硬，或呈圆壳状颜色，这是痘疔。应赶快用银箸刺破，口含清水，吸出其中的污秽之血；再把紫草膏，或油胭脂加血余灰、珍珠末，填入疮内，这样其他痘疹自然就会顺利发出。蛇皮痘：痘疹布满头面和全身，没有空隙，平塌而颜色发白的，就是这种痘。一定会枯槁干涸，不能化脓成浆，到十一二日便会死亡。药患痘：初起时红润，到了四五日，突然变得陷伏不起，将要导致里虚，这称为药患痘。治疗应当赶快扶助表里正气为主。九焦痘：凡是正额、地阁、颧骨、胸背、耳后、手足等部位都有一两个黑色陷伏的痘，称为九焦，是不能治疗的病证。伏阴痘：这种痘不能灌脓，反而从内部泻出脓血，所以称为伏阴痘。应赶快温暖内里。水晶痘：痘疹的颜色像芦花，这是气血两虚的征候，应赶快大力补益；但如果皮肤太薄，即使大力补益也没有益处。空仓痘：痘疹看似肥大饱满，但里面没有脓血，内部实而干枯，完全没有血水，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必死的病症。半边痘：痘疹有的出现在左边，有的出现在右边。痘疹歪斜，头部偏向一侧，盘旋散漫，就是这种情况。这种痘疹即使饮食、声音和大小便都和平常一样，也很难活过七天。石臼痘：痘疹中间凹陷，四周边缘凸起，光亮好看，但内部坚实，浆板不能化，用手摸起来硬得像石头，形状像石臼，所以这样命名。必死。茱萸痘：痘疹隆起不明显，中间也凹陷，四周边缘都有皱纹，因为形状像茱萸而得名。若痘根红润鲜活，可服用内托散，并随证加减。虫痘：凡是痘疹，夏季患者常常生虫，因为热势太盛，肌肉腐烂；肌肉腐烂，就会生虫。有的并非只在夏季，痘疮中也会生蛆，而且疮处非常瘙痒。有人说，这是毒邪留在皮肤中，因热而腐化；既然已经从外部腐烂，毒也会从外部解除，因而不会再有“元内伏”等病患，所以说是吉兆。也有人说，草腐烂会生萤，木腐烂会生虫，因此是凶兆。应结合观察形态和症状来判断吉凶。治疗时可用银筷挑去蛆虫，或在下面铺放柳条，蛆就会自行爬出来。血痘：痘疹刚出现时，遍身红紫而平坦，像朱笔点成的一样，就是这种情况。内部痘根已经腐败，外面的痘苗必然枯萎，六天之内必死，无法救治。火里苗：痘疹从出现斑点直到结痂，发热一直不退，但痘疹仍然按时起胀、灌脓；等到痂皮脱落时，身体就会转凉，所以这样命名。

译血痘：这是血液与热毒相合而自行化浆。凡是挑刺出血，血色发黑的无法救治；如果血色鲜红，应立即服用犀角地黄汤，加白芍以制血解毒。血靥痘：凡痘疹出得稀少，到了四五天却胀得像豌豆，六七天结成血色痂皮，干燥而色如丹砂，到了第九天痂皮脱落，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因为毒邪少而气血充足，痘疹一出就随即结痂，来不及酿成脓液。因此这种痘疹是最好的。悬磬痘：痘疹在玉枕部位聚集成块，如果呈紫红色、灰暗或凹陷不起，是最危险的情况。因为这里是脑户穴，也是经脉汇聚之处。鹅口痘：“鹅口”是指痘疹正要起发时，唇口部位的痘疹先变黄，成熟并带有浆液。这是毒邪发于脾，逐渐发展到呕吐，便无法救治。白浆痘：凡是痘疹刚开始起发，疮头就带有白浆的，这是疫痘。凡痘疹出现这种情况，主张七天死亡。破黄痘：人中处有一粒痘，单独比其他痘疹大；虽然痘疹稀疏明朗，但到了六七天或十二天传经时，必然发生腹泻而无法救治，因为脾已经腐败。四围痘：痘疹刚开始出现、痘根将要起发时，四周旋即冒出许多小痘，聚集成簇；原来的痘疮有的像粟米一样。这种情况必定来不及养浆，就会因瘙痒加重而死亡。漏疮痘：有的在脓浆成熟时，疮头出现孔洞，脓水从中漏出，堆积后干结成痂，颜色像天泡疮；这是漏疮中较好的一种。还有的来不及养脓，忽然自行破裂，漏出清水，随后干黑；这些都属于气所造成的、与传染相似的情况，从来没有能够治好的。蛀痘：凡痘疹起胀时，痘上出现小孔，颜色不黑也不白，称为蛀痘。这是表气虚弱、腠理不密，大量泄失元气所致，应立即服用保元汤，加丁桂；孔洞一旦闭合，痘疹自然会起发。如果只有几颗痘，孔洞颜色很黑，就是疔。攀肩痘：痘疹在肩部和颈项以上分布稠密，就是这种情况；如果颜色也不好，则属于凶候。隐血斑：痘疹形状像豆壳，颜色灰白，完全没有血色，直到擦破后才出血，却没有脓浆，就是这种情况，无法救治。赤萍疮：凡痘疹出现后，像红色浮萍一样微微隆起，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抓破后出血，应立即用解毒、升发的药物救治；如果形成溃烂的痘疮，反而没有妨碍。气血两败痘：近看像水蓼花，远看像胭脂般紫红可爱；临近化浆时却只有清水，不能形成脓液，连古代圣人神农也没有治疗方法。紫萍疮：凡痘疹出齐后呈紫色；既不起发，也不灌浆，像紫色浮萍贴在皮肉上，无法救治。白萍疮：凡痘疹出齐后呈白色，既不起发，也不灌浆，像白色浮萍贴在皮肉上，无法救治。燕窝痘：痘疹出现在后颈部风门穴、大椎穴之间，成片稠密，就是这种情况；如果颜色又焦黑发紫，必定危险。垂珠痘：两耳属肾，肾本来是伏藏毒邪的部位，不宜再受痘毒；如今痘疹出现在耳垂处，连续成串，像珠子一样，这是毒气严重损伤肾脏，绝无生还可能。草尾珠：痘疹遍身都凹陷，只有尾骶骨处一团痘疹饱满如珠，就是这种情况。这种病症还可以赶快治疗，使用补益托毒、促使灌脓的药剂，或许有救活的可能。黑痘：多属血热、毒邪内陷；何况又涉及天癸，夺去主导地位，本来就是最恶劣的病症。但它的形态有很多种：有的血色鲜活，尚且可以救治；有的颜色异常，后来反而主贵，必须仔细辨别。只有血色不鲜活的无法治疗。赠痘：“赠”是增添、再出的意思，指痘疹从起胀、灌脓到结痂，各阶段都有可能发生。凡头面部痘疹已经破溃，又在无痘处重新灌浆，再出一层痘疹，就是这种情况。又名补空痘。这是因为正气得到补益，又把邪毒驱逐到体外。所以这种痘疹最容易生长、化脓；但服用补托药后仍不再出现，原来赠痘破损处也不再肿胀，已经贯脓的也无法救治。复出痘：先前面部或口唇上下出现一两个痘点，已经按常规收靥；但用火光照看，仍可见红点隐约藏在皮肤里面。治疗应立即使用内托法，使痘疹重新发出。否则，下颏部就会立即发出一个毒疮；到了这种情况，又应赶快把毒邪散去。如果不散毒，反而促使痘疹发出，必然形成死症，无法医治。木痘：痘疹中心微微凹陷，坚硬如干枯腐败之物，没有脓，也没有血，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因为小儿肌肤中痰邪较多，凝聚成毒，九天之内必死。瘟痘歌诀说：嘴巴不能说话，眼睛不清亮，饮食也不知道索取，整天昏沉困倦。病重时像牛一样狂乱，手脚一齐牵动抽搐。早晨看见痘花似乎很好，到了午后痘花就全部凋落。这就像中了状元，却到了门槛处被钉住一样。这是瘟痘的症状，能够辨认出来，才可以确定治疗。佛顶珠：痘疹出现在天庭部位，数量稀少，形态和颜色润泽美好，就是这种情况。这是最吉利的痘疹。《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 五种痘 望痘：又名报痘。常见症状是微微发热，气息爽利，精力旺盛，精神强健，忽然出现痘点，从一个逐渐增加到十多个；痘疹的根盘和顶部都很焦干，灌脓也充足，世人常称为上等痘疹。有的在结痂之后突然发热，痘疹遍身密布；有的将要结痂时又重新溃烂，像深潭一样，随后才遍身起痘。这是毒邪潜伏在体内，患者事先没有察觉，幸而自行发出，才得以保全全身。因此遇到痘疹极少的情况，必须仔细查看耳后的红纹，再观察全身的纹路以及面部气色；如果不是报痘，那么只有几处痘点也可以说是完全吉利。如果仍然不是这样，必须用银针挑破，刚出现的痘点用胭脂封贴，使毒邪不向内侵犯，之后痘疹也能少量而鲜明地发出。赤痘：又名九焦。痘疹起发时光亮圆润，容易长大、容易灌浆，痘根特别红，似乎属于血热；但先后出痘不整齐，三天浆液就到，随即贯满又回收。因为九天之内必然焦干，所以称为九焦。这属于腑证，是较轻的征候。水痘：发热、起胀、灌脓，形态、颜色和外观都与普通痘疹相同；不同之处只是出痘时顶部颜色白而明亮，根部散大，浆液浅白，顶部没有痘眼。这是腑证。一般没有生死危险，但如果过度使用升发肌表的方法，后来必然变成疮，溃烂很大，会严重耗损人的元气。石痘：这是正常痘疹中第一等的类型。按起来像石头，容易起发、容易贯浆、容易结痂；患者仍和平常一样嬉笑，饮食也正常。第三天浆液到达，第七天浆液回收，第十天就痊愈了。木痘：发热和出现痘纹都像痘疹，但出痘时忽然出现的痘点大小不一，到了第一二天逐渐显得粗大肥厚，到了第二三天反而变细并隐约可见形状，却没有浆液，就是这种情况。这也属于腑证，不必另作忧虑；但这五种痘在痘病流行时往往较多，容易彼此混淆，所以应当仔细辨别。《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 各种异常痘疹的名称 一、彤云绕顶：痘疹遍身都很好，唯独头顶一片红赤，这是热毒聚集在膀胱所致。必须清利，使邪热从下排出。一、紫云灌顶：痘疹遍身都好，唯独头顶一片紫色，干枯凹陷不起，就是这种情况，无法救治。

译一、督元至栏：气会聚在足心以下，这里叫涌泉穴；如果此处出现痘疹，说明痘势已经遍及全身，反而是最好的情况。另一说认为，凡是此处先发红、先灌浆的，大多不是好兆头，应立即使用保元法。一、乌纱覆顶：这种病症必然咽喉嘶哑阻塞，呼吸急促、气息粗重，这是血气衰败、元阳脱失，无法救治。一、梨花漫顶：这是因为气血虚寒，不能使痘疹振发并呈现光泽。应立即使用保元汤，加天雄，或许还可以救治。一、云掩天庭：又名覆釜、蒙头。痘疹遍身分布疏落而有光泽，唯独额头一片血泡，像云彩一样，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心部客热过于炽盛所致。应立即服用犀角之类的药物。一、紫萍铺额：这种病症热势很盛，咽喉疼痛，胸闷烦乱，甚至发狂；治疗应立即以清利、解毒为主。一、乌纱落额：这种征候是额头被一片黑气笼罩，这是元阳、气血一同断绝的表现。无法救治。一、灰扑印堂：这种病症是心部血少。如果兼有腹胀、咽干等症候，治疗应以补益气血为主，同时兼顾托里，宜用保元汤加川芎、桂枝、红花为主。若病色蔓延到鼻部，则名为中流抵柱，又名毒滞迎香，这又属于肺。一、红纱拂面：治疗应以凉血解毒为主；如果痘疹很多并且连成一片，连皮肉都发红，就无法救治。一、杨花扑面：应以加天雄的内托散为主治疗。一、赤珠绕唇：这是脾经热势达到极点。应立即清火解毒。一、乌饭沾唇：这种病症必然声音嘶哑、神志昏沉，眼睛不能转动，四肢厥冷，三天到七天就会死亡。一、霞锦穿胸：这是火毒过于炽盛所致，属于无法救治的病症。一、紫云布胸：这是血液凝滞、气机阻滞，毒邪攻入胸部所致。患者必然咬牙、战栗颤抖，口唇焦干裂开，严重时甚至片刻之间就会死亡。一、黑棋排胸：这是心火亢盛到了极点，显现出真脏之色，三天之内必死；火邪的性质本来就发展迅速。一、柳絮飞胸：这是血气枯竭衰弱所致。宜用保元汤，加川芎、当归、桂枝、附子为主治疗。一、桃花映背：六种痘疹遍身红润鲜活，光泽饱满而圆润，唯独背部红色痘疹稠密；治疗应以清火、凉心、解毒为主。一、紫萍浮背：痘疹在背部稠密，红紫连成一片，就是这种情况，无法救治。一、毒壅三仓：又名缦胸。痘疹在胸前连成一片；这里是五脏募穴所在之处，气机汇聚之处，也是心包络经气注入之处。绝无生还的可能。一、花钿斜堆：痘疹唯独在两鬓特别多；如果发展到紫红色，更应清热化毒。一、黑砂落背：这种病症尤其无法救治。一、枭炎蔽聪：又名锁音。痘疹唯独在耳部特别多，就是这种情况。耳是肾的窍，忌讳耳部先出痘、先结痂；如果耳部发热并呈黑色，应防止病情变化，因为黑色归肾，属于凶兆。一、云铺鱼背：这是五脏的血液已经枯竭殆尽。无法救治。一、赤鳞穿腹：这是胃部热势过盛，所以大便秘结坚硬，小便淋漓涩痛；治疗应采用和解法。一、三阴凑毒：足大拇趾处是太冲穴，属于厥阴。足心是涌泉穴，属于足少阴。足内踝旁是商丘穴，属于太阴；如果毒邪聚集于这些部位，就是凶兆。一、白梨堕腹：这是气血全部衰败。半个月之内必然发生惊厥而死亡。一、葡萄落地：痘疹在臀部、尾骶部呈红紫色，成片如葡萄，无法救治。一、烂粟居臀：痘疹遍身都好，唯独臀部有一片像粟壳的痘疮，且散发恶臭并溃烂，就是这种情况。应立即补益并托扶下元，或许还有救活的可能。“榴花散野”：各种痘疮都长得很好，只有四肢发红、嘴唇和口角皲裂的，是心、脾、肺三经热邪过盛。治疗应以凉血、清火、解毒为主。“荷钱透水”：又叫“脱腮”，指痘疮唯独在两腮生得稠密。如果发展到痘色焦黑发紫、神色昏暗，就是凶险之象。“杨花堕枝”：指痘疮唯独在四肢呈灰白色。这是气机凝滞、血行不畅所致，应以八珍汤加附子治疗。“枭聚两颐”：又叫“胭脂拍面”，又叫“橘壳脸”。指两侧面颊的痘疮呈紫红色，而且唯独这一部位特别多。这是肝、肺两经热邪过盛所致，应当赶快清热解毒。《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小儿面部出痘先后的吉凶图说。凡是发热三天以后，痘疮先从面部下方出现，在两颐的属于上等，在两颊的属于中等。如果先在额头边缘出现，便是毒邪侵入头面阳位，属于下下等。凡是像晓星一样首先出现的痘点稠密，即使其他部位稀疏，也难以治疗。如果像晓星一样首先出现的痘点稀疏、光亮润泽，即使其他部位稠密，也一定还有可以治好的机会。然而，五脏的精华都向上输注到头面。所以五脏精华充足的人，即使痘点很多，也一定能形成界限清楚的痘窝，痘粒高耸而润泽；痘点虽多，也没有妨害。如果精华不足，邪毒便会占据上风，痘疮溃散连成一片，像麸皮一样，便成为无法救治的病证了。小儿面部图。《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面部八卦判断吉凶的方法。乾、兑属金，是肺的象征；金受南方离卦心火所克，又得到坤、艮脾土的滋生。坎属水，是肾的象征；水受坤、艮脾土所克，又得到乾、兑肺金的滋生。坤、艮属土，是脾的象征；土受震、巽肝木所克，又得到南方离卦心火的滋生。震、巽属木，是肝的象征；木受乾、兑肺金所克，又得到坎卦肾水的滋生。离属火，是心的象征；火受坎卦肾水所克，又得到震、巽肝木的滋生。乾、兑属金，金能克木；木既然受克，就会衰弱而不能生火，所以金不再受木所克，依此判断便是吉象。震、巽本来都属木，为什么说巽重而震轻呢？这是因为巽卦接近离火，火生土，土克肾水，于是元神就会枯竭。所以先在这个部位出现痘疮就是凶象。如果离宫先出现痘疮，那么火势亢盛，肾水必然受害；如果肾水不受害，火势就一定会反过来乘胜侵犯，因此属于险证。只有痘疮滋润而有神采时，才表示水火相济，虽有凶象也能转为吉象。如果离宫先出痘，坎宫后出痘，但坎宫的痘反而光泽，离宫的痘反而惨暗，这是南方离宫的心火被坎宫中的肾水胜过并克制了。然而，锅底没有火，东西怎么能煮熟呢？所以必然不能化成脓浆而死亡，因此判为凶象。其余情况可以依此类推，还应结合各部位痘粒的稀密和颜色来判断，这样就不会有大的差错。《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面部八卦图。面部八卦图。口诀说：乾位先出现，病势只是半轻；坎宫先出现，必定凶险；艮位一出现，出痘已有三分；震宫出现，便是喜事；离宫、巽宫达到九分，险象之中更有险象；坤位出现逆证，实在令人惊惧；只有兑宫出现，才真正吉利。八卦之中的这些情况必须分辨清楚。《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九种难以辨识的痘证。“悬镜痘”：这种痘毒背离并侵袭三阴经，聚集在五俞穴，形状像背疽，这是第一种难以辨识的痘证。其症候必然是烦躁、说胡话、厌恶饮水却口渴、呕吐，身体像火一样发热。

译“蝎子痘”：这种痘毒循肝经而行，像枭鸟一样的毒邪总聚集在左胁；大的像痘疮，四周的小疮像珠子，这是第二种难以辨识的痘证。其症候必然是口干口渴、烦躁、呕逆不止、不得安宁。“覆釜痘”：这种痘毒总聚集在各条阳经，旋绕连绵，而下部完全没有痘疮；其症候是呕吐、头痛，外形像秃疮，这是第三种难以辨识的痘证。“锁井痘”：这种痘毒聚集在脾络，成群分布在口唇周围，旋绕不止、数量很多，这是第四种难以辨识的痘证。其症候必然是舌头活动困难、难以吞咽，睡卧不得安宁。“盘蛇痘”：这种痘毒郁结在肺络，环绕颈项，形状像瘰疬，这是第五种难以辨识的痘证。其症候是痰涎壅塞黏连，眼睛发红，厌恶饮水却口渴。“豢虎痘”：这种痘毒聚集在脾胃，像凶猛之毒一样盘结在肚脐左右，这是第六种难以辨识的痘证。其症候是腹部绞痛、泄泻、呕逆，四肢发冷并怕冷。“玄丘痘”：这种痘毒由心经通达肾经，聚集在阳物部位，形状像杨梅，这是第七种难以辨识的痘证。其症候是小腹胀闷，小便涩滞而发红，口渴，身体发热。“掩月痘”：这种痘毒循阳明经，聚集在两腋窝中，环绕成圈，像锁住一样，约有十五六颗；手臂下垂疼痛。其症候是口中吐出涎沫，厌恶热气，面色发红，这是第八种难以辨识的痘证。“卷阿痘”：这种痘毒循脾经，聚集在手阳明经所对应的两掌心，痘疮有四五颗连在一起，这是第九种难以辨识的痘证。其症候是呕吐、泄泻、烦躁。《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五种禁疮。五种禁疮，是最为恶劣凶险的病证。这种痘疮一出现，其他痘疮就不能顺利发出并化成脓浆。第一叫胃禁，第二叫火禁，第三叫水禁，第四叫风禁，第五叫寒禁。胃禁，是因为毒火灼热，不能向外发散，所以脾胃溃烂；向外出现的痘疮位于唇口之间，四五个相连，而其他痘疮还没有化浆，这里的痘疮却先已变黄成熟，说明热毒向内攻入，胃已经腐烂，其他痘疮也不能化成脓浆。所以凡是唇口一出现这种痘疮，同时见到烦躁、面色红、呼吸粗促、发热严重、口臭异常的，就是胃禁的症候。无法救治。火禁，是在刚开始发病时身体发冷发热，过度靠近火来取暖，导致皮肤干燥；又因气虚，不能约束并驱逐毒邪，所以毒邪停留在皮肤内部，不能发泄出来。仔细观察，皮肤中可见红色小点，没有头也没有脚；只在四肢或头面等宽阔处出现一两个，这就会使其他痘疮都从此痘处发泄而成祸患；那些隐约出现、始终不能顺利透发的痘疮，就是这种情况。外用水杨、荆芥煎汤洗浴。内服升麻和解散治疗。这样，其他痘疮自然就可以透发起来。水禁，是在刚开始发热、毒气正盛时误食生冷食物，使毒邪潜伏在皮肤之间，隐约可见红点；或者在身体两胁、手足、头面等宽阔部位出现水疱，这就是水禁。但是寒气留在体内，所以体内必然腹痛、腹胀，体外必然发热、怕冷；应使用丁香、肉桂、茯苓、升麻、大腹皮之类药物驱逐寒邪。风禁，是在刚开始发热时没有避风，所以肌表闭塞，痘疮不能透出；皮肤麻木，不知痛痒，或者皮毛干燥、皮肤瘙痒想要抓挠，严重时胡言乱语、烦躁多语，这是风邪与火邪相互搏结所致。治疗应使用葛根、羌活、蝉蜕之类药物驱逐风邪。寒禁，是在刚开始发热时误用冷水洗浴，或睡在铁器、漆器之处，或衣被单薄而感受寒气，使寒邪凝滞于肌表，痘毒不能透发；手足麻木，不知痛痒，或者四肢冷痛，不能活动；还有的只在受冷后麻木冷痛的部位不出痘，反而只在曲折而避风的地方，或头面发际之上出现像隐疹一样的痘疮，这就是寒禁。内服川芎、桂枝、羌活、独活来驱逐寒邪。外面用厚衣、厚布包裹，使身体温暖。《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总论痘疮要点歌诀。要预先知道痘疮的吉凶，应从面部推察气色；年上、山根尤其重要，面色红润有光是喜兆，晦暗青色则令人疑虑。痘疹与伤寒有相似之处，古人所分的证候可以相互参照。不要轻率地一开始就试用发汗药。使用发散法，只是为了使表里安定。痘疮属于阳证，须等待热势形成；只是微微发热，才算平和。假如高热如火烧一样，解毒时常要使小便变清。从始至终都能进食，是最好的表现；平时这个人的脾胃也应当强健。如果食量减少，就要防备中气虚弱；病情拖延日久，便会转变为溃疡疮疡。最适宜安静休养，这才叫平和。表里没有邪气，心志自然安宁。突然出现烦扰不安，应当仔细察看；最忌讳精神失常，转而神志昏乱。痘疮陷伏必须分辨实证和虚证；实证应当适当用轻托法。如果遇到虚寒证，适宜温补；就像幽谷迎来春天一样，便可庆幸病情有转机。四时应分别论治，病候必须辨明；暑、湿、风、寒都不可轻视。不要让异常之气相互侵扰，以免病情反复变化，扰乱本来的病情。诊察痘疮的脉象，以平和为贵；胃气深长而持续，是最需要辨清的要点。弦、数、浮、洪是实证的脉候；微、沉、短、涩则说明另有病因。《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门概论）。冯氏《诚求心法》。脉象是判断脏腑虚实的依据，是观察气血强弱的征象，也是验察水火盛衰的凭证，所以治疗各种疾病都必须依据脉象用药，才不会出错。治疗痘疮尤其必须依据脉象施治，才能取得疗效。因为痘疮的透发，全靠正气充足来托举，使它透达肌表。痘疮化脓，全靠气来推动和温养。靠血来滋润。推动和滋润痘疮的，不只是气血，还要有真水、真火作为气血的根本；这样推动和滋润才有力量，才能发挥气血的作用。痘疮收敛，既依靠土气化解毒邪的作用，又包含万物归藏的道理；所以气血只是表，而水、火、土才是根本。而且各种疮肿毒证，不是由气血不和造成，就是突然受到外来热邪所致，并没有固定的传经次序和期限，所以可以拖延数月甚至数年。有的调和气血后，肿胀的形迹在内部消退；有的清热解毒后，脓血便不会溃破。至于痘疮，它在出生之初便已形成，根源在肾，发于心，再传到肝、脾、肺。它有明确的时间期限，在十四天之内，从头面逐渐向下，经历出点、起胀、灌浆、收靥，然后结束。难道会有在体内自行消散的吗？难道会有不化脓的吗？所以必须调理气血，把毒邪送到体表，促使痘疮充实并化脓；这样毒邪在体外化解，正气在体内恢复。即使还有外来的邪气侵袭，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译因此，治疗痘疮必须在第七天以前，也就是像花朵刚开始含苞、气势每天增强、阳气上升的时候，帮助气血，使头面部痘疮灌浆。气机运行到中部的时候，就帮助气血，使胸背部痘疮灌浆。气机运行到下部的时候，就帮助气血，使腿足部痘疮灌浆。借助毒火运行的力量，痘疮充实、灌满脓浆自然就容易了。有这样的药力，就可以代替气血发挥充实灌浆的作用。这样脓浆形成以后，气血不会受到损伤，精神也和平常一样。如果不调补气血，反而任意使用解毒、清凉之法，拖延病程，等到第七天以后，就像花朵的气势收敛、将要凋谢一样。这时气势日渐衰弱并下降，再想提振气血，使它到达头面部运行灌浆，不就已经晚了吗！何况气血日益衰弱，想要充实灌注自然困难，毒火也无从消化；病重就会向内攻入脏腑，病轻也会发生各种变证。上古时代婴儿的先天禀赋充足，所以古方只用疏解肌表、清理里热的方法，以求痘疮容易透出、容易解除。这是因为气血充足，所以不必为此顾虑。可是近世婴儿先天禀赋日益薄弱，虽说是“纯阳之子”，谁知道阴气本来就不足，所禀的阳气也虚弱？因此，先天不足的症状一旦显露，阴阳两虚的情况就很多，痘疮难以透出，也难以化脓，起初往往就是这样。如果只是一味疏散表邪，那么表气虚弱的孩子不能约束毒邪，任其一下子涌出，气血运行又不能周遍，必然会有难以成浆、难以结痂的病患。里气虚弱的，中气更加衰馁，无力承载毒邪使其成形；昏昧的医生重用毒烈药物迅速攻逐，实际上就像没有米却要煮饭一样，不是转为更虚而形成内溃，就是奔涌溃出，形如蚕种、蛇皮。到了成脓阶段，如果又只图清热解毒，那么阳虚者水湿伏留于内，阴虚者肌表枯涸，水火不能运行其化生之功，气血也不能由无形转为有质。何况先天禀赋薄弱的幼儿，不能耐受疾病。一旦发热数日，元气已经从内部受到损伤，再加上疏散表邪、攻逐托举，气血就会不断暗中耗损。痘疮稀少的，即使体虚，也不会损伤性命。痘疮密集的，越发损伤身体，甚至断绝生机。所以张氏 苦心探求其中的至理。凡遇六脉洪大而有力的，就按照古法解肌。若六脉沉细微弱而无力，就只用温暖中焦的方法来托扶里气，使中气不致衰馁。这样气血受到鼓舞，驱逐毒邪就有力量，痘疮起胀、灌浆便会自然而然地达到。若六脉弦数而无力，就只从滋壮肾水入手，同时辅以补火药，使滋润濡养有力，痘疮自然外出并自行化解。壬午年张氏在京城时，恰逢蒋总宪的孙女和孙子出痘，一个属险证，一个属逆证，张氏用自己的心法治疗，二人都转为顺证，这足以说明痘疮只是表象，气血才是根本。医书说：“懂得辨识表象而专取根本，治疗千人也不会损伤一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现把这些医案附在后面，以扩大见闻。蒋总宪的孙女当时八岁，先天禀赋最为薄弱。她忽然发低热，面色青、四肢冷，腹痛并吐清水，颈项垂倒、精神疲惫，六脉极其微弱，重按几乎摸不到。我说：“这是中焦寒冷、元气内伤的征候，虽然要防备出痘，却难以使用解肌法。” 只能根据脉象，用温法来发散，这样既可以祛除疾病，又可以使身体能够承受痘疮。医书所说的内伤较重，只需温补，正气得到力量，才能把寒邪推出去。于是使用炙黄芪[原文“黄”后缺字]二钱、炒黄白术三钱、酒炒当归一钱五分、茯苓一钱五分、炙甘草六分、甜薄桂八分、煨姜，以胶枣作药引，煎服。第二天精神稍微爽利，面色青退，四肢转温，脉稍有起色，颈项也稍稍强健，身体发高热，出痘的征候已经出现。照前方去掉黄芪[原文“黄”后缺字]，再服一剂，于是发高热，第二天见到痘疹，精神稍显强健。但脉象仍弱，并不洪大有力。我见痘点少而细，知道痘疹必定繁密，不敢用峻猛药物攻逐[原文“HT”疑为药名或动词，字形不明]，只照前方温补气血，使痘疹陆续透出。果然到了第三、四天，痘疹来势非常稠密，幸好没有蛇皮、蚕种那样的形态。这就是温补气血，使气血把毒邪送到体外的妙处。如果用毒烈药物攻逐，痘疹就会奔涌溃出，像麸皮、像[原文缺字]，这种情况在所难免。于是又在前方中加入人参以温补，痘疹、精神和饮食一天比一天好，最后痊愈。不久，她的哥哥十岁，半夜发热，第二天早晨太阳穴和额头已经出现痘点，连成一片却不红。他腰痛疲惫，六脉无根。我知道他先天阴阳两虚，脾元和中气非常虚弱，不能制约毒邪，使毒邪得以妄行至阳位；然而脾胃两虚，又无力把毒邪送出经脉，势必潜伏而形成内溃。于是使用熟地八钱、当归三钱、白术四钱、茯苓三钱、炙甘草八分、肉桂一钱五分、升麻六分、生姜，以胶枣作药引，煎服。第二天早晨，痘疹从颧部和面部一齐涌出。痘疹像麸皮、像[原文缺字]，稠密得没有间隙，六脉沉细微弱，疲倦不想吃东西，幸好腰痛已经痊愈。我考虑到他中气虚弱，病情已经如此，又是重痘，如果不托住本元，痘毒既然能够一齐涌出，难道就不能一齐内陷吗？这是因为正气虚到了极点，无力主持，任凭毒邪横行；如果不趁毒邪全部向外透出的时候，赶紧填补中气、调养营卫，又凭什么使痘浆充足、化解毒邪并收束病势呢？于是照前方去掉升麻，另煎人参三钱取浓汁冲服。服后很安稳，第二天仍照前方另煎人参五钱冲服。第三天早晨精神稍强，饮食略有增加，颧脸部的痘疹开始起胀并转为红润，额头的痘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呈纯白色。我说：“先前人参只用三钱，不过是稍微辅助茯苓、白术的力量以巩固中焦，实际上是想让补血药先发挥作用。” 所谓补血药用得多，补气药也会随之发挥补血作用。现在颜色虽然转为娇嫩红润，但确实还不是坚固饱满的征象；浆液清稀、发痒、塌陷的情况势必会出现，怎能不赶紧补益卫气来保护它？于是使用人参六钱、生黄芪四钱、炒干熟地五钱、炒黄白术三钱、酒炒当归身二钱、茯苓三钱、炙甘草八分、去皮肉桂一钱二分、煨姜，以胶枣作药引，早晚各服一剂。如果一天大便一次，就另煎人参取浓汁单独服用。这样调治，饮食逐渐增加，精神逐渐好转，脓浆逐渐浓稠。到了第七天，瘙痒发作，把头面部的痘疮抓破了一半；幸好充浆在前、抓破在后，痘毒已经化解到体表，药力充实于体内，所以没有造成危害。仍按煎服的方剂随症加减，一直到十多天以后，痘疮成熟并带有轻微臭味。我说：“现在毒邪已经全部化解到体外了。” 于是减少人参用量，改用养阴、退阳、解毒的药剂，痂皮脱落后疤痕红润，精神和饮食都比平时强了一倍。古人告诫三天以前不可使用人参，现在实在不得已，开始时就用了白术、姜、桂，第二天便用人参，第三天便用人参[原文“参”后缺字]峻补，确实是因为病情和脉理危急，处方在这种形势下不得不如此。

译由此可知，医治没有固定不变的原则，用药也不能拘泥于成方。我曾治疗王店镇寒宗的一位侄子，七岁，平时嗜酒而少吃东西。嗜酒会消耗真阴，少食会使元气空虚，所以一遇到痘疮发热，便整天神志昏迷、不能清醒；醒来后口不能说话，眼睛不能看见。医生使用疏散表邪、攻逐托举的方法，痘疮并未明显起发，惊厥反而更加严重。于是请我诊视，他六部脉洪数而空大得没有边际，身体热得像火，手心像被烙过一样。我说：“这是由于真阴亏损到了极点，不能收敛阳气，神魂无所依附，浮越而散乱；再用疏散解表，只会更加耗伤阴液；再用攻逐托举，只会使神志更加紊乱。不能说话，是因为心神不能发挥作用。” 眼睛看不见，是因为阴气不能归聚于眼而使其明亮。五心像被火烙一样，是因为脏腑燥枯已经到了极点。想要使身体的孔窍润滑通畅，使气促成痘疹形态、血使颜色鲜明，并让痘疹一个个排列在肌肉之间，怎么可能做到呢？何况每发生一次惊厥，神气就散乱一次，惊厥越多，散乱越甚；还没有因痘疮损伤性命，神气却先因惊厥耗尽了。必须从根本上寻求病源，作为一种表面看来似乎不治、实则治本的方法。于是用熟地一两、生地六钱、麦冬二钱、五味子六分、去皮肉桂一钱二分，煎服温饮。有人担心五味子酸涩收敛，我说：如果单独使用它，确实会专门发挥酸涩收敛的作用；现在方中有肉桂这种力量强大的主药，一收敛，辛散之势反而更为强烈，正是要借助收敛之力收摄浮散的元阳，再随着肉桂的辛温之性，引入坎宫命门，真火立即归于内中，阴邪之毒自然显露到体外，神志自然清明，言语自然恢复，不必多说。服药后，所有症状果然一一应验并痊愈。后来又治疗王相国的侄孙女，她患痘时也发生过数次惊厥，眼睛失明、神志昏迷，痘疮难以透出，身体发低热，六脉沉细微弱，重按则空虚，这正是正气虚到了极点。她无力承受毒火的冲击，惊厥越多就越虚弱，痘疮也越难透出。痘疮越难透出，惊厥越多，气也就越虚。前一个病例脉洪数而空大的，应归咎于真阴不足，不能收敛阳气，阳气无所依附，散乱于体内，哪里还能驱逐毒邪呢？这个病例六脉沉细微弱而无根，应归咎于真阳和正气空虚，元气无力承载毒邪向体表排出。于是使用炒黄白术三钱、酒炒当归身一钱二分、茯苓一钱五分、炙甘草四分、去皮肉桂六分、煨姜，以胶枣作药引。煎服一剂痘疹便透出，二剂神志清醒，三剂眼睛复明；痘疮光泽鲜明，饮食和精神都明显增强。这两个病例都有惊厥和眼睛失明的症状。但脉象有洪数和沉微的不同，所以用来救阴和救阳的药物也完全不同。因此，痘疮开始发热较轻，到第三、四天痘疮仍未透出时，不能一概认为是毒轻、痘少。若神志清醒、能够进食，痘点光亮圆润，早晚不断变化，这是确实毒轻、痘少。若身体的热虽然退了，到第三、四天却疲倦、不想吃东西，痘疹白而无光泽，不适宜起发，这是血气虚弱、不能把毒邪送到体外。应赶紧温暖中焦、补益气血，振奋营卫来托举痘疹；病情严重的，要连续服三四剂，才能使中气旺盛、运送毒邪外出，这种人的痘疹必定很多。如果不懂这个道理，轻视而忽略，五六天以后毒气向内攻陷，就无法挽救了。如果见到口干舌燥便使用清热解毒、寒凉的药物，只会更加造成寒凉凝伏、毒邪内攻的祸害；所以古人所说“发热轻，痘疮就轻”，难道可以完全相信吗？至于“六天以前不可使用温补”的说法，难道可以完全拘泥吗？所以务必要分辨虚实寒热：实热证应当疏通壅滞，以驱逐毒邪；虚寒证应当补益血气，以输送毒邪。况且痘疮从开始到结束都有危险，可能导致意外死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毒邪太重，二是身体太虚。痘疮尚未透出时，三五天便迅速死亡的，都是因为毒邪过盛。医生若能顺应病势引导毒邪外出，不要使用寒凉解毒药来阻遏它，毒邪即使很盛，也未必会死亡。这样，即使毒邪很盛，也未必会死亡。到了痂皮脱落的时候，有的因为一味药或一种食物使用、进食不当，立即死亡，都是因为身体虚弱。医生若能察知虚实而加以补养，并且更加防护其虚弱，不要使用清热解毒药，这样，即使身体虚弱，也未必会死亡。医生掌管人的性命，难道可以不细心体察、触类旁通，以求得万全的挽救方法吗？我说：外科医书说，痈疽是破溃渗漏的疾病，最容易使真气外泄。这句话说得精当啊！“破漏”两个字尤其值得重视。何况小儿脏腑娇嫩，皮肤柔脆，神气尚未充足，容易虚，也容易实；一旦患痘疮而到处破溃渗漏，真气外泄，岂不是更加严重？所以《心鉴》一书反复强调以固护元气为主。何况今时不同往昔，人的先天禀赋日益薄弱，治疗者如果只是一味遵循流传下来的浅陋方论，一见发热，就轻率地使用荆芥、防风、羌活、独活，以疏散为事；那么表气虚弱者的卫气会更加受伤，中气也会耗损；开始时无力驱逐毒邪到达体表，后来便不能充浆成实。轻率地使用犀角、地黄等清凉药物，那么里气虚弱者的营血会凝滞，脾胃虚寒；开始时会阻遏毒气留在体内，后来便因寒凉凝伏而不能蒸化生长。轻率地使用穿山甲、牛虱，以毒攻毒，那么正气虚弱者无力承受，痘疮便奔涌溃出，中气更加虚弱；开始时形如蚕种[“窠”前疑缺字]，后来便成为虚浮空壳或清稀水泡。况且痘疮的发生，多是由于跌扑、惊恐、伤风、伤食等因素，使感受并蕴积的毒邪发作。一旦患病之后，元气已经受伤，再患痘疮，气血便都受到耗损，所以最重要的是根据脉象来判断。脉沉细微弱而无力的，不是毒邪伏藏于内，而是气虚、不能驱逐毒邪；应当固护中焦、调补元气，这就是所谓扶助正气、送毒外出、到达体表。[原文首字缺失]、白术、当归、茯苓、天虫、蝉蜕、炙甘草、桂枝、煨姜、胶枣，都是针对这种证候的药物。如果脉洪数而无力，不是毒邪有余，而是真水不足。火盛的，用熟地、丹皮，辅以牛蒡、紫草、升麻、葛根；虚火假盛的，用地黄、朱砂、丹皮、茯苓，辅以甜桂来鼓舞痘疹成形。总要兼用辛温、疏通的药味，以帮助生发、长养的机能，务必使正气充实于内，营阴滋润于外，气血舒展而成形，健运不息。就像筛米时不停转运，糠秕自然会聚成一堆，不会混杂在米中。又像禾苗生长，如果不凭借暖日来温煦它、和风来宣通它、雨露来滋润它，只是耗尽人力把它拔高，却希望它生发成长，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至于贫寒人家的孩子，身体内外坚固，禀气强盛，六脉洪大有力，外感邪气有余，可以暂时采用疏散法；这就是有病则由身体承受，人强健而能承受这种峻猛药物。《痘疹全集》卷二十二（总论痘疮要旨） 《玉函金锁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