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医宗金鉴》，清代吴谦编撰。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原本是一部书，自林亿校刊后才分成两部，这实在违背了先贤的本意。后来赵开美仍将它们合为一书，现在恢复原来的编排，使后学知道《伤寒论》和杂病论原本并不是两回事。全书经文以及各家旧本，有的字数增减不同，有的篇节分合不同，有的重复出现却未标明是衍文，有的正误也各不相同。本书以仲景全书为准，同时参考各家，使文字和体例归于一致。《伤寒论》《金匮要略》的法则本来井然有序，但因是流传千年的遗书，错误很多。虽然历代注家都曾编次、解释，但各持己见，篇章位置没有定规，难以作为准则。本书编排《伤寒论》时，仍依据方有执逐条辨析的体例安排先后，并作适当变通；《金匮要略》的门类完全依照林亿校本，而纲领和条目则详细区分，不拘泥于前人，只求启发后学，有助于实际应用。经文中凡是篇章错乱、文字脱漏或讹误、文意不相连贯，以及应当改正、补入、删去、移置的地方，都经过审慎辨析和精细考订，分别详注在相应经文的下方。其中有些整段文字的文意完全不相符合，实在难以理解；虽然勉强加以注释，终究仍属牵强附会，但其中也不乏可以采纳的句子。因此另编成两册：一册题为《正误》，一日题为《存疑》，附在书卷末尾，以备参考。《金匮要略》也依照这个办法处理。本书文辞精练、义理深奥，确实难以注释。如果只追求辞藻华美，必然支离蔓延，无法阐明其中的精微义理。本注只求简明易懂，阐发经书主旨；间或从旁引用相互印证，也只援引本经，不写空泛文章，以免增加迷惑。自成无己为《伤寒论》创作注释以来，继承他的有一百多家；自赵良为《金匮要略》阐发义理以后，继之而作的有十多人。各家都有精辟见解，可以辅助经文，但有的流于浮泛，有的近于隐晦，精华和瑕疵并存，难以取舍。本书淘汰重复内容，删去冗长繁杂的部分，选取精确而确有发明的内容，汇集注在正文右侧，以供考证。上古只有治病法则而没有成方，自仲景开始才既有法则又有方剂。他运用法则时随机变化的妙处，以及创立治法、组成方剂的宗旨，各有精义，都应当阐明。本书对每一方都审察研究其立方和主治的道理、君臣佐使之间的配合，以及药物功效和性味的相合之处，逐一在方后解释。即使方中所用之水如甘澜水、麻沸水，所用之火宜文火还是宜武火，煎煮有缓急，浸渍有迟速，服药有频服或顿服，也都各有适合病情的讲究。前人有时置之不论的，本书一定备录并详细解释。本书编排《伤寒论》，先列六经，其次列合病、并病，再列差后劳复、食复、阴阳易，再列坏病、痉、湿、暍、霍乱，接着列可汗与不可汗、可吐与不可吐、可下与不可下，最后列平脉辨脉法，这是全书的次序。每一篇先列纲领，再列具体证候，再列方剂，再列因误治而发生的变化，最后列因逆治而形成的坏病，这是每一篇的次序。每一条先列经文，再列注释，再列集注，再列方药，最后列方解和集解。经文有缺漏错误的，就在经文下面加辨论，并以“按”字作为标志；辨论内容虽与本条相互发明、但并非专门讨论本条的，则加在本注之后，也以“按”字作为标志。这是逐条的次序，使后学一看便明白，容易融会贯通。《金匮要略》的编排方法也仿照此例。《金匮要略》共二十五章，其中有与《伤寒论》文字相同的，约占十分之一二。虽然属于重复，但有时其中的义理也有不同之处。现在对于《伤寒论》中已经有专门注释的，就不再重复解释；凡与本经关系紧要的，一定重新加以阐发，以彰明它的宗旨。古人的姓氏，有传记记载详细、可以明确考查的；如果只写他的字，就无法知道他的名。想到这些人竭尽心力，久而久之却使其□消失，这是不忍心的。因此，对无从考查的，写他的字；可以考查的，写他的名，以表示不使他们的善行湮没的意思。原序。《伤寒杂病论》序中说：我每次读到扁鹊到虢国诊病、观察齐桓侯面色的故事，没有一次不感慨地赞叹他们才华出众！我奇怪如今生活在世上的人，竟然不肯专心研究医药，精通方剂医术，向上用来治疗君主和父母的疾病；向下用来救济贫贱之人的困厄；在中间用来保全身体、长久健康，养护自己的生命。他们只顾争相追逐权势，踮起脚跟仰攀权贵豪门；勤勉急切地奔逐，唯一专心追求的就是名利。重视修饰枝末，却忽略抛弃根本；使外表华美，却使内里空虚；皮若不存在，毛又依附在哪里呢？突然遭受邪风之气，染上非同寻常的疾病；等到祸患临身、灾难到来，才震惊恐惧。于是降低志向、屈辱操守，敬畏地求助巫师和祭祝之人；走投无路便归之于天，只能束手待败。把本可享有百年寿命的身体、最为珍贵的生命，交给普通医生，任凭他们处置。唉，太可叹了！身体已经死亡，精神也已消灭，死后成为异类之物，幽闭沉没在九泉之下，这时徒然哭泣又有什么用呢！世上那些平庸的人全都昏昧迷惑，没有一个能够觉醒；他们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竟如此轻视生命，还谈什么追求荣华权势呢？向外不能爱护别人、了解别人，向内不能爱护自己、认识自己；一旦遇到灾祸，身体便处在困厄之中；昏昏沉沉、懵懂无知，心神仿佛游荡的魂魄。可悲啊，那些追逐世俗的人，奔忙竞争于浮华，不稳固生命的根本，忘掉自身而追逐外物，危险得如同站在冰上、临近深谷，竟到了这种地步！我家宗族向来人多，原先有二百多人。自建安年间以来，还不到十年，死亡的人已有三分之二，其中十人有七人死于伤寒。我感慨往日族人的沦亡，悲伤于那些横遭夭折却无人救治，于是勤奋寻求古代训诫，广泛采集各种方剂。我撰写并采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以及平脉辨证的内容，编成《伤寒杂病论》，共十六卷。虽然不能治愈所有疾病，但希望可以通过观察疾病而知道病源；如果能够寻求我所汇集的内容，对医理就能理解大半了。上天布列五行，用来运行和化育万物；人禀受五常之性，因此具有五脏。经络、府、俞穴彼此相通，阴阳在其中会合贯通；其中的玄妙幽深而隐微，变化无穷，难以探究到底。如果不是才智高超、见识精妙的人，哪里能够探究其中的道理呢？上古有神农、黄帝、岐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师、仲文；中古有长桑、扁鹊；汉代有公乘阳庆和仓公；此后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了。看看如今的医生：不肯思考、探求经书的宗旨，以推演和扩充自己的知识；各自承袭家传医术，自始至终因循旧法。诊察疾病、询问病情，只求用言语应付；问答刚结束，便草率开汤药。按脉只按寸部而不及尺部，握手诊察却不触及足部；人迎、趺阳两脉以及三部脉不相互参验，脉搏的动数和呼吸次数还不到五十，便不能决定病人的死期；九候之脉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明堂、阙、庭等部位也完全不加察看，这就是所谓管中窥天罢了。想要察看谁将死亡、谁能存活，确实太难了。

译孔子说：“生来就懂得的，是上等；通过学习而懂得的，次一等；见闻广博、知识丰富而懂得的，又次一等。” 我一向崇尚医术，请让我奉行这些话吧！《医宗金鉴》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清代吴谦等编。《伤寒论》是后汉张机所著，是阐发《内经》深奥旨意的著作。全书没有引用古代经典中的一句话，却都出自自己的裁度；其中的道理无不周全，治法无不完备。因为古代经典都有治法而没有方剂。从张仲景开始，才有了既讲治法又列方剂的著作。它开创了万世遵循的法程，确实是医家的一部圣书。只是年代久远，书籍残缺，又有许多编次和传抄造成的错误。如今广泛汇集各家的注释，选取其中的精华，订正错误□，删去驳杂内容，补足缺漏，发掘其中未尽的深意。这样把它推广于天下，大治法和精微言论就会更加昭明于万世！第一卷。辨析太阳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上篇）。太阳经主管体表，是全身外部的屏障，统摄六经而统领营卫。凡是由外界因素引起的各种疾病侵袭人体，都一定先侵犯体表。体表之气强盛，卫气就能固护、营气就能守持，邪气从哪里进入呢！经典说：即使有大风和猛烈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体表之气虚弱，营卫之气就不能抵御外邪，所以邪气便能乘虚侵入。经典说：虚邪不能单独伤害人，必定要乘人体形气虚弱之后才会侵入。卫气属阳。营气属阴。风是阳邪。寒是阴邪。邪气伤害人体，各自依循同类，所以中风时卫气受到侵袭，伤寒时营气受到损伤。卫分受到邪气侵袭，就会有汗，这是虚邪，属于桂枝证。营分受到邪气侵袭，就会无汗，这是实邪，属于麻黄证。营卫都受到邪气侵袭，同样都无汗，都是实邪，属于大青龙证。这三种大纲治法，使用得当，邪气就会立即解除；违背其法使用，病变就会层出不穷。由于风是各种疾病的先导，所以把风邪侵袭卫气列在上篇，把寒邪伤营以及风寒同时侵袭列在中、下两篇。其中的条目都在本篇下面详细说明，使读者一打开书就能明白，并有所遵循。太阳病，脉象浮，头部和颈项僵硬疼痛，并且怕冷。【注】太阳经就是膀胱经。所谓太阳经患病，是指太阳膀胱经所发生的疾病。太阳经主管体表，体表统摄营卫；风邪侵袭卫气，寒邪损伤营气，都属于表证。脉象浮，是表证的脉象。头项僵硬疼痛、怕冷，是表证的证候。太阳经脉上行至额头，交会于头顶，进入脑部与脑络相连，又回出分行下至颈项，连接风府穴，所以邪气侵入太阳经，必然使头项僵硬疼痛。怕冷，是因为受到风寒损伤，所以厌恶寒冷。开头提出这一条，是太阳病的纲领。上、中、下三篇中凡是称为太阳病的，都指这一条所说的脉象和证候。【按】营气和卫气，都是胃中后天水谷之气所化生的。其中清纯的部分成为营气，浑浊的部分成为卫气。卫气就是水谷之气中剽悍强劲的部分，营气就是血液中精纯的部分。从它们定位为形体的方面说，称为气和血；从它们运行发挥作用的方面说，称为营和卫。营气运行在脉内，所以属于阴；卫气运行在脉外，所以属于阳。然而营卫之气所以能够运行，都根源于肾中的先天之气，所以也都用“气”来称说，叫作营气、卫气。【集注】滑寿说：脉在肌肉之上运行，主管体表。方有执说：表就是皮肤，营气和卫气依附并运行于此。所以如果寸部和尺部的脉都浮，就知道病在太阳表证。项，就是颈部的后面。所谓怕冷，也包括对风的畏惧。风寒刚侵袭人体而郁闭在体表，使人不能再抵抗风寒从外部侵扰，所以畏惧、厌恶风寒。程应旄说：太阳经的表现证候，没有比头痛、怕冷更明确的，所以开头首先提出它们。吴人驹说：头部是三阳经共同循行的部位，颈项是太阳经专门循行的部位；若有阻碍，不能像平常那样柔和舒展，就叫作僵硬疼痛。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脉象缓，叫作中风。【注】太阳病，就是第一条所说的脉浮、头项僵硬疼痛而怕冷。卫气属于表阳，风属于阳邪；风邪侵入人体，就会侵袭卫气，这是因为同类相应。风邪侵袭卫气便发热，是因为风和卫气都属阳，本性都是热的，所以很快就会化热，不像伤寒必须等寒邪闭郁到一定程度才发热。卫气患病，不能固护体表，又受到阳邪蒸迫，所以腠理□而出汗。出汗使体表虚弱，又受到风邪侵扰，所以怕风。风的性质柔和，所以脉象缓。这一条承接上条说，太阳病又兼有这些脉象和证候的，称为中风，作为中风病的纲领。以后凡是称为中风的，都指这一条所说的脉象和证候。【集注】方有执说：脉缓就是下文所说的阳脉浮、阴脉弱。意思是说，既有第一条所提出的太阳病，又出现发热、出汗、怕风和脉缓，那么这种病就是接触风邪所致，所以叫作中风。汪琥说：这里的“中风”，不是李东垣所说的中府、中藏、中血脉。因为“中”字和“伤”字意义相同。仲景在论述中不直接说“伤风”，是担心后世学习者不能辨察，把咳嗽、鼻塞、声音重浊这类伤风与本证混为一谈来立论，所以用“中”字加以区别。脉缓应当作浮缓来观察；浮是太阳病的脉象，缓是中风的脉象。中篇所说的紧脉，也应当依照这个道理理解。太阳中风，阳脉浮而阴脉弱；阳脉浮，是热会自行发作；阴脉弱，是汗会自行流出；患者怕冷阵阵、怕风瑟瑟、发热蒸蒸，鼻中有鸣响，并且干呕，用桂枝汤主治。【注】“太阳中风”，就是把上面两条合起来说，并且详细列举它的症状，从而说明治疗方法。以后凡是说“太阳中风”，都指的是这种脉象和这种证候。这里的“阴阳”是指荣气和卫气而言，不是指寸脉、尺脉或浮脉、沉脉。“阳浮”，就是扁鹊所说的浮取三菽之脉，是肺的浮脉。肺主管皮毛，浮取三菽而得的脉象，就是卫分的浮脉。浮取六菽而得的脉象，是心的浮脉。心主管血脉，浮取六菽而得的脉象，就是荣分的浮脉。荣分的浮脉与卫分的浮脉相比，力量较小而且弱，所以说“阳浮而阴弱”。卫气受到风邪侵袭，卫邪偏盛，于是发热。所以说：“阳脉浮，热会自行发作。” 荣气受到邪气蒸迫，荣气不能固摄，于是汗自行流出。所以说：“阴脉弱，汗会自行流出。” 荣卫不协调，肌表因而松弛〔原文“□”缺字〕，所以会出现阵阵怕冷、瑟瑟怕风和蒸蒸发热。但这些病邪还在皮肤表层，不像伤寒那样高热而无汗；怕冷时即使靠近烈火也不能减轻，怕风时即使身处密室仍然畏惧。皮毛在内与肺相合，皮毛不固，风邪侵入肺部，肺气壅塞，于是鼻中发出鸣响。胸中是阳气的根本。卫阳受到风邪侵扰，不能向全身敷布，气就向上逆行而出现干呕。所以应当用桂枝汤，以解肌固表、调和荣卫。【集注】

译程应旄说：阵阵怕冷，是肌表受到寒邪侵袭，因畏惧而收缩。瑟瑟怕风，是肌表受到风邪吹拂，〔原文“□”缺字〕难以抵御。蒸蒸发热，是肌表得到热气熏蒸，收敛之势正要向外发散。“啬啬”“淅淅”“翕翕”这些词，都是从皮毛表层的表现来描述的；与伤寒所见的症状相比，自然有浮浅、沉深的不同。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汤方 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甘草（炙）三两，生姜（切）三两，大枣（擘）十二枚。以上五味，〔原文“□咀”有缺字〕，加水七升，用微火煮取三升，去掉药渣，调至适宜的寒温，服一升。服药后过一会儿，喝热稀粥一升多，以帮助药力。温暖地覆盖身体约一时辰，使全身〔原文“□□”缺字〕，微微像有汗出的样子更好；不能让汗像水一样大量流淌，否则病一定不能痊愈。如果服一次药就出汗，病已痊愈，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不必把一剂药全部服完。如果没有出汗，就再服一次，仍按照前面的方法。如果仍然没有出汗，再服后一次时，应当稍微缩短服药间隔，约半天服完三次。如果病情较重，就在一日一夜内服药，并观察满一周时的情况。服完一剂药而病证仍在，就再按法制备服用；如果仍不出汗，就服到第二剂、第三剂。忌食生冷、黏腻、肉类面食、五辛、酒、乳酪以及有异味的食物等。【按】桂枝汤方中，桂枝下面有“去皮”两个字。桂枝的气味辛甘，药力全在树皮；如果去掉树皮，就成了枯木，怎么还会有解肌发汗的功效呢？应当删去这两个字，后面的方剂也依此办理。【方解】之所以称为桂枝汤，是因为以桂枝作为主药。桂枝味辛性温，辛味能够发散，温性能够疏通卫阳。芍药味酸性寒，酸味能够收敛，寒性能够走入荣阴。桂枝作为主药，配合芍药，便是在发汗之中包含收敛汗液的作用。芍药作为臣药，配合桂枝，便是在调和荣气之中兼有调和卫气的功效。利用生姜的辛味，辅助桂枝解表。利用大枣的甘味，辅助芍药调和中焦。甘草味甘性平，既能安定内部、抵御外邪，又能调和中气，也就是调和表里，并且还能调和诸药。桂枝与芍药相互配合，生姜与大枣彼此协调，再借助甘草调和，使阳在表、阴在里，气属卫、血属荣，各自运行而不相冲突；这是刚柔相济、彼此调和。本方的精要，还在于服药后过一会儿要喝稀粥，以帮助药力。这是因为谷气充实于内，不但容易酿成汗液，还能使已经进入体内的邪气不能稍有停留，使将要侵入的邪气也不能再次进入。另一个妙处是温暖覆盖身体约一时辰，〔原文“□□”缺字〕，使身体微微出汗；这是教人采用微微发汗的方法。不能让汗液像水一样大量流淌，否则病一定不能痊愈；这是告诫人不可发汗过度。这个方子是仲景众多方剂中的首要方剂，也是解肌发汗、调和荣卫的第一方。凡是中风、伤寒，脉象浮弱、汗自行流出而表证未解的，都可以用本方主治。其他情况下只要出现一两种相关症状就可以使用，不必所有症状都具备。所以麻黄剂、葛根剂、青龙剂等发汗方剂，都使用桂枝汤；如果不出汗，就是麻黄汤证。脉象浮紧，是麻黄汤证的脉象。因此当然不能给患者服桂枝汤。但是，病初起时没有汗，已经用麻黄汤发汗，汗出病解后又出现烦躁、脉浮而数的情况；以及攻下后脉仍浮、气向上冲的情况；还有攻下后下利停止而身体疼痛仍不止的情况，经文中都用桂枝汤来解除表邪。这是因为此时表证虽然还没有解除，但腠理已经〔原文“□”缺字〕，邪气不在皮毛而在肌肉；又经过发汗和攻下，津液已经受损，所以虽然脉象和证候类似麻黄汤证，主治却应当归于桂枝汤。庸医妄称桂枝汤只治疗中风、不治疗伤寒，使人心存疑虑而不敢使用。又说它只作用于肌表，不能治疗其他疾病。他们不知道，此汤加倍芍药、生姜，再加入人参，名为桂枝新加汤，用来治疗荣表虚寒、肢体疼痛。加倍芍药并加入饴糖，名为小建中汤，用来治疗里虚所致的心悸、腹中拘急疼痛。再加入黄耆，名为黄耆建中汤，用来治疗虚损、虚热、自汗、盗汗。由此可知，仲景的方剂可以广泛治疗各种疾病。将药液调至适宜的寒温后服下，再喝热稀粥以帮助药力，是要使谷气充实于内，容易酿成汗液。温暖覆盖身体约一时辰，使身体微微出汗，不要让汗像水一样大量流淌，这是说不可发汗过度。发汗要做到不慢不快、不多不少；太慢，邪气必然滞留不去；太快，邪气反而不能完全排尽。汗出过多就会损伤阳气，汗出过少则疾病一定不能痊愈。如果服一次药就出汗、疾病痊愈，是说病情较轻，第一次服一升药病就解除了。停止服后面的药，不必把一剂药服完，是说不能再服第二升，以免发汗过度。如果没有出汗，就再服一次，按照前面的方法；这是说第一次服药没有出汗、病未解除，就再服一升，仍依照前法。如果仍然没有出汗，再服后一次，是说病仍未解除，服第三升药。“稍微缩短服药间隔，约半天服完三次”，是说服第三升药时，应稍微缩短服药间隔，但也不能太慢，以半天左右分三次服完为准，这样才合乎服药的适宜程度。如果病情较重。第一次服一剂药，三升服完而病未解除，就再服一剂；病仍未解除，就继续服至三剂，以一日一夜十二个时辰为限，务必等到出汗、病解除后才停止。以后凡是说“按照服用桂枝汤的方法”，指的就是这个方法。太阳病，发热而出汗，这是荣气弱、卫气强，所以使汗液流出。要解除风邪，应当用桂枝汤。【注】这是解释上一条“阳浮而阴弱”的含义。经文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卫气受到风邪侵入就发热，邪气因此而盛，所以说卫强；这是卫分中的邪气强盛。荣气受到邪气蒸迫就出汗，精气因此而虚，所以说荣弱；这是荣分中的阴气虚弱。这就是发热出汗的原因；要解除风邪，应当用桂枝汤。【集注】方有执说：上文说“阳浮而阴弱”，这里说“荣弱卫强”。卫强就是阳浮，荣弱就是阴弱；前后换一种说法，互相阐发说明。“救”，就是解除、救护的意思。不说“风邪”，而说“邪风”，是从它所侵入的本体而言。患者内里没有其他疾病，却时时发热、自汗而不痊愈，这是卫气不协调。应在发热、自汗发作之前先发汗，就会痊愈；宜用桂枝汤。【注】这是解释上一条荣卫不和的证候，又针对按时发热出汗的情况，说明治疗方法。“藏”〔原文以分号单列〕；就是内里。“无他病”，是说内里没有其他疾病。有时发热，有时不发热；有时出汗，有时不出汗；表证迁延不愈，并不是荣气不和，而是卫气强盛，不能与荣气协调。应在尚未发热、尚未出汗时，预先使用桂枝汤解肌发汗，迎着病势将发作时加以截断，从而遏制病势；这样热会退、汗会止，疾病自然痊愈。【集注】方有执说：“时”是指暂时、一定的时候。“卫气不和”，是说肌表有风邪而不能协调。“先其时”，是说在发热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