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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医宗金鉴二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医藏 · 已译 · 第 4–16 段

程知曰:阴虚诸病,亦时发热自汗。若里无他病,而时热自汗,则为卫受风邪,未得解散,宜于将发之时,先用桂枝汤、乘其欲动而击之。程应旄曰:桂枝为解肌之剂而有时云发汗者何也?以其能助卫气升腾,使正气得宣而汗出,与麻黄汤逐邪气,使汗从外泄者不同。

汪琥曰:及其发热自汗之时,用桂枝汤发汗则愈。苟失其时,则风邪入里,病热必深桂枝汤非所宜矣。

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荣气和,荣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荣气谐和故尔,以荣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荣卫和则愈,宜桂枝汤。

【注】

此又释上条荣卫所以不和之义也。言病有时常自出汗者,此为荣气已和也。荣气和而热仍不解者,则是卫外之气犹不谐,而不与荣气共和谐也。所以荣气虽和,而时时自汗出,病犹不解也。盖以荣行脉中,卫行脉外,卫不和,则荣虽和而病不解。故复发其汗以抑卫而和荣,荣卫和而病自愈矣。亦宜桂枝汤。

【集注】

方有执曰:此与上条同。上以暂言,此言常者,谓无时不然也。上言藏,藏为阴而主里。此言荣,荣亦阴而主里,以暂言,故其词略;以常言,故其词详,两相互发,义不殊也。

喻昌曰:此明卫受邪风,荣自汗出之理。凡汗出荣和,而发热不解,是卫强不与荣和也。复发其汗,俾风邪从肌窍外出,斯卫不强而与荣和矣。正如中酒发狂,酒去其人帖然也。荣受寒邪,不与卫和,宜麻黄汤亦然。

吴人驹曰:上条发作有时,此时无时。而不自汗出,但热不解者,亦属荣卫不和。盖荣卫相得之为和,而荣不得独为之和也。

张锡驹曰:卫气者,所以肥腠理,司开阖,卫外而为固也。今受邪风,不能卫外,故常自汗出而热不解,此为荣气和而卫不和也。

魏荔彤曰:前以桂枝解肌者,和其卫而时发热之热止;此以桂枝发汗者,和其卫而常自汗之汗止。盖发其表而热解矣。故总结之曰:荣卫和则愈。

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

【注】

太阳病,服桂枝汤,外证不解者,可更作服。今初服不惟不解,而反加烦,是表邪太盛。若遽与桂枝,恐更生烦热。故宜先行刺法,疏其在经邪热,然后却与桂枝,发其肌腠风邪,俾外内调和,自然汗出而解矣。

【集注】

方有执曰:桂枝全在服法,发汗切要如经。若服不如法,汗不如经,病必不除,所以反烦。反者、转也,言转加热闷也。风池穴在耳后陷者中,按之引于耳中,手足少阳脉之会,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风府穴在项上入发际,同身寸之一寸。大筋内宛宛中督脉、阳维二经之会,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

张志聪曰:风池、风府虽非太阳穴道,乃属太阳经脉所循之部,故刺之以衰太阳之病势。魏荔彤曰:恐误认此为已传之躁烦,故标出以示人。言不解则太阳之证俱在,但添一烦,知其非传里之烦,而仍为表未解之烦也。

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注】

汗之不解而烦,太阳证仍在者,是表邪盛也;有阳明证者,是里热盛也。然亦有欲自解而未解先烦者,则又为邪正相争,作汗之兆也。当其烦时,解与不解,固不可定但诊其六脉俱浮,则知邪欲还表、当汗出而解矣。

【集注】

程知曰:天地郁蒸而雨作,人身烦闷而汗作,当以脉浮决之。设脉不浮则烦,又为入里之候矣。

程应旄曰:如诊得脉浮,即是邪还于表之兆,切勿妄治其烦,使汗却而当解者反不解也。

沈明宗曰:夫自解证,有从□解,有从下血而解,有从下利而解,有从小便暗除而解者,此即太阳战汗之一端。或从脉辨,或从证参,仲景妙义,散见诸篇,务必合参则备。

病六七日,手足三部脉皆至,大烦而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扰者,必欲解也。

【注】

病至六七日,手足阴阳三部脉皆至而浮,忽然大烦,口噤不能言,躁扰不宁者,此邪正俱实,争胜作汗之象。故曰:必欲解也。

【集注】

成无己曰:手足三部皆脉至,为正气盛,邪气虽甚,必欲解也。

若脉和,其人大烦,目重脸,内际黄者,此欲解也。

【按】

脸字当是「睑」字。睑,眼弦也,作脸字非。

【注】

脉和而大烦者,其解未可卜也。若其人目重睑者,是睑覆下垂目欲合也,为阴来济阳之兆。内际黄者,为胃气来复之征,故曰:此欲解也。

问曰:脉病欲知愈未愈者,何以别之?答曰:寸口、关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虽有寒热不解者,此脉阴阳为和平,虽剧当愈。

【注】

脉偏胜则病,脉和平则愈。今寸口、关上、尺中三部脉,俱见浮沉、迟数、大小同等阴阳和平之象,即有寒热不解之病,虽剧亦当愈也。

【集注】

『内经』曰:寸口、人迎两者相应若引绳,大小齐等者,名曰平人。

译程知说:阴虚所致的各种疾病,也会时时发热、自汗。如果内里没有其他疾病,却时时发热、自汗,那就是卫气受到风邪,尚未得到疏散;应在病发将临之时先用桂枝汤,乘邪气将要发动时加以攻治。程应旄说:桂枝汤是解肌的方剂,为什么有时又说它能发汗呢?因为它能够帮助卫气升发,使正气得到宣通而出汗;这与麻黄汤驱逐邪气、使汗从体外泄出的作用不同。汪琥说:在发热、自汗的时候服用桂枝汤发汗,疾病就会痊愈。如果错过这个时机,风邪就会进入体内,病热必然加深,那时桂枝汤就不适宜了。疾病经常自行出汗,这是荣气协调;荣气协调而表证仍不协调,是因为卫气没有与荣气协调。荣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再次使其发汗,荣卫协调后疾病就会痊愈,宜用桂枝汤。【注】这是进一步解释上一条荣卫不能协调的原因。意思是说,疾病有时会经常自行出汗,这是荣气已经协调。荣气已经调和,但发热仍不退,这是因为卫外之气仍未调和,没有与荣气共同协调。所以虽然荣气调和,却时时自发出汗,疾病仍然不能痊愈。这是因为荣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卫气不调和,即使荣气调和,疾病也不会痊愈。因此还要再次发汗,以抑制卫气、调和荣气;荣卫调和,疾病自然就会痊愈。也适宜服用桂枝汤。【集注】方有执说:这一条与上一条相同。上一条说的是暂时发作,这一条说的是经常如此,也就是没有一刻不是这样。上一条说的是脏,脏属阴而主里。这一条说的是荣,荣也属阴而主里;因为说的是暂时情况,所以文辞简略。因为说的是经常情况,所以文辞详细;两条相互发明,意义并没有不同。喻昌说:这一条说明卫气受到邪风、荣气自行出汗的道理。凡是出汗而荣气调和,但发热不退的,是卫气强盛,不能与荣气调和。再次发汗,使风邪从肌肤腠理向外排出,这样卫气就不再强盛,并能与荣气调和了。这就像喝酒过量而发狂,酒力散去后,人就安静下来一样。荣气受到寒邪,不能与卫气调和,适宜用麻黄汤,也是同样的道理。吴人驹说:上一条是有时发作,这一条是无时不发作。即使不自行出汗,只是发热不退,也同样属于荣卫不调和。这是因为荣卫彼此协调才叫调和,荣气不能单独达到调和。张锡驹说:卫气能够充实腠理,主管腠理的开合,护卫体表并使其坚固。现在卫气受到邪风,不能护卫体表,所以经常自行出汗而发热不退;这就是荣气调和而卫气不调和。魏荔彤说:前面用桂枝汤解肌,使卫气调和,从而使有时发作的发热停止。这里用桂枝汤发汗,使卫气调和,从而使经常自行出汗停止。这是因为发散体表邪气后,发热就会退去。所以最后总结说:荣卫调和,疾病就会痊愈。太阳病,初次服桂枝汤后,反而烦闷不解的,先针刺风池、风府,然后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注】太阳病服用桂枝汤后,体表证候没有解除,可以改为再次服用。现在初次服药不但没有痊愈,反而更加烦闷,这是因为表邪太盛。如果立即再服桂枝汤,恐怕会更加产生烦闷发热。所以应当先施行针刺,疏散经脉中的邪热,然后再服桂枝汤,发散肌肤腠理中的风邪,使内外调和,自然会出汗而痊愈。【集注】方有执说:桂枝汤的关键全在服用方法,发汗必须严格按照经文所说。如果服用方法不合规范,汗出也不符合经文要求,疾病必然不能消除,所以反而会烦闷。“反”是转而的意思,说的是转而加重热闷。风池穴在耳后凹陷处中央,按压时感觉牵引到耳内,是手少阳、足少阳经脉交会之处,针刺可入同身寸四分。风府穴在项部上方、发际内,同身寸一寸处。在大筋内侧的凹陷中央,是督脉与阳维脉交会之处,针刺可入同身寸四分。张志聪说:风池、风府虽然不是太阳经的穴道,却属于太阳经脉循行经过的部位,所以针刺它们来减弱太阳病的病势。魏荔彤说:恐怕人们误以为这是邪气已经传入里所导致的躁烦,所以特别标明这一点来提醒后人。说“没有解除”,就是太阳病的各种证候仍然存在,只是增加了烦闷;由此可知这不是邪气传里的烦闷,仍是表证未解所致的烦闷。将要自行痊愈的病,必定先出现烦闷,然后出汗而痊愈,怎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将会出汗而痊愈。【注】发汗后疾病没有解除而出现烦闷,太阳病证仍然存在,这是表邪旺盛。如果同时有阳明病证,这是里热旺盛。然而也有疾病将要自行解除、尚未解除前先出现烦闷的情况,这是邪正相争、即将发汗的征兆。出现烦闷时,究竟会解除还是不会解除,本来无法确定;但如果诊得六部脉都浮,就知道邪气将要退回体表,应当出汗而痊愈。【集注】程知说:天地之间气机郁积蒸腾就会下雨,人体烦闷就会出汗,应当根据浮脉来判断。假如脉不浮,那么这种烦闷就是邪气传入里的征候。程应旄说:如果诊得脉浮,这就是邪气返回体表的征兆,千万不要妄自治疗烦闷,否则会使本来应当通过出汗解除的病反而不能解除。沈明宗说:疾病自行解除,有的从〔缺字〕而解除,有的因大便下血而解除,有的因腹泻而解除,有的因小便颜色变暗而逐渐消退而解除;这就是太阳病战汗的一种情况。有时从脉象辨别,有时结合证候参考;仲景的精妙含义散见于各篇,务必综合参看,认识才会完备。患病六七天,手足三部脉都能诊得,大烦闷而口紧闭不能说话,患者躁动不安的,必定将要痊愈。【注】病到六七天,手足阴阳三部脉都能诊得而且浮,突然大烦闷,口紧闭不能说话,躁动不安,这是邪气和正气都强盛、相互争胜而将要发汗的征象。所以说:必定将要痊愈。【集注】成无己说:手足三部脉都能诊得,是正气旺盛;邪气虽然很重,也必定将要痊愈。如果脉象调和,患者非常烦闷,眼睑沉重,眼角内侧发黄,这就是将要痊愈。【按】“脸”字应当是“睑”字。“睑”就是眼睑,写作“脸”字是不对的。【注】脉象调和却非常烦闷,是否能够痊愈还不能确定。如果患者眼睑沉重,眼睑向下覆盖,眼睛将要闭合,这是阴气来调济阳气的征兆。眼角内侧发黄,是胃气恢复的征象,所以说:这是将要痊愈。有人问:从脉象和病情来看,想知道疾病是否将要痊愈,应当怎样区别?回答说:寸口、关上、尺中三处的脉象,在大小、浮沉、迟数方面都相等,即使寒热之证尚未解除,这也是阴阳和平的脉象,病情即使严重也应当痊愈。【注】脉象偏盛就会有病,脉象和平就会痊愈。现在寸口、关上、尺中三部脉,都呈现浮沉、迟数、大小相等的阴阳和平之象;即使有寒热不退的病,病情虽重也应当痊愈。【集注】《内经》说:寸口脉和人迎脉彼此相应,如同牵引的绳索,大小相等,叫作平人。

程知曰:大小、浮沈、迟数同等,谓三部九候无相失也。盖大、不甚大,小、不甚小浮、不甚浮,沈、不甚沈,迟、不甚迟,数、不甚数,为冲和平等之象也。

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

【注】

病谓中风、伤寒也。有初病即发热而恶寒者,是谓中风之病,发于卫阳者也。有初病不发热而恶寒者,是谓伤寒之病,发于荣阴者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合七数,阴合六数也。

【集注】

方有执曰:此推原中原、伤寒之所以始,以要其所以终之意。凡在太阳皆恶寒也,发起也,愈瘳也。

程知曰:此辨太阳病,有发热,有不发热之故也。风,阳也,卫,亦阳也;寒,阴也荣,亦阴也。中风、伤寒均为表证。而风入卫,则邪发于阳而为热,寒入荣,则邪发于阴而不即热。阳行速,故常过经而迟愈一日;阴行迟,故常循经而早愈一日。观此,则风寒之辨了然矣。

魏荔彤曰:风伤卫,寒伤荣,既在太阳,则未有不发热者,但迟速有间耳。至于恶寒则同也。发于阳、发于阴之义,不过就风为阳、卫亦阳、寒为阴、荣亦阴而言,殊未及于三阴也。

问曰:凡病欲知何时得,何时愈?答曰:假令夜半得病者,明日日中愈。日中得病者夜半愈。何以言之?日中得病,夜半愈者,以阳得阴则解也。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者,以阴得阳则解也。

【注】

凡病之起,不外乎阴阳以为病,非阳胜阴,即阴胜阳。凡病之愈,亦不外乎阴阳以为和,非阳得阴解,即阴得阳解。阳得阴解者,谓日中得病,今日夜半愈也。阴得阳解者,谓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也。

【集注】

方有执曰:日中、夜半以大略言,余时可仿此意而推也。

太阳病,头痛至七日已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注】

太阳病,头痛至七日已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谓太阳受病,其邪传行六日,三阳、三阴经尽,至七日已上,三阳、三阴之病日衰,大邪皆去,此不作再经,故自愈也。再者,再传阳明经也,谓其邪已传经尽,热盛不衰,欲再转属阳明故也。针足阳明,以泄其热,使其一邪不再传,则愈矣。

【集注】

方有执曰:七日已上者,该六日而言也。

魏荔彤曰:方有执谓针以遏其邪,喻昌谓针以竭其邪,言遏、言竭,皆言泄之也。凡针刺者,泄其盛气也,故前言刺风池、风府,亦主泄其风邪暴甚之意。因刺法乃治热之善策,不欲人妄施汗、下、温三法也。言足阳明,自是胃之经穴,必有实欲再传之势,方可刺之。

闵芝庆曰:太阳受病,以次而终于厥阴为传经尽。诸经受病,至七日已上自愈者,为行其经尽故也。今有自太阳再传之说,若果传遍六经,厥阴再传太阳,太阳再传阳明则何不于厥阴未传太阳之前,预针太阳;而必待传阳明,然后针阳明哉!于此可知三阴从无再传太阳之病,但转属阳明耳。

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注】

风家,谓太阳中风也。表解,谓用桂枝汤病已解也。不了了者,不清楚也。言用桂枝汤其表已解,而犹不清楚者,在经余邪未尽耳。十二日经尽之时,余邪尽,自然愈也

【集注】

魏荔彤曰:此条申明太阳中风病愈后,风邪留滞之证,应听其自愈也。

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重出衍文〕。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

【注】

夫桂枝汤,本为解肌,中风表虚之药也。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乃伤寒表实之病,不可与也。当须识此为麻黄汤证,必令误与桂枝汤也。

【集注】

程应旄曰:可与、不可与,在毫厘疑似之间,误多失之于仓卒,须常将荣卫之分别处两两互勘,阴阳不悖,虚实了然。不以桂枝误治脉浮紧汗不出之伤寒,自不致以麻黄误治脉浮缓汗自出之中风矣。

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得之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注】

酒客,谓好饮之人也。酒客病、谓过饮而病也。其病之状,头痛、发热、汗出、呕吐乃湿热薰蒸使然,非风邪也。若误与桂枝汤服之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集注】

成无己曰:酒客内热,喜辛而恶甘。桂枝汤甘,酒客得之,则中烦而呕。

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

【注】

凡酒客得桂枝汤而呕者,以辛甘之品,能动热助涌故也。若其人内热素盛,服桂枝汤又不实时呕出,则益助其热,所以其后必吐脓血也。然亦有不吐脓血者,则是所伤者轻,而热不甚也。

【集注】

译程知说:大小、浮沉、迟数相等,是说三部九候之间没有互相失调。也就是大而不太大,小而不太小,浮而不太浮,沉而不太沉,迟而不太迟,数而不太数,呈现气血冲和、均等的状态。患病时发热而怕冷,是病从阳分发生;没有发热而怕冷,是病从阴分发生。从阳分发生的七日痊愈,从阴分发生的六日痊愈,这是因为阳的数是七、阴的数是六。【注】这里所说的病,是指中风和伤寒。有的疾病刚开始就发热并怕冷,这是中风病,是从卫阳发生的。有的疾病刚开始不发热而怕冷,这是伤寒病,是从荣阴发生的。从阳分发生的七日痊愈,从阴分发生的六日痊愈,是因为阳与七数相合,阴与六数相合。【集注】方有执说:这一条是推究中风、伤寒开始的原因,以说明它们最终痊愈的道理。凡是太阳病都怕冷;“发”是发生的意思,“愈”是痊愈的意思。程知说:这一条辨析太阳病有的发热、有的不发热的原因。风属阳,卫气也属阳。寒属阴,荣气也属阴。中风和伤寒都属于表证。风邪侵入卫气,就从阳分发作而出现发热;寒邪侵入荣气,就从阴分发作而不会立即发热。阳气运行较快,所以通常会超过经期,延迟一天痊愈。阴气运行较慢,所以通常沿着经期运行,早一天痊愈。由此看来,风邪与寒邪的区别就清楚了。魏荔彤说:风邪伤卫,寒邪伤荣;既然属于太阳病,就没有不发热的,只是发热有早晚之别。至于怕冷,两者是相同的。“发于阳”“发于阴”的含义,不过是就风属阳、卫气也属阳,寒属阴、荣气也属阴来说,并不是指三阴经。有人问:凡是疾病,想知道什么时候发病、什么时候痊愈,应当怎样判断?回答说:假如在半夜发病,第二天中午痊愈。在中午发病,半夜痊愈。为什么这样说呢?在中午发病、半夜痊愈,是因为阳气得到阴气就能解除。在半夜发病、第二天中午痊愈,是因为阴气得到阳气就能解除。【注】凡是疾病发生,都不外乎阴阳失调,不是阳胜过阴,就是阴胜过阳。凡是疾病痊愈,也不外乎阴阳重新调和,不是阳得到阴而解除,就是阴得到阳而解除。阳得到阴而解除,是说在中午发病,当天半夜痊愈。阴得到阳而解除,是说在半夜发病,第二天中午痊愈。【集注】方有执说:中午、半夜只是概略而言,其他时辰也可以按照这个意思推断。太阳病,头痛到七日以上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病程已经运行完毕;如果将要再次传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邪气不再传变,便会痊愈。【注】太阳病头痛到七日以上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病程运行完毕。也就是说,太阳经受病后,邪气传行六日,经过三阳、三阴经;到七日以上,三阳、三阴经的病势逐日衰退,主要邪气都已离去,因此不再发生再次传经,便自行痊愈。“再”是再次传入阳明经的意思,也就是说邪气传遍各经后,热势仍然旺盛不退,将要再次转入阳明经。针刺足阳明经,以泄去其热,使邪气不再传入下一经,疾病就会痊愈。【集注】方有执说:“七日以上”包括第六日在内。魏荔彤说:方有执说针刺是为了遏制邪气,喻昌说针刺是为了耗竭邪气;无论说遏制还是耗竭,都是说泄去邪气。凡是针刺,都是泄去旺盛的邪气,所以前面说针刺风池、风府,也有泄去风邪骤然旺盛之势的意思。因为针刺是治疗热证的好方法,不希望人们妄自采用发汗、攻下、温补这三种治法。所说的足阳明,是胃经的穴位,必须确有病邪将要再次传入的趋势,才可以针刺。闵芝庆说:太阳经受病,依次传遍,最后到达厥阴,这就叫传经结束。各经受病,到了七天以上能够自行痊愈,是因为病邪循行各经已经结束了。现在有从太阳经再次传入的说法;如果果真传遍六经,厥阴再传回太阳,太阳再传入阳明,那么为什么不在厥阴尚未传到太阳之前,预先针刺太阳经呢?却一定要等到传入阳明之后,才针刺阳明经呢?由此可以知道,三阴经根本没有再次传到太阳经的病变,只是转属阳明经罢了。太阳中风患者表证已经解除,但病情还未完全清楚的,十二天时会痊愈。【注】“风家”是指太阳中风。“表解”是指服用桂枝汤后,表证已经解除。“不了了”是指病情还没有完全清楚。意思是服用桂枝汤后,表证虽然已经解除,但病情仍未完全清楚,这是经中的余邪尚未尽除。到十二天、经气运行一周结束时,余邪尽除,自然就会痊愈。【集注】魏荔彤说:这一条说明太阳中风痊愈后,仍有风邪留滞所致的症状时,应当听其自然痊愈。太阳病,出现头痛、发热、出汗、怕风,桂枝汤主治此证〔重复出现的衍文〕。桂枝汤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象浮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能给他服用桂枝汤。对此必须经常注意,不要造成误治。【注】桂枝汤本来是用于解肌的,是治疗中风表虚证的方剂。如果患者脉浮紧、发热而不出汗,这是伤寒表实证,不能给他服用桂枝汤。应当辨认这是麻黄汤证,切勿误用桂枝汤。【集注】程应旄说:病情可以用、不能用某法,往往只在毫厘之间有疑似之处;如果仓促行事,错误多由此造成。必须经常把营卫的区别两两相互核对,做到阴阳不相违背,虚实清楚明白。这样就不会用桂枝汤误治脉浮紧、汗不出的伤寒,也自然不会用麻黄汤误治脉浮缓、汗自出的中风。如果是嗜酒之人的病,不能给他服桂枝汤;服后就会呕吐,因为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注】“酒客”是指喜欢饮酒的人。“酒客病”是指饮酒过量而得的病。这种病的症状是头痛、发热、出汗、呕吐,这是湿热熏蒸所致,并不是风邪造成的。如果误服桂枝汤,就会呕吐,因为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集注】成无己说:嗜酒之人内有热邪,喜欢辛味而厌恶甘味。桂枝汤味甘,嗜酒之人服用后,就会心中烦闷而呕吐。凡是服用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后来一定会吐出脓血。【注】凡是嗜酒之人服桂枝汤后呕吐,是因为其中辛甘的药物能够鼓动热邪,助长向上涌逆。如果患者素来内热很盛,服桂枝汤后又没有立即吐出,药物就会进一步助长热邪,所以后来一定会吐出脓血。但也有不吐脓血的,这是因为所受损伤较轻,热邪并不严重。【集注】

刘宏璧曰:桂枝气味甚簿,酒客不可与者,举一以例其余也。庸工不得其解,每遇热盛之人,但去桂枝,于甘辛极热之类,全无顾忌,仲景岂意后人如此之愚哉!即如产后不宜寒凉,所以举一白芍之味酸微寒者以示戒,今祗知除去白芍,于三黄寒凉等药反恣用无忌。殊不知圣人一语,该括无穷,味薄者尚不可与,其味厚者可知;微寒者既在宜禁,而大寒者尤所当戒。世俗不能引申触类,徒以卤莽减裂为事,可见上古医书,非精详玩味,乌能有得耶!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注】

太阳中风,本当解肌,若大发其汗,如水流漓,因而遂漏不止,其人必腠理大开,表阳不固,故恶风也。液伤于内,膀胱津少,故小便难也。液伤于外,复加风袭,故四肢微急,难以屈伸也。宜桂枝加附子汤主之。服根据桂枝汤法者,是于固阳敛液中,和荣卫解风邪也。

【集注】

方有执曰:此太阳中风误汗之变证。小便难者,以汗漏不止,必亡阳、亡津液。亡阳则气不足,亡津液则水道枯竭。且小便者,膀胱所司也。膀胱本太阳经,而为诸阳主气,气不足则化不行矣。

程知曰:此阳气与阴液两亡,复加外风袭入,与真武证微细有别,真武汤是救里寒亡阳之失,急于回阳者;桂枝加附子汤是救表寒漏风之失,急于温经者。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加附子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加附子一枚,余根据桂枝汤法。

【集解】

柯琴曰:是方以附子加入桂枝汤中,大补表阳也。表阳密,则漏汗自止,恶风自罢矣汗止津回,则小便自利,四肢自柔矣。汗漏不止与大汗出同,而从化变病则异。服桂枝麻黄汤,大汗出后,而大烦渴,是阳陷于里,急当救阴,故用白虎加人参汤。服桂枝麻黄汤发汗,遂漏不止,而不烦渴,是亡阳于外,急当救阳,故用桂枝加附子汤要之,发汗之剂,用桂枝不当,则阳陷于里者多,用麻黄不当,则阳亡于外者多。

因桂枝汤有芍药而无麻黄,故虽汗大出而元府尚能自闭,多不致亡阳于外耳。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

大烦渴,阳明证也。洪大,阳明脉也。中风之邪,服桂枝汤,大汗出后不解,大烦渴脉洪大者,是邪已入阳明,津液为大汗所伤,胃中干燥故也。宜与白虎加人参汤,清热生津,而烦渴自除矣。

【集注】

张璐曰:白虎汤,实解内蒸之热,非治外轻之热也。昔人以石膏辛凉,能解利阳明风热,若不佐以麻、葛之品,何以走外?此说似是而实非。盖阳明在经之邪,纵使有大热而不烦渴,自有葛根汤、桂枝加葛根汤等治法,并无借于石膏。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白虎加人参汤方

见阳明篇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注】

太阳病三日,发汗后热不解,若仍阵阵发热有汗而不解者,是太阳表证未罢也,则当以桂枝汤和之。今蒸蒸发热,有汗而不解者,乃属阳明里证不和也,故用调胃承气汤

【集注】

程应旄曰:太阳病,三日,经期尚未深也,何以发汗不解便属胃也?盖以胃燥素盛故他表症虽罢,而汗与热仍不解也。第征其热,如炊笼蒸蒸而盛,则知其汗必连绵濈濈而来,此即大便已□之征,故曰属胃也。热虽聚于胃,而未见潮热、□语等证,主以调胃承气汤者,于下法内从乎中治,以其为日未深故也。

汪琥曰:言太阳病,不可拘以日数,但见属胃之证,即可下也。病方三日,曾经汗矣其热自内腾达于外,非表邪不解,乃太阳之邪转属于胃,病热不能解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调胃承气汤方

见阳明篇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注】

太阳病,发汗后,或大汗出,皆令人津液内竭,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当少少与之,以滋胃燥,令胃气和,则可愈也。倘与之饮,胃仍不和,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则是太阳表邪未罢,膀胱里饮已成也。经曰:膀胱者,津液之府气化则能出矣。今邪热熏灼,燥其现有之津,饮水不化,绝其未生之液,津液告匮求水自救,所以水入即消,渴而不止也。用五苓散者,以其能外解表热,内输水府则气化津生,热渴止、而小便利矣。

【集注】

张兼善曰:白虎治表证已解,邪传里而烦渴者。今脉浮身有微热而渴,乃表邪未得全解,故用五苓,借桂枝之辛散,和肌表以解微热也。术、泽二苓之淡渗,化水生津以止燥渴也。

译刘宏璧说:桂枝的药性和气味很轻薄,说嗜酒之人不能服用桂枝汤,是举一反三,用来说明其余情况。庸医不能理解其中道理,每逢遇到热盛的人,只去掉桂枝;对于甘辛而极热的药物,却完全不加顾忌。张仲景难道会想到后人竟然这样愚昧吗?就像产后不宜使用寒凉药物一样,古人特意举出味酸而微寒的白芍来表示警戒;如今却只知道去掉白芍,对三黄等寒凉药物反而任意使用,毫无顾忌。却不知道圣人的一句话包含着无穷的道理:味性较轻薄的尚且不能使用,味性较厚重的就更可想而知了。微寒之药既然属于应当禁用的范围,大寒之药就更应当戒用。世俗之人不能由此推演并触类旁通,只是一味粗疏草率地减去、割裂药物;由此可见,对于上古医书,如果不精细详尽地研读体会,哪里能够有所收获呢!太阳病,发汗后汗液不断渗出,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稍有拘急,难以屈伸,桂枝加附子汤主治此证。【注】太阳中风本应解肌;如果过度发汗,汗水大量流出,因而汗液不断外泄,患者必然腠理大开、表阳不固,所以怕风。体内津液受到损伤,膀胱中的津液减少,所以小便困难。体表津液受到损伤,又受到风邪侵袭,所以四肢稍有拘急,难以屈伸。应当用桂枝加附子汤主治。服用时依照桂枝汤的服法,在固护阳气、收敛津液的同时,调和营卫、解除风邪。【集注】方有执说:这是太阳中风误用发汗法后出现的变证。小便困难,是因为汗液不断外泄,必然损耗阳气和津液。阳气耗损,气就不足;津液耗损,水液运行的通道就会枯竭。而且小便由膀胱所主管。膀胱属于太阳经,又是诸阳经主持气化的所在;气不足,气化功能就不能正常运行。程知说:这是阳气和阴液都受损,又加上外来风邪侵入,与真武汤证虽有细微区别,但并不相同。真武汤是挽救里寒、阳气耗损所致的过失,重点在于急切回阳。桂枝加附子汤是挽救表寒、汗漏不止所致的过失,重点在于急切温通经脉。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加附子汤方 在桂枝汤的方剂中加入附子一枚,其余按照桂枝汤的煎服法。【集解】柯琴说:这个方剂在桂枝汤中加入附子,大力补益体表阳气。体表阳气固密,汗液不断外泄自然会停止,怕风也自然会消失;汗止而津液恢复,小便自然通利,四肢也自然柔和。汗液不断外泄与大汗出相同,但由此发生的病变却不同。服用桂枝汤、麻黄汤后大汗出,继而出现非常烦躁、口渴,是阳气陷入里部,应当立即救护阴液,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服用桂枝汤、麻黄汤发汗后汗液不断外泄,却不烦躁口渴,是阳气从体表亡失,应当立即救护阳气,所以用桂枝加附子汤。总的来说,发汗药中桂枝使用不当,阳气陷入里部的情况较多;麻黄使用不当,阳气从体表亡失的情况较多。因为桂枝汤有芍药而没有麻黄,所以即使汗出很多,玄府仍能自行闭合,大多不会导致阳气从体表亡失。服桂枝汤后大汗出,出现非常烦渴且不缓解,脉象洪大的,主用白虎加人参汤。【注】非常烦渴,是阳明证。脉洪大,是阳明脉。中风的邪气服桂枝汤后大汗出,病情仍不缓解,出现非常烦渴、脉洪大,是邪气已经进入阳明,津液被大量汗出所损伤,胃中干燥所致。应当给予白虎加人参汤,以清热生津,烦渴自然就会消除。【集注】张璐说:白虎汤确实是解除体内蒸腾之热的,不是治疗体表轻浅之热的。古人认为石膏味辛性凉,能够疏解阳明经的风热;如果不辅以麻黄、葛根之类的药,怎么能使药力走达体表呢?这种说法看似正确,实际上并不对。因为阳明经的邪气,即使有大热而没有烦渴,自有葛根汤、桂枝加葛根汤等治法,并不需要借助石膏。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白虎加人参汤方 见阳明篇。太阳病三天,发汗后仍不解,出现持续旺盛的发热,病属胃,主用调胃承气汤。【注】太阳病三天,发汗后热势仍不退;如果仍然阵阵发热、有汗而不解,这是太阳表证尚未消除,就应当用桂枝汤调和。现在出现持续旺盛的发热,有汗而不解,这是阳明里证失于调和,所以用调胃承气汤。【集注】程应旄说:太阳病才三天,经脉传变的时间还不长,为什么发汗后不解就归属于胃呢?这是因为患者平素胃燥较盛,所以其他表证虽然消退,汗出和发热仍不停止。只要观察它的热势,若像蒸笼一样持续旺盛,就知道汗必然连续不断地渗出;这正是大便已经【缺字】的征兆,所以说病属胃。热邪虽然聚集在胃中,但还没有出现潮热、【缺字】等症状,主用调胃承气汤,是在泻下法中采取调和中焦的治法,因为患病时间还不长。汪琥说:说太阳病,不能拘泥于患病天数;只要见到属于胃的证候,就可以使用泻下法。病才三天,曾经发过汗,现在热势从体内蒸腾到体外,并不是表邪未解,而是太阳邪气转归胃,病热因此不能解除。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调胃承气汤方 见阳明篇。太阳病发汗后,大量出汗,胃中干燥,烦躁不能入睡,想喝水的,应当少量多次给他饮水,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脉浮、小便不利、微微发热、口渴不止,主用五苓散。【注】太阳病发汗后,或者大量出汗,都会使人体内津液枯竭,胃中干燥,烦躁不能入睡,想喝水;应当少量给水,以滋润胃中燥热,使胃气调和,就可以痊愈。如果给水后胃气仍不调和,且脉浮、小便不利、微热、口渴不止,那么就是太阳表邪尚未消除,而膀胱内已经形成水饮。医经说: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气化功能正常,津液才能排出。现在邪热熏灼,使已有的津液干涸;饮入的水不能化生津液,又断绝了尚未生成的津液。津液将要耗尽,只能求水自救,所以水一入口就被消耗,口渴仍不停止。使用五苓散,是因为它能够从外解除表热,从内把水液输送到膀胱,使气化功能恢复、津液生成,热渴停止,小便也通利。【集注】张兼善说:白虎汤治疗的是表证已经解除、邪气传入里部而出现烦渴的病证。现在脉浮、身有微热而口渴,是表邪还没有完全解除,所以用五苓散,借桂枝的辛散之性调和肌表,以解除微热。白术、泽泻以及二苓的淡渗作用,能够化水生津,以止燥渴。

喻昌曰:脉浮当用桂枝,何以变用五苓耶?盖热邪得水,虽不全解,势必衰其大半所以热微兼小便不利,证成消渴,则蓄饮证具,故不从单解而从两解也。凡饮水多而小便少,谓之消渴。里热饮盛,不可单用桂枝解肌,故兼以利水,惟五苓有全功耳!程应旄曰:微热字,对下条发热字看,彼以发热在表,则知犯本未深,故邪热蓄而拒水。此曰微热,则表热犯本已深,故热邪结而耗液。所以不惟与水与五苓主治有别而前五苓、后五苓主治亦俱有别也。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者,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注】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者,是有表证也。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是有里证也若渴欲饮水,水入即消,如前条之胃干,少少与饮,令胃和则愈。今渴欲饮水,水入不消,上逆而吐,故名曰水逆。原其所以吐之之由,则因邪热入里,与饮相传,三焦失其蒸化,而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以致饮热相格于上,水无去路于下,故水入则吐,小便必不利也,宜五苓散辛甘淡渗之品,外解内利,多服暖水,令其汗出尿通,则表里两解矣。

【集注】

方有执曰:中风发热,必自汗出,六七日不解而烦者,汗出过多,亡津液,而内燥也表以外证未罢言,里以烦渴属府言。欲饮水者,燥甚而渴,希救故也。水入则吐者伏饮内作,故外水不得入也。盖饮亦水也,以水得水,涌溢而为格拒,所以谓之水逆,与五苓散两解表里,汗出而愈也。

喻昌曰:伤风证,原有汗,以其有汗也,延至日久,不行解肌之法,汗出虽多,徒伤津液,表终不解,转增烦渴,邪入于府,饮水则吐,名曰水逆。乃热邪挟积饮上逆故外水格而不入也。服五苓,饮热汤,得汗则表里俱解,是一举而两得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五苓散方

猪苓(去黑皮)十八铢茯苓十八铢泽泻一两六铢白术十八铢桂半两右五味为散,更于臼中杵之,白饮和方寸匕服之,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

【方解】

是方也,乃太阳邪热入府,水气不化,膀胱表里药也。一治水逆,水入则吐;一治消渴,水入则消。夫膀胱者,津液之府,气化则能出矣。邪热入之,与水合化为病,若水盛于热,则水壅不化,水蓄于上,故水入则吐,乃膀胱之气化不行,致小便不行也若热盛于水,则水为热灼,水耗于上,故水入则消,乃膀胱之津液告竭,致小便无出也。二证皆小便不利,故均得而主之。若小便自利者,不可用,恐重伤津液,以其属阳阴之里,故不可用也。由此可知五苓散非治水热之专剂,乃治水热小便不利之主方也。君泽泻之咸寒,咸走水府,寒胜热邪;佐二苓之淡渗,通调水道,下输膀胱则水热并泻也;用白术之燥湿,健脾助土,为之堤防以制水也:用桂之辛温,宜通阳气,蒸化三焦以行水也。泽泻得二苓下降,利水之功倍,则小便利,而水不蓄矣。自术借桂上升,通阳之效捷,则气腾津化,渴自止也。若发热不解,以桂易桂枝,服后多服暖水,令汗出愈。是知此方不止治停水小便不利之里,而犹解停水发热之表也。

加人参名春泽汤,其意专在助气化以生津。加茵陈名茵陈五苓散,治湿热发黄,表里不实,小便不利者,无不效也。

【集解】

程应旄曰:太阳为标,膀胱为本。中风发热,标受邪也。六七日不解,标邪转入膀胱矣。是谓犯本。五苓散与黄麻、桂枝二汤,虽同为太阳经之药,一则解肌而治表,一则利小便而治里,标与本所主各有别矣。

【按】

此条谓有表里证者,非发热有汗,口干烦渴,水入则消,小便自利,太阳、阳明之表里证也。乃发热无汗,口润烦渴,水入则吐,小便不利,太阳、膀胱之表里证也。此病虽未发明无汗小便不利之证,若汗出小便利,则渴饮之水,得从外越下出,必无水逆之证。仲景用五苓散,多服暖水令汗出愈,其意在利水发汗,故知必有无汗小便不利之证也。

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注】

太阳初病,不欲饮水,将传阳明,则欲饮水,此其常也。今太阳初病,即饮水多,必其人平素胃燥可知。设胃阳不衰,则所饮之水,亦可以敷布于外,作汗而解。今饮水多,而胃阳不充,即使小便利,亦必停中焦,而为心下悸。若更小便少,则水停下焦必苦里急矣。

【集注】

方有执曰:饮水多而心下悸者,心为火藏,水多则受制也。小便少则水停,所以里急也。

汪琥曰:太阳病,小便利者,是膀胱之府无邪热也。若其人饮水多,此热在上焦,心火亢甚,小便虽利,而渴饮水多,则水停犯火,必心下悸。若其人饮水多而小便少此热在下焦,为太阳邪热,随经入府,水积不行,膀胱之里,必苦急也。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注】

译喻昌说:脉浮应当用桂枝,为什么改用五苓散呢?因为热邪遇到水,虽然不能完全解除,势必也会减弱大半;所以出现微热兼小便不利,形成消渴,说明水饮已经蓄积成证,因此不只采用单纯解表,而采取表里同治。凡是饮水很多而小便很少的,称为消渴。里热、水饮旺盛,不能单用桂枝解肌,所以兼用利水之法,只有五苓散能够全面奏效!程应旄说:“微热”二字,应当与下条的“发热”对照来看;下条因为发热在表,就知道邪气侵犯本腑还不深,所以邪热蓄积而排斥水液。这里说“微热”,则说明表热侵犯本腑已经较深,所以热邪结聚并耗伤津液。因此,不仅本条给水与使用五苓散的主治不同,前一条五苓散与后一条五苓散的主治也各不相同。中风发热,六七天仍不缓解而烦躁,兼有表里证,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出的,称为水逆,主用五苓散。【注】中风发热,六七天仍不缓解而烦躁,是有表证。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是有里证。如果口渴想喝水,水一喝下去就能被消化吸收,像前一条胃中干燥那样,少量给水,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现在口渴想喝水,水进入后不能被消化吸收,反而向上逆行而吐出,所以称为水逆。考察它之所以呕吐的原因,是因为邪热进入里部,与水饮相互影响,三焦失去蒸化功能,不能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致使水饮与热邪在上部相互格拒,水在下部又没有出路,所以一喝水就吐,小便也一定不利。应当用五苓散中辛、甘、淡渗的药物,外以解表、内以利水;多喝温水,使汗出、小便通利,这样表里就都能解除。【集注】方有执说:中风发热,必然会自行出汗;经过六七天仍未痊愈而出现烦躁,是因为出汗过多,津液耗损,导致体内燥热。这里所说的“表”,是指外在症状尚未消失;所说的“里”,是指烦躁、口渴属于腑病。想喝水,是因为燥热严重而口渴,只是希望借此稍稍救济津液。喝水就吐,是因为体内潜伏的水饮已经发作,所以外来的水不能进入。水饮本来也是水,体内已有水又再摄入水,就会涌盛泛溢而相互格拒,所以称为“水逆”。用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汗出后就会痊愈。喻昌说:伤风证本来就有汗,因为一直出汗,拖延日久却不采用解肌的方法,虽然汗出很多,反而徒然损伤津液,表邪终究没有解除,反而更加烦躁口渴;邪气进入腑中,喝水就吐,称为“水逆”。这是由于热邪夹带积聚的水饮向上逆行,所以外来的水受到格拒而不能进入。服用五苓散,再喝温热的汤水,得汗后表里都会解除,这是一举两得。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五苓散方 猪苓(去黑皮)十八铢,茯苓十八铢,泽泻一两六铢,白术十八铢,桂半两。以上五味研成散剂,再放入臼中捣细,用方寸匕药末以白饮调服,每日服三次,多喝温水,出汗后即可痊愈。【方解】这个方剂,是针对太阳邪热进入膀胱腑、水气不能化行的表里证而设的药方。一方面治疗水逆,表现为一喝水就吐;另一方面治疗消渴,表现为喝水后水液很快消耗。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气化功能正常,津液才能排出。邪热进入膀胱,与水结合而形成病变。如果水势强于热势,水液壅滞而不能气化,积蓄在上部,所以喝水就吐;这是膀胱气化不能运行,导致小便不通。如果热势强于水势,水液被热邪灼伤,水液在上部耗损,所以喝水后很快消耗;这是膀胱津液将要枯竭,导致没有小便排出。这两种证候都有小便不利,所以都可以用五苓散治疗。如果小便本来通利,就不能使用本方,以免进一步损伤津液;这是因为病属于阳分、阴分之里的水热证,所以不可使用。由此可知,五苓散并不是专门治疗水热的方剂,而是治疗水热兼小便不利的主方。以咸寒的泽泻为主药,咸味能走膀胱水府,寒性能制胜热邪;以猪苓、茯苓二药为辅,利用其味淡渗利的作用,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于是水与热都能排泄;用白术燥湿、健脾以助土气,像修筑堤防一样制约水液;用桂的辛温之性宣通阳气,蒸化三焦,使水液运行。泽泻得到猪苓、茯苓引导向下,利水作用加倍,小便就会通利,水液也不再蓄积。白术借助桂的作用向上升发,通阳的效果迅速,于是气机升腾、津液化生,口渴自然停止。如果发热仍不退,可用桂枝替换桂,服药后多喝温水,使汗出而痊愈。由此可知,本方不只治疗水停、小便不利的里证,也能解除水停而发热的表证。加入人参,称为春泽汤,取意在于专门帮助气化以生成津液。加入茵陈,称为茵陈五苓散,用于治疗湿热发黄、表里不实且小便不利的证候,通常都能见效。【集解】程应旄说:太阳是标,膀胱是本。中风发热,是标部受到邪气。经过六七天仍不解除,标部的邪气就转入膀胱了。这叫作邪气侵犯本部。五苓散与麻黄、桂枝二汤,虽然同属治疗太阳经病的药方,但一个通过解肌治疗表证,一个通过利小便治疗里证,所针对的标与本各不相同。【按】本条所说的有表里证,并不是指发热、有汗、口干烦渴、喝水就能消解、小便自行通利的太阳、阳明表里证。而是指发热、无汗、口中润而烦渴、喝水就吐、小便不利的太阳、膀胱表里证。本病虽然没有明确说明无汗、小便不利的症状,但如果出汗、小便通利,那么因口渴而喝下的水就能从体表出汗、从下部排出,必然不会出现水逆。仲景使用五苓散,并要求多喝温水使汗出而愈,其用意在于利水发汗,所以可以知道此证必然有无汗、小便不利的表现。太阳病,若小便通利而饮水过多,必然出现心下悸动;若小便少,必然会感到腹内拘急不适。【注】太阳病初起时不想喝水,将要传入阳明时才想喝水,这是通常情况。如今太阳病刚起就喝水很多,由此可知患者平素胃中就有燥热。假如胃阳不衰,所喝的水也可以输布到体表,化为汗而解除病邪。现在喝水很多,而胃阳不足,即使小便通利,水也必然停留在中焦,形成心下悸动。如果小便再减少,水停留在下焦,就必然感到腹内拘急不适。【集注】方有执说:喝水多而心下悸动,是因为心属于火脏,水多就会制约心火。小便少,水液停留,所以会感到腹内拘急。汪琥说:太阳病而小便通利,说明膀胱腑中没有邪热。如果患者喝水很多,这是热在上焦、心火亢盛;小便虽然通利,但因口渴而大量饮水,水液停留并侵犯心火,必然出现心下悸动。如果患者喝水很多而小便少,这是热在下焦,属于太阳邪热随经进入膀胱腑,水液积聚而不能运行;膀胱内必然有拘急不适。发汗以后,喝水很多必然气喘;用水浇洗身体,也同样会气喘。【注】

上条未发汗,饮水多,胃热津少也。此条发汗后,饮水多,津亡胃干也。而不病心下悸,苦里急者;盖以水不停于中焦、下焦,而停于上焦,所以攻肺必作喘也。水灌者以水浇洗也。饮水多者必喘,是饮冷,冷伤于内也。以水灌之亦喘者,是形寒,寒伤于外也。均伤肺,故俱喘。

【集注】

魏荔彤曰:此申明本条喘急一证,有因水而成者。盖渴而饮水多之喘,与不渴而灌之亦喘,其由虽不同,而致病则一也。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注】

太阳病,下之后微喘者,表未解也,当以桂枝加厚朴杏仁汤,解太阳肌表,而治其喘也。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下利脉促,汗出而喘,表未解者,当以葛根黄连黄苓汤,解阳明之肌热,而治其喘也。今太阳病发汗后,汗出而喘,身无大热而不恶寒者知邪已不在太阳之表;且汗出而不恶热,知邪亦不在阳明之里。其所以汗出而喘即无大热,又不恶寒,是邪独在太阴肺经,故不可更行桂枝汤,可与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发散肺邪,而汗、喘自止矣。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麻黄(去节)四两杏仁(去皮尖)五十枚甘草(炙)二两石膏(绵裹,碎)半筋右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白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集注】

柯琴曰:石膏为清火之重剂,青龙、白虎皆赖以建功,然用之不当,适足以召祸。故青龙以无汗烦燥,得姜桂以宣卫外之阳,白虎以有汗烦渴,须粳米以存胃中之液。今但内热而无外寒,故不用姜桂。喘不在胃而在肺,故不需粳米,其意重在存阴,不虑其亡阳也。故于麻黄汤法桂枝之监制,取麻黄之专开,杏仁之降,甘草之和,倍石膏之寒,除内蕴之实热,斯溱溱之汗出,而内外之烦热与喘悉除矣。

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注】

此详上条,受病两途,同乎一治之法也。又有下后身无大热,汗出而喘者,知邪亦不在表而在肺,故亦不可更行桂枝汤,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以治肺也。彼之汗后喘此之下后喘,虽其致病之因不同,而其所见之证不异,所以从其证,不从其因,均用此汤,亦喘家急则治其标之法也。

【集注】

方有执曰:汗与下虽殊,其为反误致变之喘则一,惟其喘一,故同归一治也。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满,引□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按】

下利之「下」字,当是「不」字。若是「下」字,岂有上呕下利而用十枣汤峻剂攻之之理乎?惟其大便不利,痞□满痛,始属里病;小便不利,呕逆短气,始属饮病,乃可攻也。发作之「作」字,当是「热」字。若无热汗出,乃少阴阴邪寒饮,真武汤证也。且「作」字与上下句文义皆不相属。

【注】

太阳中风,表邪也。不利呕逆,里饮也。表邪解者,乃可攻饮也。审其人微汗□□不辍,发热有时,头痛,若仍恶寒,是表未解,尚不可攻。若不恶寒,则为表已解矣。

而更见里未和之心下痞□满,引□下痛,干呕短气,水蓄无所从出之急证,故迳以十枣汤峻剂,直攻水之巢穴而不疑也。

【按】

伤寒表未解,水停心下,呕逆者,是寒束于外,水气不得宣越也,宜小青龙汤汗而散之;中风表未解,水停心下而吐者,是饮格于中,水气不得输泄也,宜五苓散散而利之。此皆表未解,不可攻里之饮证也。至如十枣汤与下篇之桂枝去芍药加白术茯苓汤二方,皆治饮家有表里证者。十枣汤治头痛、发热、汗出、不恶寒之表已解,而有痞□满痛之里未和,故专主攻里也。桂枝去芍药加白术茯苓汤,治头痛、发热、无汗之表未解,而兼有心下满微痛之里不和,故不主攻里,当先解表也。然其心下□满痛之微甚,亦有别矣。

【集注】

杜任曰:十枣汤惟壮实者宜之,不宜轻用。

方有执曰:乃可攻之,以上喻人勿妄下早之意。□□汗出至短气,言证虽有里,犹未可下。直至汗出不恶寒,方是承上起下,言当下以出其治也。

喻昌曰:此证与结胸颇同,但结胸者,邪结于胸,其位高;此在心下及□,其位卑然必表解乃可攻之,亦与攻结胸之戒不殊也。药用十枣,亦与陷胸汤相仿,因伤寒下法,多为胃实而设,胃实者邪热内盛,不得不用消黄以荡涤之。今证在胸□而不在胃则荡涤之药无所用,故取蠲热逐饮于胸□之间,以为下法。

张志聪曰:头痛,表证也。然亦有在里者,如伤寒不大便五六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与此节之汗出不恶寒而头痛,为表解里有饮,用十棘汤。则凡遇风寒头痛,表未解之证,当审别矣。

译上一条尚未发汗就喝水很多,是胃中有热而津液少。本条是在发汗以后喝水很多,是津液耗亡、胃中干燥。之所以不出现心下悸动、腹内拘急,是因为水没有停留在中焦、下焦,而是停在上焦,侵犯肺部,所以必然形成气喘。所谓水灌,就是用水浇洗身体。喝水多就必然气喘,是因为饮用了寒冷的水,寒邪从内损伤身体。用水浇洗身体也气喘,是因为身体受到寒冷,寒邪从外侵伤身体。二者都损伤肺,所以都会气喘。【集注】魏荔彤说:这是进一步说明本条的喘急证,其中有的是因水而形成的。口渴而喝水多所导致的气喘,与不口渴却被水浇洗也气喘,成因虽然不同,但导致的疾病相同。发汗以后,不可再用桂枝汤;如果汗出而气喘、没有明显大热,可以服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注】太阳病,泻下后出现轻微气喘,是表邪尚未解除,应当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解除太阳肌表之邪,同时治疗气喘。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误用泻下法,出现下利、脉促、汗出而气喘,表邪尚未解除,应当用葛根黄连黄芩汤,解除阳明肌表的热邪,同时治疗气喘。现在太阳病发汗以后,汗出而气喘,身上没有明显大热,又不恶寒,由此知道邪气已经不在太阳表部;而且汗出却不恶热,由此知道邪气也不在阳明里部。之所以汗出而气喘、没有明显大热又不恶寒,是因为邪气独在太阴肺经,所以不可再用桂枝汤;可以用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发散肺邪,汗出和气喘自然会停止。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麻黄(去节)四两,杏仁(去皮尖)五十枚,甘草(炙)二两,石膏(用绵包裹,打碎)半筋。以上四味药,加水七升,先煎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去除白色泡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集注】柯琴说:石膏是清除火热的重剂,青龙汤、白虎汤都依靠它发挥功效;但使用不当,反而足以招致祸患。所以青龙汤用于无汗、烦躁时,要配姜、桂来宣通卫外之阳;白虎汤用于有汗、烦渴时,必须配粳米来保存胃中的津液。现在只是内有热而没有外感寒邪,所以不用姜、桂。气喘不在胃而在肺,所以不需要粳米;本方的用意重在保存阴液,而不担心损伤阳气。因此按照麻黄汤的配伍法,用桂枝制约麻黄,取麻黄专门开散,用杏仁下气,用甘草调和,加倍使用石膏的寒性,以清除体内蕴积的实热;这样汗液就会畅然外出,内外的烦热和气喘也都会消除。泻下以后不可再用桂枝汤;如果汗出而气喘、没有明显大热,可以服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注】这是对上条的详细说明:虽然受病的途径有两种,但治疗方法相同。泻下以后如果身体没有明显大热、汗出而气喘,也可知邪气不在表而在肺,所以同样不可再用桂枝汤,可以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治疗肺病。前一条是发汗后气喘,后一条是泻下后气喘,虽然致病原因不同,但出现的症状相同;因此应根据症状而不拘泥于病因,均使用本汤,这也是喘病危急时先治疗其标证的方法。【集注】方有执说:发汗和泻下虽然不同,但都是因治疗失误而导致病变、形成气喘;既然气喘相同,所以治疗也归于同一方法。太阳中风,出现呕吐逆乱,表邪已经解除后,才可以攻治里证。患者□□出汗,发热(作)有时,头痛,心下痞□胀满,牵引□下疼痛,干呕、气短,汗出而不恶寒,这是表邪已经解除、里气尚未调和,应以十枣汤为主方。【按】“下利”中的“下”字,应当是“不”字。如果是“下”字,怎么会有上面呕吐、下面泄泻,却使用十枣汤这种峻猛药剂来攻治的道理呢?只有大便不通、心下痞塞胀满疼痛,才属于里病;小便不利、呕吐逆乱、气短,才属于水饮病,这样才可以攻治。“发作”中的“作”字,应当是“热”字。如果没有发热而只是出汗,那就是少阴阴邪、寒饮所致,是应当使用真武汤的证候。而且“作”字与上下文的意思都不相合。【注】太阳中风,是表邪。大便不利、呕吐逆乱,是里部有水饮。只有表邪解除后,才可以攻治水饮。仔细观察患者,若有微汗□□不断、发热有时、头痛,仍然恶寒,就说明表邪尚未解除,还不能攻治。如果不恶寒,就说明表邪已经解除。同时又出现里气不和所致的心下痞□胀满、牵引□下疼痛、干呕、气短等水液蓄积而无路排出的危急证候,所以直接使用十枣汤这一峻猛方剂,攻取水饮的根源所在,不必迟疑。【按】伤寒表邪尚未解除,水停在心下而呕吐逆乱,是寒邪束于外,水气不能向外宣散,应当用小青龙汤发汗,使水饮散去;中风表邪尚未解除,水停在心下而呕吐,是水饮阻格于中焦,水气不能输送排泄,应当用五苓散疏散水饮并利小便。这些都是表邪未解、不能攻治里部水饮的证候。至于十枣汤,以及下篇的桂枝去芍药加白术茯苓汤,这两个方剂都用于治疗水饮病兼有表里证的情况。十枣汤治疗头痛、发热、汗出、不恶寒,说明表邪已经解除;同时有心下痞□胀满疼痛,说明里气尚未调和,所以专门用来攻治里证。桂枝去芍药加白术茯苓汤,治疗头痛、发热、无汗,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同时兼有心下胀满、轻微疼痛,说明里气不和,所以不以攻里为主,而应先解除表邪。不过,二者心下□胀满疼痛的轻重程度也有所不同。【集注】杜任说:十枣汤只有体质壮实的人适宜使用,不可轻率采用。方有执说:“才可以攻治”,是用来告诫人们不要妄自过早使用泻下法。从□□出汗到气短,是说虽然有里证,仍然还不能泻下。直到汗出而不恶寒,才是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说明这时应当泻下以排除水饮。喻昌说:这个证候与结胸很相似,但结胸是邪气结聚在胸中,部位较高。本证在心下及[缺字],部位较低;但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这一点与攻治结胸时的禁忌并无不同。所用的方剂是十枣汤,也与陷胸汤相近。因为《伤寒论》中所说的下法,多是为胃中有实邪而设;胃实是邪热在内盛盛,不能不用芒硝、大黄等药来消散荡涤。现在病证在胸中[缺字]而不在胃,所以荡涤胃实的药没有用处;因此选取能够清除热邪、驱逐水饮的药物,作用于胸中[缺字]之间,作为攻下的方法。张志聪说:头痛,是表证。但头痛也有属于里的情况,例如伤寒病五六天不大便,头痛并有发热,就应当给予承气汤。本条所说汗出而不恶寒却头痛,是表证已经解除、里有水饮,应当使用十枣汤。所以凡是遇到风寒所致的头痛,都应仔细辨别表证是否已经解除。

程应旄曰:所可惑者,头痛外惟身汗一证,表里难辨。汗出发热恶寒,则微有表;若汗出发热不恶寒,则祗从不恶寒处认证,知表已解,里气为饮邪搏结不和,虽头痛亦属里邪上攻,非关表也。

魏荔彤曰:太阳之邪既入里,宜下矣。又有不下胸膈,不下肠胃,而下心与□下者较下结胸部位稍卑,较下胃实部位又稍高,此下中之又一法也。须认明同一下也,证不同而法自别。盖太阳、阳明之交,必辨表里而施汗下,彼之在里应下,乃邪热挟食物为胃实;此之在里应下,乃邪热挟水饮为饮实,二者俱必待表解而后下,此大同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十枣汤方

芫花(熬)甘遂大戟大枣(擘)十枚右三味,等分,各别捣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枣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内药末,强人服一钱匕,羸人服半钱,温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钱,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方解】

仲景治水之方,种种不同,此其最峻者也。凡水气为患,或喘、或咳、或悸、或噎、或吐、或利,病在一处而止。此则水邪留于中,心腹□下痞满□痛,三焦升降之气阻隔难通。此时表邪已罢,非汗散之法所宜,里饮实盛,又非淡渗之品所能胜,非选逐水至峻之品,以直折之,则中气不支,束手待毙矣。甘遂、芫花、大戟三味,皆辛苦气寒而禀性最毒,并举而用之,气味相济相须,故可直攻水邪之巢穴,决其渎而大下之,一举而患可平也。然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以毒药攻邪,必伤及脾胃,使无冲和甘缓之品为主宰,则邪气尽而大命亦随之矣。然此药最毒至峻,参术所不能君,甘草又与之反,故选十枣之大而肥者以君之。一以顾其脾胃,一以缓其峻毒,得快利后糜粥自养,一以使谷气内充;一以使邪不复作,此仲景用毒攻病之法,尽美又尽善也昧者惑于甘能中满之说而不敢用,岂知承制之理乎!太阳病,外证未解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

【注】

太阳病外证未解者,谓桂枝汤之表证未解也。凡表证未解,无论已汗未汗,虽有可下之证,而非在急下之例者,均不可下。下之为逆也。欲解外者,仍宜桂枝汤主之。

【集注】

王肯堂曰:但有一毫头痛恶寒,即为表证未解,不可下也。

程应旄曰:若下后外证未解者,仍当解外,有的证用是药,不可以既下而遂谓桂枝汤不中与也。

汪琥曰:下之为逆;逆者,为病在外而反攻其内,于治法为不顺也。

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

【注】

太阳病,先发汗表未解,仍宜汗之,而复下之,治失其宜矣。脉浮者不愈,盖以脉浮邪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也。今误下未成逆,脉仍浮,故知邪尚在外,仍宜桂枝汤解外则愈也。

【集注】

程应旄曰:愈不愈辨之于脉。其愈者,必其脉不浮而离于表也。若脉浮者,知尚在表则前此之下,自是误下,故令不愈。从前之误,不必计较,只据目前。目前之证不必计较,只据其脉。脉若浮,知尚在外,虽日久尚须解外则愈。有是脉,用是药亦不以既下,而遂以桂枝汤为不中与也。

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注】

立治逆之法,不外乎表里;而表里之治,不外乎汗下。病有表里证者,当审其汗、下何先,先后得宜为顺,失宜为逆。若表急于里,本应先汗而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汗而后下,治不为逆也。若里急于表,本应先下,而反汗之,此为逆也;若先下而后汗,治不为逆也。

【集注】程知曰:言汗下有先后缓急,不得倒行逆施。汪琥曰:治伤寒之法,表证急者即宜汗里证急者即宜下,不可拘拘于先汗而后下也。汗下得宜,治不为逆。

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沈紧者必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按】

脉促当是「脉浮」,始与不结胸为欲解之文义相属。脉浮当是「脉促」,始与论中结胸、胸满同义。脉紧当是「脉细数」,脉细数当是「脉紧」,始合论中二经本脉。脉浮滑当是「脉数滑」,浮滑是论中白虎汤证之脉,数滑是论中下脓血之脉。细玩诸篇自知。

【注】

译程应旄说:容易使人疑惑的是,头痛之外只有身体出汗这一项证候,表证和里证很难辨别。出汗、发热、恶寒,说明仍有轻微的表证。如果出汗、发热而不恶寒,就只根据不恶寒这一点来辨证,知道表证已经解除,里气被水饮邪气搏结而不和;虽然头痛,也属于里邪向上攻冲,并不是表证所致。魏荔彤说:太阳的邪气既然已经进入里,就应当使用下法。又有一种情况,既不是攻下胸膈,也不是攻下肠胃,而是攻下心与[缺字]下部位;它比攻下结胸的部位稍低,又比攻下胃实的部位稍高,这是攻下法中的另一种方法。必须明确认识到,虽然同样都是下法,但证候不同,治法自然也不同。太阳与阳明交接之处,必须辨别表里后再施用汗法或下法;那种属于里证而应当攻下的情况,是邪热夹带食物形成胃实。本条属于里证而应当攻下的情况,是邪热夹带水饮形成饮实;两种情况都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能攻下,这是二者相同之处。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十枣汤方 芫花(熬制)、甘遂、大戟、大枣(掰开)十枚。以上三味药等分,分别捣成散末;用水一升半,先煮肥大的大枣十枚,取药液八合,去掉药渣,加入药末。体格强壮的人服一钱匕,体弱的人服半钱,温服,于清晨服用。如果泻下不多而病仍未除,第二天再服一次,增加半钱;泻下通畅后,喝稀粥调养。【方解】仲景治疗水饮的方剂,各有不同;这个方剂是其中药力最峻猛的。凡是水气为患,有的表现为喘,有的表现为咳、心悸、噎塞、呕吐或泄泻,通常病在一个部位,症状也就止于一个部位。本证则是水邪停留在中焦,使心腹[缺字]下部位痞满[缺字]痛,三焦气机的升降受到阻隔,难以通畅。这时表邪已经消退,不适合使用发汗疏散的方法;里部水饮实邪又很盛,也不是淡渗利水之品所能制胜的。若不选用峻猛的逐水药物直接攻破它,就会使中气难以支持,只能束手待毙。甘遂、芫花、大戟三味药,都具有辛苦、性寒的特点,药性最为峻毒;合用后,气味相互配合、相互助益,所以能够直攻水邪盘踞的根本,疏通水道,使水饮大下,一举便可使病患平复。但邪气聚集之处,正气必然虚弱;用毒药攻邪,必定会伤及脾胃。如果没有能够调和、甘缓的药物居中主持,就会邪气虽尽,而人的性命也随之丧失。然而这些药物毒性最大、药力最峻,参、术不能作为主药,甘草又与它们相反,所以选用十枚又大又肥的枣来作主药。一方面顾护脾胃,另一方面缓和药物的峻烈毒性;泻下通畅后再用稀粥调养,一方面使谷气在体内充足。另一方面使邪气不再复发。这就是仲景运用毒药攻病的方法,周全而完善。见识浅陋的人受“甘味能使中焦胀满”之说迷惑而不敢使用,哪里知道药物相互制约的道理呢!太阳病,外在表证尚未解除时不可攻下;攻下就是错误的治法。想要解除表证,应当用桂枝汤。【注】太阳病外证尚未解除,是指应当使用桂枝汤治疗的表证还没有解除。凡是表证尚未解除,无论已经发汗还是尚未发汗,即使同时有可以攻下的证候,只要不属于必须立即攻下的情况,都不可攻下。攻下就是错误的治法。想要解除表证,仍然应当以桂枝汤为主治疗。【集注】王肯堂说:只要还有一丝头痛、恶寒,就说明表证尚未解除,不可攻下。程应旄说:如果攻下后表证仍未解除,仍应当解除表证;有这种证候就使用这味药,不能因为已经攻下过,便说桂枝汤不应当再用。汪琥说:攻下就是错误的治法。所谓错误,是病在体表却反而攻治内部,在治法上是不顺应病情的。太阳病,先发汗而病未解除,随后又攻下;脉象浮的,病不会痊愈。浮脉表示病邪在外,却反而攻下,所以使病不能痊愈。现在脉象浮,因此知道病邪还在外,应当解除表邪,病就会痊愈,适合用桂枝汤。【注】太阳病,先发汗而表证未解除,本来仍应当发汗,却又进行攻下,治疗就失当了。脉象浮的人病不会痊愈,是因为浮脉说明邪在外,却反而攻下,所以使病不能痊愈。现在虽因误攻而下,但尚未造成逆证,脉仍然浮,所以知道邪气还在表,应当仍用桂枝汤解除表邪,病就会痊愈。【集注】程应旄说:病能否痊愈,要从脉象上辨别。病已痊愈的,脉象必不浮,说明病邪已经离开表证。如果脉象浮,知道邪气还在表,那么先前的攻下自然是误下,所以病不能痊愈。对于以前的误治不必计较,只根据当前的情况判断。对于当前的证候也不必拘泥,只根据脉象判断。脉象如果浮,知道邪气还在体外,即使病程已经很久,也仍须解除表邪才能痊愈。既然出现这种脉象,就应使用相应的药物;不能因为已经攻下过,便认为桂枝汤不应当再用。本来应当发汗,却反而先攻下,这是错误的治法。如果先发汗,治疗就不算错误。本来应当先攻下,却反而先发汗,这是错误的治法。如果先攻下,治疗就不算错误。【注】制定治疗错误治法的原则,不外乎辨别表里。而表里的治疗方法,不外乎发汗和攻下。疾病有表里证候时,应当审慎判断汗法和下法哪一种应先用;先后使用得当就是顺治,使用失当就是逆治。如果表证比里证紧急,本来应先发汗,却反而先攻下,这就是错误的治法。如果先发汗,之后再攻下,治疗就不算错误。如果里证比表证紧急,本来应先攻下,却反而先发汗,这就是错误的治法。如果先攻下,之后再发汗,治疗就不算错误。【集注】程知说:发汗和攻下有先后、缓急之分,不能颠倒次序,违背治疗原则。汪琥说:治疗伤寒,表证紧急就应当发汗,里证紧急就应当攻下,不能拘泥于必须先发汗、后攻下。汗法和下法使用得当,治疗就不算错误。太阳病,攻下后脉象促而不形成结胸,这是病势将要解除。脉浮的必然形成结胸;脉紧的必然咽痛;脉弦的必然两[缺字]拘急;脉细数的头痛仍未停止;脉沉紧的必然呕吐;脉沉滑的会出现夹杂热邪的泄泻;脉浮滑的必然下血。【按】“脉促”应当是“脉浮”,这样才与“不结胸即将解除”的文义相连。“脉浮”应当是“脉促”,这样才与本文所论的结胸、胸满含义相同。“脉紧”应当是“脉细数”,“脉细数”应当是“脉紧”,这样才符合本文所论两经的本脉。“脉浮滑”应当是“脉数滑”;浮滑是本文白虎汤证的脉象,数滑是本文下脓血证的脉象。仔细研读各篇,自然可以明白。【注】

病在太阳,误下,为变不同者,皆因人之藏气不一,各从所入而化,故不同也。误下邪陷,当作结胸,反不结胸,其脉浮,此里和而不受邪,邪仍在表为欲解也。若脉促者,为阳结实邪之脉,故必结胸也。脉细数,少阴邪热之脉,咽痛,少阴邪热之证;误下邪陷少阴,法当从少阴治也。脉弦少阳之脉,两□拘急,少阳之证;误下邪陷少阳,法当从少阳治也。脉紧太阳脉,头痛太阳证;误下邪仍在表,法当从太阳治也。

脉沉紧,寒邪入里之脉,欲呕,胃阳格拒之证;有表误下,邪陷在胃,法当从阳明治也。脉沉滑,宿食脉,有表误下,协热入里下利,法当从协热下利治也。脉数滑,积热脉,有表误下邪陷入阴,伤荣下血,法当从下脓血治也。

【按】

脉促固阳脉也,若促而有力为实,则为结胸实邪之证;若促而无力为虚,则为胸满虚邪之证。故论中有脉促结胸,头汗小潮热者,用陷胸汤攻之;脉促胸满,汗出微恶寒者,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温之。观此促脉虚实治法,则可以类推矣。

【按】

咽痛,少阴寒热俱有之证也。咽干肿痛者为热,不干不肿而痛者为寒,故少阴论中有甘桔汤、通脉四逆汤二治法也。

【集注】

方有执曰:凡在太阳皆表证也。误下则变证杂出,而不可以一途拘之。

程知曰:不宜下而下之,诸变不可胜数,此之谓也。今咽痛□急欲呕,是寒邪入里之变。头痛热利下血,是风邪入里之变。所以然者,脉浮滑数为阳,沉弦紧细为阴也。

程应旄曰:据脉见证,各着一必字,见势所必然。考其源头,总在太阳病下之而来故虽有已成坏病、未成坏病之分,但宜以活法治之,不得据脉治脉、据证治证也。

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

【按】

四日复下之「之」字,当是「利」字。上文利未止,岂有复下之理乎!细玩自知,是必传写之误。

【注】

太阳病,谓头项强痛而恶寒也。二、二日见不得卧但欲起之证,谓已传阳明也。心下胃之分也;必结,谓胃分必有结也。若脉实大乃胃分有热而结也,则当下之。今脉微弱,是胃分有寒而结也,法不当下,不当下而下之,谓之反下。二、三日,正常解太阳、阳明之表,反下之,表热乘虚入里,必自利。设利自止,是其人胃实而同燥化必作结胸矣。今利未止,四日仍复下利,是其人胃虚而同湿化,故必作协热利也。

【集注】

程知曰:此表证误下,有结胸热利之变,不可不慎也。脉既微弱,则是寒结心下,法当温散。医见心下结,而下之使利,是治之反也。

汪琥曰:太阳病,二、三日,不卧欲起,心下热结,似乎可下;然脉微弱,其人本有寒分,岂可下乎?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注】

此承上条脉微弱,协热利,互详其证,以明其治也。外证未除,谓太阳病未除,而数下之,是下非一次也。里因数下而虚,遂协表热而利,利下不止,里虚不固也。心下痞□,里虚而邪结也,外证既未除,是表不解也,故用桂枝以解表。利下痞□,里因下虚而从寒化也,其脉必如上文之微弱,故用参、术、姜、草以温里,此温补中两解表里法也。若其脉有力者,又当从甘草泻心汤之法矣。

【集注】

喻昌曰:误下而致里虚,外热乘之,变而为利不止者,里虚不守也,痞□者,正虚邪实,中成滞碍,痞寒而不通也。以表未除,故用桂枝以解之。以里适虚,故用理中以和之。此方即理中加桂枝而易其名,乃治虚痞下利之法也。

李中梓曰:经云: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与葛根黄芩黄连汤。此则又与桂枝人参汤。何用药有温凉之异邪?盖彼证但曰「下之」,此则曰「数下之」;彼证但曰「利下」,此则曰「利不止」。合两论味之,自有虚实之分矣。

程知曰:表证误下,下利不止,喘而汗出者,治以葛根芩连。心下痞□者,治以桂枝、参、术。一救其表邪入里之实热,一救其表邪入里之虚寒,皆表里两解法也。

程应旄曰:协热而利,向来俱作阳邪陷于下焦,果尔,安得用理中耶?盖不知利有寒热二证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炙)四两白术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右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内桂更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服,夜一服。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

【注】

译病在太阳经,误用攻下后出现的各种不同变化,都是因为每个人的脏气各不相同,邪气分别随其所入之处发生变化,所以表现不同。误下使邪气内陷,本应形成结胸,但反而没有结胸,脉象浮,说明里气调和而不接受邪气,邪气仍在表,所以是病势将要解除。如果脉促,这是阳邪结聚、实邪内盛的脉象,所以必然形成结胸。脉细数,是少阴邪热的脉象;咽痛,是少阴邪热的证候。误下使邪气陷入少阴,治疗原则应当按照少阴病来处理。脉弦是少阳的脉象,两[缺字]拘急是少阳的证候。误下使邪气陷入少阳,治疗原则应当按照少阳病来处理。脉紧是太阳的脉象,头痛是太阳的证候。误下后邪气仍在表,治疗原则应当按照太阳病来处理。脉沉紧,是寒邪进入里的脉象;想要呕吐,是胃阳受到格拒的证候。有表证却误用攻下,邪气陷入胃中,治疗原则应当按照阳明病来处理。脉沉滑,是宿食积滞的脉象;有表证却误用攻下,夹杂热邪进入里部而泄泻,治疗原则应当按照夹热泄泻来处理。脉数滑,是积热的脉象;有表证却误用攻下,邪气陷入阴分,损伤营血而下血,治疗原则应当按照下脓血来处理。【按】脉促本来属于阳脉;如果促脉有力,属于实证,就是结胸实邪的证候。如果促脉无力,属于虚证,就是胸满虚邪的证候。所以本文有脉促、结胸、头部出汗、轻微潮热的情况,使用陷胸汤攻治。脉促、胸满、出汗而稍有恶寒的情况,使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温治。观察这里对促脉虚实所采用的治法,就可以类推其他情况。【按】咽痛,是少阴病寒证和热证都可以出现的证候。咽喉干燥、红肿疼痛属于热证;不干燥、不红肿但疼痛属于寒证,所以少阴病篇有甘桔汤和通脉四逆汤两种治法。【集注】方有执说:凡是属于太阳病的,都是表证。误用攻下就会出现各种复杂的变证,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程知说:不适合攻下却攻下,变化多得数不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现在咽痛、[缺字]急、想要呕吐,是寒邪进入里部所造成的变化。头痛、夹热泄泻、下血,是风邪进入里部所造成的变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浮、滑、数脉属于阳,沉、弦、紧、细脉属于阴。程应旄说:根据脉象出现证候,每一项都用一个“必”字,是为了说明病势必然如此。考察病变的源头,总是由于太阳病误用攻下而来。因此,虽然有已经形成坏病和尚未形成坏病的区别,但都应当灵活施治,不能只根据脉象治疗脉象,只根据证候治疗证候。太阳病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心下必然结聚;脉象微弱,说明原本就有寒饮停留。若反而攻下,若泄泻停止,必然形成结胸;若泄泻未止,到了第四天又攻下[原文疑误],就会形成夹热泄泻。【按】“四日复下之”中的“之”字,应当是“利”字。上文已经说泄泻没有停止,哪里还有再次攻下的道理呢?仔细研读就可以知道,这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太阳病,是指头项强硬疼痛并且恶寒。第二种,到了二日出现不能躺卧、只想起身的证候,说明病邪已经传入阳明。心下属于胃所分管的部位。必然会形成结块,这就是说胃部一定有结块。如果脉象实大,是胃部有热而形成结块,就应当用攻下法治疗。现在脉象微弱,是胃部有寒而形成结块,按治疗原则不应攻下;不该攻下却反而攻下,称为误下。过了二三天,本应正常解除太阳、阳明的表证,却反而攻下,表热便乘虚进入里部,必然发生泄泻。假如泄泻自行停止,说明这个人胃气实,并且同燥邪相合而化燥,必然形成结胸。现在泄泻没有停止,到了第四天仍然继续泄泻,说明这个人胃气虚,并且同湿邪相合而化湿,所以必然形成协热利。【集注】程知说:这是表证误用攻下法,导致病情变成结胸热利,不能不谨慎。脉象既然微弱,就是寒邪结聚于心下,按治疗原则应当温散。医生见心下有结块,反而攻下使其泄泻,这是把治疗方向弄反了。汪琥说:太阳病,过了二三天,不能安卧而想起身,心下有热结,看起来似乎可以攻下;然而脉象微弱,这个人本来就有寒邪停留,怎么可以攻下呢?太阳病,外在表证尚未解除,却屡次攻下,于是表热夹杂而发生泄泻;泄泻不止,心下痞满〔原文此处字迹不清〕,表里证都没有解除的,用桂枝人参汤主治。【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说明脉象微弱、协热利的证候,并从不同方面加以详述,以明确治疗方法。“外证未除”,是说太阳病尚未解除;“数下之”,是说攻下不止一次。里部由于屡次攻下而虚弱,于是夹着表热发生泄泻;泄泻不止,是里气虚弱、不能固摄。心下痞满,是里虚而邪气结聚;外证既然尚未解除,就是表证未解,所以用桂枝解除表邪。泄泻而心下痞满,是里部因攻下而虚弱,并转从寒性变化;其脉必如上文所说的微弱,所以用人参、白术、干姜、甘草温暖里部。这是温补中焦、同时解除表里之邪的方法。如果脉象有力,又应当采用甘草泻心汤的方法。【集注】喻昌说:误用攻下法导致里虚,外来的热邪乘虚侵入,病变为泄泻不止,是里虚不能固守;痞满则是正气虚而邪气实,里面形成阻滞,因寒而痞塞不通。因为表证尚未解除,所以用桂枝解除表邪。因为里部正好虚弱,所以用理中汤调和里气。这个方剂就是在理中汤中加入桂枝并改了方名,是治疗虚证痞满兼泄泻的方法。李中梓说:医书说,桂枝证若医生反而攻下,泄泻于是持续不止,应给予葛根黄芩黄连汤。这里却又给予桂枝人参汤。为什么用药会有温性和凉性的不同呢?这是因为前一证只说“攻下”,这里却说“屡次攻下”;前一证只说“泄泻”,这里却说“泄泻不止”。把这两篇论述合起来体会,自然可以看出虚实的区别。程知说:表证误用攻下法,泄泻不止,并且气喘、汗出,用葛根芩连汤治疗。心下痞满的,用桂枝、参、术治疗。一个是救治表邪入里所形成的实热,一个是救治表邪入里所形成的虚寒,都是同时解除表里之邪的方法。程应旄说:协热利历来都认为是阳邪陷入下焦,如果果真如此,怎么能使用理中汤呢?这是因为不知道泄泻有寒、热两种证候。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炙)四两,白术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九升,先煎四味药,取五升,加入桂枝再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太阳病,属于桂枝证,医生反而攻下,泄泻于是持续不止;脉象促,是表证尚未解除;气喘而汗出,用葛根黄芩黄连汤主治。【注】

此承上条、又言协热利之脉促者,以别其治也。太阳病桂枝证,宜以桂枝解肌,而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者,是误下,遂协表热陷入而利不止也。若表未解,而脉缓无力即有下利而喘之里证,法当从桂枝人参汤以治利,或从桂枝加杏子厚朴汤,以治喘矣今下利不止,脉促有力,汗出而喘,表虽未解,而不恶寒,是热已陷阳明,即有桂枝之美,亦当从葛根黄芩黄连汤主治也。方中四倍葛根以为君,芩连甘草为之佐,其意专解阳明之肌表,兼清胃中之里热,此清解中兼解表里法也。若脉沉迟,或脉微弱则为里寒且虚,又当用理中汤加桂枝矣。于此可见上条之协热利,利不止,心下痞□,表里不解者,脉不微弱,必沉迟也。

【按】

协热利二证,以脉之阴、阳分虚、实,主治固当矣。然不可不辨其下利之粘秽、鸭溏小便或白或赤,脉之有力无力也。

【集注】

成无己曰:病有汗出而喘者,谓自汗出而喘也,是邪气外甚所致。若喘而汗出者,谓因喘而汗出也,是里热气逆所致,故与葛根黄芩黄连汤,散表邪除里热也。

方有执曰:利与上条同。而上条用理中者,以痞□,脉弱属寒也。此用芩、连者,以喘汗、脉促属热也。

喻昌曰:太阳病,原无下法,当用桂枝解外,医反下之,则邪热之在太阳者,未传阳明之表,已入阳明之里。所以其脉促急,其汗外越,其热上奔则喘,下奔则泄。故舍桂枝而用葛根,以专主阳明之表,加芩、连以清里热,则不治喘而喘止,不治利而利止。此又太阳、阳明两解表里之变法也。

汪琥曰:误下虚其肠胃,为热所乘,遂利不止,此非肠胃真虚证,乃胃有邪热,下通于肠而作泄也。脉促者,脉来数时一止复来也,此为阳独盛之脉也。脉促见阳,知表未解,此表乃阳明经病,非犹太阳桂枝之表证也。喘而汗出者,亦阳明胃府里热气逆所致,非太阳风邪气壅之喘,亦非桂枝汤汗出之证也。故当解阳明表邪,清胃府里热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半筋黄芩三两黄连三两甘草(炙)二两右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集解】

柯琴曰:外热不除,是表不解;下利不止,是里未和。误下致利,病因则同。一则脉微弱,心下痞□,是脉不足而证有余也;一则脉促而喘反汗自出,是脉有余而证不足也。表里、虚实,当从脉辨,况弱脉见于数下后,则痞□为虚,更可知也。故用理中之辛甘温补,止下利化痞□,,又加桂枝以解表。先煮四味,后内桂枝,和中之力饶而解肌之气锐,是于两解中寓权宜法也。桂枝证本脉缓,误下后而反促,阳气内盛邪蒸于外,故汗出也;热暴于内,火逆上冲,故为喘也;暴注下迫,故为利也。故君清轻升发之葛根,以解肌而止利;佐苦寒清肃之芩连,以止汗而定喘;又加甘草以和中。先煮葛根,后内诸药,解肌之力纯,而清中之气锐,又与补中逐邪者殊法矣。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

【按】

若微恶寒者,当是汗出微恶寒方合。若无「汗出」二字,乃表未解,无取乎加附子也

【注】

太阳病,表未解而下之,胸实邪陷,则为胸满,气上冲咽喉不得,息瓜蒂散证也。胸虚邪陷,则为气上冲,桂枝汤证也。今下之后,邪陷胸中,胸满脉促,似乎胸实而无冲喉不得息之证,似乎胸虚又见胸满之证,故不用瓜蒂散以治实,亦不用桂枝汤以治虚,惟用桂枝之甘辛,以和太阳之表,去芍药之酸收,以避胸中之满。若汗出微恶寒去芍药方中加附子主之者,以防亡阳之变也。

【按】

上条脉促,喘而汗出不恶寒,下利不止,云属实热。此条脉促胸满,汗出微恶寒,不喘不下利,反属虚寒者何也?上条是里热蒸越之汗,故汗出不恶寒,阳实也,喘而下利,皆为热也。此条乃表阳不固之汗,故汗出微恶寒,阳虚也,即不喘利亦为寒也。

要知仲景立法,每在极微处设辨,恐人微处易忽也。今以微恶寒发其义,却不在汗出上辨寒热,而在汗出恶寒、不恶寒上辨寒热;不在脉促上辨寒热,而在脉促之有力、无力辨寒热。于此又可知不惟在胸满上辨虚实,而当在胸满之时满、时不满、常常满而不减上辨虚实矣。

【集注】

喻昌曰:此条之微恶寒,合上条观之,则脉促、胸满、喘而汗出之内,原伏有虚阳欲脱之机。故仲景于此条,特以「微恶寒」三字发其义,可见阳虚则恶寒矣。又可见汗不出之恶寒,即非阳虚矣。

程应旄曰:有阳盛而见促脉,亦有阳虚而见促脉者,当辨之于有力无力,仍须辨之于外证也。

译这一条承接上一条,又说明协热利见脉促的情况,以区别治疗方法。太阳病属于桂枝证,应当用桂枝解除肌表,医生却反而攻下,泄泻于是持续不止;这是误用攻下法,使表热乘虚陷入而导致泄泻不止。如果表证尚未解除,脉象缓而无力,同时有泄泻、气喘等里证,按原则应当用桂枝人参汤治疗泄泻,或用桂枝加杏子厚朴汤治疗气喘。现在泄泻不止,脉促而有力,汗出并气喘,表证虽然尚未解除,但不恶寒,这是热邪已经陷入阳明;即使有桂枝证的表现,也应当以葛根黄芩黄连汤为主治疗。方中用四倍于其他药量的葛根作为主药,以黄芩、黄连、甘草作为辅佐,意思是专门解除阳明的肌表之邪,同时清除胃中的里热;这是在清热疏解中兼顾解除表里之邪的方法。如果脉象沉迟,或脉象微弱,就是里部有寒而且虚,又应当用理中汤加桂枝。由此可见,上一条所说的协热利、泄泻不止、心下痞满、表里不解,其脉象必定不是微弱,而是沉迟。【按】协热利有两种证候,根据脉象的阴阳来区分虚实,确定主治方剂,本来是正确的。然而还不能不辨别泄泻是否黏秽、是否如鸭粪稀溏,以及小便或白或赤;还要辨别脉象有力还是无力。【集注】成无己说:有“汗出而喘”的,是说先自行出汗而后气喘,这是邪气在体外偏盛所致。有“喘而汗出”的,是说因气喘而出汗,这是里热之气上逆所致,所以给予葛根黄芩黄连汤,以发散表邪、清除里热。方有执说:泄泻与上一条相同。上一条使用理中汤,是因为心下痞满、脉弱,属于寒证。这一条使用黄芩、黄连,是因为气喘、汗出、脉促,属于热证。喻昌说:太阳病原本没有攻下的方法,应当用桂枝解除外邪;医生却反而攻下,于是太阳的邪热尚未传到阳明的表,就已经进入阳明的里。所以脉象促急,汗液向外越出;热邪向上冲则气喘,向下冲则泄泻。因此舍弃桂枝而使用葛根,专门针对阳明的表证;加入黄芩、黄连清除里热,于是不专门治喘而气喘停止,不专门治泄泻而泄泻停止。这又是同时解除太阳、阳明表里之邪的一种变通方法。汪琥说:误用攻下法使肠胃虚弱,受到热邪侵袭,于是泄泻不止;这不是肠胃真正虚弱的证候,而是胃中有邪热,向下通到肠道而形成泄泻。脉促,是脉搏来得快,间或停一下又继续跳动;这是阳气偏盛的脉象。脉促显示阳气偏盛,由此知道表证尚未解除;这里的表证是阳明经病,并不是太阳桂枝证那样的表证。气喘而汗出,也是阳明胃腑里热之气上逆所致,不是太阳风邪壅滞所致的气喘,也不是桂枝汤证的汗出。所以应当解除阳明表邪,清除胃腑的里热。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半斤,黄芩三两,黄连三两,甘草(炙)二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八升,先煎葛根,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再加入其余各药,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集解】柯琴说:体表的热邪没有清除,是表证未解;泄泻不止,是里气尚未调和。误用攻下法导致泄泻,发病原因是相同的。一种是脉微弱、心下痞满,这是脉象不足而证候有余;另一种是脉促、气喘而反而自行汗出,这是脉象有余而证候不足。表里、虚实,应当依据脉象来辨别;何况屡次攻下之后出现弱脉,那么痞满属于虚证,就更清楚了。所以用理中汤的辛甘温性来温补,止住泄泻并消除痞满,又加入桂枝以解除表证。先煎四味药,之后加入桂枝,调和中焦的力量充足,而解肌之气锐利,这是在同时解除表里之邪的方法中采用的权宜之法。桂枝证原本脉象缓和,误用攻下法后反而变促,是阳气在内偏盛、邪热蒸腾于外,所以汗出;热邪突然壅盛于内,火热之气逆冲向上,所以气喘;热邪突然向下奔迫,所以发生泄泻。所以以清轻、升发的葛根为主药,解除肌表并止泻;以苦寒、清肃的黄芩、黄连为辅药,止汗并平定气喘;又加入甘草以调和中焦。先煎葛根,之后加入其余诸药,使解肌之力纯一而清理中焦之气锐利,这又不同于温补中焦、驱逐邪气的方法。太阳病,攻下以后脉象促、胸部满闷,用桂枝去芍药汤主治。如果稍微恶寒,就在去芍药的方剂中加入附子,用此汤主治。【按】“如果稍微恶寒”,应当是“汗出而稍微恶寒”,这样才与方证相合。如果没有“汗出”二字,就是表证尚未解除,没有理由加入附子。【注】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就攻下,胸中邪气陷入而胸部实满,便会出现气上冲至咽喉、不能呼吸的证候,这是瓜蒂散证。胸中虚而邪气陷入,就会出现气向上冲的桂枝汤证。现在攻下以后,邪气陷入胸中,胸部满闷而脉促,看起来像胸中实满,却没有气上冲咽喉、不能呼吸的证候;又像胸中虚,却出现了胸部满闷的证候。因此不用瓜蒂散治疗实证,也不用桂枝汤治疗虚证,只用桂枝的甘辛之性调和太阳表证,去掉芍药的酸收之性,以避免胸中满闷。如果汗出而稍微恶寒,就在去芍药的方剂中加入附子主治,这是为了防止阳气亡失的变化。【按】上一条脉促,气喘而汗出、不恶寒,泄泻不止,说的是属于实热。这一条脉促而胸部满闷,汗出而稍微恶寒,不气喘、不泄泻,反而属于虚寒,这是为什么呢?上一条是里热蒸腾向外所出的汗,所以汗出而不恶寒,是阳气实;气喘、泄泻,也都是热邪所致。这一条是表阳不固所出的汗,所以汗出而稍微恶寒,是阳气虚;即使不气喘、不泄泻,也仍然属于寒证。应当知道,仲景制定治法,常常在极其细微之处设置辨别,唯恐人们容易忽略这些细微差别。现在借“稍微恶寒”来阐发其义,不是在单看汗出来辨别寒热,而是在汗出时恶寒还是不恶寒上辨别寒热;也不是单凭脉促来辨别寒热,而是根据脉促有力还是无力来辨别寒热。由此又可以知道,不仅要根据胸部满闷来辨别虚实,还应当根据胸部满闷是时满时不满,还是经常满闷而不减来辨别虚实。【集注】喻昌说:结合上一条来看,这一条所说的“稍微恶寒”,说明在脉促、胸满、气喘、汗出之中,原本潜藏着虚阳将要脱失的征兆。所以仲景在这一条中特别用“微恶寒”三个字来阐明其意义,可见阳气虚就会恶寒。又可见,不出汗而恶寒,就不是阳气虚。程应旄说:阳气旺盛时可以出现促脉,阳气虚弱时也可以出现促脉,应当根据脉象有力还是无力来辨别,还必须结合外在证候来辨别。

沈明宗曰:误下扰乱阴阳之气则脉促,邪入胸膈几成结胸,但结满而未痛耳!故以桂枝汤单提胸膈之邪,使从表解。去芍药者,恶其酸收,引邪内入故也。若脉促胸满、而微恶寒,乃虚而跼踖,阳气欲脱,又非阳实之比,所以加附子固护真阳也。然伤风下后之恶寒,与未下之恶寒,回然有别。而汗后之恶寒,与未汗之恶寒亦殊。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去芍药汤方

于桂枝汤内去芍药,余根据前法。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余根据前法。

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主之。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

【注】

太阳病,当汗而反下之,下利脉促,喘而汗出不恶寒者,乃邪陷于里,热在阳明,葛根黄芩黄连汤证也。今太阳病当汗而反下之,不下利而微喘,是邪陷于胸,未入于胃表仍未解也。故仍用桂枝汤以解肌表,加厚朴、杏子以降逆定喘也。喘家,谓素有喘病之人,遇中风而喘者,桂枝汤皆宜用之,加厚朴杏子为佳也。

【集注】

方有执曰:喘者,气逆于上,故呼吸不顺而声息不利也。微者,声息缓,不似大喘之气急也。以表尚在,不解其表,则喘不可定,故用桂枝解表,加厚朴利气,杏仁下气所以为定喘之要药。

喻昌曰:此风邪误下作喘治法之大要。其寒邪误下作喘,当用麻黄、杏仁、石膏、甘草,即此可推。又曰:微喘表未解,则是表邪因误下上逆,与虚证不同。

程应旌曰:喘之一证,有表有里,不可不辨。下后汗出而喘,其喘必盛,属里热壅逆火炎故也。下后微喘,汗必不大出,属表邪闭遏气逆故也;仍用桂枝汤解表,内加朴杏以下逆气。

魏荔彤曰:凡病人素有喘证,每感外邪,势必作喘,故谓之喘家。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加厚朴二两,杏仁五十个,余根据桂枝汤方。

【按】

戴原礼曰:太阳病有喘咳,无汗喘者,宜麻杏石甘汤;有汗喘者,宜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无汗咳者,宜小青龙汤。少阳病无喘有咳,咳者,宜小柴胡汤加五味干姜。阳明病无咳有喘,内实喘者,宜大承气汤;下利者,宜葛根黄芩黄连汤。三阴惟少阴有喘咳,喘者宜四逆汤加五味干姜;咳者阴邪下利,宜真武汤加五味干姜。阳邪下利,宜猪苓汤,然喘皆危候也。

太阳病,下之,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

【注】

太阳病,表未解而下之。里实者,邪陷则为结胸,大陷胸汤证也;里虚者,邪陷则为下利,桂枝人参汤证也。胸实者,邪陷则为胸中痞□,气上冲咽喉,不得息,瓜蒂散证也。今胸虚邪陷于胸,故但为气上冲,是表尚未罢,然无壅满不得息痞□之证,故不可吐下,仍当解表,可与桂枝汤,如法汗之。使陷胸之邪,不受外束,胸中之气得以四达,自不致内壅而上冲矣。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也。

【集注】

方有执曰:气上冲者,阳主气而上升,风属阳邪,下后入里乘虚而上冲也。若不上冲则非阳邪可知,故不可与。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

【注】

病如桂枝证,乃头项强痛,发热汗出,恶风脉浮缓也。今头不痛,项不强,是桂枝证不悉具也。寸脉微浮,是邪去表未远,已离其表也。胸中痞□,气上冲喉不得息,是邪入里未深而在胸中,必胸中素有寒饮之所致也。寒饮在胸,不在肌腠,解肌之法无可用也。痞□在胸,而不在心下,攻里之法,亦无所施,惟有高者越之一法,使胸中寒饮,一涌而出,故宜吐之以瓜蒂散也。

【集注】

程应旄曰:痞□一证,因吐下者为虚,不因吐下者为实。实邪痰饮填塞心胸,中、下二焦为之阻绝,自不得不从上焦为出路。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是也。

汪琥曰:伤寒一病,吐法不可不讲,所以仲景以此条特出之太阳上篇者,以吐不宜迟与太阳汗证之法相等,当于二三日间,审其证而用此法也。

沈明宗曰:素有痰饮内积,稍涉风寒,引动其痰,即外如桂枝汤证,但无头痛项强知非风邪中表矣。

张锡驹曰: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邪挟寒饮从太阳之气而上越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瓜蒂散方

瓜蒂(熬黄)一分赤小豆一分右二味,各别捣筛,为散已,合治之,取一钱匕,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温顿服之。不吐者,少少加服,得快吐乃止。诸亡血虚家,不可与瓜蒂散。

【方解】

译沈明宗说:误用攻下法扰乱阴阳之气,就会出现促脉;邪气进入胸膈,几乎要形成结胸,只是满闷而尚未疼痛罢了!所以用桂枝汤单独提解胸膈的邪气,使邪气从表而解。去掉芍药,是因为厌恶它酸收之性会把邪气引入内。如果脉促、胸满而稍微恶寒,这是虚弱而局促不安,阳气将要脱失,又不是阳气实盛的情况,所以加入附子以固护真阳。然而,伤风病攻下之后的恶寒,与未攻下时的恶寒,显然不同。而且,发汗之后的恶寒,与尚未发汗时的恶寒也不同。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去芍药汤方 在桂枝汤中去掉芍药,其余按照前面的方法。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 在桂枝汤的方剂中去掉芍药,加入附子一枚,炮制后去皮,掰成八片,其余药物和煎服方法都按前法。太阳病误用下法后,出现轻微喘促,这是因为表邪尚未解除,应当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主治。平素患有喘病的人发作喘促,使用桂枝汤并加厚朴、杏仁较好。注 太阳病本应发汗,却反而使用下法,出现下利、脉促、喘促并汗出而不怕冷,这是邪气陷入里部,里热在阳明,属于葛根黄芩黄连汤的证候。现在太阳病本应发汗,却反而使用下法,没有出现下利而只有轻微喘促,这是邪气陷入胸部,尚未进入胃中,表邪仍未解除。所以仍用桂枝汤解除肌表之邪,再加入厚朴、杏仁,使上逆之气下降,从而平定喘促。“喘家”是指平素患有喘病的人;这类人受到中风之邪而发喘时,都适合使用桂枝汤,加厚朴、杏仁更好。集注 方有执说:喘是气逆于上,所以呼吸不顺畅,声音和气息都不利。“微”是指声音和气息较为缓和,不像大喘那样气息急促。因为表邪还在,若不解除表邪,喘促就不能平定,所以用桂枝解表,加厚朴理气,杏仁降气,这些是平喘的要药。喻昌说:这是治疗风邪误用下法后导致喘促的基本方法。若是寒邪误用下法后导致喘促,应当使用麻黄、杏仁、石膏、甘草,这一点可以类推。他又说:轻微喘促而表邪未解,是表邪因误下而向上逆行,与虚证导致的喘促不同。程应旄说:喘这一证候有表证和里证之分,不可不加以辨别。误下后汗出而喘,喘促必然较重,这是里热壅滞上逆、火热炽盛所致。误下后只有轻微喘促,汗必不会大量出,这是表邪闭阻、气机上逆所致。仍然使用桂枝汤解表,方中加入厚朴、杏仁以降逆气。魏荔彤说:凡是平素患有喘证的人,每当感受外邪,势必会发作喘促,所以称为“喘家”。卷一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方 在桂枝汤方中加入厚朴二两、杏仁五十个,其余都按照桂枝汤方。按 戴原礼说:太阳病有喘咳,没有汗而喘的,适合用麻杏石甘汤。有汗而喘的,适合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没有汗而咳嗽的,适合用小青龙汤。少阳病没有喘而有咳嗽,出现咳嗽的,适合用小柴胡汤加五味子、干姜。阳明病没有咳嗽而有喘促,若是里实导致的喘,适合用大承气汤。若有下利,适合用葛根黄芩黄连汤。三阴病中只有少阴病有喘咳;喘促的,适合用四逆汤加五味子、干姜。咳嗽而属于阴邪导致下利的,适合用真武汤加五味子、干姜。属于阳邪导致下利的,适合用猪苓汤;但凡出现喘促,都是危险的征候。太阳病误用下法后,若气向上冲,可以给予桂枝汤,方剂和用法按照前面的方法。如果没有气向上冲,就不能给予桂枝汤。注 太阳病表邪尚未解除,却使用了下法。若里部实,邪气陷入就会形成结胸,这是大陷胸汤的证候。若里部虚,邪气陷入就会导致下利,这是桂枝人参汤的证候。若胸部实,邪气陷入就会造成胸中痞□,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瓜蒂散的证候。现在是胸部虚,邪气陷入胸中,所以只是气向上冲;表邪尚未完全解除,但没有壅满、不能呼吸、痞□等证候,因此不可用吐法或下法,仍应当解表,可以给予桂枝汤,按照方法发汗。这样可使陷入胸中的邪气不再受到外邪束缚,使胸中的气机能够向四方通达,自然不会导致内部壅滞而向上冲逆。如果没有气向上冲,就不能给予桂枝汤。集注 方有执说:气向上冲,是因为阳主气而上升;风属于阳邪,误用下法后,风邪乘虚进入里部而向上冲逆。如果没有向上冲逆,就可以知道不是阳邪,所以不能给予桂枝汤。病情像桂枝证,但头不痛、颈项不僵,寸脉微微浮起,胸中痞□,气向上冲到咽喉而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应当用吐法,适合用瓜蒂散。注 所谓病情像桂枝证,是指颈项强痛、发热、汗出、怕风,脉浮而缓。现在头不痛、颈项不僵,说明桂枝证的症状并不完全具备。寸脉微微浮起,说明邪气已经离开体表,但离表还不远。胸中痞□,气向上冲到咽喉而不能呼吸,说明邪气进入里部还不深而停留在胸中,必然是胸中平素有寒饮所致。寒饮停留在胸中,不在肌表腠理,因此不能采用解肌的方法。痞□在胸中而不在心下,所以攻里的方法也无从施用;只有使位于上部的邪气向上越出的办法,令胸中寒饮一涌而出,因此适合用瓜蒂散催吐。集注 程应旄说:痞□这一证候,因吐、下而形成的属于虚;不是因吐、下而形成的属于实。实邪、痰饮壅塞填满心胸,使中焦、下焦因此阻隔不通,自然不得不从上焦寻找出路。这就是所谓邪在上部,便顺势使其越出的意思。汪琥说:伤寒这一疾病,吐法不可不加以讲究,所以仲景把这一条特别列在太阳上篇;这是因为吐法不宜延误,与太阳病发汗的治法同样重要,应当在发病二三天内审察证候而使用此法。沈明宗说:平素有痰饮内停的人,稍微感受风寒,便会引动痰饮;因此外在表现虽像桂枝汤证,但没有头痛、颈项强痛,就知道不是风邪侵袭体表。张锡驹说:气向上冲到咽喉而不能呼吸,是邪气挟带寒饮,顺着太阳之气向上越出。卷一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瓜蒂散方 瓜蒂(炒黄)一分、赤小豆一分。以上二味分别捣碎并筛过,制成散剂后混合研治。取一钱匕,与香豉一合、热水七合同煮成稀粥,去掉药渣,取药汁调和散剂,温热时一次服下。如果不吐,就少量多次增加服用,直到畅快呕吐才停止。凡是失血或身体虚弱的人,都不可给予瓜蒂散。方剂解释

胸中者,清阳之府。诸邪入胸府,阻遏阳气,不得宣达,以致胸满痞□,热气上冲燥渴心烦,嗢嗢欲吐。脉数促者,此热郁结也;胸满痞□,气上冲咽喉不得息,手足寒冷,欲吐不能吐,脉迟紧者,此寒郁结也。凡胸中寒热与气与饮郁结为病,谅非汗下之法所能治,必得酸苦涌泄之品,因而越之,上焦得通,阳气得复,痞□可消,胸中可和也。瓜蒂极苦,赤豆味酸,相须相益,能疏胸中实邪,为吐剂中第一品也。而佐香豉汁合服者,借谷气以保胃气也。服之不吐,少少加服,得快吐即止者,恐伤胸中元气也。此方奏功之捷,胜于汗下,所谓汗、吐、下三大法也。今人不知仲景、子和之精义,置之不用,可胜惜哉!然诸亡血虚家,胸中气液已亏,不可轻与,特为申禁。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

【注】

此总释结胸与痞□之因也。中风阳邪,故曰病发于阳也。不汗而反下之,热邪乘虚陷入,因作结胸。伤寒阴邪,故曰病发于阴也。不汗而反下之,热邪乘虚陷入,因作痞□。所以成结胸与痞□者,以表未解而下之太早故也。病发于阴,不言热入者,省文耳。然病发于阳而误下者,未尝无痞□;病发于阴、而误下之,亦时成结胸。良由人之气体不同,或从实化,或从虚化也。

【集注】

张兼善曰:风邪入里则结胸,寒邪入里则为痞。然此皆太阳病之所由来,非别阴证阳证也。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阳气内陷,心下因□,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跻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

【按】

「数则为虚句」,疑是衍文。

【注】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邪脉也,数则为热邪脉也,动则为诸痛脉也。头痛发热,太阳证也。热蒸于阳,阳虚则自汗出,热蒸于阴,阴虚则盗汗出,阴虚当恶热今反恶寒,故知此非阴虚之盗汗,乃表未解之盗汗,微微而出也。表未解当解表,医反下之,遂使动数之热脉变为寒迟,盖动数乃表邪欲传,因下而逆于膈中,故不传而脉亦变也。表客阳邪,乘胃空虚,陷入胸膈而拒痛,短气不能布息,烦躁,心中懊□心下因□,迳从实化而为结胸矣。法当以大陷胸汤主之。若不从实化,不成结胸但头汗出至颈,余处无汗,则热不得越也。小便不利,则湿不得泻也,热湿合化,故身必发黄也。

【集注】

成无己日:动数变迟,而浮脉独不变者,以邪结胸中,上焦阳分,脉不得而沉也。

朱震亨曰:太阳病、表未解而攻里,里已虚矣。虽见浮而动数之阳脉,一经误下,则必变为迟阴之脉矣。胃中空虚,短气躁烦,虚之甚矣。借曰:阳气内陷,心中因□而可迅攻之乎?大陷胸之力,不缓于承气,下而又下,宁不畏其重虚耶!即阳病实邪下后,若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者,亦以栀子豉汤吐胸中之邪可也。况太阳误下后,明有虚证乎?

【按】震亨所论治,以栀子豉汤吐之,亦是未成结胸,从胸虚有热而化者宜也。若从胸虚有寒而化者,不论已成未成结胸,则又当从活人书温补法矣不可混施也。

方有执曰:太阳之脉本浮,动数者亦传也。太阳本自汗,而言微盗汗,本恶寒,而言反恶寒者,稽久而然也。膈,心胸之间也。拒,格拒也。言膈气与邪气相格拒而为痛也。客气,邪气也。短气,促气不能布息也。懊□,心为邪乱而不宁也。阳气,客气之别名也,以本外邪,故曰客气。以邪本风,故曰阳气。以里虚因而陷入,故曰内陷自若不结胸句至末,以变之轻者而言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大陷胸汤方

大黄(去皮)六两芒硝一升甘遂(另碾)一钱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滓,内芒硝,煮一两沸,内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

【集解】

方有执曰:上焦有高邪,必陷下以平之,故曰陷胸汤。平邪荡寇,将军之职也,以大黄为君;咸能软坚,以芒硝为臣;彻上彻下,破结逐水,以甘遂为佐;惟大实者,乃为合法。如挟虚或脉浮,不可轻试。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此承上条互发其义,以详其证治也。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津液伤矣。不大便五六日,胃府燥矣。舌上燥渴,胃中干也。日晡潮热,胃热盛也。从心下至少腹,□满而痛不可近者,谓胸腹之中上、下俱□满结实大痛,手不可近,故以大陷胸汤主之无疑也。

【集注】

『内台方议』曰:「日晡所」作「日晡所发」。

译胸中是清阳之气汇聚的部位。各种邪气进入胸中,阻滞遏制阳气,使其不能宣通达行,因而出现胸满、痞□,热气向上冲,口干口渴、心中烦躁以及恶心欲吐。脉数而促,是热邪郁结的表现。胸满、痞□,气向上冲到咽喉而不能呼吸,手足寒冷,想吐却吐不出来,脉迟而紧,是寒邪郁结的表现。凡是胸中寒邪、热邪、气机或水饮郁结而致病,恐怕都不是发汗或泻下的方法所能治疗的,必须使用酸味、苦味而能催吐泄出的药物,顺势使其向上越出;这样上焦得以通畅,阳气得以恢复,痞□可以消除,胸中也能恢复和畅。瓜蒂味极苦,赤小豆味酸,二者相互配合、相互增益,能够疏解胸中的实邪,是吐剂中最重要的药物。再用香豉汁辅助调服,是借助谷物之气来保护胃气。服药后若不呕吐,就少量增加服用;一旦畅快呕吐便停止,是担心损伤胸中的元气。这个方剂见效迅速,胜过发汗、泻下的方法,这就是所谓汗、吐、下三大治法。现在的人不懂得仲景、子和的精深旨意,把这种方法搁置不用,实在太可惜了!然而,凡是失血或身体虚弱的人,胸中的气和津液已经亏损,不可轻易给予此方,所以特别重申禁忌。疾病从阳分发生,却反而使用下法,热邪进入里部,因而形成结胸。疾病从阴分发生,却反而使用下法,因而形成痞。之所以形成结胸,是因为过早使用了下法。注 这一段总的说明结胸和痞□形成的原因。中风属于阳邪,所以说疾病从阳分发生。没有发汗却反而使用下法,热邪乘虚陷入里部,因而形成结胸。伤寒属于阴邪,所以说疾病从阴分发生。没有发汗却反而使用下法,热邪乘虚陷入里部,因而形成痞□。之所以形成结胸和痞□,是因为表邪尚未解除就过早使用了下法。疾病从阴分发生却不说热邪进入,是省略文句的写法。然而,疾病从阳分发生而误用下法,也未必不会出现痞□。疾病从阴分发生而误用下法,有时也会形成结胸。这实在是由于人的气质、体质各不相同,有的病证转化为实证,有的转化为虚证。集注 张兼善说:风邪进入里部就形成结胸,寒邪进入里部就形成痞。但这些都属于太阳病发展而来的情况,并不是另外的阴证或阳证。太阳病,脉浮而跳动频数;脉浮表示风邪,脉数表示热邪,脉动表示疼痛,脉数表示虚弱;头痛、发热,稍微盗汗,却反而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医生却反而使用下法,使动数之脉变迟;膈内出现抵抗和疼痛,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出现气短、躁动烦闷、心中懊□,阳气向内陷入,因而心下□,这就形成结胸,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他部位无汗,汗水到颈部为止,小便不利,身体必然发黄。按 “数则为虚”这一句,怀疑是衍文。注 太阳病,脉浮而跳动频数;浮脉是风邪的脉象,数脉是热邪的脉象,动脉是各种疼痛的脉象。头痛、发热,是太阳病的证候。热邪蒸腾于阳分,阳虚就会自汗;热邪蒸腾于阴分,阴虚就会盗汗。阴虚本应怕热,现在反而怕冷,所以知道这不是阴虚导致的盗汗,而是表邪未解所致的盗汗,只是微微出汗。表邪未解本应解表,医生却反而使用下法,于是使原本动数的热脉转为寒迟之脉;这是因为动数脉表示表邪将要传入里部,因误下而逆停在膈中,所以既没有传里,脉象也发生了改变。停留在表的阳邪,乘胃中空虚之际陷入胸膈,造成抵抗和疼痛,使人气短、呼吸不能舒展,烦躁,心中懊□,心下因□,于是径直转化为实证而形成结胸。按治法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如果没有转化为实证,不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直到颈部,其他部位无汗,就是热邪不能向外越出。小便不利,就是湿邪不能排泄;热邪与湿邪相互交合转化,所以身体必然发黄。集注 成无己说:动数脉变为迟脉,而浮脉单独不变,是因为邪气结聚在胸中,位于上焦阳分,脉气不能因此沉下去。朱震亨说:太阳病表邪未解却攻里,里气已经虚了。即使出现浮、动、数等阳脉,一经误用下法,也必然会变为迟等阴脉。胃中空虚,气短、躁动烦闷,说明虚弱已经很严重了。姑且说阳气陷入体内,心中因□,难道就可以迅速攻下吗?大陷胸汤的药力并不比承气汤缓和,已经下过之后又再攻下,难道不怕使虚证更加严重吗!即使是阳病实邪误用下法后,如果胃中空虚,外来邪气扰动胸膈,心中懊□,也可以用栀子豉汤吐出胸中的邪气。何况太阳病误用下法后,明明已经有虚证呢?按:朱震亨所说的用栀子豉汤催吐,也适用于尚未形成结胸、因胸虚有热而发生转化的情况。如果是因胸虚有寒而发生转化,无论已经形成结胸还是尚未形成结胸,都应当采用《活人书》所说的温补方法,不能混杂使用。方有执说:太阳病的脉本来是浮脉,脉搏跳动快而有力,也是病邪传里的表现。太阳病本来会自汗,却说有轻微盗汗;本来应当怕冷,却说反而怕冷,这是病程拖久后才出现的情况。膈,就是心胸之间的部位。拒,就是相互阻隔、排斥。意思是膈中的气与邪气彼此阻隔排斥,因此发生疼痛。客气,就是邪气。短气,就是呼吸急促,不能顺畅地呼吸。懊□,就是心神受到邪气扰乱而不得安宁。阳气,是客气的另一个名称;因为它本来属于外来的邪气,所以称为客气。因为这种邪气本属于风邪,所以称为阳气。因为里气虚弱,邪气乘机陷入,所以称为内陷;从“自若”到篇末,是就病变较轻的情况而言。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大陷胸汤方 大黄(去皮)六两,芒硝一升,甘遂(另行研末)一钱。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大黄,煎取二升,去掉药渣,放入芒硝,煮沸一两次,再放入甘遂末,温服一升;服后若迅速通利,即停止服用后续药液。【集解】方有执说:上焦有高处的邪气,必须使它向下陷落以平复,所以叫作陷胸汤。平息邪气、荡除敌寇,是将军的职责,因此以大黄作为君药;咸味药能够软化坚硬之物,因此以芒硝作为臣药;能够上达下行,破除结块、驱逐水邪,因此以甘遂作为佐药;只有病情确属大实,才适合使用此方。如果兼有虚证,或者脉象浮,就不可轻易试用。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用泻下法,五六天没有大便,舌上干燥而口渴,午后申时左右出现轻微潮热,从心下直到少腹□满而疼痛,不能让人按近的,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互相补充说明其含义,以详细说明证候和治法。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用泻下法,津液已经受到损伤。五六天没有大便,是胃腑已经干燥。舌上干燥而口渴,是胃中津液已经枯竭。午后出现潮热,是胃热旺盛。从心下直到少腹,□满而疼痛,不能让手靠近,是说胸腹之中,上下都□满结实,疼痛剧烈,手不能接近,所以毫无疑问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集注】《内台方议》说:“日晡所”应作“日晡所发”。

方有执曰:此明结胸有阳明内实疑似之辨。晡,日加申时也。小有,微觉有也。盖不大便,燥渴,日晡潮热,从心下至少腹□满而痛,皆似阳明内热。惟小有潮热,不似阳明大热之甚。所以阳明必以胃家实为主,而凡有一毫太阳证在,皆不得入阳明例者亦以此也。

程知曰:太阳结胸兼阳明内实,故用大陷胸汤,由胸□以及肠胃,皆可荡涤无余。若但下肠胃结热,而遗胸上痰饮,则非法矣。

吴人驹曰:一腹之中,上、下邪气皆盛,证之全实者,其脉常沉伏,不可生疑畏,惟下之,而脉自渐出也。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注】

大结胸,邪重热深,病从心下至少腹,□满痛不可近,脉沉实,故宜大陷胸汤,以攻其结,泻其热也。小结胸,邪浅热轻,病正在心下□满,按之则痛,不按不痛,脉浮滑,故用小陷胸汤以开其结,涤其热也。

【集注】

程应旄曰:按陷胸条曰:心下痛按之石□。又曰:心下满而□痛。此曰:病正在心下则知结胸不拘在心下与胸上,只在痛不痛上分别,故痞证亦有心下□者,但不痛耳张锡驹曰:汤有大小之别,证有轻重之殊。今人多以小陷胸汤治大结胸证,皆致不救遂诿结胸为不可治之证。不知结胸之不可治。只一二节,余皆可治者,苟不体认经旨,必致临时推诿,误人性命也。

魏荔彤曰:小结胸无实热之邪,但微热而挟痰饮为患。故虽结胸而不能高踞胸巅,但正在心下而已;不能实力作痛,惟按之痛而已;诊之不沉而深,惟浮而轻浅而已;不能作石□,惟虚而结阻而已,所以大陷胸汤不应用,而另设小陷胸汤,高下、坚软、轻重、沉浮之间,病机治法昭然已。又云:痞阴邪,结胸阳邪,然于阳邪中又有大小之分,学者审之,于凡寒热杂合之证,无大实大热。俱宜斟酌下法,勿孟浪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小陷胸汤方

黄连一两半夏(洗)半筋栝蒌实(大者)一枚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蒌,取三升,去滓,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

黄连涤热,半夏导饮,栝蒌润燥下行,合之以涤胸膈痰热,开胸膈气结;攻虽不峻亦能突围而入,故名小陷胸汤。分服三服,乃缓以治上之法也。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伤寒表不解,误下成痞,此其常也。伤寒或有因误下而成结胸者,乃其变也。今伤寒六七日,结胸不因误下而成此热实之证,若脉沉紧,里实脉也。心下痛,按之右□里实证也。此为脉病皆实,故以大陷胸汤主之也。

【集注】

喻昌曰:「热实」二字,形容结胸之状甚明,见邪热填实于胸而不散漫也。浮紧主伤寒无汗,沉紧主伤寒结胸,此与中风之阳邪结胸回别,所以不言浮也。又曰:阳邪误下成结胸,阴邪误下成痞。然中风间有痞证,伤寒间有结胸证,又不可不知。

程应旄曰:虽曰阳邪内陷,然「阴阳」二字从虚实寒热上区别,非从中风伤寒上区别表热盛实转入胃府,则为阳明证;表热盛实不转入胃府,而陷入于膈,则为结胸证故不必误下始成也。不因下而成结胸者,必其人胸有燥邪,以失汗而表邪合之,遂成里实。观此条曰:伤寒六、七日,又曰:脉沉而紧,则可知矣。

汪琥曰:或问脉沉紧,焉知非寒实结胸?答曰:胸中者,阳气之所聚也。邪热当胸而结直至心下,石□且痛,则脉不但沉紧,甚至有伏而不见者,乌可以脉沉紧为非热耶?大抵辨结胸之法,但当证书最为有准。

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

【按】

无热证之下,与三物小陷胸汤,当是「三物白散」,「小陷胸汤」四字,必是传写之误。桔梗、贝母、巴豆三物,其色皆白,有三物白散之义,温而能攻,与寒实之理相属;小陷胸汤,乃栝蒌、黄连,皆性寒之品,岂可以治寒实结胸之证乎?「亦可服」三字,亦衍文也。

【注】

结胸证,身无大热,口不燥渴,则为无热实证,乃寒实也,与三物白散。然此证脉必当沉紧。若脉沉迟或证见三阴,则又非寒实结胸可比,当以枳实理中汤治之矣。

【集注】

王肯堂曰:热实结胸,及寒实结胸,『活人书』不拘寒热,但用陷胸汤,不差者用枳实理中丸,即应手而愈。

方有执曰:寒以饮言,饮本寒也,又得水寒,两寒搏结而实于胸中,故谓无热证也。

程知曰:结胸有大小之别,寒热之异,不得概用硝黄也。

郑重光曰:水寒结实在胸,则心阳被据,自非细故,用三物白散下寒而破结,皆不得已之兵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三物白散方

桔梗(三分)巴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一分贝母三分右件二味为末,内巴豆,更于臼中杵之,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匕,羸者减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不利,进热粥一杯;利过不止,进冷粥一杯。

译方有执说:这一条说明结胸证与阳明病里部实证相似之处及其辨别方法。晡,是指申时,即下午三点至五点。小有,是指稍微出现。没有大便、干燥口渴、午后出现潮热,从心下直到少腹□满而疼痛,这些都像阳明病里部有热。只是只有轻微潮热,不像阳明病那样热势强盛。所以阳明病必须以胃家实证为主要依据;凡是还残留一丝太阳病证候的,都不能按阳明病的例法处理,也是这个道理。程知说:太阳结胸兼有阳明里部实证,所以用大陷胸汤,从胸□直到肠胃,都可以荡涤干净,不留余邪。如果只泻下肠胃中的结热,却遗留下胸中的痰饮,就不合治法了。吴人驹说:整个腹中上下的邪气都很盛,证候完全属于实证时,脉常常沉伏不显,不可因此疑虑畏惧;只管泻下,脉自然会逐渐显露出来。小结胸病,病位正在心下,按压就疼痛,脉象浮滑的,用小陷胸汤主治。【注】大结胸,邪气重、热邪深,病位从心下直到少腹,□满疼痛,不能让手接近,脉沉而有力,所以应当用大陷胸汤攻破结邪、泻除热邪。小结胸,邪气浅、热邪轻,病位正 在心下□满,按压才疼痛,不按就不痛,脉象浮滑,所以用小陷胸汤疏开结邪、清除热邪。【集注】程应旄说:按《陷胸》条文说:“心下痛,按之石□。” 又说:“心下满而□痛。” 这里说“病正在心下”,由此可知,结胸并不拘泥于一定在心下或胸上,只根据是否疼痛来区别。因此痞证也有心下□的情况,只是不疼痛罢了。张锡驹说:汤剂有大小之分,证候有轻重的不同。如今人们大多用小陷胸汤治疗大结胸证,结果都因此耽误救治,便把结胸说成不能治疗的病证。却不知道结胸证真正不能治疗的情况,只有一两条,其余都可以治疗;如果不体察经文的旨意,临证时必然推诿搪塞,误害人的性命。魏荔彤说:小结胸没有实热邪气,只是有轻微的热,兼夹痰饮为患。所以虽称为结胸,却不能高踞于胸部最上方,只是在心下而已;不能造成剧烈的实痛,只是在按压时疼痛;诊脉不沉而深,只是浮而浅;不能形成坚硬如石的□,只是虚软而结滞阻塞,因此不应使用大陷胸汤,而另设小陷胸汤;病位的高下、病邪的坚软、病情的轻重以及脉象的沉浮,其病机和治法已经十分清楚。又说:痞是阴邪,结胸是阳邪;但在阳邪所致的结胸中,又有大小之分,学习者应当仔细审辨。对于寒热夹杂、没有大实大热的证候,都应斟酌是否采用泻下法,不要轻率妄用。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小陷胸汤方 黄连一两,半夏(洗)半筋,栝蒌实(大的)一枚。以上三味药,先用水六升煎栝蒌,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放入其余诸药,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方解】黄连清除热邪,半夏引导痰饮下行,栝蒌润燥并使其向下运行,三药合用可以清除胸膈中的痰热,疏开胸膈的气结;攻邪虽然不猛烈,却也能冲破阻碍而进入,所以名为小陷胸汤。分成三次服用,是用缓和的方法治疗上部病证。伤寒六七天,结胸而热邪结实,脉象沉而紧,心下疼痛,按压之下坚硬如石□的,用大陷胸汤主治。【注】伤寒表证没有解除,误用泻下法而形成痞证,这是通常的情况。伤寒有时也会因误用泻下法形成结胸,这是异常的变化。现在伤寒六七天,结胸并非因误用泻下法形成,而是出现热邪结实的证候;如果脉象沉紧,就是里部实证的脉象。心下疼痛,按压之下右□,这是里部实证的表现。这是脉象和病证都属于实证,所以用大陷胸汤主治。【集注】喻昌说:“热实”两个字,把结胸的状态描写得非常清楚,说明邪热充塞凝结在胸中,坚实而不散漫。浮紧脉主伤寒无汗,沉紧脉主伤寒结胸;这与中风所致的阳邪结胸不同,所以这里不说浮脉。又说:阳邪误用泻下法会形成结胸,阴邪误用泻下法会形成痞证。然而中风证中也有痞证,伤寒证中也有结胸证,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程应旄说:虽然说是阳邪内陷,但“阴阳”二字是从虚实、寒热上来区别的,并不是从中风、伤寒上来区别的。表热旺盛而属实,转入胃腑,就成为阳明证;表热旺盛而属实,但不转入胃腑,反而陷入膈中,就成为结胸证,所以不一定非要误用泻下法才会形成结胸。不因泻下而形成结胸的,必定是患者胸中原有燥邪,又因未能发汗而与表邪相合,于是形成里部实证。看这一条说“伤寒六七日”,又说“脉沉而紧”,就可以知道这一点了。汪琥说:有人问,脉沉紧,怎么知道不是寒实结胸?回答说:胸中是阳气聚集的地方。邪热正当胸中凝结,直到心下,坚硬如石□而疼痛,那么脉象不只是沉紧,甚至可能沉伏得无法察见,怎么能因为脉沉紧就说不是热邪呢?总的来说,辨别结胸的方法,只应当以证候为依据,最为准确可靠。寒实结胸而没有热证的,用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也可以服用)。【按】“无热证”下面的“与三物小陷胸汤”,应当是“与三物白散”;“小陷胸汤”四字必定是传抄错误。桔梗、贝母、巴豆三味药,颜色都白,符合“三物白散”的含义;药性温而能攻,与寒实证的病理相合;小陷胸汤由栝蒌、黄连组成,都是药性寒凉之品,怎么可以用来治疗寒实结胸证呢?“亦可服”三个字,也是衍文。【注】结胸证,身体没有明显发热,口也不干渴,就是无热的实证,也就是寒实证,应当用三物白散。不过,这种证候的脉象必定应当沉紧。如果脉象沉迟,或者出现三阴证候,那就不是寒实结胸可以相比的,应当用枳实理中汤治疗。【集注】王肯堂说:热实结胸和寒实结胸,《活人书》不论寒热,都使用陷胸汤;如果无效,就用枳实理中丸,往往很快便能痊愈。方有执说:所谓寒,是从饮来说的,饮本来就是寒的,又受到水寒影响,两种寒邪相互搏结,凝实在胸中,所以称为无热证。程知说:结胸有大小之分,也有寒热之别,不能一概使用硝、黄。郑重光说:水寒凝结成实,停留在胸中,心阳受到占据,这绝不是小事;使用三物白散攻下寒邪、破除结块,是迫不得已才采取的攻治方法。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三物白散方 桔梗(三分),巴豆(去皮、去心,熬成黑色,研成脂状)一分,贝母三分。以上药物先研成末,放入巴豆,再在臼中一起捣匀,用白饮调服;体质强壮者服半钱匕,体质羸弱者酌减。病在膈上,一定会呕吐;病在膈下,一定会腹泻。如果没有腹泻,就服一杯热粥;如果腹泻过度而不停止,就服一杯冷粥。

【方解】

是方也,治寒实水结胸证,极峻之药也。君以巴豆,极辛极烈,攻寒逐水,斩关夺门所到之处,无不破也;佐以贝母,开胸之结;使以桔梗,为之舟楫,载巴豆搜逐胸邪,悉尽无余。膈上者必吐,膈下者必利。然惟知任毒以攻邪,不量强羸,鲜能善其后也。故羸者减之,不利进热粥,利过进冷粥;盖巴豆性热,得热则行,得冷则止。

不用水而用粥者,藉谷气以保胃也。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若胸□满□者,此结胸也。今不满□,复往来寒热者,乃少阳表里病,非结胸也,当与大柴胡汤两解之。但结胸证,亦有水结者,水结胸不但表无大热,里亦无大热也。有结胸状,头微汗出者,此水停于胸,为热气上蒸使然也。

故曰水结在胸□也。亦以大陷胸汤主之,饮热并攻也。

【集注】

方有执曰:水即饮也,以不实□,故曰水结。胸□亦里也,以热结不高,故曰在里。

程知曰:此言热结于里兼少阳者,则不宜陷胸;水结于胸者,虽无大热,犹宜大陷胸也。

程应旄曰:大柴胡与大陷胸,皆能破结。大柴胡之破结,使表分无留邪;大陷胸之破结,使里分无留邪。

林澜曰:此言水结胸之与热结在里不同也。十余日,邪深入府之时,然热结在里,而犹有半表半里之邪,作往来寒热者,必以大柴胡两解之。若但胸□结满,初无大热收敛入内者,此亦不得为大柴胡证,必水结胸□也。何以知之?水结胸者,头汗出今但头微汗,为水结胸明矣。与大陷胸汤。

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

【注】

结胸从心上至少腹,□满痛不可近,则其势甚于下者,治下宜急攻之,以大陷胸汤。

结胸从胸上,满□项强,如柔痉状,则其热甚于上者,治上宜缓攻之,以大陷胸丸直攻胸肺之邪。煮服倍蜜,峻治缓行,下而和之,以其病势缓急之形既殊,汤丸之制亦异也。故知此项强乃结胸之项强,下之则和,非柔痉之项强也。

【集注】

成为己曰:项强者、为邪结胸中,胸膈结满,但能仰而不能俯,是项强也。

程知曰:项强如柔痉者,胸中邪气紧实,项势常昂,有似柔痉之状;然痉病身手俱张此但项强原非痉也,借此以验胸邪十分紧逼耳。

汪琥曰:下之则和者,言邪实去,胸中和而项自舒之意。若不云如柔痉,恐医人认以为太阳经风寒之邪未解,反疑其当用发汗之药。殊不知项虽强,表证已解,里证甚急治法宜下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大陷胸丸方

大黄半筋葶苈子(熬)半升芒硝半升杏仁(去皮、尖,熬黑)半升右四味,捣筛二味,内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注】

结胸证,若脉大,是为胃实,知结热已实乃可下,下之则愈。今其脉浮大,是尚在表知热结未实,故不可下。若误下之,未尽之表邪复乘虚入里,误而又误,结而又结病热弥深,正气愈虚,则死矣。

【集注】

张兼善曰:结胸为可下之证,若脉浮大,心下虽结,表邪尚多,下之重虚其里,外邪复聚则死矣。

程知曰:结胸亦有不可下者,宜审其脉以施治也。结胸为邪结上焦之分,得寸脉浮关脉沉或沉紧,则为在里可下也。若脉浮大,则邪犹在表,下之是令其结而又结也故死。

结胸证悉具,烦躁者亦死。

【注】

结胸证悉具,谓□满而痛,结在膈之上下也。悉具者,谓胸之下,少腹之上,左右两□,无不□满而有痛也。较之大结胸为尤甚,此时宜急下之,或有生者;若复迁延必至邪胜正负,形气相离,烦躁不宁,下亦死,不下亦死矣。

【集注】

方有执曰:结胸证全具,已主死矣。而更加以烦躁,即不再下,亦主死也。

程应旄曰:结胸证,妄下不可,失下亦不可。总在适当其宜,则去邪即所以安正也。

魏荔彤曰:此条乃承上条脉见浮大而言。必结胸证具,脉兼见浮大,而加以烦躁,方可卜其死。不然,烦躁亦结胸证中之一也,何遽云死耶!问曰:病有结胸,有藏结,其状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何谓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藏结。舌上白胎滑者,难治。

【注】

译【方解】这个方剂治疗寒实水结胸证,是药力极其峻猛的方剂。以巴豆为君药,药性极辛极烈,能够攻逐寒邪和水邪,像砍断关隘、夺取门户一样,所到之处无不攻破;以贝母为佐药,疏开胸中的结滞;以桔梗为使药,作为运载药力的舟楫,带着巴豆搜寻并驱逐胸中的邪气,使其全部清除,不留余邪。病在膈上的一定呕吐,病在膈下的一定腹泻。然而只知道任用毒性药物攻邪,却不衡量患者体质强弱的人,很少能妥善处理后果。所以体质羸弱者要减量;没有腹泻时服热粥,腹泻过度时服冷粥;这是因为巴豆性热,遇热就运行,遇冷就停止。不用水而用粥,是借助谷物之气来保护胃气。伤寒十多天,热邪结在里部,又反复出现发热和怕冷,应当给予大柴胡汤。如果只是结胸而没有明显大热,这是水邪结聚在胸□;但如果只有头部微微出汗,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注】伤寒十多天,热邪结在里部,如果胸□满□,这就是结胸证。现在病势还没有达到□,却又出现往来寒热,这是少阳表里同病,不是结胸,应当用大柴胡汤表里同治。不过,结胸证也有水邪凝结的情况;水结胸时,不仅表部没有大热,里部也没有大热。有结胸的症状而头部微微出汗,这是水停留在胸中,被上蒸的热气熏蒸所致。所以说,这是水邪凝结在胸□。也应当以大陷胸汤为主方,使水饮和热邪一并攻下。【集注】方有执说:水就是水饮,因为并不充实□,所以称为水结。胸□也属于里部;因为热邪凝结的位置不高,所以说是在里。程知说:这里说的是热邪结在里部,同时兼有少阳病的情况,这时不适合用陷胸法;水邪结在胸中的,虽然没有大热,仍然适合用大陷胸汤。程应旄说:大柴胡汤和大陷胸汤都能破除结邪。大柴胡汤破结,是为了使表部不再留有邪气;大陷胸汤破结,是为了使里部不再留有邪气。林澜说:这里说明水邪结于胸中与热邪结在里部是不同的。经过十多天,正是邪气深入腑中的时候;如果热邪结在里部,却仍有半表半里的邪气,因而出现往来寒热,就必须用大柴胡汤表里两解。如果只是胸□结满,起初并没有大热收敛入内,那么这也不能算大柴胡汤证,必定是水邪结在胸□。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水结胸时头部会出汗,现在只是头部微微出汗,这就明确是水结胸。应当给予大陷胸汤。结胸证会连颈项也强直,像柔痉一样;用下法后病势就会缓和,适合用大陷胸丸。【注】结胸从心下向下直到少腹,□部胀满疼痛,不能触按,这种病势比病在下部更重;治疗下部应当迅速攻下,用大陷胸汤。结胸从胸部向上,胸□胀满、颈项强直,像柔痉一样,这是上部的热邪更重;治疗上部应当缓缓攻下,用大陷胸丸直攻胸肺部的邪气。煎服时加倍用蜜,使药力峻猛而药效缓缓发挥,通过下法使病势和缓;这是因为病势缓急的表现不同,所以汤剂和丸剂的制作方法也不同。由此可知,这里的颈项强直是结胸所致的项强,下法可以使其缓和,并不是柔痉所致的项强。【集注】成无己说:颈项强直,是邪气结在胸中,胸膈部结滞胀满,只能抬头仰视而不能低头俯视,这就是项强。程知说:颈项强直像柔痉,是胸中的邪气紧实,颈项总是向上伸,有些像柔痉的样子;不过,痉病会出现身体和手足都张开;这里仅是颈项强直,原本并不是痉病,借此可以验证胸中邪气已经十分紧迫。汪琥说:所谓用下法后病势和缓,是说实邪去除后,胸中舒和,颈项自然就舒展了。如果不说“像柔痉”,恐怕医生会误认为是太阳经的风寒邪气尚未解除,反而怀疑应当使用发汗药。却不知道颈项虽然强直,表证已经解除,里证十分急迫,治疗方法应当使用下法。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大陷胸丸方 大黄半□,葶苈子(熬制)半升,芒硝半升,杏仁(去皮、尖,熬至黑)半升。以上四味,捣碎并筛取其中两味,加入杏仁、芒硝,一同研磨成脂状,再与药末混合。取一枚大小如弹丸的药丸,另将甘遂捣成末,用一钱匕,加入白蜜二合和水二升,煮取一升,温热时一次服下,过一夜药力才会使其排下。如果没有泻下,再服一剂,以泻下为见效。禁忌事项按药物禁忌法执行。结胸证如果脉浮大,不可用下法;误下就会死亡。【注】结胸证如果脉大,是胃中实邪的表现,说明结热已经成实,这时才可以攻下,攻下后就会痊愈。现在脉象浮大,说明邪气还在表部,知道热结尚未成实,所以不可攻下。如果误用下法,未尽的表邪会乘虚再次进入里部;错误接连发生,结邪也再次形成,病热更加深重,正气更加虚弱,就会死亡。【集注】张兼善说:结胸本来是可以用下法治疗的证候;如果脉浮大,虽然心下有结,但表邪仍多,此时攻下会严重损伤里气,外邪再次聚集,就会死亡。程知说:结胸也有不能攻下的情况,应当仔细审察脉象后再施治。结胸是邪气结在上焦部位;如果寸脉浮、关脉沉,或脉沉紧,说明邪在里部,可以攻下。如果脉浮大,说明邪气仍在表部,攻下就会使结邪再次凝结,所以会死亡。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出现,又有烦躁不安,也会死亡。【注】所谓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出现,是指□部胀满疼痛,结邪结在膈膜的上方和下方。所谓症状全部出现,是指胸部以下、少腹以上,以及左右两□,没有一处不□满疼痛。这比大结胸还要严重,此时应当赶快攻下,或许还能救活;如果再拖延,必然发展到邪气胜而正气败,形体与气机分离,烦躁不安;这时攻下也会死,不攻下也会死。【集注】方有执说: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具备,本来就主死亡。如果再加上烦躁,即使不再攻下,也同样主死亡。程应旄说:结胸证,错误攻下不可以,应该攻下却错过时机也不可以。关键总在于治疗适合病情;这样祛除邪气,也就是在安护正气。魏荔彤说:这一条是承接上一条所说的脉象浮大而言。必须是结胸证的症状已经具备,脉象又兼见浮大,并且出现烦躁不安,才可以判断可能会死亡。否则,烦躁也只是结胸证的一种表现,怎么能立即断定会死亡呢!有人问:病有结胸和藏结,它们的症状分别是什么样?回答说:按压患处疼痛,寸脉浮、关脉沉,叫作结胸。什么叫藏结?回答说:症状像结胸,饮食和平时一样,却时时腹泻,寸脉浮,关脉细小、沉而紧,叫作藏结。舌面上的白苔滑润,难以治疗。【注】

邪结三阳,名曰结胸;邪结三阴,名曰藏结。二者皆下后邪气乘虚入里所致,而其脉与证之状则不同。其□满而按之痛,结胸证也。寸脉浮、关脉沉,结胸脉也。寸浮主胸主表,关沉主胃主里,是知其邪由胸表陷入胃里而结也。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藏结证也。寸脉浮、关脉细小沉紧,藏结脉也。细小沉紧主藏结寒痛,是知其邪由胸表陷入藏里而结也。藏结虽□满而痛,如结胸状,然结胸病,属里壅塞,必不能饮食;藏结病,属里空虚,故饮食如故。结胸属实热,故□痛不大便而脉沉石;藏结属虚寒,故□痛下利而脉细紧也。舌上白胎滑者,胸中无热可知:藏结阴邪,得之为顺,尚可以理中辈温之。结胸阳邪,得之为逆,不堪攻下,故难治也。

【集注】

成无己曰:气宜通也,以塞故痛。邪结阳分,则阴气不得下通;邪结阴分,则阳气不得上通,故知二者,皆按之痛□也。

方有执曰:此设问答以明结胸、藏结之同异。藏结之时时下利者,阴邪结于阴藏,而寒甚也。以寒甚,故脉小细紧,此其所以不同也。盖结胸以阳邪结于阳,藏结以阴邪结于阴故也。

汪琥曰:结胸证,其人本胃中有饮食,下之太早,则食去不尽,外邪反入,结于胸中以故按之则痛,不能饮食。藏结证,其人胃中本无饮食,下之太过,则藏虚,邪入与寒结于阴分,所以状如结胸,按之不痛,能饮食,时下利也。

魏荔彤曰:人知此条为辨结胸,非指藏结而论,不知正谓藏结与痞有相类,而与结胸实有不同。盖结胸阳邪也,痞与藏结阴邪也。痞则尚有阳浮于上,藏结则上下俱无阳是皆误下、误吐之过也。

【按】

此条「舌上白胎滑者难治」句,前人旧注皆单指藏结而言,未见明晰,误人不少。盖舌胎白滑,即结胸证具,亦是假实;舌胎干黄,虽藏结证具,每伏真热。藏结阴邪白滑为顺,尚可温散;结胸阳邪,见此为逆,不堪攻下,故为难治。由此可知,着书立论,必须躬亲体验,真知灼见,方有济于用。若徒就纸上陈言,牵强附会,又何异按图索骥耶?病□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藏结,死。

【注】

病藏结之人,若□下素有痞连在脐旁,新旧病合,痛引少腹,入阴筋者,其邪又进厥阴,乃属藏结之死证也。

【集注】

程知曰:宿结之邪,与新结之邪交结而不解,痞连脐旁,脾藏结也;痛引少腹,肾藏结也。自□入阴筋,肝藏结也;三阴之藏俱结矣,故主死。

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

【注】

藏结无三阳证。不发热,无太阳也;不往来寒热,无少阳也;其人反静,无阳明也。

舌胎滑白,胸中有寒,故可温不可攻也。

【集注】

方有执曰:胎滑本丹田有热、胸中有寒而成。然丹田阴也。胸中阳也。热反在阴而寒反在阳,所以为不可攻也。

程知曰:经于藏结白胎滑者,只言难治,未尝言不可治也。只言藏结无热舌胎滑者不可攻,未尝言藏结有热舌胎不滑者,亦不可攻也。意者丹田有热,胸中有寒之证必有和解其热,温散其寒之法。俾内邪潜消,外邪渐解者,斯则良工之苦心乎!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身热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若水以潠之洗之,益令热被却不得出,当汗而不汗则烦。假令汗出已,腹中痛,与芍药三两如上法。

【注】

病在阳,谓病发于阳而身热也。此应以汗解之,而反以冷水选之灌之,则身热虽被劫而暂却,然终不得去,故热烦益甚也。水寒外束,肤热乍凝,故肉生肤粟,热入不深故意欲饮水反不甚渴也,故以文蛤散内疏肤热。若不差,与五苓散外解水寒;则皮粟、身热当解矣。若不解且恶寒,引衣自覆,是尚有表也。当以桂枝汤汗解之。假令服桂枝汤,汗已出,热粟俱解,而腹中增痛,又为表已和里未调也,宜与桂枝汤倍加芍药,调里以和其表。若渴欲饮水而不腹痛,则不须调太阴里,而仍当调太阳府矣宜仍取乎五苓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右一味,为散,沸汤和一钱匕服,汤用五合。

【按】

文蛤即五倍子也。

音切强群养切恶污去声中音众啬音色淅音锡翕音吸□音父咀音苴去上声滓音第歠与啜同覆芳救切□音蛰差与差同谐音鞋噤渠饮切剧音屐传音啭为去声识与志同干音干散上声和去声悸音季灌音贯更去声痞音否□音硬颈音景羸音雷养上声糜音迷咽音咽数音朔懊影考切□音农燥音扫晡布胡切痉音泾潠心艮切

卷一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译邪气结在三阳经,叫作结胸;邪气结在三阴经,叫作藏结。二者都是攻下后邪气乘虚进入里部所致,但它们的脉象和证候表现不同。□部胀满,按压时疼痛,是结胸证。寸脉浮、关脉沉,是结胸的脉象。寸脉浮主胸部、主表,关脉沉主胃部、主里;由此可知,邪气是从胸部表层陷入胃的里部而凝结。症状像结胸,饮食和平时一样,时时腹泻,是藏结证。寸脉浮、关脉细小沉紧,是藏结的脉象。细小、沉紧的脉象主藏结寒痛;由此可知,邪气是从胸部表层陷入脏腑的里部而凝结。藏结虽然也□满疼痛,症状像结胸,但结胸属于里部壅塞,必然不能进食;藏结属于里部空虚,所以饮食仍和平常一样。结胸属于实热,所以□部疼痛、不能排便,脉象沉而坚实;藏结属于虚寒,所以□部疼痛、腹泻,脉象细而紧。舌上白苔滑润,可以知道胸中没有热:藏结属于阴邪,出现这种情况是顺证,还可以用理中类方剂温治。结胸属于阳邪,出现这种情况是逆证,不能承受攻下,所以难以治疗。【集注】成无己说:气机应当通畅;因为闭塞不通,所以疼痛。邪气结在阳分,阴气就不能向下通行;邪气结在阴分,阳气就不能向上通行;所以可知,二者按压时都疼痛□。方有执说:这里用设问设答来说明结胸与藏结的相同点和不同点。藏结时时腹泻,是阴邪结在阴脏,寒邪很重。因为寒邪很重,所以脉象细小而紧,这就是它不同于结胸的地方。这是因为结胸是阳邪结在阳分,藏结是阴邪结在阴分。汪琥说:结胸证患者原本胃中有饮食,过早攻下,食物没有完全排尽,外邪反而进入并结在胸中,因此按压就疼痛,也不能进食。藏结证患者原本胃中没有饮食,攻下过度,就会使脏腑虚弱,邪气进入后与寒邪一起结在阴分,所以症状像结胸;但按压不痛,能够进食,还会时时腹泻。魏荔彤说:人们知道这一条是在辨别结胸,却不知道它也正是在说明藏结与痞相似,而与结胸确实不同。结胸是阳邪,痞和藏结是阴邪。痞证还有阳气浮在上部,藏结则上下都没有阳气;这些都是误用下法、误用吐法造成的过错。【按】这一条“舌上白苔滑者难治”的话,前人的旧注都只指藏结而言,解释并不明白,误导了很多人。舌苔白而滑,即使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具备,也是假实证;舌苔干燥而黄,即使藏结证的症状全部具备,体内也可能潜藏真热。藏结属于阴邪,出现白滑苔是顺证,还可以温散;结胸属于阳邪,出现这种舌苔是逆证,不能攻下,所以难治。由此可知,著书立说必须亲自实践体验,有真正清楚而确切的认识,才对实际应用有帮助。如果只是拘泥于书本上的陈旧说法,牵强附会,那和按图寻找千里马又有什么不同呢?病□下原本就有痞,连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少腹,进入阴部筋脉,这叫藏结,会死亡。【注】患藏结的人,如果□下原来就有痞,连到脐旁,新旧病邪合在一起,疼痛牵引至少腹并进入阴部筋脉,说明邪气又深入厥阴,这是藏结的死证。【集注】程知说:旧有的结邪与新形成的结邪交互纠缠而不能解除,痞连到脐旁,是脾脏结邪;疼痛牵引至少腹,是肾脏结邪。从□部进入阴部筋脉,是肝脏结邪;三阴脏腑都发生结邪,所以主死亡。藏结没有阳证,不出现往来寒热,患者反而安静,舌上有滑苔,这时不可攻下。【注】藏结没有三阳证。不发热,是没有太阳证;不出现往来寒热,是没有少阳证;患者反而安静,是没有阳明证。舌苔滑白,说明胸中有寒,所以可以温治,不可以攻下。【集注】方有执说:舌苔滑,是因为丹田有热、胸中有寒而形成的。然而丹田属阴。胸中属阳。热反在阴部,寒反在阳部,所以不能用攻下法。程知说:经文说脏结而舌苔白滑,只说难治,并没有说不可治。经文只说脏结而无热、舌苔滑者不可攻治,并没有说脏结有热、舌苔不滑者也不可攻治。想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的证候,一定有调和并解除其热、温散其寒的方法。使内在的邪气暗中消散,外来的邪气逐渐解除,这才是良医的苦心吧!病在阳部,本应发汗解除,却反而用冷水喷洒,甚至灌淋,热势受到阻遏而不能散去,烦热更加严重,皮肤上出现粟粒样疙瘩,想喝水却反而不口渴的,服文蛤散。如果仍不见好,就服五苓散。身体发热、皮肤上的粟粒样疙瘩不消,想要拉衣服来自己覆盖身体的,如果用水喷洒或洗浴,反而会使热邪受到阻遏而不能外出;本应发汗却没有汗出,就会烦躁。假如汗已经出过,却出现腹痛,就按前面的方法给予芍药三两。【注】所谓病在阳部,是指病发于阳部并且身体发热。这种情况本应发汗解除,反而用冷水喷洒、灌淋,身体的热势虽然被暂时压退,却始终不能真正消除,所以烦热反而更加严重。水的寒性从外束缚肌表,皮肤的热势突然凝滞,所以肌肤出现粟粒样疙瘩;热邪侵入不深,因此虽想喝水,反而不是很渴。所以用文蛤散从内疏解肌肤之热。如果仍不见好,就用五苓散从外解除水寒。这样皮肤上的粟粒样疙瘩和身热就应当消除了。如果仍不消退,而且怕冷、要拉衣服来覆盖自己,说明表邪还在。应当用桂枝汤发汗解除。假如服桂枝汤后已经出汗,发热和皮肤上的粟粒样疙瘩都消除了,但腹痛加重,这是表邪已经调和而里气尚未调理的缘故,宜用桂枝汤并加倍芍药,调理里部来使表部和畅。如果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腹痛,就不必调理太阴里的病,而仍应调理太阳腑的病,宜仍然服用五苓散。第一卷·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篇 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以上一味研成散,用沸水调和,服一钱匕;沸水用五合。【按】文蛤就是五倍子。音切:强,群养切;恶,污去声;中,音众;啬,音色;淅,音锡;翕,音吸;□,音父;咀,音苴,去上声;滓,音第;歠与啜相同;覆,芳救切;□,音蛰;差与差相同;谐,音鞋;噤,渠饮切;剧,音屐;传,音啭,去声;识与志相同;干,音干,散,上声;和,去声;悸,音季;灌,音贯;更,去声;痞,音否;□,音硬;颈,音景;羸,音雷;养,上声;糜,音迷;咽,音咽;数,音朔;懊,影考切;□,音农;燥,音扫;晡,布胡切;痉,音泾;潠,心艮切。第一卷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