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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医宗金鉴八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医藏 · 已译 · 第 43–58 段

柯琴曰:阳明邪从热化,故不恶寒而恶热,热蒸外越,故热汗出,热烁胃中,故渴欲饮水,邪盛而实,故脉滑,然犹在经,故兼浮也。盖阳明属胃,外主肌肉,虽内外大热而未实,终非苦寒之味所宜也。石膏辛寒,辛能解肌热,寒能胜胃火,寒能沉内辛能走外,此味两擅内外之能,故以为君;知母苦润,苦以泻火,润以滋燥,故用为臣;甘草、粳米调和于中宫,且能土中泻火,稼穑作甘,寒剂得之缓其寒,苦剂得之平其苦,使二味为佐,庶大寒大苦之品,无伤损脾胃之虑也。煮汤入胃,输脾归肺水精四布,大烦大渴可除矣。白虎为西方金神,取以名汤,秋金得令,而炎暑自解。

方中有更加人参者,亦补中益气而生津也。用以协和甘草粳米之补,承制石膏知母之寒,泻火而土不伤,乃操万全之术者也。

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脉浮虚者,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

【注】

病人,谓病太阳经中风、伤寒之人也。太阳病烦热,汗出则应解矣。今又寒热如疟状每至日晡所即发潮热,日晡者,乃申酉阳明王时,故曰:属阳明也。证虽如此,当审其果尽归阳明耶?抑或尚兼太阳也?故又当以脉辨之:若脉实者,邪已入里,则汗出潮热,为阳明下证,宜与大承气汤下之;若脉浮虚者,邪尚在表,则寒热如疟,仍属太阳当汗之证也,宜与桂枝汤汗之。

【集注】

程知曰:病人得汗后,烦热解,太阳之邪,将尽未尽,其人复如疟状,日晡时发热则邪入阳明审矣。然虽已入阳明,尚恐未离太阳,故必重辨其脉,脉实者可下;若脉浮虚者,仍是阳明兼太阳,便宜汗而不宜下也。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者,与小承气汤和之愈。

【注】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不解,入里微烦者,乃栀子豉汤证也。今小便数,大便因□,是津液下夺也,当与小承气汤和之,以其结热未甚,入里未深也。

【集注】

喻昌曰: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皆是邪渐入里之机,故用小承气汤和之。

程应旄曰:吐、下、汗后而见烦证,征之于大便□,固非虚烦者比。然烦既微而小便数,当由胃家失润,燥气客之使然,胃虽实非大实也。以小承气汤取其和也,非大攻也。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小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厚朴(去皮,炙)二两枳实(大者,炙)三枚已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二服。初服汤当更衣,不尔者,尽饮之。若更衣者,勿服之。

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

【注】

趺阳,胃经脉也。趺阳脉浮而涩,阳浮则胃气强,阴涩则小便数,阴阳相搏,则热盛而液竭矣,故大便则□也。其名为约者,谓脾为邪所约束,不能为胃行其津液,故名脾约也。以麻仁丸主之,养液润燥,清热通幽。其不敢恣行承气者,以脉涩故也。

【集注】

程知曰:言胃脉浮涩,不可大攻,宜用麻仁丸润法也。趺阳,胃脉也。在足跗上,动脉应手。浮则阳热盛而胃强,涩则阴津少而小便数。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胃阳强则脾阴弱,不能为胃行其津液,故约其食物,如一、二弹丸也,此不当下而当润之。

程应旄曰:麻仁丸润燥通幽,伤寒不可恣行大承气可知矣。所以然者,以其为太阳阳明,非正阳阳明胃家实者比也。推之少阳阳明,其不可以正阳阳明胃家实之法治之。

更可知矣。

汪琥曰:以胃强脾弱,为脾约作解。盖以胃中之邪热盛为阳强,故脉浮;脾家之津液少为阴弱,故脉涩。用麻仁丸者,以泻胃中之阳而扶脾之阴也。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麻仁丸方

麻仁二升芍药半筋枳实半筋大黄(去皮)一筋厚朴(去皮)一筋杏仁(去皮、尖,熬,别作脂)一升右六味,蜜合丸,如桐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渐加、以和为度。

【集解】

方有执曰:麻子、杏仁能润干燥之坚,枳实、厚朴能导固结之滞,芍药敛液以辅润大黄推陈以致新,脾虽为约,此能疏之。

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注】

伤寒吐后,胸不胀满而腹胀满者,是表邪已尽,胃中壅热故也。宜与调胃承气汤,下其热而和之。以无□痛,故不用大小承气也。

【集注】

程知曰:言吐后腹胀满宜调胃也。热在上焦则吐,吐后腹胀满,则邪不在胸,其为里实可知。然胀满而不□痛,自不宜用急下之法,但与调胃承气,和其胃热可耳!『内经』云:诸胀腹大,皆属于热也。

程应旄曰:吐伤津液,燥气不能下达,遂成土郁,是以腹胀满,用调胃承气,一夺其郁可耳!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调胃承气汤方

大黄(去皮,酒浸)四两甘草(炙)二两芒硝半升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芒硝,更煮两沸,少少温服之。

【方解】

译柯琴说:阳明邪气从热而化,所以不怕冷而怕热;热邪蒸腾向外,所以发热出汗;热邪灼伤胃中,所以口渴想喝水;邪气旺盛而有余,所以脉滑;但邪气还在经脉,所以脉兼浮。阳明属于胃,胃在外主肌肉;虽然内外都有大热,但尚未形成实证,终究不适合使用苦寒药物。石膏味辛性寒,辛能解除肌表之热,寒能制约胃火;寒性能够沉入内,辛味能够走向外。这味药兼具内外两方面的作用,所以作为君药;知母味苦而润,苦味能够泻火,润性能滋润燥邪,所以作为臣药;甘草、粳米在中焦调和,并且能在脾土中泻火;谷物收获而产生甘味,寒凉药物得到它们可以缓和寒性,苦味药物得到它们可以平和苦味,因此让二味作为佐药,使大寒大苦之品不至于损伤脾胃。药汤进入胃中,经过脾的输布归于肺,使水液精微四处布散,大烦躁、大口渴就可以消除。白虎是西方金神,取它来命名此汤;秋金得令,炎热暑气自然解除。有的方剂在方中再加入人参,也是为了补益中气、生成津液。用它来协助甘草、粳米发挥补益作用,制约石膏、知母的寒性,既能泻火又不损伤脾土,这是采取周全方法的做法。患者烦热,出汗后病就解除;又出现像疟疾一样的症状,在申时前后发热,这属于阳明病。脉实的,应当攻下;脉浮虚的,应当发汗。攻下用大承气汤,发汗宜用桂枝汤。【注】这里的“病人”,是指患太阳经中风或伤寒的人。太阳病出现烦躁发热,出汗后按理应当解除。现在又出现像疟疾一样的寒热交替,每到日晡时分就发潮热;日晡是申、酉时阳明经旺盛的时候,所以说属于阳明病。证候虽然如此,还应当审察病邪是否真的已经全部归入阳明?还是仍然兼有太阳病?所以还应当根据脉象来辨别:如果脉实,说明邪气已经入里,汗出并发潮热,是阳明应当攻下的证候,宜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脉浮虚,说明邪气仍在表,寒热如疟,仍属于太阳病,应当发汗,宜用桂枝汤发汗。【集注】程知说:患者出汗后,烦热解除,说明太阳邪气将尽而未尽;患者又出现像疟疾一样的症状,在日晡时发热,就可以确定邪气已经进入阳明。但即使已经进入阳明,仍担心邪气尚未离开太阳,所以必须再次详细辨别脉象;脉实的可以攻下;如果脉浮虚,仍是阳明兼太阳,便应当发汗而不应当攻下。太阳病,或吐、或下、或发汗后,出现轻微烦躁、小便频数,大便因□而成的,用小承气汤调和治疗即可痊愈。【注】太阳病,或吐、或下、或发汗后仍未解除,邪气入里而出现轻微烦躁,这是栀子豉汤证。现在小便频数,大便因□,这是津液从下部被夺失,应当给予小承气汤调和治疗,因为结热还不严重,邪气入里还不深。【集注】喻昌说:稍有烦躁、小便频数、大便因[缺字]而不通,这些都是邪气逐渐入里的征兆,所以用小承气汤调和治疗。程应旄说:经过吐、下、汗法之后出现烦躁,从大便[缺字]这一点来判断,当然不同于单纯的虚烦。不过,烦躁既然轻微而小便频数,应当是胃中失去津液滋润,燥气侵入所致;胃虽然有实邪,却不是大实。所以用小承气汤,取其调和作用,并不是采用峻猛的攻下法。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小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厚朴(去皮,炙)二两,枳实(大者,炙)三枚。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第一次服药后应当排便;如果没有排便,就把剩下的药全部服完。如果已经排便,就不要再服药。趺阳脉浮而涩,脉浮说明胃气偏强,脉涩说明小便频数;浮涩相互搏结,大便就会[缺字],这叫脾约,主治用麻仁丸。【注】趺阳,是胃经的脉。趺阳脉浮而涩,浮属于阳,说明胃气偏强;涩属于阴,说明小便频数。阴阳相互搏结,就会热盛而津液枯竭,所以大便会[缺字]。称为“约”,是说脾受到邪气的约束,不能替胃输送津液,因此叫作“脾约”。用麻仁丸主治,是为了滋养津液、润燥、清热并使大便通畅。之所以不敢任意使用承气汤攻下,是因为脉象涩。【集注】程知说:这是说胃脉浮涩,不可以用峻猛的攻下法,应该用麻仁丸以润燥通便。趺阳,是胃脉。它位于足背上,动脉跳动时手可以感觉到。脉浮说明阳热旺盛、胃气强;脉涩说明阴液不足、小便频数。脾的职责是替胃输送津液。胃阳强盛,就会使脾阴不足,不能替胃输送津液,于是食物受到约束,像一两枚弹丸那样结滞;这种情况不应攻下,而应润化。程应旄说:麻仁丸能够润燥通便,由此可知伤寒病不能任意使用大承气汤攻下。这是因为它属于太阳阳明,并不同于正阳阳明、胃家实证。推而论之,少阳阳明证也不能用正阳阳明胃家实证的治法。这一点就更加可以明白了。汪琥说:这是把胃强脾弱解释为脾约。胃中的邪热旺盛,属于阳强,所以脉浮;脾中津液不足,属于阴弱,所以脉涩。使用麻仁丸,是为了泄去胃中的阳热,同时扶助脾阴。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麻仁丸方 麻仁二升,芍药半斤,枳实半斤,大黄(去皮)一斤,厚朴(去皮)一斤,杏仁(去皮、尖,熬,另研成脂)一升。以上六味药,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次用饮料送服十丸,每日三次,逐渐增加药丸数量,以大便通畅、病情调和为度。【集解】方有执说:麻子仁、杏仁能够润泽干燥坚硬之物,枳实、厚朴能够疏导结滞之气,芍药收敛津液以辅助润燥,大黄推去陈积以使新物通行;即使脾被约束,也能用此方疏通。伤寒病吐后出现腹部胀满,应当给予调胃承气汤。【注】伤寒病吐后,胸部不胀满而腹部胀满,这是表邪已经除尽,胃中壅滞有热所致。应该给予调胃承气汤,使热邪从下排出,并调和胃气。因为没有[缺字]痛,所以不使用大承气汤或小承气汤。【集注】程知说:这是说吐后出现腹部胀满,适合使用调胃承气汤。热在上焦会导致呕吐,吐后反而腹部胀满,说明邪气已不在胸中,因此可以知道这是里实证。但虽然胀满却没有[缺字]痛,自然不适合使用急剧攻下的方法,只需用调胃承气汤调和胃中之热即可。《内经》说:各种胀满、腹部膨大,都属于热证。程应旄说:呕吐损伤津液,燥气不能向下通达,于是形成中焦土气郁滞,因此腹部胀满;用调胃承气汤,一举解除这种郁滞即可。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调胃承气汤方 大黄(去皮,酒浸)四两,甘草(炙)二两,芒硝半升。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煮两沸,分少量温服。【方解】

方名调胃承气者,有调和承顺胃气之义,非若大小承气专攻下也。经曰:热淫于内治以咸寒;火淫于内,治以苦寒。君大黄之苦寒,臣芒硝之咸寒,二味并举,攻热泻火之力备矣。恐其速下,故佐甘草之缓;又恐其过下,故少少温服之,其意在不峻而和也。

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注】

阳明病,谓已传阳明,不吐、不下,心烦者,谓未经吐、下而心烦也,其为热盛实烦可知。故与调胃承气汤泻热,而烦自除也。

【集注】

成无己曰:吐后心烦谓之内烦,下后心烦谓之虚烦,今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则是胃有郁热也,与调胃承气汤以下其郁热。

喻昌曰:胃气及津液,既不由吐、下而伤,则心烦明系胃中热炽,故可与调胃承气汤阳明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阳明病,不大便,发热汗多不止者,虽无内实,亦当急下之。盖因阳气大蒸于内,恐致阴液暴亡于外,故以全津液为急务也,宜大承气汤下之。

【集注】

喻昌曰:汗多则津液外渗,加以发热,则津液尽随热势,蒸蒸腾达于外,更无他法以止其汗,惟有急下一法,引热势从大肠而出,庶津液不致尽越于外耳。

程应旄曰:此等之下,皆为救阴而设,不在夺实,夺实之下可缓,救阴之下不可缓。

沈明宗曰:阳明里实,以潮热微汗为正。兹见发热汗多,乃里热炽盛之极,蒸腾胃中津液,尽越于外,非亟夺其邪以救津液不可,故宜大承气汤急下也。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大承气汤方

大黄(酒洗)四两厚朴(炙,去皮)半筋枳实(炙)五枚芒硝三合右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内大黄更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更上微火一两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方解】

诸积热结于里而成满痞燥实者,均以大承气汤下之也。满者,腹□满急□胀,故用厚朴以消气壅;痞者,心下痞塞硬坚,故用枳实以破气结;燥者,肠中燥屎干结,故用芒硝润燥软坚;实者,腹痛大便不通,故用大黄攻积泻热。然必审四证之轻重,四药之多少适其宜,始可与也。若邪重剂轻,则邪气不服;邪轻剂重,则正气转伤,不可不慎也。

【集解】

柯琴曰:诸病皆因于气,秽物之不去,由于气之不顺也,故攻积之剂,必用气分之药因以承气名汤。方分大、小,有二义焉。厚朴倍大黄,是气药为君,名大承气;大黄倍厚朴,是气药为臣,名小承气。味多性猛,制大其服,欲令大泻下也,因名曰大;味寡性缓,制小其服,欲微和胃气也,因名曰小。且煎法更有妙义,大承气用水一斗煮朴枳,取五升去滓,内大黄,再煮取二升,内芒硝,何哉?盖生者气锐而先行熟者气纯而和缓,仲景欲使芒硝先化燥屎,大黄继通地道,而后枳、朴除其痞满。若小承气,以三味同煎,不分次第,同一大黄而煎法不同,此可见仲景微和之意也。

程知曰:调胃承气,大黄用酒浸;大承气,大黄用酒洗,皆为芒硝之咸寒而以酒制之若小承气,不用芒硝,则亦不事酒浸洗矣。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满,初头□,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

【注】

阳明病,下之后,心中懊□而烦者:若腹大满,不大便,小便数,知胃中未尽之燥屎复□也,乃可攻之。若腹微满,不可攻也。误攻必变胀满不能食,饮水则哕等,逆矣若果有燥屎,宜下者,以大承气汤下之。

【集注】

方有执曰:可攻以上,以转失气言。懊□,悔□痛恨之意。盖药力不足以胜病,燥□欲行而不能,故曰:可攻,言当更服汤以促之也。腹微满以下,以不转失气言。头□后溏里热轻也,故曰:不可攻之,言当止汤勿服也。

程知曰:言有燥屎,即可大攻下也。下后心中懊□而烦者,虚烦也,当与栀子豉汤。

若胃有燥屎,则非虚烦,故可攻。腹不甚满,则无必攻之法,有燥屎则非先□后溏者也,故可攻。又曰:便□与燥屎不同。便□者,大便实满而□;燥屎者,胃中宿食因胃热而结为燥丸之屎也。故便□,犹有用小承气者;若燥屎、则无不用芒硝之咸寒也。

程应旄曰:末句乃申可攻句,以决治法。

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后必溏,未定成□,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注】

译方名叫调胃承气,是因为有调和、承顺胃气的意思,并不像大承气汤、小承气汤那样专门采用攻下法。医经说:热邪过盛在内,应当用咸寒药治疗;火邪过盛在内,应当用苦寒药治疗。以苦寒的大黄为君药,以咸寒的芒硝为臣药,二药合用,攻热泻火的力量就完备了。担心药力下行太快,所以用甘草辅助以缓和药性;又担心攻下过度,所以分少量温服,目的是使药性不峻猛而能调和。阳明病,既没有呕吐,也没有泻下,却出现心中烦躁,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注】阳明病,是说病邪已经传入阳明;“不吐、不下”是说尚未经过吐法、下法;“心烦”是说心中烦躁。由此可以知道这是热盛所致的实烦。所以给予调胃承气汤泄去热邪,烦躁自然会消除。【集注】成无己说:吐后出现心烦,叫作内烦;下后出现心烦,叫作虚烦。现在阳明病既没有吐、下却心烦,说明胃中有郁热,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泄去郁热。喻昌说:胃气和津液既然没有因呕吐、泻下而受损,那么心烦显然是胃中热邪炽盛所致,所以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阳明病发热、汗多不止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注】阳明病,大便不通,发热而汗出很多、不能停止的,即使还没有明显的里实证,也应当赶快攻下。这是因为阳气在体内蒸腾得太厉害,恐怕导致阴液从体表突然耗竭,所以当前最急迫的任务是保全津液,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集注】喻昌说:汗出过多,津液从体外渗泄;再加上发热,津液就随着热势不断向外蒸腾,没有其他办法能够止汗,只有赶快攻下,使热势从大肠排出,或许可以避免津液全都向外耗散。程应旄说:这类攻下法,都是为了挽救阴液而设,并不是为了攻除实邪。单纯攻实,攻下可以稍缓;挽救阴液,攻下就不能迟缓。沈明宗说:阳明里实证,正常表现应是潮热并有微汗。现在出现发热、汗多,说明里热炽盛到了极点,胃中津液都被蒸腾而从体外耗散;若不赶快攻除邪气以挽救津液,就不行了,所以适合用大承气汤急下。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大承气汤方 大黄(酒洗)四两,厚朴(炙,去皮)半斤,枳实(炙)五枚,芒硝三合。以上四味药,先用水一斗煎厚朴、枳实,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大黄再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用微火煎沸一两次,分两次温服;服后大便通下,就不要再服剩余的药。【方解】各种积聚的热邪结于里,形成胀满、痞塞、燥结、里实等证,都用大承气汤攻下。“满”是腹部[缺字]满而[缺字]胀急,所以用厚朴消除气机壅滞;“痞”是心下痞塞、坚硬,所以用枳实破除气机结滞;“燥”是肠中燥屎干结,所以用芒硝润燥、软化坚硬结块;“实”是腹痛、大便不通,所以用大黄攻除积滞、泻去热邪。但必须审察这四种证候的轻重,使四味药的用量恰当,才可以使用本方。如果邪气重而药剂轻,邪气就不能被制服;如果邪气轻而药剂重,就会反过来损伤正气,不能不谨慎。【集解】柯琴说:各种疾病都与气有关,污秽物不能排出,是因为气机不顺,所以攻除积滞的药方必定使用作用于气分的药物,并因此把方剂命名为承气汤。方剂分为大承气汤和小承气汤,有两个方面的含义。厚朴的用量是大黄的两倍,说明理气药是君药,因此叫大承气汤;大黄的用量是厚朴的两倍,说明理气药是臣药,因此叫小承气汤。药味多而药性峻猛,剂量制定得大,意在使其猛烈泻下,所以称为“大”;药味少而药性缓和,剂量制定得小,意在稍微调和胃气,所以称为“小”。而且煎煮方法也有精妙的意义:大承气汤用水一斗先煎厚朴、枳实,取五升去渣,加入大黄再煎取二升,最后加入芒硝,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生药的药气锐利而先发挥作用,熟煎后的药气纯和而缓慢。仲景是想让芒硝先软化燥屎,大黄接着疏通肠道,然后再由枳实、厚朴消除痞满。小承气汤则把三味药一起煎煮,不分先后。同样是大黄,煎法却不同,由此可以看出仲景只想使其稍微调和胃气的用意。程知说:调胃承气汤中的大黄用酒浸泡;大承气汤中的大黄用酒洗,都是因为芒硝性味咸寒,所以用酒来炮制它。至于小承气汤不用芒硝,也就不必用酒浸泡或清洗大黄了。阳明病,攻下之后心中懊[缺字]而烦躁,胃中有燥屎的,可以攻下。腹部只是稍微胀满,起初[缺字],后来必定稀溏,不可以攻下。如果确实有燥屎,适合用大承气汤。【注】阳明病攻下以后,心中懊[缺字]而烦躁;如果腹部大满、大便不通、小便频数,就知道胃中未尽的燥屎又[缺字]了,这时才可以攻下。如果腹部只是稍微胀满,就不可以攻下。误用攻下法,必然会变成胀满而不能进食,喝水就呃逆等逆证。如果确实有燥屎,适合攻下,就用大承气汤攻下。【集注】方有执说:说“可以攻下”,是根据已经转为失气来判断的。“懊[缺字]”,是后悔、[缺字]痛恨的意思。大概是药力不足以胜过病邪,燥屎想要排出却排不出来,所以说“可以攻下”,意思是应当再次服药,以促使其排出。“腹部稍微胀满”以下的内容,是根据没有转为失气来判断的。起初[缺字]、后来稀溏,说明里热较轻,所以说“不可攻下”,意思是应当停药,不要再服。程知说:这是说只要有燥屎,就可以用峻猛的攻下法。攻下后心中懊[缺字]而烦躁,是虚烦,应当给予栀子豉汤。如果胃中有燥屎,就不是虚烦,所以可以攻下。腹部并不太胀满,就没有一定要攻下的依据;如果有燥屎,就不会出现先[缺字]后稀溏的情况,所以可以攻下。又说:大便[缺字]和燥屎并不相同。大便[缺字],是大便充实、胀满而[缺字];燥屎,是胃中旧食因为胃热而凝结成干燥丸状的粪便。所以大便[缺字]时,还可以使用小承气汤;如果是燥屎,就没有不用芒硝咸寒之性的道理。程应旄说:最后一句是再次说明“可以攻下”,从而确定治疗方法。患病两三天,脉象虚弱,没有太阳病的柴胡证,心中烦躁,心下[缺字]。到了四五天,虽然还能吃东西,也应当用小承气汤,少量频服,使胃气稍微调和,让病情略为安定。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若六七天仍不大便,而小便量少,即使不能进食,开始排出的粪便也可能较硬,随后必然稀溏;尚未确定已经形成[缺字],如果攻下,必定会泄泻。必须等到小便通利、粪便确定已经[缺字],才可以攻下,宜用大承气汤。【注】

得病二、三日,无太阳、少阳证,烦躁心下□,至四、五日,不大便。若脉大,属正阳阳明,胃实之证也,下之无疑。今脉弱,虽胃和能食,不可轻下,只可与小承气汤少少与而微和之,令其小安。次日仍不大便,继与小承气汤促之。若六、七日竟不大便而小便少者,即不能食,亦属胃中尚未干燥,屎未定□,如大攻之,初见□复必溏也。须待小便利,知屎定□,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集注】

方有执曰:太阳不言药,以有桂枝、麻黄之不同也;少阳言药,以专主柴胡也。凡以此为文者,皆互发也。以无太、少二经证,故知此属阳明,以脉弱,故宜微和,至六日以下,乃历叙可攻、不可攻之节度也。

程应旄曰:能食以结在肠间,而胃火自盛也。先以小承气汤少少与之,和胃中之火令小安后,以前药增至一升,去肠中之结。既用小承气矣?而又减去分数,接续投之以脉弱之胃,其禀素虚,而为日又未久也。

张璐曰:此段之能食、不能食,全与辨风寒强弱无涉。言能食者,不可以为胃强而轻下;不能食者,不可以为胃中有燥屎而轻下也。

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汗出者,此大便已□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注】

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外证欲解而脉不实,尚未可攻也。若其人身重,热困于体也;短气而喘,热壅于上也;腹满潮热,热聚于中也,手足濈然汗出,大便已□热结于下也,斯为外邪已解,内实已成,始可攻之,主以大承气汤可也。若汗出,微发热恶寒者,则外犹未解也,其热不潮者,里犹未实也,不可与承气汤。即有里急、腹大满、不通等证,亦只宜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盖以脉迟故也。

【集注】

方有执曰:潮热,阳明王于申酉戌,故热作于此时,如潮之有信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脾主四肢而胃为之合,胃中燥实而蒸蒸腾达于四肢,故曰:大便已□也。

林澜曰:此节辨脉迟内结之,或宜大承气攻之,或但可以小承气微和之也。阳明病脉迟证,兼汗出不恶寒,身重短气,腹满而喘,似属可攻。然必有潮热者,为外证已解里证已具,手足濈然汗出者,为大便已□,主以大承气汤攻之奚疑!若汗出虽多犹见发热恶寒,则表尚在也,其热不潮,汗亦非手足濈然之汗,安可与承气以攻之乎?即腹大满不通,亦只可与小承气微和,勿令大泄下。此何以故?脉迟便非必下之脉虽内结亦岂大承气所宜哉!阳明病,潮热,大便微□者,可与大承气汤,不□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复□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

【注】

阳明病,潮热大便微□者,可与大承气汤,不□者,不可与之也。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哕气,则为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转失秽气,此但初头□后必溏,是尚未成□也,不可攻之。攻之必寒气乘虚上逆,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得水则哕,亦由虚寒之气上逆,不能化水而下输也。

若其后所发潮热不退,必是大便再□,但已经下后,所□者无多,只以小承气汤和之可也。故凡服承气汤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此盖仲景戒人不可轻下之意。

【集注】

方有执曰:此以潮热、转失气次第而详言之,以决当下之候也。转失气,反屁出也。

胀满,药寒之过也。哕,亦寒伤胃也。复□而少者,重下故也。末句重致叮咛之意。

喻昌曰:若腹中气仍不转,则不但用大承气大差,即小承气亦差矣。

程知曰:上条曰:外欲解,可攻里。曰:外未解,未可与承气。曰:可与小承气,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此条曰:可与。曰:不可与。曰:乃可攻之,不可攻之。曰:少与小承气。曰:以小承气和之,慎不可攻。多少商量慎重之意。故惟手足濈然汗出大便燥□者,始主之以大承气,若小承气,犹是微和胃气之法也。

汪琥曰:转失气,则知其人大便已□,肠胃中燥热之甚,故其气不外宣,时转而下;不转失气,则肠胃中虽有热,而渗孔未至于燥,此但初头□,后必溏也。

阳明病,□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失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失气者,勿更与之。明日又不大便,脉反微涩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注】

译患病两三天,没有太阳病、少阳病的证候,心中烦躁,心下[缺字];到了四五天,仍不大便。如果脉象洪大,属于正阳阳明病,是胃腑实证,攻下没有疑问。现在脉象虚弱,虽然胃气尚和、还能进食,也不能轻易攻下,只能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使胃中之气稍微调和,让病情略安。第二天仍不大便,就继续给予小承气汤,以促使大便排出。如果六七天竟然仍不大便,而且小便少,即使不能进食,也说明胃中尚未干燥,粪便还没有确定[缺字];如果大力攻下,开始排出的或许[缺字],随后必然稀溏。必须等到小便通利,知道粪便已经确定[缺字],才可以攻下,宜用大承气汤。【集注】方有执说:论述太阳病时不专门说用什么药,是因为有桂枝、麻黄等不同治法;论述少阳病时说到药物,是因为少阳病专门以柴胡为主药。凡是这样行文的地方,都是相互补充说明的。因为没有太阳、少阳两经的证候,所以知道这是阳明病;因为脉弱,所以应当稍微调和。到了第六天以后,便依次说明了可以攻下和不可以攻下的时机与分寸。程应旄说:还能吃东西,是因为结滞在肠中,而胃火自然旺盛。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调和胃中的火,使病情稍安;随后将原方增加到一升,以解除肠中的结滞。既然已经用了小承气汤,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这是因为对脉弱、素来禀赋虚弱的胃,要减少药量,连续给予;而且患病时间还不长。张璐说:这一段所说的能吃、不能吃,与辨别风寒邪气的强弱完全没有关系。说能吃东西,不可因此认为胃气强健而轻易攻下;说不能吃东西,也不可因此认为胃中有燥屎而轻易攻下。阳明病,脉象迟缓,虽然出汗却不怕冷,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如果出现潮热,说明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下里实。手足不断出汗,说明大便已经[缺字],主用大承气汤。如果出汗很多,仍有轻微发热、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热势没有按时发作,就还不能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非常胀满、大便不通,可以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大泄。【注】阳明病脉象迟缓,虽然出汗却不怕冷,表证将要解除,但脉象还不充实,仍然不能攻下。如果患者身体沉重,是热邪困束于体表;气短而喘,是热邪壅滞在上部;腹部胀满、出现潮热,是热邪聚集在中部;手足不断出汗,说明大便已经[缺字],热邪结聚在下部。这表明外邪已经解除,里实已经形成,才可以攻下,主用大承气汤即可。如果出汗并伴有轻微发热、怕冷,说明表邪仍未解除;热势不按时发作,说明里实尚未形成,不能给予承气汤。即使有里急、腹部胀满、大便不通等证候,也只适合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大泄,因为脉象迟缓。【集注】方有执说:潮热,是因为阳明经在申、酉、戌时最旺,所以热在这个时辰发作,就像潮水涨落有一定时间一样。手足不断出汗,是因为脾主四肢,胃与脾相合;胃中燥热充实,蒸腾上达于四肢,所以说大便已经[缺字]。林澜说:这一节辨别脉象迟缓而里有结滞的情况,说明有时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有时只能用小承气汤稍微调和。阳明病脉象迟缓,同时出汗、不怕冷、身体沉重、气短、腹胀而喘,看起来似乎可以攻下。然而必须有潮热,才说明表证已经解除、里证已经具备;手足不断出汗,才说明大便已经[缺字],这时主用大承气汤攻下,还有什么疑问呢!如果虽然出汗很多,却仍有发热、怕冷,说明表邪还在;热势不按时发作,汗也不是手足不断出的那种汗,怎么能给予承气汤攻下呢?即使腹部非常胀满、大便不通,也只能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不要使其大泄。这是为什么呢?脉象迟缓,就不是必然应当攻下的脉象;即使体内有结滞,难道也适合用大承气汤吗!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稍微[缺字],可以给予大承气汤;不[缺字],就不能给予。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恐怕有燥屎,想知道是否有燥屎,可以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汤药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出臭屁,说明有燥屎,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排出臭屁,说明只是开始排出的粪便[缺字],随后必然稀溏,不能攻下;攻下后必然胀满而不能进食。想喝水时,给水就会呃逆;随后如果发热,大便必然再次[缺字]而且量少,应当用小承气汤调和。如果仍不排臭屁,千万不能攻下。【注】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稍微[缺字],可以给予大承气汤;不[缺字],就不能给予。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恐怕有燥屎,想知道是否有燥屎,可以少量给予小承气汤。汤药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出[缺字]气,就说明有燥屎,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排出[缺字]气,说明只是开始排出的粪便[缺字],随后必然稀溏,说明尚未形成[缺字],不能攻下。攻下后必然使寒气乘虚上逆,导致胀满而不能进食。想喝水时,得到水反而呃逆,也是由于虚寒之气上逆,水液不能化解并向下输送。如果此后所发的潮热不退,必然是大便再次[缺字];但已经攻下过一次,所[缺字]的东西不多,只需用小承气汤调和即可。所以凡是服用承气汤后仍不排臭屁的,千万不能攻下。这就是仲景告诫人们不可轻易攻下的意思。【集注】方有执说:这一段按照潮热、排臭屁的先后次序详细说明,是用来确定应当攻下的时机。“转失气”,就是反复排出屁。胀满,是药性寒凉所造成的过失。呃逆,也是寒邪损伤胃气所致。“再次[缺字]而量少”,是因为攻下过度所致。结尾反复叮嘱,是为了强调慎重之意。喻昌说:如果腹中的气仍不转动,那么不但使用大承气汤是大错,连使用小承气汤也是错误。程知说:上面一条说,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里。又说,表邪尚未解除,还不能给予承气汤。又说,可以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大泄。这一条说,可以给予。又说,不能给予。又说,才可以攻下;不能攻下。又说,少量给予小承气汤。又说,用小承气汤调和,千万不能攻下。这些说法都体现了对用药多少反复斟酌、慎重处理的意思。所以,只有手足不断出汗、大便燥[缺字]时,才主用大承气汤;至于小承气汤,仍然是稍微调和胃气的方法。汪琥说:排出臭屁,就知道患者的大便已经[缺字],肠胃中的燥热很重,所以气不能向外宣散,时而转向下行;没有排出臭屁,说明肠胃中虽然有热,但水液渗泄的通道还没有干燥到极点,所以只是开始排出的粪便[缺字],随后必然稀溏。阳明病,出现[缺字]语,发潮热,脉象滑而快,主用小承气汤。于是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腹中转而排出臭屁,再服一升;如果不排臭屁,就不要再给药。第二天仍不大便,脉象反而细微而涩,这是里气虚弱,属于难治,不能再给予承气汤。【注】

阳明病,□语,潮热,脉滑而疾者,是可攻之证脉也。然无濈濈然之汗出,与小便数、大便□燥实等证,则不可骤然攻之,宜先与小承气汤一升试之,若腹中转失秽气则知肠中燥屎已□,以药少未能遽下,所转下者,但屎之气耳!可更服一升促之,自可下也。若不转失气,则勿更与服,俟明日仍不大便,诊其脉仍滑疾,则更服之。今脉反见微涩,则是里虚无气,不能承送,故为难治,所以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集注】

方有执曰:滑以候食,故为大便□之诊。疾者,属里热也。微者,阳气不充,无以运行。涩者,阴血不足,无以润送。故曰:阳微不可下,无血不可下。此之谓也。

张璐曰:此条脉滑而疾,有□语、潮热,而无□满实证,只宜以小承气汤下之,下之而脉反微涩,证变里虚,故为难治。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则止后服。

【按】

赵嗣真曰:『活人书』云:弦者阳也,涩者阴也。阳病见阳脉者生,在仲景脉法中弦涩属阴不属阳得无疑乎?今观本文内,脉弦者生之「弦」字,当是「滑」字。若是「弦」字,弦为阴负之脉,岂有必生之理,惟滑脉为阳,始有生理。滑者通,涩者塞凡物理皆以通为生,塞为死。玩上条脉滑而疾者小承气主之,脉微涩者,里虚为难治,益见其误。

【注】

伤寒,若吐、若下后,津夜已亡,而表不解,邪因入里,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仍不大便,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者,此乃表邪悉罢,里热渐深也,仍宜大承气汤荡尽余邪,以存阴液,自可愈也。若因循失下,以致独语如见鬼状。病势剧者,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惊惕不安,微喘直视,见一切阳亢阴微,孤阳无根据,神明扰乱之象。当此之际,惟诊其脉滑者为实,堪下则生;涩者为虚,难下则死。若病势微者但见潮热、谵语、不大便之证,而无前神昏等剧者,宜以大承气汤下之。若一服利即止后服,盖恐其过也。

【按】

循衣摸床,危恶之候也。一以阴气未竭为可治,如太阳中风,火劫变逆,捻衣摸床小便利者生,不利者死是也。一以阳热之极为可攻,如阳明里热成实,循衣摸床,脉滑者生,涩者死是也。大抵此证,多生于汗、吐、下后,阳气大虚,精神失守。经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虚故四肢扰乱失所倚也,以独参汤救之;汗多者,以参耆汤;厥冷者,以参附汤治之。愈者不少,不可概谓阳极阴竭也。

【集注】

喻昌曰:此条举谵语之势重者为言。而势重之中,复分二等,剧者主死,微者主生故以大承气汤下之。

程知曰:娄全善治循衣摸床,每以补益得愈,亦因其脉证之不足也。刘守真每以承气治热病,法虽祖于仲景,而其辨证未能如此详悉,故开后人卤莽之端。又曰:喘则气欲上脱,微喘者邪实于内,而又不能大喘也。不识人循衣摸床,心欲绝也;动惕不安肝欲绝也;微喘,肺欲绝也;直视,肾欲绝也。『内经』所谓三阴三阳,五藏六府皆受病,荣卫不行,藏府不通,故脉涩者死也。

汪琥曰:日晡所发潮热者,府实燥甚,故当其经气王时发潮热也。独语者,即谵语也病人自言为谵,独语如见鬼状,乃阳明府实而妄见妄闻,剧者甚也。成注云:热甚昏冒正气,故不识人。循衣摸床者,阳热偏胜而躁动于手也。惕而不安者,胃热冲膈心神为之不宁也。又胃热甚而气上逆则喘,直视则邪干藏矣。故其生死之机,须于脉候决之。

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差,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大便必□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注】

阳明病,本应自汗出,医误以为风邪,更重发汗,病已差,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大便必□故也。然无或满、或痛之苦者,以重汗亡津,胃中干燥,故大便□,本无宿食也则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一日三、四行,今日祗再行,可知大便不久则出。盖小便数少,则津液当还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自出,不须药也。

【集注】

方有执曰:水谷入胃,其精者为津液,粗者成楂滓。水精渗出肠胃之外,清者为津液浊者外而为汗,下而为小便。故汗与小便过多者,皆能夺乎津液,所以楂滓之为大便者,干燥结□而难出也。然二便者,水谷分行之道路,此通则彼塞,此塞则彼通小便出少,则津液还停胃中,必大便润而自出也。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注】

译阳明病,出现[缺字]语、潮热,脉象滑而快,这是可以攻下的脉证。但是没有不断出汗、小便频数、大便[缺字]而干硬充实等证候,就不能突然攻下。宜先给予小承气汤一升试服;如果腹中转而排出[缺字]气,就知道肠中的燥屎已经[缺字],只是药量少,不能立即排下,所排出的只是粪便之气罢了!可以再服一升来促使其排出,自然就能下泄。如果不排臭屁,就不要再给药,等到第二天仍不大便时,诊察脉象;如果仍然滑而快,再服药。现在脉象反而表现为细微而涩,说明里气虚弱、没有力量推动输送,所以难治,也就不能再给予承气汤。【集注】方有执说:滑脉用来诊察饮食积滞,所以是大便[缺字]的诊断依据。脉快,属于里热。脉微,说明阳气不足,没有力量运行推动。脉涩,说明阴血不足,没有力量滋润并推动。所以说:阳气微弱,不能攻下;阴血不足,也不能攻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张璐说:这一条脉象滑而快,有[缺字]语、潮热,却没有[缺字]满实证,只宜用小承气汤攻下;攻下后脉象反而细微而涩,说明证候转为里虚,所以难治。伤寒病,如果吐后或下后病情仍未解除,五六天不大便,甚至十多天不大便;每天傍晚发潮热,不怕冷,只自言自语,好像看见鬼一样。如果病势严重,发作时神志不清,反复摸衣服、摸床,惊恐不安,微微喘息,目光直视;脉象弦者可以生存,涩者会死亡。病势较轻,只是发热、出现[缺字]语,主用大承气汤;如果服一剂后已经通便,就停止服用后续药剂。【按】赵嗣真说:《活人书》说:弦脉属阳,涩脉属阴。阳病出现阳脉就能生存;但在仲景的脉法中,弦、涩属于阴而不属于阳,这难道不是很明确吗?现在考察原文,“脉弦者生”的“弦”字,应当是“滑”字。如果确实是“弦”字,弦脉是阴气偏盛的脉,怎么会有必然生存的道理?只有滑脉属阳,才有生存的可能。滑脉表示通畅,涩脉表示阻塞;凡是事物的规律,都以通畅为生机,以阻塞为死亡。对照上面一条所说的“脉滑而疾者主用小承气汤”和“脉微涩者里虚、难治”,更能看出原文有误。【注】伤寒病,如果吐后或下后,津[疑为“液”]已经耗伤,而表邪仍未解除,邪气便乘机进入里部;五六天不大便,甚至十多天仍不大便,每天傍晚发潮热而不怕冷,这是表邪已经完全停止、里热逐渐加重。仍宜用大承气汤荡除余邪,以保存阴液,自然可以痊愈。如果因迟疑而错过攻下时机,以致患者自言自语,好像看见鬼一样。病势严重时,就会神志不清,反复摸衣服、摸床,惊恐不安,微微喘息,目光直视,表现出阳气亢盛、阴气微弱、孤阳无所依附、神志受到扰乱的一切征象。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诊察到滑脉,才说明邪实,能够攻下,患者可以生存;诊察到涩脉,说明正虚,难以攻下,患者就会死亡。如果病势较轻,只见潮热、谵语、不大便等证候,没有前面所说的神志昏乱等重证,宜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服一剂后已经通便,就立即停止服用后续药剂,因为恐怕攻下过度。【按】反复摸衣服、摸床,是危险恶化的征候。一种情况是阴气尚未耗尽,因此可以治疗;例如太阳中风误用火攻而病情逆变,患者捻摸衣服、摸床,小便通利则能生存,小便不利则会死亡。另一种情况是阳热达到极点,因此可以攻下;例如阳明里热结成实,患者反复摸衣服、摸床,脉滑则能生存,脉涩则会死亡。总的说来,这种证候多发生在发汗、催吐、攻下之后,阳气大虚,精神失去守持。医经典籍说: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由于阳气虚弱,所以四肢躁动、无所依附;可用独参汤救治。出汗过多的,用参耆汤;四肢厥冷的,用参附汤治疗。这样治愈的患者并不少,不能一概认为都是阳气亢极、阴气耗竭。【集注】喻昌说:这一条举出谵语病势严重的情况来说明。在病势严重的情况下,又分为两等:病情剧烈的主死,病情轻微的主生,所以用大承气汤攻下。程知说:娄全善治疗循衣摸床,常常用补益法治愈,也是因为患者的脉象和证候属于不足。刘守真常用承气汤治疗热病,方法虽然源自仲景,但他辨证没有这样详尽,因此开创了后人粗疏用药的先例。又说:气喘是气将向上脱出的表现;轻微气喘,是邪气实在体内,只是还不能剧烈喘息。不认识人,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是心气将绝。心中惊惕而不得安宁,是肝气将绝。轻微气喘,是肺气将绝。两眼直视,是肾气将绝。《内经》所说的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受到疾病侵袭,营卫运行不畅,脏腑不通,所以脉象涩滞的会死亡。汪琥说:午后申时出现潮热,是因为腑中实邪和燥结很严重,所以在阳明经气旺盛的时候发作潮热。独自说话,就是谵语;病人自言自语称为谵语,独自说话如同看见鬼一样,这是阳明腑实而产生妄见妄闻,病情剧烈时表现更严重。成无己注说:热邪过盛,使人昏沉蒙昧、正气受损,所以不认识人。反复摸衣服、摸床,是阳热偏盛,手部躁动不安。惊惕而不得安宁,是胃热向上冲击膈部,使心神因此不得安宁。此外,胃热过盛、胃气向上逆行就会气喘;两眼直视,则说明邪气已经侵扰脏腑。所以判断生死的关键,必须根据脉象来决定。阳明病,原本就会自汗出,医生又重用发汗法,病虽已经减轻,仍有轻微烦躁、精神不清,此时大便必然□,就是这个缘故。由于津液已经耗失,胃中干燥,所以使大便□;应当询问患者每天小便几次。假如原来每天小便三、四次,今天只小便两次,就知道大便不久便会排出。现在小便次数减少,是因为津液将要回到胃中,所以知道不久一定会排便。【注】阳明病,本来应当自汗出,医生误以为是风邪,又重用发汗法,病虽已经减轻,仍有轻微烦躁、精神不清,此时大便必然□,就是这个缘故。但没有胀满或疼痛的苦楚,是因为过度发汗耗伤津液,胃中干燥,所以大便□;原本并没有积食。这时应当询问每天小便几次;假如原来一天三、四次,今天只小便两次,就知道大便不久便会排出。小便次数减少,津液就会回到胃中,所以知道不久大便必然自行排出,不需要用药。【集注】方有执说:水谷进入胃中,其中精微的部分成为津液,粗浊的部分形成糟粕。水液精微渗出肠胃之外,清的部分成为津液;浊的部分向外成为汗,向下成为小便。所以汗和小便过多,都能耗夺津液;糟粕形成大便后,就会因干燥而结□,难以排出。然而大小便是水谷分行的通道:这边通畅,另一边就会受阻;这边受阻,另一边就会通畅。小便排出减少,津液就会停留并回到胃中,大便必然变得润滑而自行排出。阳明病,自汗出,或者发汗后小便仍通利,这是津液已经从体内耗竭;即使大便□,也不可用攻下法,应当等到患者自然想排便,适宜用蜜煎导法使其通便。也可以用土瓜根或大猪胆汁作导法。【注】

此承上条详其义、以明其治也。阳明病,自汗出,或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大便□而无满痛之苦,不可攻之,当待津液还胃,自欲大便,燥屎已至直肠难出肛门之时,则用蜜煎润窍滋燥,导而利之。或土瓜根宣气通燥;或猪胆汁清热润燥,皆可为引导法,择而用之可也。

【集注】

成无己曰:津液内竭,肠胃干燥,大便因□,此非结热,故不可攻,宜以润药外治而导引之。

张璐曰:凡系多汗伤津,及屡经汗下不解,或尺中脉迟弱,元气素虚之人,当攻而不可攻者,并宜导法。

程应旄曰:小便自利者,津液未还入胃中,津液内竭而□,故自欲大便,但苦不能出耳。须有此光景时,方可从外导法,渍润其肠,肠润则水流就湿,津液自归还于胃故不但大便通,而小便亦从内转矣。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蜜煎导方

蜜七合,一味纳铜器中,微火煎之,稍凝似饴状,搅之勿令焦者,欲可丸,并手捻作挺子,令头锐大如指,长二寸许。当热时急作,冷则硬,以内谷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时乃去之。

『内台方』用蜜五合,煎凝时,加皂角末五钱,蘸捻作挺,以猪胆汁、或油润谷道内之。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猪胆汁方

大猪胆一枚,泻汁和法醋少许,以灌谷道内,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

『内台方』不用醋,以小竹管插入胆口,留一头用油润,内入谷道中,以手将胆捻之其汁自入内,此方用之甚便。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土瓜根方

(缺)

【按】

土瓜,即俗名赤雹也。『肘后方』治大便不通,采根捣汁,用筒吹入肛门内。此与上猪胆汁方同义。『内台方』用土瓜根削如挺,内入谷道中误矣。盖蜜挺入谷道能烊化而润大便。土瓜根不能烊化,如削挺用之,恐失仲景制方之义。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者,乃因热势甚速,消灼肾水,津液不能到咽,故不必待其有可下之证而急下之,是下其热,以救将绝之水,缓则肾水干竭,阳必无根据,躁冒自焚而死也。目中不了了而睛和者,阴证也,睛不和者阳证也。今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者,是肾水为胃阳所竭,水既不能制火,则火上熏于目,而眸子朦胧,为之不了了也,此热结神昏之渐,危恶之候也。

虽外无阳证,惟身微热,内无满痛,祗大便难,亦为热实,故曰:此为实也。急以大承气汤下之,泻阳救阴,以全未竭之水可也。睛不和者,谓睛不活动也。

【集注】

方有执曰:了了,犹了了也。『素问』曰:阳明主肉,其脉侠鼻络于目。『灵枢』曰:足阳明之脉,上循咽出于口,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又曰:足阳明之筋,其支者上颈上侠口合于頄,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纲,阳明为目下纲;所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知胃实也。急下者,任脉循面入目,督脉上系两目中央,诸脉皆属于目,而人之精神注焉,是以宜急下也。

喻昌曰:少阴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一本经水竭,一木邪涌水,一土邪凌水。阳明亦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一汗多津越于外,一腹满津结于内,一目睛不慧,津枯于中。

合两经下法以观病情生理,如身在冰壶腹饮上池矣。

张锡驹曰:阳火亢极,阴水欲枯,故使目中不了了而睛不和,急下之,所以抑亢极之阳火,而救垂绝之阴水也。

魏荔彤曰:阳明燥屎应下,胃实应下,俱详考其脉证矣。乃有表里无他证,独于阳明胃脉所发见端倪处,体认其证,如伤寒六、七日,太阳已罢,阳明已成,其目昏暗朦昧,若隔云雾而不了了明白者,此证名为睛不和也。阳明热盛,循经络而发其昏朦之象,以致睛失其光,此内热盛而为实,其机已兆,兼以大便□而难,身有微热者,则胃实已真,故曰: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

【注】

阳明病之人,小便自利,大盒饭□,小便不利,大便不□,是知□不□,不在热不热而在液之竭与不竭也。今小便不利,而大便乍难乍易者,盖热将欲作结,而液未竭也。有时微热者热入里也,喘者热乘肺也,冒者热乘心也,不能卧者热并阳也,此皆一派热结便□之征,神昏谵狂之渐,虽无满痛,亦必有燥屎,宜大承气汤下之自愈也

【集注】

王三阳曰:此证不宜妄动,必以手按之脐腹有□块,喘冒不能卧,方可攻之,何也?乍难乍易故也。

译这是承接上条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以说明治疗方法。阳明病,自汗出,或者发汗后小便仍通利,这是津液已经从体内耗竭;即使大便□而没有胀满疼痛的苦楚,也不可攻下。应当等津液回到胃中、患者自然想排便,燥屎已经到达直肠而难以排出肛门时,再用蜜煎润滑窍道、滋润燥结,以导引排便。也可以用土瓜根宣通气机、疏通燥结。也可以用猪胆汁清热润燥;这些都可作为引导排便的方法,选择其中一种使用即可。【集注】成无己说:津液从体内耗竭,肠胃干燥,大便因此□;这不是热邪结聚,所以不可攻下,适宜用润滑药物从外部治疗,引导排便。张璐说:凡是多汗伤津,以及多次发汗、攻下仍未痊愈,或尺部脉迟而弱、元气一向虚弱的人,虽然应当攻下却不能攻下的,都适宜使用导法。程应旄说:小便通利,是津液还没有回到胃中;津液从体内耗竭而大便□,所以自然想排便,只是苦于不能排出。必须出现这种情形时,才可以采用从外部导引的方法,浸润肠道;肠道得到润滑,水液就会趋向湿润处,津液自然回到胃中。因此不仅大便能够通畅,小便也会由内而转为通利。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蜜煎导方 蜂蜜七合,单独放入铜器中,用微火煎熬,稍微凝结、像麦芽糖的形状时,搅拌它,不要使其焦糊;煎到可以搓成丸状时,趁热用手捏成条状,使头部尖锐,粗细如手指,长约二寸。应当趁热立即制成,冷了就会变硬;放入肛门内,用手紧紧抱住,等到想排便时再取出。《内台方》用蜂蜜五合,煎到凝结时,加入皂角末五钱,蘸取后捏成条状,用猪胆汁或油润滑肛门后放入。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猪胆汁方 大猪胆一枚,倒出胆汁,加入少许法醋调和,灌入肛门内;约一顿饭的时间,就会排便,排出宿食和秽物,效果很好。《内台方》不用醋,而是将小竹管插入胆囊口,另一端用油润滑,放入肛门内,再用手捏挤猪胆,胆汁自然会流入;这个方法使用起来很方便。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土瓜根方 (缺) 【按】土瓜,就是俗称的赤雹。《肘后方》治疗大便不通,采集土瓜根捣汁,用筒吹入肛门内。这与上面的猪胆汁方意思相同。《内台方》把土瓜根削成条状,放入肛门内,这是错误的。因为蜜条放入肛门后能够熔化,从而润滑大便。土瓜根不能熔化,如果削成条状使用,恐怕会失去仲景制定此方的本意。伤寒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眼球转动不灵活,没有表证或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热,这是里有实邪;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注】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口燥咽干,之所以要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是因为热势发展迅速,消灼肾水,使津液不能到达咽喉,所以不必等到出现明确的可下证就应急下。这是攻下热邪,以挽救将要耗尽的肾水;迟缓则肾水干竭,阳气失去依附,烦躁昏乱,如同自焚而死。视物不清而眼球转动灵活,是阴证;眼球转动不灵活,是阳证。如今伤寒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眼球转动不灵活,是肾水被胃中阳热耗竭;水既不能制约火,火就向上熏蒸眼睛,使眼珠朦胧、视物不清。这是热邪结聚、神志昏乱的开始,是危险恶劣的征候。虽然体外没有明显的阳证,只有身体微热,体内也没有胀满疼痛,只是大便困难,但仍属于热邪结实,所以说这是实证。应当立即用大承气汤攻下,泻去阳热以救护阴液,使尚未耗尽的肾水得以保全。所谓眼球转动不灵活,是指眼睛不能活动自如。【集注】方有执说:“了了”,就是清楚明白的意思。《素问》说:阳明主管肌肉,其经脉挟着鼻子,联络于眼睛。《灵枢》说:足阳明经脉向上沿咽喉而出于口,回转联系眼系,并与阳明经相合。又说:足阳明经筋的分支向上到颈部,挟着口角,与面颧部相合;向下结于鼻部,向上与太阳经相合。太阳经是眼睛的上纲,阳明经是眼睛的下纲。因此,视物不清、眼球转动不灵活,就知道胃中有实邪。之所以要急于攻下,是因为任脉沿面部进入眼睛,督脉向上联系两眼中央,各条经脉都归属于眼睛,而人的精神也集中于此,所以适宜急下。喻昌说:少阴有三种急下法,用来挽救肾水:一是本经阴水耗竭,二是木邪涌动而伤水,三是土邪凌犯而伤水。阳明也有三种急下法,用来挽救津液:一是汗出过多、津液外越;二是腹部胀满、津液结聚于内;三是眼睛失去清明、津液在体内枯竭。把少阴、阳明两经的攻下方法合起来观察病情和生理变化,就好像身体处在冰壶之中、腹中饮用了上池之水一样清凉通透。张锡驹说:阳火亢盛到了极点,阴水将要枯竭,所以使视物不清、眼球转动不灵活;急于攻下,是为了抑制亢盛至极的阳火,挽救将要断绝的阴水。魏荔彤说:阳明燥屎证应当攻下,胃中实邪也应当攻下,这些都已经详细考察了脉象和证候。有时表里没有其他证候,只在阳明胃经脉象显露端倪的地方体察证候。比如伤寒六、七天,太阳病已经结束,阳明病已经形成,患者眼睛昏暗朦胧,好像隔着云雾,不能清楚看见,这种证候就叫作眼球不和。阳明热盛,沿经络发作而出现昏暗朦胧的表现,以致眼睛失去光泽;这是体内热盛而形成实证,病势已经显露。再加上大便□而困难、身体微热,便说明胃中实邪已经确立,所以说这是实证;应当急用大承气汤攻下。患者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偶尔有微热,气喘、昏闷而不能平卧,这是有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注】阳明病患者,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就应当□;小便不利,大便就不□。由此可知,□与□不在于有没有热,而在于津液是否耗竭。如今小便不利,而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是因为热邪将要形成结聚,但津液还没有耗竭。偶尔有微热,是热邪进入里部;气喘,是热邪侵犯肺;昏闷,是热邪侵犯心;不能平卧,是热邪聚集于阳分。这些都是热结、大便□的征兆,也是神志昏乱、谵语狂躁的开始;虽然没有胀满疼痛,也必然有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攻下,自然会痊愈。【集注】王三阳说:这种证候不宜妄自攻动,必须用手按压脐腹,摸到□块,并且气喘、昏闷不能平卧,才可以攻下,为什么呢?因为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

林澜曰:既微热时作,喘冒不能卧,则有燥屎已得。自宜下逐里实为急,安可复以小便利、屎定□,始可攻之常法拘哉!汪琥曰:此条病未经下而有燥屎,乃医人不易识之证。成无已云:小便利则大便□此有燥屎乃理之常。今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何以知其有燥屎耶?盖大实、大满之证,则前、后便皆不通。大便为燥屎壅塞,其未坚结者,或有时而并出,故乍易;其极坚结者,终着于大肠之中,故乍难。燥屎结积于下,浊气攻冲于上,以故时有微热;微热者,热伏于内不得发泄也。后条辨云:浊气乘于心肺,故既冒且喘也不得卧者,胃有燥屎所扰,即胃不和则卧不安也。凡此者,皆是有燥屎之征,故云:宜大承气汤。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注】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者,是肠胃中燥屎结无去路,故绕脐痛也。烦躁发作有时者,是燥屎秽热上攻则烦躁,不攻则不烦躁,故发作有时也。不须以小承气汤试之直以大承气汤下其燥屎,大便利自可愈也。

【集注】

方有执曰:病人,谓凡有病之人,而证犯如此者,则皆当如此治之。此示人辨凡百胃实之大旨也。

程应旄曰:攻法,必待有燥屎,方不为误攻。所以验燥屎之法,不可不备,无恃转失气之一端也。病人虽不大便五、六日,屎之燥与不燥未可知也。但绕脐痛,则知肠胃干,屎无去路,滞涩在一处而作痛;烦躁发作有时者,因屎气攻动,则烦躁发作;又有时伏而不动,亦不烦躁,而有绕脐痛者,断其不大盒饭无差矣,何大承气汤之不可攻耶!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注】

此承上条以明其治也。下之未尽,仍当下之。乃大下之后,六、七日后不大便,烦亦不解,腹仍满痛者,此有燥屎下之未尽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复下之自愈也。

【集注】

程知曰:大下之后,宜乎病解矣,乃复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而腹满痛,此必有燥屎未尽而然。盖宿食因热复为之结□也。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注】

阳明经病下之,身热未除,手足温,不结胸者,是所陷之邪浅也。心中懊□,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是阳邪蒸郁于胸膈间也。故宜栀子豉汤涌其热也。

【集注】

程知曰:其外有热者,经邪未解也;手足温者,热入未深也。

程应旄曰:懊□扰胃,故饥不能食。热郁气蒸,故但头汗出。

魏荔彤曰:表邪未全入里,乃即以为胃实而遽下之,则其外仍有热,究不能随下药而荡涤也。于是虽热而不潮,手足虽温而无濈然之汗出,则是在表者,仍在表而下之徒伤其里耳!即不至于全在太阳者,误下成结胸,而心下懊□,饥不能食,但头汗出其阳明蒸蒸之热,为阴寒之药所郁,俱凝塞于胸膈之上,其证已昭然矣。但病仍带表,既不可再下,且已入里,又不可复发汗,惟有主以栀子豉汤,仍从太阳治也。

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注】

伤寒三阳多有呕证,以其风寒之表未除,胸中阳气为寒所郁,故皆不可攻下也。其干呕而恶寒发热者,属太阳也。喜呕而寒热往来者,属少阳也。今虽祗有恶寒、不恶寒、大便□之阳明证,而呕多亦不可攻之,其气逆在上而未敛,为实也。

【集注】

沈明宗曰:恶寒发热之呕属太阳,寒热往来之呕属少阳,但恶热不恶寒之呕属阳明。

然呕多则气已上逆,邪气偏侵上脘,或带少阳,故虽有阳明证,慎不可攻也。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

【注】

阳明,谓阳明里证。中风,谓太阳表证也。口苦咽干,少阳热证也。腹满,阳明热证也。微喘,发热恶寒,太阳伤寒证也。脉浮而紧,伤寒脉也。此为风寒兼伤表里同病之证,当审表里施治:太阳、阳明病多,则以桂枝加大黄汤两解之。少阳、阳明病多则以大柴胡汤和而下之。若惟从里治,而遽以腹满一证,为热入阳明而下之,则表邪乘虚复陷,故腹更满也;里热愈竭其液,故小便难也。

【集注】

程知曰:此言阳明兼有太阳、少阳表邪,即不可攻也。阳明中风,热邪也,腹满而喘热入里矣。然喘而微,则未全入里也。发热恶寒,脉浮而紧,皆太阳未除之证,口苦咽干,为有少阳之半表半里,若误下之,则表邪乘虚内陷,而腹益满矣。兼以重亡津液,故小便难也。

程应旄曰:此条与太阳大青龙证同。太阳以风寒持其荣卫,故有烦躁证而无腹满证;此以风寒持住阳明,故有腹满证而无烦躁证。然口苦、咽干,实与烦躁同其机兆也。

译林澜说:既然微热时常发作,又气喘、昏闷不能平卧,就已经可以确定有燥屎。自然应当以攻下、驱除里实为急务,怎么能再拘泥于小便通利、大便确定□之后才可以攻下的常规呢!汪琥说:这一条所说的是尚未经过攻下却有燥屎,是医生不容易识别的证候。成无己说:小便通利,大便就□;有燥屎,这是通常的道理。如今患者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凭什么知道他有燥屎呢?大实、大满的证候,大小便前后都不通。大便被燥屎壅塞,其中尚未坚结的部分,有时还能一起排出,所以有时容易排便。其中极其坚硬结实的部分,始终附着在大肠之中,所以有时排便困难。燥屎结积在下部,浊气向上冲击,所以有时出现微热。微热,是热邪潜伏在体内,不能发散泄出的表现。《后条辨》说:浊气侵犯心肺,所以既昏闷又气喘;不能平卧,是胃中燥屎扰动所致,也就是胃气不和便使人睡卧不安。这些都是有燥屎的征兆,所以说适宜用大承气汤。患者五、六天没有大便,脐周疼痛,烦躁,且发作有一定时间规律,这是有燥屎,所以导致不能排便。【注】患者五、六天没有大便,脐周疼痛,是因为肠胃中的燥屎结聚,找不到排出的道路,所以脐周疼痛。烦躁且有时发作,是因为燥屎的秽热向上冲击时就烦躁,不冲击时就不烦躁,所以发作有时。不需要先用小承气汤试探,直接用大承气汤攻下燥屎;大便通利后自然就会痊愈。【集注】方有执说:所谓患者,是指凡是患病而出现这种证候的人,都应当这样治疗。这是向人说明各种胃中实邪证候的基本原则。程应旄说:采用攻下法,必须等到有燥屎,才不会误用攻下。所以检验燥屎的方法必须完备,不能只凭转矢气这一项表现。患者即使五、六天没有大便,也还不能知道粪便是否干燥。但脐周疼痛,就知道肠胃干燥,粪便没有排出的道路,滞留涩结在一处而产生疼痛。烦躁有时发作,是因为粪便秽气向上冲动,所以烦躁发作。又有时燥屎潜伏不动,患者也不烦躁,但仍有脐周疼痛;据此断定其大便不通是没有错的,怎么能不允许用大承气汤攻下呢!大攻下后六、七天没有大便,烦躁仍不缓解,腹部胀满疼痛,这是有燥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原本就有宿食,适宜用大承气汤。【注】这是承接上一条来说明治疗方法。上次攻下没有排尽,仍然应当再次攻下。在用峻下药攻下后,过了六七天仍不大便,烦躁也不缓解,腹部仍然胀满疼痛,这是因为燥屎还没有完全排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就有积食,应该再用大承气汤攻下,自然会痊愈。【集注】程知说:攻下之后,本来应该病就解除,但又过了六七天不大便,烦躁不解,腹部胀满疼痛,这一定是燥屎没有排尽造成的。大概是宿食因热再次凝结成了[缺字]。阳明病,攻下后体表仍有发热,手足温暖,没有形成结胸,心中[缺字],虽然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有头部出汗的,用栀子豉汤治疗。【注】阳明经病误用攻下,身体的热还没有消退,手足温暖,又没有形成结胸,这是陷入的邪气还浅。心中[缺字],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有头部出汗,这是阳热之邪郁蒸在胸膈之间。所以应该用栀子豉汤,使胸膈中的热从上涌出。【集注】程知说:体表有热,是经表之邪还没有解除。手足温暖,是热邪侵入还不深。程应旄说:[缺字]扰乱胃气,所以饥饿却不能进食。热邪郁结,气机蒸腾,所以只有头部出汗。魏荔彤说:表邪还没有完全入里,就把它当作胃腑实证而仓促攻下,那么体表仍然有热,终究不能随着下药而荡涤出去。因此虽然发热却没有潮热,手足虽然温暖却没有连续不断的汗出,这说明原本在表的邪仍在表,攻下只是白白损伤了里气!即使不至于完全停留在太阳表证,误用攻下而形成结胸,同时心下[缺字]、饥饿不能进食、只有头部出汗,这些都说明阳明蒸腾的热被阴寒药物郁闭,凝滞堵塞在胸膈之上,证候已经十分明显了。但病仍带有表证,既不能再次攻下,又因已经入里而不能再发汗,只有用栀子豉汤为主治疗,仍然从太阳表证论治。伤寒呕吐较多,即使有阳明证,也不能攻下。【注】伤寒三阳病多有呕吐证,这是因为风寒表邪还没有解除,胸中的阳气被寒邪郁闭,所以都不能攻下。干呕并且怕冷发热的,属于太阳病。喜欢呕吐并且寒热交替发作的,属于少阳病。现在即使只有怕冷或不怕冷,以及大便[缺字]等阳明证,但呕吐较多,也不能攻下,因为气机逆行在上而尚未收敛,属于实证。【集注】沈明宗说:怕冷发热的呕吐属于太阳病,寒热交替的呕吐属于少阳病,只怕热不怕冷的呕吐属于阳明病。然而呕吐较多,说明气已经向上逆行,邪气偏重侵袭上脘,或兼有少阳病,所以即使有阳明证,也务必谨慎,不能攻下。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部胀满,略有气喘,发热怕冷,脉浮而紧;如果攻下,就会腹部更加胀满,小便困难。【注】这里的阳明,是指阳明里证。这里的中风,是指太阳表证。口苦咽干,是少阳热证。腹部胀满,是阳明热证。略有气喘、发热怕冷,是太阳伤寒证。脉浮而紧,是伤寒的脉象。这是风寒之邪兼伤表里、表里同病的证候,应当审察表里后分别治疗:如果太阳、阳明病证较多,就用桂枝加大黄汤同时解除表里之邪。如果少阳、阳明病证较多,就用大柴胡汤和解少阳并攻下阳明。如果只从里证治疗,贸然把腹部胀满这一症状认作热邪进入阳明而攻下,那么表邪就会乘虚再次内陷,所以腹部反而更加胀满。里热进一步耗伤津液,所以小便困难。【集注】程知说:这是说阳明病兼有太阳、少阳表邪时,就不能攻下。阳明中风,是热邪;腹部胀满而气喘,说明热邪已经进入里部。但气喘轻微,说明热邪还没有完全入里。发热怕冷、脉浮而紧,都是太阳表邪尚未解除的证候;口苦咽干,说明兼有少阳半表半里的证候。如果误用攻下,表邪就会乘虚内陷,腹部便更加胀满。再加上津液被严重耗伤,所以小便困难。程应旄说:这一条与太阳病大青龙汤证相同。太阳病中,风寒束缚营卫,所以有烦躁证而没有腹部胀满证。这里是风寒束缚阳明,所以有腹部胀满证而没有烦躁证。然而口苦咽干,实际上与烦躁有相同的病机征兆。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反□语。若加温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注】

此承前条互发其义,以明其治也。前条表证居多,戒不可误下;此条表里混淆,脉证错杂,不但不可误下,亦不可误汗也。若以脉浮而紧,误发其汗,则夺液伤阴。或加烧针,必益助阳邪,故□语烦躁,怵惕愦乱不眠也。或以证之腹满,恶热,而误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邪热,扰动胸膈,心中懊□,舌上生胎,是皆误下之过,宜以栀子豉汤一涌而可安也。若脉浮不紧,证无懊□,惟发热,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为太阳表邪已衰,阳明燥热正甚,宜白虎加人参汤,滋液以生津。若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是阳明饮热并盛,宜猪苓汤利水以滋干。然阳明病,法当多汗,因汗出多致小便少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盖以汗多胃燥,无水不能下行,乃水涸之小便少非水蓄之小便不利也,恐猪苓汤更利其小便,则益竭津液而助燥矣。

【按】

太阳病,烦热无汗而渴,小便利者,大青龙汤证也;小便不利者,小青龙汤去半夏加花粉、茯苓证也。太阳病,烦热有汗而渴,小便利者,桂枝合白虎汤证也;小便不利者,五芩散证。阳明病,烦热无汗而渴,小便利者,宜葛根汤加石膏主之;小便不利者,以五芩散加石膏、寒水石、滑石主之。阳明病,烦热有汗而渴,小便利者,宜白虎汤;小便不利者,以猪苓汤。少阳病寒热无汗而渴,小便利者,当以小柴胡汤去半夏加花粉;小便不利者,当以小柴胡汤加茯苓。太阴无渴。少阴阳邪,烦呕小便赤而渴者,以猪苓汤;少阴阴邪下利,小便白而渴者,以真武汤。厥阴阳邪消渴者,白虎加人参汤;厥阴阴邪,转属阳明,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则愈。证既不同,法亦各异当详审而明辨之。

【集注】

喻昌曰:发热以上与前条同,而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四者皆阳明之见证所以汗、下、烧针俱不可用。舌上胎,则膈热甚,故涌以栀子鼓而微去其膈热,斯治太阳而无碍阳明矣。若前证更加口干舌燥,则宜用白虎汤以解热生津;更加小便不利则宜以猪苓汤,以导热滋干也。其汗多而渴,不可与猪苓汤者,以热邪传入阳明必先耗其津液;加以汗多复夺之于外,又利小便更夺之于下,则津液有立亡之患,故示戒也。

程应旄曰:热在上焦,故用栀子豉汤;热在中焦,故用白虎加人参汤;热在下焦,故用猪苓汤。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猪苓汤方

猪苓(去皮)茯苓阿胶泽泻滑石(碎)各一两右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内阿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集解】

赵羽皇曰:仲景制猪苓一汤,以行阳明、少阴二经水热。然其旨全在益阴,不专利水盖伤寒表虚,最忌亡阳,而里虚又患亡阴。亡阴者,亡肾中之阴,与胃家之津液也故阴虚之人,不但大便不可轻动,即小水亦忌下通,倘阴虚过于渗利,则津液反致耗竭。方中阿胶质膏,养阴而滋燥;滑石性滑,去热而利水;佐以二苓之渗泻,既疏浊热而不留其壅瘀,亦润真阴而不苦其枯燥,是利水而不伤阴之善剂也。故利水之法于太阳用五芩者,以太阳职司寒水,故加桂以温之,是暖肾以行水也;于阳明、少阴用猪苓者,以二经两关津液,特用阿胶、滑石以润之,是滋养无形以行有形也。利水虽同,寒温迥别,惟明者知之。

脉浮而大,心下反□,有热,属藏者攻之,不令发汗;属府者不令溲数。溲数则大便□,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脉迟尚未可攻。

【注】

属藏,谓属里也;属府,谓属表也。溲,谓小便也。脉浮而大,太阳、阳明脉也。浮属表,大属里,今太阳脉浮之表未解,而心下反□,阳明之里又急,权乎汗、下可也设里有热实,攻之无疑,不须先汗以解外也。如无热实,而有脉浮之表,不但不令攻之,即小便不利,亦不令利小便,仍当解外也。盖恐溲数汗多,亡其津液,致大便□,则热愈实也。若汗少脉迟,即有便□,里尚未实,亦未可攻也。

【集注】

王肯堂曰:论言脉浮大,反发汗反下之为逆。此以心下□有热,知传邪入里,故舍脉而从证也。大便则许攻之,小便则不许利何也?曰:攻大便则内热除,利小便则津液伤也。

林澜曰:心下□与腹□满不同。腹□邪已结聚成实,此但在心下,自与非下不可者异矣。腑与脏对举而言,见一为入里,一犹属表之义也。

译阳明病,脉浮而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就会烦躁,心中昏乱不安,反而[缺字]语。如果再用温针,必然会心中惊惧、烦躁,不能入睡。如果攻下,就会胃中空虚,邪气扰动胸膈,心中[缺字],舌上出现舌苔,用栀子豉汤治疗。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如果脉浮而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用猪苓汤治疗。阳明病,汗出很多而口渴,不能服用猪苓汤,因为汗出过多会使胃中干燥,猪苓汤又会使小便增多。【注】这是承接前一条,互相阐发其中的意义,用来说明治疗方法。前一条以表证居多,告诫不能误用攻下。这一条表里证候混杂,脉象和症状错杂,不仅不能误用攻下,也不能误用发汗。如果因为脉浮而紧就误用发汗,会损失津液,伤害阴气。或者加用烧针,必然会进一步助长阳邪,所以会出现[缺字]语、烦躁、惊惧、昏乱而不能入睡。或者根据腹部胀满、怕热的症状而误用攻下,就会使胃中空虚,客邪和热邪扰动胸膈,心中[缺字],舌上生出舌苔;这些都是误用攻下造成的过错,应当用栀子豉汤使邪热一涌而出,病即可安定。如果脉浮但不紧,没有心中[缺字],只有发热、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这是太阳表邪已经衰退,而阳明燥热正盛,应该用白虎加人参汤滋养津液、生成津液。如果发热、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这是阳明的水饮与热邪都盛,应当用猪苓汤利水以滋润干燥。然而阳明病按常法本来应当多汗,如果因出汗过多而导致小便少、口渴,就不能服用猪苓汤。这是因为汗出过多使胃中干燥,体内无水可供下行;这是水液枯竭导致的小便少,而不是水液蓄积导致的小便不利。恐怕猪苓汤进一步使小便增多,反而会使津液更加枯竭、助长燥热。【按】太阳病,烦热、无汗而口渴,小便通利,是大青龙汤证。小便不利,是小青龙汤去半夏加花粉、茯苓的证候。太阳病,若见身中烦热、出汗、口渴而小便通利,这是桂枝合白虎汤的适应证。小便不利,是五芩散证。阳明病,烦热、无汗而口渴,小便通利,宜用葛根汤加石膏治疗。小便不利,就用五芩散加石膏、寒水石、滑石治疗。阳明病,烦热、有汗而口渴,小便通利,宜用白虎汤。小便不利,就用猪苓汤。少阳病,寒热交替、无汗而口渴,小便通利,应当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花粉。小便不利,应当用小柴胡汤加茯苓。太阴病没有口渴。少阴阳邪证,烦躁、呕吐、小便赤而口渴,用猪苓汤。少阴阴邪证,腹泻、小便清白而口渴,用真武汤。厥阴阳邪所致的消渴,用白虎加人参汤。厥阴阴邪转属阳明,口渴想喝水,只需少量多次给水,便会痊愈。证候既然不同,治法也各不相同,应当详细审察,明确辨别。【集注】喻昌说:从发热到这里与前一条相同,但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这四点都是阳明的表现,所以发汗、攻下、烧针都不能使用。舌上有舌苔,说明膈部热邪很盛,所以用栀子鼓[疑为“豉”]汤使邪热从上涌出,稍稍清除膈热,这样治疗太阳病就不会妨碍阳明。如果前述证候又加上口干舌燥,就应该用白虎汤清解热邪、生津。如果又加上小便不利,就应该用猪苓汤,引导热邪下行并滋润干燥。汗出很多而口渴,不能服用猪苓汤,是因为热邪传入阳明,必然先耗伤津液。再加上汗出过多从体表损失津液,又利小便从下部进一步损失津液,津液就有很快耗尽的危险,所以特别加以告诫。程应旄说:热在上焦,所以用栀子豉汤。热在中焦,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热在下焦,所以用猪苓汤。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猪苓汤方 猪苓(去皮)、茯苓、阿胶、泽泻、滑石(捣碎),各一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四升,先煎煮前四味,取汁二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使其熔化,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集解】赵羽皇说:仲景制定猪苓汤,是用来疏通阳明、少阴二经的水热。然而它的要旨完全在于补益阴液,并不只是利水。因为伤寒表虚最忌损伤阳气,而里虚又怕损失阴液。所谓亡阴,是肾中的阴液以及胃腑津液的丧失。所以阴虚的人,不仅大便不能轻易攻动,连小便也忌讳用药强行疏利;如果阴虚时过度使用渗利之法,津液反而会因此耗竭。方中的阿胶质地滋润,能养阴润燥。滑石药性滑利,能清除热邪并利小便。再辅以猪苓、茯苓的渗利作用,既能疏泄浊热而不使壅滞瘀阻留存,又能滋润真阴而不使其过于枯燥,是利水而不伤阴的良剂。所以在太阳病中用五芩[疑为“五苓”]散利水,是因为太阳主管寒水,因此加入桂枝使其温暖,这是温暖肾阳以运行水液。在阳明、少阴病中用猪苓汤,是因为这两经都关系到津液,特意用阿胶、滑石加以滋润,这是滋养无形之阴以运行有形之水。利水的方法虽然相同,但寒温性质却大不相同,只有明白医理的人才能了解。脉浮而大,心下反[缺字],有热;属于藏的,应当攻下,不要发汗。属于府的,不要使小便频繁。小便频繁,大便就会[缺字];汗出多,热就会减退;汗出少,大便就困难;脉迟时还不能攻下。【注】属于藏,是指属于里证。属于府,是指属于表证。溲,是指小便。脉浮而大,是太阳、阳明的脉象。浮脉属于表,大脉属于里。现在太阳病浮脉所表示的表证还没有解除,而心下反[缺字],阳明里的病势又紧急,可以根据情况决定发汗或攻下。假如里部有热实证,就应当毫不犹豫地攻下,不必先发汗以解除表邪。如果没有热实证,只是有浮脉所表示的表证,不但不能攻下,即使小便不利,也不能利小便,仍然应当先解除表邪。这是担心小便频繁、汗出过多,损失津液,导致大便[缺字],使热邪更加结实。如果汗出少、脉迟,即使有大便[缺字],里证还没有成实,也仍然不能攻下。【集注】王肯堂说:文中说脉象浮大,如果反而发汗、攻下,就是错误的治法。这里因为心下有热,知道邪气已经传入里部,所以舍弃脉象而依据症状辨治。为什么大便方面可以攻下,而小便方面却不许用利尿法呢?回答说:攻下大便可以除去体内的热,利小便却会损伤津液。林澜说:心下□与腹□满并不相同。腹□说明邪气已经结聚成实;这里邪气只在心下,自然不同于非攻下不可的病证。这里把腑和脏相对而言,是说明一个属于邪气入里的意思,另一个仍属于邪气在表的意思。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疸。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注】

阳明病不更衣,已食如饥,食辄腹满脉数者,则为胃热,可下证也。今脉迟,迟为中寒,中寒不能化谷,所以虽饥欲食,食难用饱,饱则烦闷,是健运失度也。清者阻于上升,故头眩;浊者阻于下降,故小便难。食郁湿瘀,此欲作谷疸之征,非阳明热湿腹满发黄者比。虽下之腹满暂减,顷复如故,所以然者,脉迟中寒故也。

【集注】

方有执曰:迟为寒不化谷,故食难用饱。湿郁而蒸,气逆而不下行,故微烦头眩。小便难也,疸黄病也。谷疸,水谷之湿蒸发而身黄也。

张璐曰:下之腹满如故,盖腹满已是邪陷,脉迟则胃不实,徒下其糟粕,病既不除而反害之耳!夫阳明证本当下,阳明而至腹痛,尤当急下。独此一证下之,腹满必如故者,缘脉迟则胃气空虚,津液不充,其满不过虚热内壅,非结热当下之比也。可见脉迟胃虚,不但下之无益,即发汗利小便之法,亦不可用,惟当用和法,如甘草干姜汤,先温其中,然后少与调胃微和胃气可也。

程应旄曰:热畜成黄之腹满,下之可去。此则谷气不得宣泄,属胃气虚寒使然,下之益虚其虚矣。故腹满如故。

阳明病,若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注】

阳明病内热,则不大便,能食,小便利,手足濈然汗出,是可下之证也。今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虽手足濈然汗出,不可下也,此为中寒欲作固瘕。何以知之?以大便必初□而后溏也。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水谷不分,故小便不利而大便必溏也。

【按】

不能食与上条食难用饱,同一不能腐熟水谷也。小便不利与上条小便难,同一不能下输膀胱也。惟手足濈然汗出,与上条饱则微烦、头眩不同,彼欲作谷疸,此欲作固瘕皆胃中寒冷。一以微烦头眩,阳在中上,故不病泻而病疸;一以手足汗出,阳在四肢,故不病疸而病泻也。再上条中寒食难用饱,无汗小便难,欲作谷疸,以其尚能少食微烦,犹有阳气故也。此条中寒不能食,手足冷汗,小便不利,欲作固瘕,则是寒湿不化,纯阴故也。固瘕者、大瘕泻也,俗谓之溏泻。固者,久而不止之谓也。

【按】

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阴阳和而后有雨,阳亢则热而雨少,阴盛则寒而雨多,人之汗亦若是也。四肢手足属土,土主脾胃,若脉大其汗蒸蒸而热,则为阳盛可下之证也;若脉迟其汗□□而寒,则为阴盛可温之证也。

【集注】

程应旄曰:水谷不别,属湿热偏渗者多。此点出胃中冷,欲人知病本于寒,宜从寒治不在小便也。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按】

「但以法救之」五字,当是「若小便不利」方与上文小便数,下文渴者之义相合。此条病势不急救之之文,殊觉无谓,必有遗误。王三阳亦云;此处五苓散难用,不然经文「渴者」之下,当有阙文也。

【注】

太阳病脉浮缓而弱,中风脉也;发热汗出恶寒,中风证也。不呕则里气和,缘何而有心下痞证?此必以医下之故也。如其不经医下,邪热自传于里,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邪去太阳,已转属阳明也。若小便数者,大便必□,然使不更衣十余日,而无或满或痛之苦,是仍属虚燥不实之□,不可议下,俟之可也。如或渴欲饮水,必是胃中干燥,当少少与之以滋其胃可耳。其或小便不利而渴者,是又为水停不化,宜五苓散以导其所停之水矣。盖病在膀胱,故仍治太阳而不治阳明也。

【集注】

张兼善曰:十日不更衣,而不用攻伐何也?曰:此非结热,虽不大便,而无潮热谵语可下之证,当须审慎,勿以日数久而辄为攻下也。

喻昌曰:寸缓、关浮、尺弱,发热汗出恶寒,纯是太阳中风未罢之证,设非误下,何得心下痞结耶?如不误下,而太阳证必渐传经,乃至不恶寒而渴,邪入阳明审矣。然阳明津液既偏渗于小便,则大肠失其润而大便□,与肠中热结自是不同,所以旬日不更衣无所苦也。

汪琥曰:小便数大便□,仲景论中何以无治法耶?盖此正是仲景不须用药处,俟其阴阳自和,则小便渐少,大便必自出也。

阳明病,心下□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注】

此申上条痞□不更衣十日无所苦,误攻之变也。阳明病非胃家实,而心下□满者,不可攻之。若攻之,其人利不止者,则正脱而死。其人利自止者,邪退则犹可愈也。

【集注】

译阳明病,脉象迟,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后稍感烦闷、头晕,必然小便不畅,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攻下,腹部胀满仍和原来一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象迟。【注】阳明病中,如果不大便,吃过东西仍像饥饿一样,进食后腹部就胀满,脉象数,这是胃热,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现在脉象迟,迟脉说明中焦有寒;中焦有寒,不能运化食物,所以虽然饥饿想吃,吃东西却难以吃饱,吃饱后就烦闷,这是脾胃健运失常。清阳之气被阻碍而不能向上升,所以头晕;浊阴之气被阻碍而不能向下行,所以小便不畅。食物郁滞、湿邪瘀积,这是将要形成谷疸的征象,不同于阳明热湿导致的腹满发黄。即使攻下,腹满暂时减轻,不久又恢复原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迟而中焦有寒。【集注】方有执说:迟脉表示寒邪不能运化食物,所以进食难以吃饱。湿邪郁积而熏蒸,气机上逆而不能下行,所以稍感烦闷、头晕。小便不畅,是黄疸病的表现。谷疸,是水谷所化的湿邪蒸腾发作,使身体发黄。张璐说:攻下后腹满仍和原来一样,这是因为腹满本已是邪气内陷,而脉迟说明胃中并不充实;只攻下了糟粕,疾病没有消除,反而损伤了身体。阳明证本来应当攻下,阳明证发展到腹痛时,更应当赶快攻下。唯独这一证,攻下后腹满必然仍如原样,是因为脉迟说明胃气空虚、津液不足;这种胀满不过是虚热壅滞于内,并不是热邪结聚而应当攻下的情况。由此可见,脉迟而胃虚时,不仅攻下没有益处,连发汗、利小便的方法也不能使用;只应采用调和的方法,如甘草干姜汤,先温暖中焦,然后少量给予调胃剂,使胃气稍稍调和即可。程应旄说:热邪积聚而形成黄疸所致的腹满,攻下可以消除。这里是谷气不能宣通排泄,属于胃气虚寒所致,攻下只会使原有的虚弱更加虚弱。所以腹部胀满仍和原来一样。阳明病,如果中焦有寒,就不能进食,小便不畅,手脚不断出汗,这是将要形成固瘕;大便一定先□后稀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水谷不能分化。【注】阳明病内有热邪,就会不大便、能进食、小便通利,手脚不断出汗,这是可以攻下的证候。现在中焦有寒,不能进食,小便不畅,虽然手脚不断出汗,也不能攻下;这是中焦有寒、将要形成固瘕。怎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大便必然先□,然后变稀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寒,水谷不能分清,所以小便不畅,大便必然稀溏。【按】“不能进食”和上条所说的“进食难以吃饱”,都是不能腐熟运化水谷。“小便不畅”和上条所说的“小便难”,都是不能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只是手脚不断出汗,与上条吃饱后稍感烦闷、头晕不同:上条将要形成谷疸,本条将要形成固瘕,二者都属于胃中寒冷。一方面因为稍感烦闷、头晕,阳气在中焦和上焦,所以不发生泄泻而发生黄疸;另一方面因为手脚出汗,阳气在四肢,所以不发生黄疸而发生泄泻。再看上条,中焦有寒,进食难以吃饱,没有汗而小便不畅,将要形成谷疸,是因为还能够少量进食、稍感烦闷,仍有阳气。本条中焦有寒,不能进食,手脚冷汗,小便不畅,将要形成固瘕,这是寒湿不能运化,属于纯阴。固瘕就是大瘕泄,俗称溏泻。“固”是长久不止的意思。【按】人的汗可以用天地间的雨来比喻;阴阳调和以后才会下雨,阳气偏亢就炎热而少雨,阴气偏盛就寒冷而多雨,人的出汗也是这样。四肢手足属于土,土主脾胃;如果脉大,汗出蒸蒸而热,就是阳盛、可以攻下的证候;如果脉迟,汗□而且寒冷,就是阴盛、可以温补的证候。【集注】程应旄说:水谷不能分化,多数属于湿热偏渗所致。这里特意指出胃中寒冷,是要让人知道病根在寒,应当从寒证论治,而不在于治疗小便。太阳病,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病人发热出汗,又怕冷但不呕吐,只是心下痞塞,这是因为医生曾经用攻下法治疗;如果没有攻下,病人不再怕冷而口渴,这是病邪转属阳明。小便次数多,大便必然□;即使十天不大便,也没有痛苦。口渴想喝水,就少量多次给他喝,只按相应方法救治;如果口渴,宜用五苓散。【按】“但以法救之”五字,应当是“若小便不利”,这样才与上文“小便数”和下文“渴者”的意思相合。这一条病势并不急迫,却写了救治的方法,实在令人觉得没有意义,其中必然有文字脱漏或错误。王三阳也说:这里难以使用五苓散;否则,原文在“渴者”下面应当还有脱漏的文字。【注】太阳病脉象浮缓而弱,是中风的脉象;发热、出汗、怕冷,是中风的证候。不呕吐说明里气调和,为什么会出现心下痞塞的证候呢?这一定是因为医生曾经使用攻下法。如果没有经过医生攻下,邪热自行传入里部,病人不再怕冷而口渴,这说明邪气已经离开太阳,转属阳明。如果小便次数多,大便必然□,但即使十多天不大便,也没有胀满或疼痛的痛苦,这仍属于虚燥不实的□,不能考虑攻下,等待它自行恢复即可。如果口渴想喝水,一定是胃中干燥,只需少量多次给水,以滋润胃气。如果小便不畅而口渴,这是水液停留、不能运化,应当用五苓散引导排出停留的水液。因为病在膀胱,所以仍然按太阳病治疗,而不是按阳明病治疗。【集注】张兼善说:十天不大便,为什么不使用攻下法呢?回答说:这不是热邪结聚;虽然不大便,但没有潮热、谵语等可以攻下的证候,必须审慎,不能因为日数已久就随意攻下。喻昌说: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发热、出汗、怕冷,完全是太阳中风尚未痊愈的证候;如果不是误用攻下法,怎么会有心下痞结呢?如果不是误用攻下法,而太阳病证必然逐渐传入其他经,直到不再怕冷而口渴,那就确实是邪气进入阳明了。然而阳明的津液既然偏向小便排泄,大肠失去润滑,大便就会□,这与肠中热邪结聚完全不同,所以十天不大便也没有痛苦。汪琥说:小便次数多而大便□,仲景的论述中为什么没有治疗方法呢?这是仲景认为正好不需要用药的地方;等阴阳自行调和,小便逐渐减少,大便自然会排出。阳明病,心下□满,不能攻下;攻下后泄泻仍不停止的会死亡,泄泻停止的可以痊愈。【注】这是承接上条心下痞、十天不大便却没有痛苦的内容,说明误用攻下法后发生的变化。阳明病如果不是胃腑实证,而只是心下□满,就不能攻下。如果攻下后泄泻不止,就会正气脱失而死亡。如果泄泻自行停止,说明邪气退去,仍然可以痊愈。【集注】

汪琥曰:或问结胸证同是心下□满,又属可下何也?盖结胸证,心下□满而痛者,为胃中实,故可下;此证不痛,当是虚□虚满,与半夏泻心汤之心下痞□略同,故云:不可攻也。

诸虚者,不可下,下之则大渴,求水者易愈,恶水者剧。

【注】

虚者下之,是为重虚,阴津消亡,自然大渴。其求水者,阳气犹存,故易愈;若恶水者,阳气已绝,则难愈矣。

【集注】

程应旄曰:诸虚者,阳津阴液,必有所亡,故下之则大渴;求水者亡阴,恶水者亡阳故有愈剧之分。观此知仲景虑误下之助阴,甚于虑误下之亡阴矣。

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注】

大下之后,复发其汗,重亡津液,小盒饭少,以水液内竭故也。勿治之,言勿利其小便也。须俟津液回而小便利,必自愈矣。

【集注】

程知曰:言下后复发汗,有俟津液自回之法。若强责其小便,则膀胱之气化不行,有增□满喘胀明矣,故宜以不治治之。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则愈。

【注】

妇人病伤寒,经血适至,则有热入血室之证,宜刺期门;男子病伤寒,有下血谵语者亦为热入血室也。若热随血去,必通身汗出而解矣。若血已止,其热不去,蓄于阳明,不得外越而上蒸,但头汗出而不解者,亦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则亦必通身濈然汗出而愈也。

【集注】

方有执曰:血室、头汗、期门,注皆见太阳篇中。阳明之脉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下,侠脐入气街中。血室之脉起于气街,上行至胸中而散。所以妇人经来,热入血室则似结胸而谵语,从阳明里也。男子下血,热入血室,但头汗出亦谵语,从阳明外也,故并宜刺期门。

程应旄曰:下血则经脉空虚,热得乘虚而入血室,谵语以血室虽冲脉所属,而心经实血室之主,室被热扰,故心神不清也。但头汗出者,血下夺则无汗,热上扰则汗蒸也刺期门者,热入阴分,实在阴,随其实而泻之,则荣气和而心气下通,故濈然汗出而解。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

【注】

阳明属胃,开窍于口,阳明有热,故口燥也。但欲漱水不欲咽者,虽燥而不渴,知热在经而不在府,在血而不在气也。热在经血,迫血妄行,必致□也。

【集注】

喻昌曰:口中干燥与渴异,漱水不欲咽,知不渴也。阳明病,口燥但漱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阳明之脉起于鼻,故知血得热而妄行,必由鼻而出也。

沈明宗曰:阳明病,口燥漱水而不欲咽,乃邪郁于经,未入于府也。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

【注】

此承上条详出脉证,以互发其义也。阳明病,脉浮发热,口鼻干燥,热在经也。若其人能食,则为胃和,胃和则邪当还表作解也。然还表作解,不解于卫,则解于荣。汗出而解者,从卫解也;衄血而解者,从荣解也。今既能食、衄血,则知欲从荣解也。

【集注】

张锡驹曰:此论阳明经脉燥热也。夫热在经脉,故脉浮发热,热循阳明经脉而上,故口干鼻燥,不伤胃气,故能食。能食者则衄,言病不在胃府,非因能食而致衄也。

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畜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大便反易,其色必黑者,宜抵当汤下之。

【注】

经曰:血并于下,乱而喜忘;喜忘者,好忘前言往事也。今阳明病,其人喜忘者,本有久瘀之血,与热上并于心,故令喜忘也。畜血之屎虽□,然大便反易,其色必黑盖以血与糟粕共并,故反易而色黑也。不用桃仁承气汤,而用抵当汤大下之者,以其人本有久瘀之血故也。

【集注】

张志聪曰:太阳畜血在膀胱,故验其小便之利与不利;阳明畜血在肠胃,故验其大便之黑与不黑。

张璐曰:大便色黑,虽曰瘀血,而燥结亦黑,但瘀血则粘如漆,燥结则晦如煤,此为明辨也。郑重光曰:太阳热结膀胱证,轻者如狂,重者发狂。如狂者血自下,故用桃仁承气汤,因势而利导之,发狂者血不下,须用抵当汤。此条喜忘差减于狂,乃用发狂之重剂,何也?盖太阳经少血,阳明经多血,所以宜用抵当汤峻攻。太阳云主之乃确然不易之法,此云宜用,则证有轻重,在于临时酌量耳。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必协热便脓血也。

【注】

译汪琥说:有人问,结胸证同样是心下□满,又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这是为什么?因为结胸证是心下□满并且疼痛,说明胃中有实邪,所以可以攻下;本证没有疼痛,应当是虚□虚满,与半夏泻心汤所主的心下痞□大致相同,所以说不能攻下。各种虚证都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大渴;想喝水的容易痊愈,厌恶喝水的病情会加重。【注】虚证误用攻下,就是使虚弱更加严重,阴津消耗殆尽,自然会出现严重口渴。想喝水的人,阳气还存在,所以容易痊愈;厌恶喝水的人,阳气已经断绝,所以难以痊愈。【集注】程应旄说:各种虚证,阳津阴液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攻下后就会大渴;想喝水的是阴液亏损,厌恶喝水的是阳气亏损,所以有痊愈与加重的区别。由此可知,仲景担心误用攻下法反而助长阴邪,超过了对误下损伤阴液的担心。大剂量攻下以后又发汗,小便不畅,是因为津液亡失;不要再治疗它,等小便通利后,必然会自行痊愈。【注】大剂量攻下以后又使其发汗,津液损失得更重,小便自然应当减少,因为体内水液已经耗竭。“不要治疗它”,是说不要再用利小便的方法。应当等待津液恢复、小便通利,病就一定会自行痊愈。【集注】程知说:这是说攻下后又发汗,应当等待津液自行恢复。如果强行催利小便,就会使膀胱气化失常,显然会加重□满、喘促和胀满,所以应当采用“不治疗”来治疗。阳明病,便血而谵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只是头部出汗,应当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而泻之,周身出汗后就会痊愈。【注】妇女患伤寒时,恰逢月经来潮,就会出现热入血室的证候,适宜针刺期门穴;男子患伤寒而出现便血、谵语,也属于热入血室。如果热邪随着血排出,必然会全身出汗而病解。如果出血已经停止而热邪未去,积聚在阳明,不能向外透发,反而向上蒸腾,只在头部出汗而病不解,也应当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而泻之,这样也一定会全身不断出汗而痊愈。【集注】方有执说:血室、头汗、期门穴,这些注释在太阳篇中都已经见过。阳明经脉中直行的一支,从缺盆向下,沿乳房内侧下行,挟着脐部进入气街之中。血室的经脉起于气街,向上运行到胸中而散开。所以妇女月经来潮时,热邪进入血室,就会类似结胸而出现谵语,这是从阳明里部发生的。男子便血时,热邪进入血室,也会只在头部出汗并出现谵语,这是从阳明外部发生的,所以都适宜针刺期门穴。程应旄说:便血后经脉空虚,热邪便乘虚进入血室;出现谵语,是因为血室虽然属于冲脉所主,但心经实际上主管血室,血室受到热邪扰乱,所以心神不清。只在头部出汗,是因为血向下流失后便无汗,热邪向上扰动则使汗气蒸腾。针刺期门穴,是因为热邪进入阴分,实邪确实在阴分;随着实邪所在而泻之,就能使营气调和、心气向下通行,所以全身不断出汗而病解。阳明病,口中干燥,只想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这一定是□。【注】阳明属胃,胃的窍在口;阳明有热,所以口中干燥。只想漱口而不想咽水,说明虽然口干却不口渴,由此可知热在经脉而不在腑,病在血分而不在气分。热在经脉血分,迫使血液妄行,必然会导致□。【集注】喻昌说:口中干燥与口渴不同,漱口而不想咽水,说明并不口渴。阳明病,口中干燥,只漱口而不想咽水,说明邪气已经进入血分。阳明经脉起于鼻部,所以可知血受热后妄行,必然会从鼻中流出。沈明宗说:阳明病,口中干燥,漱水却不想咽下,这是邪气郁滞在经脉,还没有进入腑中。脉象浮,发热,口干鼻燥,能够进食的,就会□。【注】这是承接上一条,详细列出脉象和症状,以相互说明其中的道理。阳明病,脉浮而发热,口、鼻干燥,说明热在经脉。如果患者能够进食,就说明胃气调和;胃气调和,邪气应当退回体表而自行解除。不过,邪气退回体表而解除,或者从卫分解除,或者从营分解除。出汗后病解,是从卫分解除;鼻出血后病解,是从营分解除。现在既能进食,又出现鼻出血,由此可知病邪将从营分解除。【集注】张锡驹说:这一条论述的是阳明经脉的燥热。热在经脉,所以脉浮而发热;热沿阳明经脉向上,所以口干鼻燥;没有损伤胃气,所以还能进食。“能够进食就会鼻出血”,是说病不在胃腑,并不是因为能进食才导致鼻出血。阳明病,患者常常健忘,必然有蓄积的瘀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有长期瘀血,所以使人容易忘事;大便虽然□,反而容易排出,颜色必定发黑,适合用抵当汤攻下瘀血。【注】医经说:血瘀积在下部,心神受到扰乱,就容易健忘;所谓健忘,就是容易忘记以前说过的话和发生过的事情。现在阳明病患者容易健忘,是因为原有的久瘀之血与热邪一同向上并聚于心,所以使人健忘。有蓄血时,大便虽然□,但反而容易排出,颜色一定发黑;这是因为血液与食物糟粕混在一起,所以大便反而容易排出而且颜色发黑。不用桃仁承气汤,而用抵当汤峻猛攻下,是因为患者原本有长期瘀血。【集注】张志聪说:太阳病蓄血在膀胱,所以根据小便通利还是不通利来判断;阳明病蓄血在肠胃,所以根据大便颜色黑还是不黑来判断。张璐说:大便颜色发黑,虽然可以说是瘀血所致,但燥结的大便也会发黑;瘀血所致的大便黏稠如漆,燥结所致的大便颜色暗如煤,这就是明确的辨别方法。郑重光说:太阳病热邪结在膀胱,病情轻的像发狂,病情重的则真正发狂。像发狂,是因为血自行向下排出,所以用桃仁承气汤,顺着病势加以疏导;真正发狂,是因为血没有排出,必须使用抵当汤。这一条的健忘比发狂轻,却使用治疗发狂的峻猛药剂,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太阳经血少,阳明经血多,所以适合用抵当汤猛烈攻下。太阳病条文说“主之”,是确定不变的方法;这里说“宜用”,说明证候有轻有重,需要根据当时情况斟酌使用。患者没有表证或里证,只发热七八天,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仍数而不缓解,热邪相合就会消化食物很快而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说明有瘀血,适合用抵当汤。如果脉数始终不缓解,而且下利不停止,必然是热邪相合,导致大便排出脓血。【注】

此承上条言畜血喜忘,热结而无表里证者,当下之义也。病人无表里证,是无太阳表、阳明里证也,但发热而无恶寒,七、八日,虽脉浮数不可汗也。若屎□可下之,假令已下,脉不浮而数不解,是表热去里热未去也。至六、七日又不大便,若不能消谷善饥,是胃实热也,以大承气汤下之。今既能消谷善饥,是胃和合热,非胃邪合热故屎虽□色必黑,乃有瘀血热结之不大便也,宜用抵当汤下之。若脉数不解,不大便□而下利不止,必有久瘀,协热腐化而便脓血也,则不宜用抵当汤下之矣。

【集注】

张璐曰:病虽七、八日,尚发热脉浮数,仍属太阳表证。因误下引邪内入,所以脉数不解,内外合邪而见消谷善饥,谷入既多,反至六、七日不大便,且不烦渴,是知其证非热结在胃,乃热结在血。以其表证误下,尚兼太阳随经之热未尽,故以抵当为至当也。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又当随其下血与不下血而异治之,倘血分之热邪不除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

【注】

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表有寒里有湿未解也。夫表寒里湿,郁而发黄自非热湿内瘀,郁而成黄者比,故不可下。惟当于表寒里湿中求其治法,宜发其表寒,利其里湿可也。

【集注】

喻昌曰:伤寒发汗已,热邪解矣,何由反蒸身目为黄?所以然者,寒湿搏聚,适在躯壳之里,故尔发黄也。里者,在内之通称,非谓寒湿深入在里,盖身目正属躯壳,与藏府无关也。于寒湿中求之,求其寒湿中之治法也。

程应旄曰:其人素有湿邪在里,表寒虽经发汗,而其为里湿所持者,终在里而无从解散也。发汗后之寒,与湿郁蒸为热,非实热也,故不可下。仍当于寒湿中,责其或浅或深而治之可也。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

【注】

伤寒表邪未解,适遇其人阳明素有湿邪,热入里而与湿合,湿热蒸瘀,外薄肌表,身必发黄也。若其人头有汗,小便不利,大便□,则或清、或下、或利小便,自可愈也今乃无汗小便利,是里之瘀热未深,表之郁遏犹甚,故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外发其表,内逐其湿也。

【集注】

喻昌曰:伤寒之邪,得湿而不行,所以热瘀身中而发黄,设泥「里」字,岂有邪在里而反治其表之理哉!程应旄曰:凡伤寒瘀热在里者,由湿蒸而来,故身必发黄。此之瘀热未深,祗从表一边开其郁滞,而散除湿热,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是其主也。

林澜曰:麻黄连轺一证,虽曰在里,必因邪气在表之时,有失解散,今虽发黄,犹宜兼汗解以治之也。

汪琥曰:夫寒邪自外而来,若挟内湿瘀于经络之中,则郁而变热,故令其人身目发黄也。此条乃是太阳经传来者,太阳伤寒,理宜用麻黄汤,只因邪传阳明,热瘀于里里非胃府,以阳明经居太阳之里,即『尚论篇』所云躯壳之里是也。惟其里有热,所以方中用麻黄汤而去桂枝之辛热,更加赤小豆、姜、枣之甘辛,以祛散在表之寒湿复加连轺、生梓白皮之苦寒,以清解肌里之瘀热也。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

麻黄(去节)二两赤小豆一升杏仁(去皮、尖)四十枚生姜(切)二两大枣(擘)十二枚甘草(炙)二两生梓白皮(切)一升连轺二两以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半日则尽。

【方解】

湿热发黄无表里证,热盛者清之,小便不利者利之,里实者下之,表实者汗之,皆无非为病求去路也。用麻黄汤以开其表,使黄从外而散。去桂枝者,避其热也;佐姜、枣者,和其荣卫也;加连轺、梓皮以泻其热,赤小豆以利其湿,共成治表实发黄之效也。连轺,即连翘根。无梓皮以茵陈代之。

【集解】

周扬俊曰:此亦两解表里法也,故用外汗之药,必兼渗湿之味。伤寒发黄者,必其人太阴素有湿热,更兼寒邪未散,两邪相合,因而蒸郁为黄也。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

【注】

身黄,湿热之为病也。湿盛于热,则黄色晦,热盛于湿,则黄色明,如橘子色者,谓黄色明也。伤寒七、八日,身黄色明,小便不利,其腹微满,此里热深也。故以茵陈蒿治疸病者为君,佐以大黄,使以栀子,令湿热从大、小二便泻出,则身黄腹满自可除矣。

【集注】

唐不岩曰:熏黄,阴黄也,橘子黄,阳黄也。

程知曰:此驱湿除热法也。伤寒七、八日,可下之时;小便不利,腹微满,可下之证兼以黄色鲜明,则为三阳入里之邪无疑,故以茵陈除湿,栀子清热,用大黄以助其驱除,此证之可下者,犹必以除湿为主,而不专取乎攻下有如此者。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茵陈蒿汤方

译这是承接上一条所说的蓄血健忘,说明热邪结聚而没有表里证时,应当攻下的道理。患者没有表证或里证,就是没有太阳表证和阳明里证;只是发热而不恶寒,已经七八天,即使脉浮而数,也不能发汗。如果大便□,就可以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不再浮而数脉仍不缓解,说明表热已经去除而里热尚未消退。到了六七天又不大便,如果不能消化食物且容易饥饿,这是胃中实热,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现在既能消化食物又容易饥饿,这是胃气尚和而与热邪相合,并不是胃中邪热;所以大便虽□而颜色必黑,这是瘀血与热邪相结所致的便秘,适合用抵当汤攻下。如果脉数始终不缓解,不大便□而且下利不止,必然有久瘀之血与热邪相合而腐化,因而排出脓血;这时就不适合用抵当汤攻下了。【集注】张璐说:病虽已七八天,仍然发热、脉浮而数,仍属太阳表证。由于误用攻下法,引邪气进入体内,所以脉数不缓解;内外邪气相合,出现消化食物快而容易饥饿。食物进入很多,反而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而且不烦躁口渴,由此可知病证不是热结在胃,而是热结在血。因为表证误用攻下法,仍兼有太阳经随经传来的余热没有尽除,所以使用抵当汤最为恰当。如果脉数始终不缓解而且下利不止,还应根据是否夹有下血分别治疗;假如血分热邪不除,必然会与热邪相合而排出脓血。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解除;因此认为不能攻下,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方法。【注】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体表有寒,体内有湿,二者都没有解除。表寒里湿,郁滞而发黄,这与热湿滞留体内、郁结成黄的情况不同,所以不能攻下。只应当从表寒里湿的情况中寻找治法,发散体表的寒邪,通利体内的湿邪,这样就可以了。【集注】喻昌说:伤寒发汗以后,热邪已经解除,为什么反而会蒸腾身体和眼睛发黄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聚集,恰好停留在躯体内部,所以发黄。这里所说的“里”是对体内的统称,并不是说寒湿深入脏腑之里;身体和眼睛正属于躯体表层,与脏腑无关。所谓“从寒湿中寻求治疗”,就是寻找针对寒湿的治法。程应旄说:患者平素有湿邪停留在体内,体表的寒邪虽然经过发汗,但由于受到体内湿邪牵制,最终仍留在体内,无法疏散。发汗后残留的寒邪与湿邪郁滞蒸腾而形成热,这不是真正的实热,所以不能攻下。仍然应当根据寒湿所在的浅深来辨别施治。伤寒,瘀滞的热邪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主治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注】伤寒表邪尚未解除,恰好患者阳明经素有湿邪,热邪进入体内与湿邪相合,湿热蒸腾郁滞,向外侵及肌表,所以身体必然发黄。如果患者头部出汗、小便不利、大便□,那么或清解热邪,或攻下,或通利小便,自然可以痊愈。现在却无汗而小便通利,说明体内的瘀热还不深,体表的郁闭仍然严重,所以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向外发散表邪,向内驱除湿邪。【集注】喻昌说:伤寒的邪气遇到湿邪便不能运行,所以热邪瘀滞在体内而发黄。假如拘泥于“里”字,难道会有邪在体内却反而治疗体表的道理吗?程应旄说:凡是伤寒瘀热在里的情况,都是由湿邪蒸腾而来,所以身体必然发黄。这里的瘀热还不深,只从体表一侧开通郁滞,散除湿热,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就是主方。林澜说:麻黄连轺这一证,虽然说病在里,但必然是邪气在表时未能及时疏散;现在虽然发黄,仍应兼用发汗法来治疗。汪琥说:寒邪从外部侵入,如果夹带体内湿邪而瘀滞在经络之中,就会郁结化热,所以使患者身体和眼睛发黄。这一条是太阳经传来的病证。太阳伤寒按理应使用麻黄汤,只因邪气传入阳明,热邪瘀滞在里;这里的“里”不是胃腑,而是阳明经位于太阳经之里,也就是《尚论篇》所说的“躯壳之里”。正因为里有热,所以方中使用麻黄汤而去掉桂枝的辛热之性,再加入赤小豆、生姜、大枣的甘辛之味,以驱散在表的寒湿;又加入连轺、生梓白皮的苦寒之性,以清解肌表之里的瘀热。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 麻黄(去节)二两,赤小豆一升,杏仁(去皮、尖)四十枚,生姜(切)二两,大枣(擘)十二枚,甘草(炙)二两,生梓白皮(切)一升,连轺二两。以上八味药,用潦水一斗,先煮麻黄,煮沸后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诸药,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半天服完。【方解】湿热发黄而没有表证、里证时,热盛就清热,小便不利就通利小便,里实就攻下,表实就发汗,都是在为病邪寻找排出的途径。使用麻黄汤来开通体表,使黄疸从体表发散。去掉桂枝,是为了避开它的温热之性;用生姜、大枣辅助,是为了调和营卫;加入连轺、梓皮来清泻热邪,加入赤小豆来通利湿邪,合起来形成治疗表实发黄的功效。连轺,就是连翘的根。没有梓皮时,可以用茵陈代替。【集解】周扬俊说:这也是表里同治的方法,所以使用发汗的药物时,必须兼用能够渗湿的药味。伤寒发黄,必然是患者太阴经素有湿热,又兼有寒邪没有发散;两种邪气相合,于是蒸腾郁结而形成黄疸。伤寒七八天,身体黄得像橘子一样,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主治用茵陈蒿汤。【注】身体发黄,是湿热所导致的病。湿邪胜过热邪时,黄色晦暗;热邪胜过湿邪时,黄色鲜明。像橘子一样的颜色,是说黄色鲜明。伤寒七八天,身体颜色鲜黄,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这是里热已经深入。所以以善治黄疸的茵陈蒿为主药,以大黄为辅,以栀子为使药,使湿热从大便和小便排出,这样身体发黄和腹部胀满自然可以消除。【集注】唐不岩说:熏黄属于阴黄,橘子黄属于阳黄。程知说:这是驱除湿邪、清除热邪的方法。伤寒七八天,已经到了可以攻下的时候;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再兼有颜色鲜明的黄疸,就可以确定是三阳经邪气入里的表现。所以用茵陈除湿、栀子清热,再用大黄帮助驱除邪气。这个证候虽然可以攻下,仍然必须以除湿为主,不能只重视攻下,这一点就在这里。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茵陈蒿汤方

茵陈蒿六两栀子(擘)十四枚大黄(去皮)二两右三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陈,减六升,纳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小盒饭利,尿如皂荚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出也。

伤寒身黄发热,栀子柏皮汤主之。

【注】

伤寒身黄发热者:设有无汗之表,宜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汗之可也。若有成实之里,宜用茵陈蒿汤下之亦可也。今外无可汗之表证,内无可下之里证,故惟宜以栀子柏皮汤清之也。

【集注】

林澜曰:伤寒身黄,胃有瘀热,须当下之,此以发热而热未实,故宜栀子柏皮汤解之汪琥曰:身黄兼发热者,乃黄证中之发热,而非麻黄、桂枝证之发热也。热既郁而发黄,虽表而非纯乎表证,但当清其郁,以退其黄,则发热自愈。魏荔彤曰:此三条虽皆外寒挟湿之邪,瘀而成热之证。然在表、在里,湿胜、热胜尤当加意也,岂可概以为里证而混下耶!

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栀子柏皮汤方

栀子(擘)十五枚甘草(炙)一两黄柏二两右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按】

此方之甘草,当是茵陈蒿,必传写之误也。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

【注】

阳明病无汗,不以葛根汤发其汗,而以火劫取汗,致热盛津干,引饮水停,为热上蒸故额上微汗出,而周身反不得汗也。若小便利,则从燥化,必烦渴,宜白虎汤;小便不利,则从湿化,必发黄,宜茵陈蒿汤。

【集注】

喻昌曰:阳明病,湿停热郁而烦渴有加,势必发黄,然汗出热从外越,则黄可免;小便多,热从下泄,则黄可免。若误攻之,其热邪愈陷,津液愈伤,而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误火之,则热邪愈炽,津液上奔,额虽微汗,而周身之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

发黄之变,安能免乎?程知曰:太阳发黄,由寒郁湿,湿不得解;阳明发黄,由湿瘀热,热不得越,故宜分经论治。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者,身必发黄。

【注】

阳明病无汗,以热无从外越也。小便不利,湿不能下泄也。心中懊□,湿瘀热郁于里也。故身必发黄,宜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外发内利可也。若经汗吐下后,或小便利而心中懊□者,乃热郁也,非湿瘀也。便□者,宜调胃承气汤下之;便软者,宜栀子豉汤涌之可也。

【集注】

方有执曰:无汗小便不利,则湿停懊□,湿停热郁,所以知必发黄也。

张璐曰:外不得汗,下不得溺,而湿热郁于胸中不得泄,势必蒸身为黄也。

阳明病,面合色赤,不可攻之,必发热色黄;小便不利也。

【注】

阳明经病,面合当色赤,是热邪犹怫郁在经,尚未入里而成实也,故虽不大便,不可攻之。若攻之,则怫郁在经之邪不解,必令发热色黄;若其人里燥,小便利则同燥化当不发黄,而必大便□矣。

【集注】

方有执曰:合,应也。赤,热色也。胃热上行,面应赤色,攻则亡津液,故发热色黄因小便不利也。

程知曰:言热在阳明之经,不可攻也。热在于经,阳气怫郁在表也,攻之则经中之热未得表散,必发热色黄,因小便不利也。

程应旄曰:热阻于肌肤之间,故发热而小便为之不利,郁而成黄也。

阳明病,发热汗出,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

【注】

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小便若利,大便因□,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是阳明之热不得外越,而上蒸也。小便不利,湿蓄膀胱也;渴饮水浆,热灼胃府也此为湿热瘀蓄在里,外薄肌肤,故身必发黄也。茵陈蒿汤主之者,通利大、小二便使湿热从下窍而出也。

【集注】

方有执曰:越,散也,头汗瘀热发黄注皆见太阳篇中。茵陈逐湿瘀之黄,栀子除胃家之热,大黄推壅塞之瘀,三物者,苦以泄热,泄热则黄散矣。

程应旄曰: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足征阳热之气,郁结于内而不得越,故但上蒸于头,头为诸阳之首故也。气不下达,故小便不利,府气过燥,故渴饮水浆。瘀热在里,指无汗言,无汗而小便利者属寒,无汗而小便不利者属湿热,两邪交郁,不能宣泄,故盦而发黄。解热除湿,无如茵陈、栀子清上,大黄涤下,通身之热得泄,又何黄之不散耶?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者,为阳明病也。

【注】

此太阴转属阳明证也。伤寒脉浮缓,手足热者,太阳也。今手足自温,非太阳证,是为系在太阴也。然太阴脉当沉缓,今脉浮缓,乃太阳脉也。证太阴而脉太阳,是邪由太阳传太阴也,故曰:系在太阴也。若小便自利者,则不从太阴湿化而发黄,至七、八日大便□者,则是从燥化,此为阳明也。

【集注】

译茵陈蒿六两,栀子(擘)十四枚,大黄(去皮)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陈,煮到水减少六升,再放入另外两味,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服。服后小便应当通利,尿液像皂荚汁一样,颜色正红;过一夜腹部胀满减轻,黄疸会从小便排出。伤寒身体发黄并发热,主治用栀子柏皮汤。【注】伤寒身体发黄而发热:假如有无汗的表证,适合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发汗,也可以治愈。如果有已经成实的里证,适合用茵陈蒿汤攻下,也可以治愈。现在体外没有可以发汗的表证,体内也没有可以攻下的里证,所以只适合用栀子柏皮汤清解。【集注】林澜说:伤寒身体发黄,胃中有瘀热,本应当攻下;这里因为发热而热邪尚未成实,所以适合用栀子柏皮汤解除。汪琥说:身体发黄兼有发热,是黄疸证本身的发热,不是麻黄汤、桂枝汤证的发热。热邪既然郁滞而形成黄疸,虽然涉及体表,却不是单纯的表证,只应清除郁热,使黄疸退去,发热自然会痊愈。魏荔彤说:这三条虽然都是外感寒邪夹带湿邪、湿邪瘀滞而化热的证候。然而还应特别注意病邪在表还是在里,以及湿邪偏盛还是热邪偏盛,怎么可以一概当作里证而混同攻下呢!卷二\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 栀子柏皮汤方 栀子(剖开)十五枚,甘草(炙)一两,黄柏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按】本方中的甘草,应当是茵陈蒿,必定是传抄时发生了错误。阳明病误用火法取汗,额头上只微微出汗,而小便不畅的,必定会发黄。【注】阳明病本来没有汗,不用葛根汤发汗,却用火法强行取汗,导致热势旺盛、津液干涸;因饮水而水液停留,热邪向上蒸腾,所以额头上微微出汗,而全身反而不能出汗。如果小便通利,就会转为燥化,必定烦躁口渴,应当用白虎汤;如果小便不畅,就会转为湿化,必定发黄,应当用茵陈蒿汤。【集注】喻昌说:阳明病,湿邪停留、热邪郁结,烦渴越来越重,势必发黄;但如果汗出,使热邪从体表排出,就可以避免发黄;如果小便增多,使热邪从下部排出,也可以避免发黄。如果误用攻下法,热邪就会更加深入,津液损伤得更重,汗和小便也就更加难以排出。如果误用火法,热邪就会更加炽盛,津液向上奔涌;虽然额头微微出汗,但全身的汗和小便反而更加无法排出。这样发黄的变化,怎么能够避免呢?程知说:太阳病发黄,是寒邪郁闭湿邪,湿邪不能解除;阳明病发黄,是湿邪与热邪相互壅滞,热邪不能向外透达,所以应当分属不同经脉来论治。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畅,心中烦闷懊恼的,身体必定发黄。【注】阳明病没有汗,是因为热邪没有途径从体表散出。小便不畅,是因为湿邪不能从下部排出。心中烦闷懊恼,是湿邪郁滞、热邪壅结在体内。所以身体必定发黄,应当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使邪从体表发散、从体内下利排出即可。如果经过发汗、催吐、攻下以后,或者小便通利而心中烦闷懊恼,这是热邪郁结,并不是湿邪瘀滞。如果大便坚硬,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如果大便偏软,应当用栀子豉汤催吐,也就可以了。【集注】方有执说:没有汗而小便不畅,就会湿邪停留、心中懊恼;湿邪停留而热邪郁结,所以知道必定会发黄。张璐说:体表不能出汗,下部不能排尿,湿热郁结在胸中而不能排泄,势必蒸腾到全身而发黄。阳明病,面部应当呈红色,却不能攻下;如果误攻,必定发热、面色发黄;并且小便不畅。【注】阳明经的病,面部应当发红,这是热邪仍郁闭在经脉中,尚未入里形成实邪,所以即使不大便,也不能攻下。如果攻下,郁闭在经脉中的邪气不能解除,必定使人发热、面色发黄;如果病人里部偏燥、小便通利,便会同燥邪一起转化,应该不会发黄,却必定大便坚硬。【集注】方有执说:“合”就是应合、相应的意思。红色,是热邪的颜色。胃中有热向上行,面部就相应呈红色;攻下会损伤津液,所以会发热、面色发黄,这是由于小便不畅。程知说:这是说热邪在阳明经脉中,不能攻下。热邪在经脉中,阳气郁闭在体表;攻下后,经脉中的热邪不能从体表散出,必定发热、面色发黄,这是因为小便不畅。程应旄说:热邪阻滞在肌肤之间,所以发热,并因此使小便不畅;郁结日久就形成黄疸。阳明病,发热而出汗,这是热邪已经向外透散,因此不会发黄。只是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畅,口渴而饮水浆,这是湿热瘀滞在体内,身体必定发黄,主治用茵陈蒿汤。【注】阳明病发热而出汗,这是热邪向外透散;如果小便通利,大便也因此通畅,就不会发黄。只是头部出汗而身体没有汗,是阳明的热邪不能向外透散,只能向上蒸腾。小便不畅,是湿邪蓄积在膀胱;口渴而饮水浆,是热邪灼伤胃腑;这是湿热瘀滞蓄积在体内,并向外逼近肌肤,所以身体必定发黄。主治用茵陈蒿汤,是为了通利大便和小便,使湿热从下部孔窍排出。【集注】方有执说:“越”就是散的意思;关于头汗和瘀热发黄的注释,都见于《太阳篇》。茵陈能驱除湿邪瘀滞所致的黄疸,栀子能清除胃腑的热,大黄能推荡壅塞的瘀滞;这三味药都以苦味泄热,热邪泄去,黄疸就会消散。程应旄说:头部出汗、身体无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足以证明阳热之气郁结在体内而不能透散,所以只能向上蒸腾到头部,因为头是诸阳经汇聚的首部。阳气不能向下通达,所以小便不畅;胃腑之气过于燥热,所以口渴而饮水浆。所谓瘀热在里,是指没有汗而言;无汗而小便通利的,属于寒邪;无汗而小便不畅的,属于湿热。两种邪气交相郁结,不能宣通排泄,所以熏蒸而发黄。要解除热邪、祛除湿邪,没有比茵陈、栀子清理上部,大黄荡涤下部更好的了;全身的热邪得以泄出,黄疸又怎么会不消散呢?伤寒,脉象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这是病邪牵连在太阴。太阴病,身体本应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天,大便坚硬的,就是阳明病。【注】这是太阴病转归为阳明病的证候。伤寒,脉象浮而缓,手足发热,这是太阳病。现在手足只是自然温暖,并不是太阳病,这是病邪牵连在太阴。然而太阴病的脉象应当沉而缓,现在脉象浮而缓,这是太阳病的脉象。证候属于太阴而脉象属于太阳,说明邪气由太阳传入太阴,所以说“牵连在太阴”。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随太阴湿化而发黄;到了七八天大便坚硬,就是随燥化而变,这属于阳明病。【集注】

程应旄曰:阳明为病,本于胃家实。胃家之实,不特三阳受邪,能致其转属阳明,即三阴受邪,亦能致其转属阳明,聊举太阴一经例之;脉浮而缓,是为表脉,然无发热、头痛、恶寒等外证,而手足祗温,是邪不在表而在里。但入里有阴阳之分,须以小便别之,小便不利,湿蒸热瘀而发黄,以其人胃中原无燥气也;小便自利者,胃干便□而成实,以其胃中本有燥气也。病虽成于七、八日,而其始证却脉浮而缓,手足自温,实是太阴转属而来也。即太阴、阳明推之,少阴三大承气证,厥阴一小承气证何非转属阳明之病哉!魏荔彤曰:病在太阳,热为湿郁团聚于里,必有归着,既不能发黄,小便自利,则邪何归乎?不得不归之于万物所归之胃。至于七、八日,小便自多,大便自□,,而为阳明病矣。

伤寒转系阳明者,其人濈然微汗出也。

【注】

凡伤寒,无论三阴、三阳,若转系阳明,其人必有濈濈然微汗出之证,始为转属阳明也。

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注】

太阳病吐之,表解者,当不恶寒,里解者,亦不恶热。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者,是恶热也。此由吐之后,表解里不解,内生烦热也。盖无汗烦热,热在表,大青龙证也;有汗烦热,热在里,白虎汤证也。吐下后心中懊□,无汗烦热,大便虽□,热犹在内,栀子豉汤证也;有汗烦热,大便已□,热悉入府,调胃承气汤证也。今因吐后内生烦热,是为气液已伤之虚烦,非未经汗下之实烦也。以上之法,皆不可施,惟宜用竹叶石膏汤,于益气生津中,清热宁烦可也。

【集注】

张璐曰:此以吐而伤胃中之液,故内烦不欲近衣。虽显虚烦之证,较关上脉细数而成虚热,脾胃两伤者稍轻,虽不致逆,亦误吐之过也。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也,此为小逆。

【按】

欲食冷食之下,当有「五、六日吐之者」六字,若无此一句,则不喜糜粥,欲食冷食与朝食暮吐之文,不相联属。且以上文一、二日,三、四日之文细玩之,则可知必有「五、六日吐之」一句,由浅及深之谓也。

【注】

太阳病不解,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是表已解也。关上脉细数,胃不和也。细者,胃气虚。数者,胃气热。证脉不和,询其故,知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病在太阳,正气未衰,吐之者,伤胃未深,故腹中知饥,口不能食也;三、四日病在阳明,胃中已热,吐之者,复伤津液,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也;五、六日病将转入阴经,正气已衰,吐之者,胃中虚冷,故朝食暮吐也,此皆医吐之所致,尚在可治故曰:此为小逆也。

【集注】

程知曰:本太阳病,医吐之,则表邪乘虚传入阳明,伤动胃气,而关脉细数矣。

程应旄曰:阳明之气,下行为顺,上行为逆,以医吐之所致,则非脾胃本来之病,此为小逆。更勿误治,使小逆变成大逆也。

食谷欲呕,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

【注】

食谷欲呕,属阳明者,以胃主受纳也,今胃中寒,不能纳谷,故欲呕也。以吴茱萸汤温中降逆,而止其呕可也。若得汤反剧者,此必非中焦阳明之里寒,乃上焦太阳之表热也。吴茱萸气味俱热,药病不合,故反剧也。法当从太阳、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之例治之,宜葛根加半夏汤。

【集注】

方有执曰:食谷欲呕胃寒也,故曰属阳明,言与恶寒呕逆不同也。上焦,以膈言也。

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阳气微,膈气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吐也。

【注】

病人脉数,数为有热,则当消谷引食,今食而反吐者,盖以身热脉数,误为表热而发其汗,因使其人阳气微,膈气虚也。不知此脉之数,乃外邪客热之数,非胃中实热之数也,其不能消谷食而反吐者,乃胃中本虚冷故耳。

【集注】

程知曰:此言汗后脉数吐食,当责胃之阳虚也。阳受气于胸中,发汗过多,令阳气微膈气虚,客热外越,故脉数也。客热不能消谷而吐者,当责其胃之虚冷,若因其数而投以清胃之药,则左矣。

程应旄曰:见数脉而反吐者,数为热脉,无力则为虚脉,膈虚阳客于上,不能下温故令胃中虚冷。热为客热,寒为真寒,究其根由,祗由发汗令阳气微。然则阳气之珍重何如而可误汗乎?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攻其热必哕

【注】

译程应旄说:阳明病的根本,在于胃腑有实邪。胃腑有实邪,不只是三阳经受邪能够导致转属阳明,即使三阴经受邪,也能导致转属阳明;这里姑且举太阴经为例说明。脉浮而缓,是表证的脉象;但没有发热、头痛、恶寒等表证,只有手足温暖,说明邪不在表而在里。但邪气入里又有阴阳之分,需要根据小便来辨别:小便不畅,湿邪蒸腾、热邪瘀滞而发黄,是因为病人胃中原本没有燥气;小便自然通利,是胃中干燥、大便坚硬而形成实证,因为胃中本来就有燥气。病虽然在七八天时形成,但最初的证候却是脉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实际上是由太阴转属阳明而来。从太阴、阳明类推,少阴的三种大承气汤证、厥阴的一种小承气汤证,哪一种不是转属阳明的病呢?魏荔彤说:病在太阳,热邪被湿邪郁结聚集在体内,必定有所归宿;既然不能发黄而小便自然通利,那么邪气归向哪里呢?不得不归入万物所归的胃腑。到了七八天,小便自然增多,大便自然通畅,于是就成为阳明病了。伤寒转属阳明的病人,会连续不断地微微出汗。【注】凡是伤寒,无论属于三阴还是三阳,如果转属阳明,病人必定会出现连续不断地微微出汗的证候,这才算转属阳明。太阳病用催吐法后,按理太阳病应当恶寒;现在反而不恶寒,不愿意接近衣物,这是催吐导致体内烦热。【注】太阳病催吐后,表邪解除的,就应当不恶寒;里邪解除的,也不应当怕热。现在反而不恶寒、不愿接近衣物,这是怕热。这是因为催吐以后表邪解除了,但里邪没有解除,体内产生了烦热。大概没有汗而烦热,是热邪在表,为大青龙汤证;有汗而烦热,是热邪在里,为白虎汤证。催吐、攻下以后心中烦闷懊恼,没有汗而烦热,虽然大便坚硬,热邪仍在体内,这是栀子豉汤证;有汗而烦热,大便已经坚硬,热邪全都进入胃腑,这是调胃承气汤证。现在是因为催吐后体内产生烦热,这是气液已经受伤所致的虚烦,不是尚未经过发汗、攻下时的实烦。以上这些治法都不能使用,只有用竹叶石膏汤,在补益正气、生津的同时清热除烦才可以。【集注】张璐说:这是由于催吐损伤胃中的津液,所以体内烦闷、不愿接近衣物。虽然表现为虚烦,但比关部脉细数而形成虚热、脾胃都受损的情况稍轻;虽然不至于造成病势逆转,也仍然是误用催吐法的过错。太阳病本应恶寒发热,现在却自汗出,反而不恶寒发热,关部脉象细数,这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过错。患病一两天时催吐,腹中感到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天时催吐,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晚上却吐出来,这是医生误用催吐法导致的,属于小的逆证。【按】“想吃冷食”以下,原文应当有“患病五六天时催吐”六字;如果没有这一句,那么“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和“早晨吃下去、晚上吐出”的文意就不能相互衔接。而且仔细玩味上文“一两天”“三四天”的文字,就可以知道必定有“患病五六天时催吐”一句,这是由浅入深的意思。【注】太阳病没有解除,本应恶寒发热;现在自汗出,又不恶寒发热,说明表邪已经解除。关部脉细数,说明胃气不和。脉细,说明胃气虚。脉数,说明胃气有热。证候和脉象不协调,询问病因后,知道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过错。患病一两天时病在太阳,正气尚未衰弱,催吐所伤胃气还不深,所以腹中知道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天时病在阳明,胃中已经有热,催吐又损伤津液,所以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患病五六天时病将转入阴经,正气已经衰弱,催吐使胃中虚寒,所以早晨吃下去、晚上吐出来。这些都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病情尚且可以治疗,所以说这是小的逆证。【集注】程知说: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却用催吐法,使表邪乘虚传入阳明,损伤胃气,于是关部脉变得细数。程应旄说:阳明之气向下运行才是顺,向上运行就是逆;这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并不是脾胃本来的病,所以属于小的逆证。更不能再误治,以免小逆证变成大逆证。吃谷物就想呕吐,属于阳明病,主治用吴茱萸汤;服汤后反而更加严重的,属于上焦病。【注】吃谷物就想呕吐,之所以属于阳明病,是因为胃主受纳食物;现在胃中有寒,不能容纳谷物,所以想呕吐。用吴茱萸汤温暖中焦、降逆止呕,就可以了。如果服汤后反而更加严重,这一定不是中焦阳明的里寒,而是上焦太阳的表热。吴茱萸的气味都属热性,药性与病情不相合,所以反而加重。应当按照太阳、阳明合病中不下利而只是呕吐的例子来治疗,宜用葛根加半夏汤。【集注】方有执说:吃了谷物就想呕吐,是胃寒的缘故,所以说属于阳明病;这是说它与恶寒、呕逆的情况不同。这里所说的上焦,是以膈部为界而言。病人的脉象数,数脉一般表示有热,按理应当消化谷物、食欲增强,却反而呕吐,这是因为发汗使阳气微弱、膈气虚弱,所以脉才数;这种数脉是外来的客热,不能消化食物,又因胃中虚冷,所以呕吐。【注】病人脉数,数脉表示有热,按理应当能消化谷物、增进食欲;如今进食反而呕吐,是因为见到身热、脉数,误认为是表热而发汗,因而使阳气微弱、膈气虚弱。医者不知道这种脉数是外邪所致的客热之数,并不是胃中实热之数;之所以不能消化食物而反复呕吐,是因为胃中本来就虚冷。【集注】程知说:这里讲的是发汗后脉数而吐食,治疗时应当归咎于胃阳虚。阳气从胸中接受精气,发汗过多会使阳气微弱、膈气虚,客热向外越出,所以脉象数。客热不能消化谷物而导致呕吐,应当责究胃的虚冷;如果因为脉数就投用清胃的药,那就错了。程应旄说:见到数脉却反而呕吐,数脉虽是热脉,但脉无力就是虚脉;膈气虚弱,阳气和客热停留在上部,不能下行温暖胃部,所以胃中虚冷。热是客热,寒是真寒,追究其根源,只是由于发汗使阳气微弱。既然如此,阳气如此宝贵,怎么能误用发汗法呢?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伐其热,必然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冷,病人本来就虚弱,所以攻热必然发生呃逆。【注】

阳明病不能食者,为中寒,即有脉数客热,上条既戒以不可汗,此又言亦不可攻。若攻其热,则寒其胃阳,亦必作哕矣。所以然者,客热虽除,胃亦虚冷故也。以其人本来胃虚,故攻其热必哕。哕,即干呕也。

【集注】

方有执曰:攻热皆寒药,故知必哕。胃中虚以不能食言,此亦戒谨之意。

林澜曰:阳明谵语潮热,不能食者,可攻,由燥屎在内也。乃亦有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须详别之,未可便以不能食为实证也。若误攻之,热去哕作矣。然则安得以阳明概为宜下哉!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

【注】

此承上条不攻亦哕之义也。若其人胃中虚冷,不能食者,虽不攻其热,饮水则哕,盖以胃既虚冷,复得水寒,故哕也,宜理中汤加丁香吴茱萸,温而降之可也。

【集注】

喻昌曰:表热里寒,法当先救其里,太阳经中亦用四逆汤,其在阳明更可知矣。此条比前条虚寒更甚,故不但攻其热必哕,即饮水亦哕也。

汪琥曰:若胃中虚冷不能食,饮水则水寒相搏,气逆而亦为哕矣,法当大温。

趺阳脉浮,浮则为虚,浮虚相搏,故令气□,言胃气虚竭也。脉滑则为哕,此为医咎责虚取实,守空迫血。脉浮,鼻中燥者,必衄血也。

【注】

误攻饮冷,皆可致□,固矣。今趺阳胃脉浮而不大,无力而虚,则是胃虚与邪相搏即不误下饮冷,亦令□也。若跌阳胃脉滑则为哕者,乃热气拥郁之□,非胃气虚竭之□,医何可取实责虚,以自取其咎耶!若趺阳胃脉浮而鼻中燥者,此热据荣分,荣热迫血妄行,必作衄也。世有以哕为呃逆者,不知哕即干呕也,以其有哕哕之声,故又名哕也。观今病呃逆之人,与饮冷水则气自脐下冲上,出口而作格儿格儿之声。声长时止为实,可治;声短不已者,为虚,难治。

【集注】

方有执曰:此又出趺阳脉,而以哕与衄言,皆逼汗而不得汗之所致也。咎,过愆也。

责虚,言求病于虚。取实,言反以虚为实而攻取之也。血属阴而为内守,故曰守空。

迫血,言劫汗也。

寸口脉浮大,而医反下之,此为大逆。浮则无血,大则为寒,寒气相搏,则为肠鸣。

医乃不知,而反饮冷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气,冷必相搏,其人必□。

【按】

「令汗大出」四字,当是衍文。

【注】

寸口脉浮大,指六脉皆浮大也。六脉皆浮大,则非阳明按之大脉,乃太阳不按之大脉也。医反下之,此为大逆,则从前浮脉变而为无血之虚,大脉变而为胃冷之迟,虚寒相搏,则为肠鸣,医乃不知,而反与饮冷水,其人得水寒之气,冷与虚相搏于胃中故必□也。□者气饐结有声,即今之呃逆也。

【集注】

程知曰:言邪气在表妄下之变也。寸口浮大,而无□满藏热之证,法应发汗,若反下之,此为大逆。既经妄下,则所谓浮者,至于内空而无血;所谓大者,变为里虚而有寒,虚寒相搏,则为肠鸣。医见脉大,以为有热,饮以冷水,欲以水寒胜热而作汗里先虚寒,又得冷水与之相搏,则冷结上焦,必至咽噎塞而气逆矣。

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

【注】

伤寒哕而不腹满者,为正气虚,吴茱萸汤证也。哕而腹满者,为邪气实,视其二便何部不利,利之则愈也。

【集注】

成无己曰:哕而腹满,气上而不下也。视其前后有不利者,即利之以降其气,前部小便也,后部大便也。

程知曰:前部不利,后人治以五芩;后部不利,后人治以承气是也。

沈明宗曰:邪传于胃,胃气壅遏,两气相搏,气逆上冲,则为哕矣。

张锡驹曰:伤寒至哕,非胃气败,即胃中寒。然亦有里实不通,气不得下泄,反上逆而为哕者,当详辨之。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

【注】

谵语一证,有虚有实。实则谵语,阳明热甚,上乘于心,乱言无次,其声高朗,邪气实也。虚则郑声,精神衰乏,不能自主,语言重覆,其声微短,正气虚也。

【集注】

戴元礼曰:谵语属阳,郑声属阴。经曰:实则谵语,虚则郑声。谵语者,颠倒错乱言出无伦,常对空独语,如见鬼状。郑声者,郑重频烦,语虽谬而谆谆不已,老年人遇事则谇语不休,以阳气虚不精明也。此谵语、郑声虚实之所以不同也。二者本不难辨,但阳盛里实,与阴盛格阳,皆能错语,须以他证别之,随证施治可也。

娄全善曰:余用参、耆、归、术等剂治谵语,得愈者甚多,岂可不分虚实,一概用黄连解毒、大小承气等汤以治之乎?〔按〕其所云亦郑声也。

张锡驹曰:实则谵语者,阳明燥热甚而神昏气乱,故不避亲疏,妄言骂詈也。虚则郑声者,神气虚而不能自主,故声音不正,而语言重覆也。

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语。

【注】

译阳明病不能进食,是中焦有寒;即使有脉数的客热,上条已经告诫不可发汗,这里又说明也不可攻下。如果攻伐其热,就会使胃阳受寒,也必然发生呃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客热虽然被清除,胃也因此变得虚冷。由于病人的胃本来就虚,所以攻伐其热必然发生呃逆。哕,就是干呕。【集注】方有执说:攻热所用的都是寒凉药,所以知道必然会发生呃逆。这里以不能进食说明胃中虚,仍然是告诫人们应当谨慎的意思。林澜说:阳明病出现谵语、潮热而不能进食,如果是燥屎停留在体内,就可以攻下。但也有胃中虚冷而不能进食的情况,必须详细辨别,不能一见不能进食就认为是实证。如果误用攻下法,热虽然去了,呃逆就会发生。既然这样,怎么能把阳明病一概看作适宜攻下呢?如果胃中虚冷而不能进食,饮水就会发生呃逆。【注】这是承接上条所说的即使不攻下也会发生呃逆的意思。如果病人胃中虚冷而不能进食,即使不攻伐其热,饮水也会发生呃逆;这是因为胃本已虚冷,又受到水的寒性,所以发生呃逆。应当用理中汤加丁香、吴茱萸,以温中并降逆,这样就可以了。【集注】喻昌说:表热里寒,治疗原则应当先救治里证;太阳经病中尚且使用四逆汤,阳明病就更不用说了。这一条比前一条的虚寒更加严重,所以不但攻热必然发生呃逆,就是饮水也会发生呃逆。汪琥说:如果胃中虚冷而不能进食,饮水后水的寒性与胃气相互冲击,气机上逆,也会发生呃逆;治疗方法应当大力温补。趺阳脉浮,浮脉表示虚;浮与虚相互作用,所以使气□,这是说胃气已经虚竭。脉滑就会发生呃逆;这说明是医生的过错,把虚证当作实证,固守空虚之处而逼迫血液。脉浮而鼻中干燥的,必然会发生鼻衄。【注】误用攻下法或饮用寒凉之水,都可以导致□,这是确定无疑的。如今趺阳胃脉浮而不大、无力而虚,说明胃虚与邪气相搏;即使没有误用攻下或饮用寒凉之水,也会使□发生。如果趺阳胃脉滑而发生呃逆,这是热气壅滞郁结的□,并不是胃气虚竭的□;医生怎么可以把实证当作虚证来责求,反而自取过错呢?如果趺阳胃脉浮而鼻中干燥,这是热邪盘踞在营分,营分的热迫使血液妄行,必然发生鼻衄。世人有把哕当作呃逆的,却不知道哕就是干呕;因为发作时有哕哕的声音,所以又称为哕。观察现在患呃逆的人,给他饮用冷水,气就会从脐下向上冲出,经口发出“格儿格儿”的声音。声音较长、时有停歇的属于实证,可以治疗;声音短促而连续不断的属于虚证,难以治疗。【集注】方有执说:这里又提出趺阳脉,并分别谈到哕和鼻衄,都是汗邪被逼迫而不能发出的结果。咎,就是过错。责虚,是说从虚证方面寻找病因。取实,是说反而把虚证当作实证来攻治。血属于阴,具有守护内里的作用,所以说“守空”。迫血,是说强行逼迫发汗。寸口脉浮大,医生却反而用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浮脉表示血虚,大脉表示寒;寒气相互搏结,就会发生肠鸣。医生不知道这一点,反而让病人饮用冷水,使汗大量出,水得到寒气,寒性必然相互搏结,病人必然□。【按】“令汗大出”四字,应当是衍文。【注】寸口脉浮大,是指六部脉都浮大。六部脉都浮大,就不是阳明病按之仍大的脉,而是太阳病不按即大的脉。医生却反而用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原先的浮脉变成了血虚的虚脉,原先的大脉变成了胃寒的迟脉,虚寒相搏就会发生肠鸣。医生还不知道,反而给病人饮用冷水;病人受到水寒之气,寒冷与虚气在胃中相搏,所以必然□。□是气机壅结并发出声音,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呃逆。【集注】程知说:这里讲的是邪气在表却误用攻下法后发生的变化。寸口脉浮大,却没有□满、脏腑有热的症状,按治疗原则应当发汗;如果反而用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既然已经误用攻下法,所谓浮脉就会变成内里空虚、没有血的脉;所谓大脉就会变成里虚而有寒的脉,虚寒相搏就会发生肠鸣。医生见到脉大,以为有热,便让病人饮用冷水,想用水的寒性压制热邪而发汗;但里部先已虚寒,又受到冷水相搏,寒冷就会凝结在上焦,最终必然导致咽喉噎塞、气机上逆。伤寒病出现呃逆并且腹部胀满,应观察前后两部,知道哪一部不通,通利哪一部就会痊愈。【注】伤寒病只有呃逆而没有腹胀,是正气虚,属于吴茱萸汤证。有呃逆并且腹胀,是邪气实;观察大小便哪一处不通,通利它就会痊愈。【集注】成无己说:呃逆而腹部胀满,是气向上而不能下行。观察前后二阴哪一处不通,就通利哪一处以使气下降;前部指小便,后部指大便。程知说:前部不通,后世医家用五苓散治疗;后部不通,后世医家用承气汤治疗,就是这个意思。沈明宗说:邪气传入胃,胃气壅滞阻遏,两种气相互搏结,气向上冲逆,就形成呃逆。张锡驹说:伤寒病发展到呃逆,不是胃气败坏,就是胃中有寒。但也有里部实邪不通、气不能向下泄出,反而向上逆行而形成呃逆的情况,应当详细辨别。实证就说谵语,虚证就说郑声;郑声,就是重复说话。【注】谵语这一症状,有虚证,也有实证。实证则谵语,阳明热邪炽盛,向上扰乱心神,胡言乱语、没有条理,声音高亢清亮,这是邪气实。虚证则郑声,精神衰惫,不能自主,语言反复重复,声音低微短促,这是正气虚。【集注】戴元礼说:谵语属于阳,郑声属于阴。医经说:实证则谵语,虚证则郑声。谵语,是言语颠倒错乱、说话没有条理,常常对着空处独自说话,好像看见鬼一样。郑声,是反复絮叨;话虽荒谬,却不停地喋喋说个不止。老年人遇到事情就琐碎絮语、不停地说,是因为阳气虚弱,神志不能清明。这就是谵语和郑声在虚实方面不同的原因。两者本来并不难辨别,但阳盛里实和阴盛格阳都能出现说话错乱,必须结合其他症状加以区别,并根据证候施治。娄全善说:我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等药剂治疗谵语,治愈的很多,难道可以不分虚实,一概用黄连解毒汤、大小承气汤等来治疗吗?〔按〕他所说的其实也是郑声。张锡驹说:实证出现谵语,是阳明燥热炽盛而神志昏乱、气机紊乱,所以不分亲疏,胡乱说话并辱骂他人。虚证出现郑声,是神气虚弱而不能自主,所以声音失常,语言反复重复。伤寒病四五天,脉沉而且喘满,沉脉表示病在里,却反而发汗,使津液外泄,大便变得困难,形成表虚里实,时间久了就会□语。【注】

伤寒四、五日,入里之时也。脉沉而喘满,乃为在里之喘满,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则表虚也;汗出胃干,大便为难,则里实也。久则胃热炽盛,必发谵语也。

【集注】

方有执曰:越出谓枉道而出也。

张璐曰:伤寒四、五日,正邪热传里之时,况见脉沉在里之喘满,而反汗之,必致燥结谵语矣。盖燥结□语,颇似大承气证,此以过汗伤津,而不致大实大满腹痛,祗宜小承气为允当耳!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则□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语止者,更莫复服。

【注】

此详上条以明其治也。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干燥,大便必□,久则□语,宜以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语止,慎不可更服也。

【集注】

张璐曰:多汗□语,下证急矣。以其人汗出既多,津液外耗,故不宜大下。但当略与小承气汤,和其胃气,□语自止,若过服反伤津液也。

沈明宗曰:此汗多胃燥,非同实治也。

汗出□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者,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下之愈,宜大承气汤。

【注】

病自汗出而□语者,以素有燥屎在胃中,此为太阳风邪之所传也,须当下之。然必须太阳之邪,已过阳明之经,而入阳明之府,乃可下之。若下之早,则里热未结,不但热去不尽,且虚其中,热乘虚而上干于心,语言必乱。此表虚汗出,里实□语,所以必待过经入府,而后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集注】

方有执曰:过经,谓宁迟迟,非谓必待十三日后也。

程知曰:此言□语不当下早也。既出汗矣而□语,则必有燥屎在胃,此当属风。风为阳邪,阳邪入里,故□语。然须六、七日乃可下之,下之早,则风邪未解于表,尽入于里,里邪燥实,语言更乱也。

阳明病,□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尔,宜大承气汤下之。

【按】

「宜大承气汤下」之句,应在「必有燥屎五、六枚」之下,始合当用大承气汤下之之义。若但便□而用大承气汤下之,殊失仲景顾虑误下、慎下之旨。

【注】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知胃中必有燥屎已结实也,宜大承气汤下之。若能食者,知胃将和,但大便□耳!当导之,不可下也。

【集注】

张璐曰:此以能食、不能食,辨燥结之微、甚也。潮热谵语,皆胃中热甚所致,胃热则能消谷,今反不能食,此必热伤胃中津液,气化不能下行,燥屎逆攻于胃之故,宜大承气汤,急祛亢极之阳,以救垂绝之阴。若能食者,胃中气化自行,热邪不盛,津液不致大伤,大便虽□,不久自行,不必用药,反伤其气也。

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注】

下利里虚,谵语里实,若脉滑大,证兼裹急,知其中必有宿食也。其下利之物,又必稠粘臭秽,知热与宿食合而为之也,此可决其有燥屎也,宜以小承气汤下之。于此推之,可知燥屎不在大便□与不□,而在里之急与不急,便之臭与不臭也。

【集注】

汪琥曰:下利者,肠胃之疾也。若谵语,则胃家实,与厥阴无与,乃肠中有燥屎不得下也。治宜小承气汤者,此半利半结,祗须缓以攻之也。又曰:或问既下利矣,则热气得以下泄,何由而致谵语有燥屎也?答曰:此系阳明府实大热之证,胃中糟粕为邪所壅,留着于内,其未成□者,或时得下,其已成□者,终不得出,则燥屎为下利之根,燥屎不得出,则邪热上乘于心,所以谵语。要之此证,须以手按脐腹当必坚痛方为有燥屎之征。

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注】

上条下利谵语为可治,此条下利谵语者死。要知谵语不死于下利,而死于直视也。直视者,精不注乎目也;谵语者,神不守乎心也,已属恶候。加之喘满,阳上脱也,故曰死。下利阴下脱也,故曰亦死也。

【集注】

方有执曰:直视,精不荣于目也;谵语,神不主乎心也。喘则阳争于上,利则阴争于下,胃中土也,阴阳争夺于上下,而中气不守,故无法可治,而皆主死也。

发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

【注】

太阳病,发汗过多不解,又复重发其汗,以致气液两亡,热邪乘燥传入阳明而生□语□语者,胃热阳也。脉短者,气衰阴也。阳病见阴脉,为阴胜于阳,故死也。若脉不短,为阴阳自和,故不死也。

【集注】

喻昌曰:方注以此为太阳经脱简,不知太阳经无□语之例,必日久而兼阳明、少阳方有□语。故此言太阳经得病时,发汗过多,及传阳明时,重发其汗,因有亡阳而□语之一证也。亡阳之人,所存者阴气耳,故神魂不定,而妄见妄闻,与热邪乘心之候不同。脉短则阴阳不附,脉和则阴阳未离,其生死但从脉定耳。

译伤寒病四五天,正是病邪传入里的时候。脉沉而喘满,是病在里的喘满;却反而发汗,使津液外泄,于是表虚;汗出后胃中干燥,大便困难,于是里实。时间久了,胃热炽盛,必然发作谵语。【集注】方有执说:“越出”是指津液违背正常途径而外出。张璐说:伤寒病四五天,正是邪热传入里的时候,何况已经见到脉沉、病在里的喘满,却反而发汗,必然导致燥结和谵语。燥结、□语很像大承气汤证;但这是因发汗过度损伤津液,并没有形成大实、大满和腹痛,所以只适合用小承气汤。阳明病,病人汗出很多,津液向外耗散,胃中干燥,大便必然□;□以后就会□语,应当以小承气汤为主方。如果服用一剂后□语停止,就不要再继续服用。【注】这是详细说明上条,以明确治疗方法。阳明病,病人汗出很多,津液外泄,胃中干燥,大便必然□,时间久了就会□语,应当以小承气汤为主治;如果服用一剂后通便、□语停止,就要谨慎,绝不可再服。【集注】张璐说:汗多而出现□语,攻下的指征已经很紧急了。但病人已经出了很多汗,津液损耗过多,所以不适宜使用峻猛的攻下法。只应稍微给予小承气汤,调和胃气,□语自然会停止;如果服用过量,反而会损伤津液。沈明宗说:这是汗多导致胃燥,并不是与实证相同的治法。汗出而□语,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是风邪所致,需要攻下的,应当等病邪传经之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必然出现胡言乱语,因为这是表虚而里实。攻下后病就会痊愈,应当用大承气汤。注:患病而自行出汗并出现[缺字]语,是因为平素胃中已有燥屎,这是太阳经的风邪传入所致,必须攻下。但必须等太阳经的邪气已经经过阳明经,进入阳明腑,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里热尚未结聚,不仅热邪不能完全清除,反而会使里气虚弱,热邪乘虚向上侵犯心神,于是必然出现胡言乱语。这是表虚而出汗、里实而出现[缺字]语,所以一定要等邪气经过经脉而进入腑中,然后攻下,病才会痊愈;应当用大承气汤。集注:方有执说:“经过经脉”,是说宁可稍微迟一些,并不是说一定要等到十三天以后。程知说:这句话是说,出现[缺字]语时不应过早攻下。已经发汗而又出现[缺字]语,就必然是胃中有燥屎;这应当属于风邪。风是阳邪,阳邪进入里部,所以出现[缺字]语。但必须等六七天才可以攻下;攻下过早,风邪尚未从表部解除,反而全部进入里部,使里邪燥结坚实,胡言乱语就会更加严重。阳明病出现[缺字]语并有潮热,反而不能进食的,胃中必定有五六枚燥屎;如果能够进食,只是[缺字]而已,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按:“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这句话,应放在“胃中必定有五六枚燥屎”之后,这样才符合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的意思。如果只是因为大便[缺字]就用大承气汤攻下,实在违背了仲景顾虑误下、慎重攻下的宗旨。注:阳明病出现谵语、潮热,反而不能进食,说明胃中必定已有燥屎结实,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能够进食,说明胃气将要调和,只是大便[缺字]罢了!应当用导下的方法,不能攻下。集注:张璐说:这里通过能进食和不能进食,来辨别燥屎结聚的轻重。潮热、谵语,都是胃中热邪过盛所致;胃热就能消化食物,如今反而不能进食,必定是热邪损伤了胃中津液,使气机运行不能向下,燥屎反向侵犯胃部所致。应当用大承气汤,迅速驱除亢盛至极的阳热,以挽救将要断绝的阴液。如果能够进食,说明胃中气机自行运行,热邪不盛,津液不会受到严重损伤;大便虽然[缺字],不久也会自行排出,不必用药,否则反而会损伤正气。下利而出现谵语,是有燥屎,应当用小承气汤。注:下利说明里虚,谵语说明里实;如果脉象滑大,症状又兼有腹中拘急,就知道其中必定有宿食。所下的稀便还必定稠黏、臭秽,这说明热邪与宿食相合而成;由此可以确定有燥屎,应当用小承气汤攻下。由此推知,燥屎并不在于大便[缺字]还是不[缺字],而在于里部是否拘急,以及大便是否臭秽。集注:汪琥说:下利是肠胃的疾病。如果出现谵语,就是胃家实证,与厥阴无关,而是肠中有燥屎不能排出。治疗应当用小承气汤,是因为这是半利半结,只需缓缓攻下。又说:有人问,既然已经下利,热气就能向下排泄,为什么还会出现谵语和燥屎呢?回答说:这属于阳明腑实、大热的证候。胃中的糟粕被邪气阻塞,停留在里面;尚未形成[缺字]的,有时还能排出,已经形成[缺字]的,始终不能排出。于是燥屎就成了下利的根源;燥屎不能排出,邪热就向上侵犯心神,所以出现谵语。总之,这种证候必须用手按压脐部和腹部,按下去一定坚硬疼痛,才是有燥屎的征象。两眼直视、谵语并伴有喘促胸腹胀满的,会死亡;下利的,也会死亡。注:上一条说下利谵语还可以治疗,这一条却说下利谵语会死亡。要知道,谵语并不是死于下利,而是死于两眼直视。两眼直视,是精气不能充养眼睛;谵语,是神志不能安守于心,已经属于危险征象。再加上喘促胀满,是阳气向上脱失,所以说会死亡。下利是阴气向下脱失,所以说也会死亡。集注:方有执说:两眼直视,是精气不能荣养眼睛;谵语,是神志不能主宰于心。喘促说明阳气在上部争动,下利说明阴气在下部争动;胃居中属土,阴阳在上下争夺,而中气不能守持,所以无法治疗,都主死亡。发汗过多,如果再次大量发汗,就会亡失阳气,出现[缺字]语。脉象短的会死亡;脉象自行调和的不会死亡。注:太阳病发汗过多仍未痊愈,又再次发汗,以致气和津液都亡失,热邪乘津液燥竭之势传入阳明而产生[缺字]语。[缺字]语属于胃热、阳盛之证。脉象短,说明气衰、阴虚。阳热病证见阴脉,是阴气胜过阳气,所以会死亡。如果脉象不短,就是阴阳自行调和,所以不会死亡。集注:喻昌说:方有执的注释把这段文字看作太阳经篇的脱简,却不知道太阳经没有[缺字]语这一类证候;必须日久并兼有阳明、少阳证,才会出现[缺字]语。所以这里是说,患太阳经病时发汗过多,后来邪气传入阳明时又过度发汗,因此出现亡阳而[缺字]语这一证候。亡阳之人,所剩下的只有阴气,所以神魂不安定,会出现妄见妄闻,这与热邪侵入心神的证候不同。脉象短,说明阴阳不能相互依附;脉象调和,说明阴阳尚未分离。其生死只根据脉象来判断。

汪琥曰:□语者,脉当大实或洪滑,为自和。自和者,言脉与病不相背也,病虽甚不死。若谵语脉短,为邪热盛,正气衰乃阳证见阴脉也,无法可施。

发汗多,亡阳□语者,不可下,与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以通津液后自愈。

【注】

此又承上条以出其治也。谵语者,属阳明热实,可下之证也。若发汗过多,大亡气液而发谵语者,乃津枯致燥之谵语,非热甚内实之谵语,不可下也。里有热,宜白虎加人参汤。表不解,与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以通津液后自愈也。

【按】

发汗过多,亡阳□语,以无大便□满痛,故不可下;以无身寒汗出恶寒,故不可温。

于此可知发太阳汗出过多致谵语者,必无发热汗出恶寒也。发阳明汗出过多致谵语者必有潮热恶热不大便也。此则发少阳汗多致谵语者,即论中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是也。然舍小柴胡汤别无治法,若祗用柴胡又恐升散,非亡阳所宜,故合桂枝和其荣卫,通其津液自可愈也。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部满,□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差,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

【按】

续浮之「浮」字,当是「弦」字,始与文义相属,则可与小柴胡汤。若俱是「浮」字则上之浮,既宜用小柴胡汤,下之浮,又如何用麻黄汤耶?

【注】

中风传阳明,病太阳未罢,脉当浮缓。今脉弦浮大,弦,少阳脉也;浮,太阳脉也;大,阳明脉也,脉既兼见,证亦如之。腹满,太阳阳明证也;□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快,少阳证也;鼻干,阳明证也;不得汗,太阳证也;嗜卧,少阴证也;面目悉黄,太阴证也;小便难,太阳府证也;潮热,阳明里证也;哕逆,胃败证也;耳前后肿,少阳证也;短气,气衰证也,凡仲景立法无方之条,皆是此等阴阳错杂,表里混淆之证,但教人俟其病势所向,乘机而施治也。故用刺法,待其小差,若外病不解已成危候。如过十日,脉续弦不浮者,则邪机已向少阳,可与小柴胡汤和之,使阳明之邪从少阳而解。若脉但浮不大,而无余证者,则邪机已向太阳,当与麻黄汤汗之使阳明之邪从太阳而解。若已过十余日,病势不减,又不归于胃而成实,更加不尿腹满哕甚等逆,即有一、二可下之证,胃气已败,不可治也。

【集注】

程知曰:此条全是表证未解,而无汗出燥渴之证,故不可用白虎。虽有潮热,而无□满谵语濈濈汗出之证,故不可用承气。不如俟气之自回,犹可渐引其邪从外出也。

程应旄曰:此条证以「不得汗」三字为主,故酌量于柴胡麻黄二汤间,以通其久闭总是要得汗耳!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抟,胃气生热,其阳则绝。

【注】

脉浮而芤,浮为阳盛,芤为阴虚。阳盛则发热,阴虚则汗出,二者相抟,则胃气生热愈盛,胃中津液立亡。其阳则绝者,言阳亡津液绝也。

【集注】

方有执曰:浮为气上行,故曰阳;芤为血内损,故曰阴。胃中生热者,阴不足以和阳津液干而成枯燥也。

张璐曰:此言脾约当下不下,则浮涩转为浮芤,津液竭而难下矣。其阳则绝,即阳绝于里,亡津液之互辞也。

赵良曰:胃中阳热亢甚,脾无阴气以和之,孤阳无偶,不至燔灼竭绝不止耳。

沈明宗曰:此辨阳明津竭之脉也。浮为邪气强,芤为阴血虚,阳邪盛而阴血虚,为浮芤相抟,胃气生热,故曰:其阳则绝。即亡津液之互词也。若见此脉,当养津液,不可便攻也。

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

【注】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而小便利,是寒气内攻也;至二、三日呕而咳,寒邪上逆也;手足厥者,寒气见于四肢也;气上逆,则咳而苦头痛矣。若不咳、不呕、不厥,则头不痛。此证之头痛者标也,咳逆手足厥者本也。

【集注】

程知曰:无汗小便利,呕咳肢厥头痛,曷不谓太阳病?盖初起无头痛诸表证也,此头痛是二、三日后呕咳而厥所致,非因头痛致呕咳而厥也。呕、咳二证,太阳、少阳俱有之,其表证未解,则属太阳病;其寒热往来者,则谓之少阳病也。厥,则厥阴有之但无呕与咳也。

张璐曰:阳明无汗,呕咳手足厥者,得之荣卫俱伤而邪入深也。然小便利,则邪不在内而在外,不在下而在上,故知必苦头痛,仍宜小青龙主之。若不呕、不咳、不厥而小便利者,邪必顺水道而出,岂有逆攻巅顶之理哉!林澜曰:须识阳明亦有手足厥证,胃主四肢,中虚气寒所致也。然头苦痛而咳,自与阴寒但厥者异矣。此类数条最为难解。

吴人驹曰:呕咳手足厥头痛,皆由反无汗之故也。

译汪琥说:[缺字]语的脉象应当大而实,或洪而滑,这才是脉病相和。所谓自行调和,是说脉象与病情不相违背;病情虽然严重,也不会死亡。如果出现谵语而脉象短,是邪热旺盛、正气衰弱,也就是阳证出现阴脉,无法施治。发汗过多而亡阳、出现[缺字]语的,不能攻下,应当用柴胡桂枝汤调和营卫,使津液通畅,之后自然痊愈。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进一步说明治疗方法。谵语属于阳明热实,是可以攻下的证候。如果发汗过多,大量损失气和津液而出现谵语,这是津液枯竭导致的燥证谵语,并不是热邪过盛、里部有实邪所致的谵语,不能攻下。里部有热的,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表证尚未解除的,应当用柴胡桂枝汤调和营卫,使津液通畅,之后自然痊愈。按:发汗过多、亡阳而出现[缺字]语,是因为没有大便[缺字]、腹部胀满疼痛,所以不能攻下;因为没有身体发冷、出汗、恶寒,所以不能用温法。由此可知,太阳病发汗过多而导致谵语的,必定没有发热、出汗、恶寒。阳明病发汗过多而导致谵语的,必定有潮热、恶热和大便不通。这里说的是少阳病发汗过多而导致谵语,正如论中所说少阳病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谵语。然而除了小柴胡汤之外没有别的治疗方法;如果只用柴胡,又恐怕它升散邪气,不适合亡阳之证,所以合用桂枝汤来调和营卫,使津液通畅,这样自然可以痊愈。阳明中风,脉象弦、浮、大而短气,腹部胀满,[缺字]下及心部疼痛,长时间按压也不能使气机通畅,鼻子干燥,不能出汗而喜欢躺卧,全身和眼睛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时时干呕,耳朵前后肿胀;针刺后稍有好转,但表证仍未解除,病已超过十天,脉象继续浮的,应当用小柴胡汤。如果脉象只有浮,而没有其他证候,应当用麻黄汤;如果不排尿、腹部胀满并加重干呕,这是不能治疗的。按:“继续浮”的“浮”字,应当是“弦”字,这样才与文意相合,才能用小柴胡汤。如果两处都是“浮”字,那么上面的浮脉既然适合用小柴胡汤,下面的浮脉又怎么能用麻黄汤呢?注:中风传入阳明,而太阳病尚未结束时,脉象应当浮缓。现在脉象弦、浮、大;弦是少阳脉;浮是太阳脉;大是阳明脉。脉象既兼见三者,证候也同样兼有三经表现。腹部胀满,是太阳、阳明的证候;[缺字]下及心部疼痛,长时间按压也不能使气机通畅,是少阳的证候;鼻子干燥,是阳明的证候;不能出汗,是太阳的证候;喜欢躺卧,是少阴的证候;面部和眼睛都发黄,是太阴的证候;小便困难,是太阳腑证;潮热,是阳明里证;干呕逆气,是胃气败坏的证候;耳朵前后肿胀,是少阳的证候;短气,是气衰的证候。凡是仲景立法而没有具体方剂的条文,都是这类阴阳错杂、表里混淆的证候,只是教人等待病势趋向,乘机施治。所以先采用针刺方法,等病情稍有好转;如果表证仍未解除,就已经形成危险征候。如果过了十天,脉象继续弦而不浮,说明邪气的趋势已经转向少阳,可以用小柴胡汤调和,使阳明的邪气从少阳解除。如果脉象只有浮而不大,又没有其他证候,说明邪气的趋势已经转向太阳,应当用麻黄汤发汗,使阳明的邪气从太阳解除。如果已经过了十多天,病势不减,又没有归入胃腑形成实证,反而出现不排尿、腹部胀满、干呕加重等逆证,即使有一两项可以攻下的证候,胃气也已经败坏,不能治疗。集注:程知说:这一条全是表证未解除,却没有无汗、口渴等证候,所以不能用白虎汤。虽然有潮热,却没有[缺字]满、谵语、连续不断出汗等证候,所以不能用承气汤。不如等待正气自行恢复,这样还可以逐渐引导邪气从外部排出。程应旄说:这一条证候以“不得汗”三字为关键,所以在柴胡汤和麻黄汤之间斟酌使用,以疏通长期闭塞的病机;总之就是要使其出汗!脉象浮而芤,浮属于阳,芤属于阴;浮芤相互搏结,胃气产生热邪,阳气就会断绝。注:脉象浮而芤,浮说明阳气偏盛,芤说明阴液亏虚。阳盛就会发热,阴虚就会出汗,二者相互搏结,胃气所生的热就更加旺盛,胃中的津液很快耗竭。所谓阳气断绝,是说阳气亡失、津液枯竭。集注:方有执说:浮脉表示气向上运行,所以称为阳;芤脉表示血在内受损,所以称为阴。胃中产生热,是因为阴液不足以调和阳气,津液干涸而形成燥枯。张璐说:这是说脾约证本应攻下却没有攻下,于是浮涩脉转为浮芤脉,津液枯竭而难以下行。所谓阳气断绝,就是阳气在里部断绝,是“津液亡失”的另一种说法。赵良说:胃中的阳热过于亢盛,脾中没有阴气来调和它,孤独的阳气没有阴气相配,不烧灼耗尽津液、衰竭殆尽是不会停止的。沈明宗说:这是辨别阳明津液耗竭时脉象的条文。浮脉表示邪气强盛,芤脉表示阴血亏虚;阳邪旺盛而阴血亏虚,便形成浮脉与芤脉相合。胃气因此产生热,所以说“阳气就要断绝了”。这只是“津液将要亡失”的另一种说法。如果出现这种脉象,应当滋养津液,不可立即使用攻下法。阳明病,反而没有汗,并且小便通利,过了两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手脚厥冷,必定会苦于头痛;如果不咳、不呕、手脚不厥冷,头就不会痛。【注】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反而无汗而小便利,这是寒气向内侵袭的表现。到了两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是寒邪向上逆行。手脚厥冷,是寒气表现在四肢。气向上逆行,就会咳嗽并苦于头痛。如果不咳、不呕、不厥冷,头就不会痛。这种证候中,头痛是表面现象,咳嗽气逆和手足厥冷才是根本。【集注】程知说:无汗、小便利、呕吐、咳嗽、四肢厥冷和头痛,为什么不说是太阳病呢?因为发病初起没有头痛等表证;这里的头痛,是两三天后因呕吐、咳嗽和厥冷而引起的,并不是先因头痛而导致呕吐、咳嗽和厥冷。呕吐、咳嗽这两种证候,太阳病和少阳病都有;如果表证尚未解除,就属于太阳病。如果出现寒热往来,就称为少阳病。厥冷证,厥阴病也有,但厥阴病没有呕吐和咳嗽。张璐说:阳明病无汗、呕吐、咳嗽、手足厥冷,是因为营卫都受损,邪气侵入较深。然而小便利,说明邪气不在内而在外,不在下而在上,所以知道必定会苦于头痛,仍宜以小青龙汤为主方治疗。如果不呕、不咳、不厥冷而小便利,邪气必定会顺着水道排出,哪里有逆行攻冲头顶的道理呢!林澜说:必须知道阳明病也有手足厥冷证,这是胃主管四肢,胃中虚弱、气寒所导致的。但头痛并且咳嗽,与阴寒所致而只有厥冷的情况不同。这一类条文最难理解。吴人驹说:呕吐、咳嗽、手足厥冷和头痛,都是由于反常地没有汗造成的。

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注】

阳明病,当恶热不恶寒,若从伤寒传来,则不能食,今从中风传来,故能食也。伤寒挟寒邪,则有头痛证,今中风挟风邪,则有头眩证,理固然也。寒邪属阴,若兼饮则咳而呕,今不呕而咽痛,则以风属阳邪,风病则兼火,故咳而咽痛,以类相从也。

【集注】

方有执曰:眩风旋而目运也,风故不恶寒能食。咳,逆气也。咽门,胃之系也。胃热而气逆攻咽,则咳而咽伤也。

程知曰:阴邪下行,故无汗而小便利;阳邪上行,故不恶寒而头眩。寒则呕不能食风则能食;寒则头痛,风则咽痛,是风寒入胃之辨也。

程应旄曰:阳明以下行为顺,逆则上行,故中寒则有头痛证,中风则有头眩证。以不恶寒而能食,知其郁热在里也。寒上攻能令咳,其咳兼呕,故不能食而手足厥;热上攻亦令咳,其咳不呕,故能食而咽痛,以胃气上通于肺,而咽为胃府之门也。夫咽痛惟少阴有之,今以咳伤致痛,若不咳则咽不痛,况更有头眩不恶寒之证,益可辨其为阳明之郁热也。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蛔。

【注】

病人有寒,谓胃中寒也。复发汗,谓汗而复汗也。胃寒复汗,阳气愈微,胃中冷甚蛔不能安,故必吐蛔也,宜理中汤送乌梅丸可也。

【集注】

程应旄曰:汗生于谷精,胃中阳气所酿也。有寒复发汗,知胃阳不复存于内矣,蛔何能安?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按】

必吐下不止之「下」字,当是衍文。

【注】

此承上条误而又误,必变而成逆也。胃中虚冷,本因误汗,水药不得入口,入口即吐而为逆也。若更发其汗,则胃逆益甚,不能司纳,不特水药入口方吐,且必无时而不吐逆也。

【集注】

成无己曰: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之吐逆。发汗亡阳,胃中虚冷也;若更发汗,则愈损阳气,胃气大虚,故吐不止。

程应旄曰:发汗后见此者,由未汗之先,其人已是中虚而寒,故一误不堪再误也。

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

【注】

阳明病,脉浮而迟,浮主表热,迟主里寒。今其证下利清谷,则为里寒太甚,法当温之,宜四逆汤主之。

【集注】

汪琥曰:阳明经病,脉当从长,今脉但浮,此在表之热凝也。腑病脉当从数,今脉过迟,此在里之寒甚也,故见下利清谷。其所利之谷食,色不变气不臭,即完谷不化也此里寒已极,故与四逆汤也。

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

【注】

凡阳明病,无论在经在府,必乘其旺时而解,申、酉、戌,阳明旺时也。经气旺,则邪气自退,故解也。

【集注】

张志聪曰:经云:日西而阳气衰,阳明之所主也。从申至戌上,乃阳明主气之时,表里之邪欲出,必随旺时而解。

音切奄音厌趺音夫抟音团屎音豕摸音莫捻音聂蘸庄陷切挺庭上声绕音扰愦占对切怵□律切疸音旦瘕匣牙切漱音瘦轺时饶切蘖音伯潦郎到切沸音芾尿同溺转株恋切□音噎蛔音回

卷二

辨少阳病脉证并治全篇

少阳主春,其气半出地外,半在地中,人身之气亦如之,故主半表半里也。半表者谓在外之太阳也;半里者,谓在内之太阴也。邪入其间,阴阳相移,寒热交作,邪正相持,进退互拒,此际汗、吐、下三法俱在所禁,故立小柴胡汤和解法,加减施治。

然小柴胡加减法中,又有:口不渴身有微热者,加桂枝以取汗,及下后胸□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头汗出往来寒热者,用柴胡桂枝干姜汤汗之。又有柴胡证具而反下之,心下满而□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及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更有本柴胡证医以丸药,下之微利,胸□满而呕,日晡潮热者,小柴胡加芒硝汤下之等法。是仲景亦有汗、下之法,惟在临证详察,因病施治,不可执一也。

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

【注】

少阳者,胆经也。其脉起于目锐眦,从耳后入耳中,挟咽出颐颔中。邪伤其经,故口苦、咽干、目眩也。口苦者,热蒸胆气上溢也;咽干者,热耗其津液也;目眩者,热薰眼发黑也。此揭中风、伤寒邪传少阳之总纲,凡篇中称少阳中风、伤寒者,即具此证之谓也。

【集注】

林澜曰:论中言少阳病,胸□痛耳聋,往来寒热,心烦喜呕,胸□痞□,半表半里之证详矣。此何以曰:口苦咽干目眩也?大抵病于经络者,此篇诸条已悉之矣,若胆热府自病,则又必有此证也。

沈明宗曰:此虽少阳总证,然偏里矣。少阳主胆,其脉循□络于耳,故胸□痛而耳聋仲景另出手眼,以补口苦、咽干、目眩之里证,乃括少阳风伤卫、寒伤荣,风寒两伤而言也。

吴人驹曰:少阳者,一阳也。少阳之上,相火主之。若从火化,火盛则干,故口苦咽干也。少阳属木,木主肝,肝主目,故病则目眩也。

译阳明病,只是头晕,不怕冷,因此能够进食却咳嗽;患者咽喉必定疼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痛。【注】阳明病按理应当怕热而不怕冷;如果是由伤寒传来,就不能进食。现在是由中风传来,所以能够进食。伤寒夹有寒邪,所以有头痛证;现在中风夹有风邪,所以有头晕证,这是理所当然的。寒邪属阴,若兼有水饮,就会咳嗽、呕吐;现在不呕吐而咽喉疼痛,是因为风属阳邪,风病又常兼有火,所以咳嗽而咽痛,这是同类相应的结果。【集注】方有执说:眩,是头目旋转、眼睛发花;因为是风邪,所以不怕冷而且能够进食。咳,是气向上逆。咽门,是胃气联系通达的部位。胃热而气向上逆冲咽喉,就会咳嗽并损伤咽喉。程知说:阴邪向下运行,所以无汗而小便利。阳邪向上运行,所以不怕冷而头晕。寒邪使人呕吐、不能进食,风邪则能进食。寒邪使人头痛,风邪使人咽痛,这是辨别风寒入胃的方法。程应旄说:阳明病以下行为顺,逆行则向上,所以中寒有头痛证,中风有头晕证。从不怕冷而且能进食,可以知道郁积的热在里。寒邪向上冲逆能够引起咳嗽,这种咳嗽兼有呕吐,所以不能进食而且手足厥冷。热邪向上冲逆也能引起咳嗽,但这种咳嗽不伴呕吐,所以能够进食而咽痛;这是因为胃气向上通达于肺,而咽喉是胃腑的门户。咽痛通常只有少阴病才有;现在是因咳嗽损伤咽喉而疼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痛,何况还有头晕、不怕冷的证候,更可以辨明这是阳明郁热。患者本有寒证,又再次发汗,胃中寒冷,必定会吐蛔虫。【注】“患者有寒”,是指胃中有寒。“又发汗”,是指发汗后再次发汗。胃寒而又发汗,阳气更加微弱,胃中寒冷加重,蛔虫不能安定,所以必定吐蛔虫;可以用理中汤送服乌梅丸。【集注】程应旄说:汗液由水谷精微所化生,是胃中阳气酝酿形成的。本有寒证又反复发汗,可知胃中阳气已经不能保存,蛔虫怎么能够安定呢?发汗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入口,是治疗错误;如果再发汗,必定会不断呕吐。【按】“必吐下不止”中的“下”字,应当是衍文。【注】这是承接上条,错误之后又犯错误,病情必定会转变为逆证。胃中虚寒,本来就是因误用发汗造成的;水和药不能入口,一入口就吐,这就是治疗错误。如果再发汗,胃气上逆会更加严重,不能主管受纳;不只是水和药一入口就吐,而且必定会没有间歇地呕吐上逆。【集注】成无己说:发汗后水和药不能入口,就会发生呕吐上逆。发汗损伤阳气,胃中虚寒。如果再发汗,就会更加损伤阳气,使胃气大虚,所以呕吐不止。程应旄说:发汗后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在尚未发汗以前,患者就已经中气虚弱而且有寒,所以一次错误治疗已经不能承受,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脉浮而迟,表有热、里有寒,并且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以四逆汤为主方治疗。【注】阳明病,脉浮而迟;浮脉主表热,迟脉主里寒。现在又见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说明里寒过于严重,按治法应当温阳,宜以四逆汤为主方。【集注】汪琥说:阳明经病,脉象应当呈长脉;现在脉只是浮,是表热凝滞的表现。阳明腑病,脉象应当呈数脉;现在脉过于迟缓,是里寒严重的表现,所以出现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所泄下的谷食,颜色没有改变,气味也不臭,就是谷物完好未被消化;这是里寒已经到了极点,所以给予四逆汤。阳明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大约在申时至戌时之间。【注】凡是阳明病,无论病在经还是病在腑,都必定乘其旺盛的时辰而解除;申、酉、戌三个时辰,是阳明之气旺盛的时候。经气旺盛,邪气自然退去,所以病就能解除。【集注】张志聪说:经文说,太阳西斜时阳气衰退,这是阳明所主管的时间。从申时到戌时,是阳明主管之气运行的时间,表里邪气想要外出,必定随着阳气旺盛的时辰而解除。注音切语:奄,音同“厌”;趺,音同“夫”;抟,音同“团”;屎,音同“豕”;摸,音同“莫”;捻,音同“聂”;蘸,庄陷切;挺,读庭的上声;绕,音同“扰”;愦,占对切;怵,□律切;疸,音同“旦”;瘕,匣牙切;漱,音同“瘦”;轺,时饶切;蘖,音同“伯”;潦,郎到切;沸,音同“芾”;尿,同“溺”;转,株恋切;□,音同“噎”;蛔,音同“回”。卷二。辨析少阳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全篇。少阳对应春季,它的气一半出于地面之上,一半在地面之下;人体之气也同样如此,所以少阳主管半表半里的部位。所谓半表,是指在外的太阳。所谓半里,是指在内的太阴。邪气进入这两者之间,阴阳相互转移,寒热交替发作,邪正相互抗争,进退彼此排斥;在这种情况下,汗、吐、下三种治法都应禁用,所以制定小柴胡汤的和解法,并根据病情加减施治。然而在小柴胡汤的加减法中,又有这样的情况:口不渴、身有微热,可加桂枝以发汗;以及误用下法后胸中□满而微有结滞、小便不利、口渴而不呕、头部出汗并寒热往来者,使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发汗。又有少阳证已经具备却反而误用下法,导致心下满而□痛的,这是结胸病,以大陷胸汤为主方治疗。如果少阳证仍然存在,就先给予小柴胡汤。呕吐不止、心下拘急、郁闷而略有烦躁,是病邪尚未解除,应给予大柴胡汤攻下。还有原本具有柴胡证,医生却用丸药攻下,出现轻微下利、胸中□满而呕吐、午后出现潮热的情况,应以小柴胡加芒硝汤攻下,等等。可见仲景也有发汗、攻下的方法,只是在临证时要详细观察,依据病情施治,不可拘泥于一种方法。少阳病的主要表现是口苦、咽干、眼花眩晕。【注】少阳,就是胆经。胆经的脉气起于外眼角,沿耳后进入耳中,夹着咽喉,出现在下颌中央。邪气损伤这条经脉,所以出现口苦、咽干、眼花眩晕。口苦,是热气蒸腾,使胆气向上溢出。咽干,是热邪耗伤了津液。眼花眩晕,是热气熏蒸眼睛,使人眼前发黑。这是概括中风、伤寒之邪传入少阳的总纲;篇中凡是说少阳中风、少阳伤寒的,就是指具备这些证候。【集注】林澜说:论中所说的少阳病,有胸□痛、耳聋、寒热往来、心烦而喜欢呕吐、胸□痞□等证候,半表半里的表现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为什么又说是口苦、咽干、眼花眩晕呢?大体说来,发生在经络上的病,这一篇的各条已经全部说明;如果是胆腑本身发生胆热病,又必定有这些证候。沈明宗说:这虽然是少阳病的总证,但偏重于里。少阳主管胆,其经脉沿□而与耳相联系,所以会胸□痛而耳聋。仲景另立这一条,是为了补充口苦、咽干、眼花眩晕等里证,概括少阳中风时风邪损伤卫气、少阳伤寒时寒邪损伤营气,以及风寒同时损伤的情况。吴人驹说:少阳,就是一阳。少阳之上,由相火主管。如果转化为火,火盛就会使津液干燥,所以出现口苦、咽干。少阳属木,木对应肝,肝主管眼睛,所以发病就会眼花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