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辨差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病脉证并治篇
伤寒新愈,起居作劳,因而复病,谓之劳复。强食谷食,因而复病,谓之食复。男女交接,复而自病,谓之房劳复。男女交接,相易为病,谓之阴阳易,谓男传不病之女女传不病之男,有如交易也。盖因其人新差,余邪伏于藏府,未经悉解,故犯之辄复也。学者于临证时,审其脉证而详辨之,则施治自无误矣。
大病差后,劳复者,枳实栀子豉汤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黄,如博碁子五六枚。
【注】
大病差后,谓伤寒病新差后也。劳复者,谓起居作劳复病,非房劳复也,宜枳实栀子豉汤主之。温覆,令微似汗自愈,不取其涌者,以热不在胸而在经也。若因过食复病者,谓之食复,以有宿食也,宜枳实栀子豉汤加大黄下之。
【集注】
成无己曰:劳复则热气浮越,与枳实栀子鼓汤以解之。食复则胃有宿积,加大黄以下之。
王肯堂曰:伤寒之邪自外入,劳复之邪自内发。
卷二\辨差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病脉证并治篇
枳实栀子鼓汤方
枳实(炙)三枚栀子(擘)十四枚豉(绵裹)一升右三味,以清浆水七升,空煮取四升,纳枳实、栀子,煮取二升,下豉更煮五、六沸去滓,温分再服,覆令微似汗。
【方解】
是方也,用清浆水七升,空煮至四升者,是欲水之熟而趋下,不欲上涌作吐也。下豉煮五、六沸即去滓者,取其清腐之气走表,易于取汗也。太阳用之以作吐,劳复用之以作汗。仲景用方之妙,药品虽同,煎法各异,故施用不同也,于此可类推矣。
【集解】
方有执曰:大邪初退,血气新虚,起居作劳,复生余热,乃用苦寒以发其微汗者,以劳伤之复热,与初病之实热不同伦也。方中用清浆水七升,空煮至四升,全是欲水之熟而趋下,不至上涌作吐,与太阳中篇下后身热取吐之法不同,所以覆令微似汗也。
伤寒差已,后更发热,小柴胡汤主之。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实者,以下解之。
【注】
此承上条详言证脉,以别其治也。伤寒差已,后更复发热者,虽有劳复、食复之别然须分或宜和,或宜汗、或宜下之不同。如脉浮有表,当以汗解者,用枳实栀子豉汤汗之;脉沉有里者,当以下解者,用枳实栀子豉加大黄汤下之;若无表里证,当和解之者,用小柴胡汤和之。对证施治,斯为合法。
【集注】
方有执曰:此示病后不谨调理,致复之大法。脉浮,有所重感者也。脉沉、饮食失节也。
魏荔彤曰:大病后不宜大汗,喻注谓用枳实栀豉汤以微汗是也。大病后不宜大下,喻注谓枳实栀豉汤加大黄以微下是也。然亦有不能尽该者,凡于汗下之中,留心其为大病之后,庶治复病,而不碍于大病后也。
大病差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主之。
【注】
伤寒病差后,从腰以下肿者,是有水气也,宜牡蛎泽泻散,峻逐水气,恐缓则水盛必上犯阳部也。
【集注】
成无己曰:大病差后,脾胃气虚,不能制约肾水,水溢下焦,故腰以下为肿也。
『金匮要略』云:腰以下肿,当利小便,与牡蛎泽泻散,利小便而散水可也。
卷二\辨差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病脉证并治篇
牡蛎泽泻散方
牡蛎(熬)泽泻栝蒌根蜀漆(暖水洗去腥)商陆根(熬)海藻(洗去咸)苦葶苈(熬)各等分右七分,异捣下筛为散,更入臼中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利,止后服
【方解】
水停于内,外泛作肿,腰以上者,当汗之,小青龙、越婢是也。腰以下者,当利小便此方是也。以牡蛎破水之坚,泽泻利水之蓄,海藻散水之泛,栝蒌根消水之肿,又以蜀漆、苦葶苈、商陆根,辛苦有毒之品,直捣其巢,峻逐水气,使从大、小二便而出。然此方施之于形气实者,其肿可随愈也,若病后土虚,不能制水,肾虚不能行水则又当别论,慎不可服也。
大病差后,喜唾,久不了了,胸上有寒,当以丸药温之,宜理中丸。
【注】
大病差后,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中虚寒,不能运化津液,聚而成唾,故唾日久无已时也,宜理中丸以温补其胃,自可已也。
【集注】
程知曰:病后阳气不足,胃中虚寒,不内津液,故喜唾不了了。前牡蛎泽泻用散者欲其恋肺而下水也;此理中用丸者,欲其温胃而收唾也。
喻昌曰:身中津液,因胃寒凝结而成浊唾,久而不清,其人必消瘦索泽,故不用汤药荡涤,而用圆药缓图也。
张璐曰:伤寒差后体虚,每有遗热,故禁温补,即间有素禀虚寒者,祗宜理中圆调理未尝轻用桂、附也。
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竹叶石膏汤主之。
【注】
伤寒解后虚羸,寒伤形也;少气,热伤气也;气逆欲吐,余邪挟饮犯胃也。故宜竹叶石膏汤,益虚清热,以降逆气也。
【集注】
译伤寒刚痊愈,因起居活动或劳累而再次发病,叫作劳复。勉强进食谷物,因而再次发病,叫作食复。男女交合后再次发病,叫作房劳复。男女交合后彼此传染而发病,叫作阴阳易;这是男方把病传给原本未病的女方,或女方传给原本未病的男方,就像相互交换一样。这是因为病人刚刚痊愈,残余邪气还潜伏在脏腑之中,尚未完全解除,所以一旦触犯这些因素,就会立即复发。学习医术的人在临证时,如果审察脉象和证候并加以详细辨别,施治自然就不会出错。大病痊愈后发生劳复的,主治用枳实栀子豉汤。如果有宿食,加大黄,像博棋子那么大五六枚。【注】“大病差后”,是说伤寒病刚刚痊愈之后。“劳复”,是说因起居活动或劳累而复发,并不是房劳复;应当用枳实栀子豉汤为主治疗。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微微出汗,病就会自行痊愈;不采用催吐法,是因为热邪不在胸中而在经脉。如果是因为吃得过多而复发,叫作食复,这是由于有宿食;应当用枳实栀子豉汤加大黄,使其泻下。【集注】成无己说:劳复时热气浮越,应当用枳实栀子豉汤来解除。食复时胃中有积存的食物,应加大黄使其泻下。王肯堂说:伤寒的邪气是从外部侵入的,劳复的邪气是从内部发作的。卷二\辨析病愈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的病脉证及其治疗篇 枳实栀子豉汤方 枳实(炙)三枚,栀子(剖开)十四枚,豉(用绵包裹)一升。以上三味药,先用清浆水七升,空煮取四升,再放入枳实、栀子,煮取二升,放入豉再煮五六沸,去掉药渣,温服,分两次服;盖被使身体微微出汗。【方解】本方用清浆水七升,先空煮至四升,是要使水性熟而向下运行,不让它向上涌出而导致呕吐。放入豉煮五六沸便去掉药渣,是取其清除腐浊的药力走向体表,容易使人发汗。太阳病用它来催吐,劳复用它来发汗。仲景运用方剂的精妙之处在于,药物虽然相同,煎煮方法却各不相同,所以用途也不同;由此可以类推。【集解】方有执说:大邪刚刚退去,气血新近亏虚,因起居劳累而再次产生余热,于是用苦寒药使其微微出汗;这是因为劳累损伤后复发的热,与初病时的实热并不属于同一类。方中用清浆水七升,先空煮至四升,完全是为了使水性熟而向下运行,不至于向上涌出而导致呕吐;这与《伤寒论》中篇下法后身体发热而取吐的方法不同,所以要盖被使其微微出汗。伤寒已经痊愈,后来又发热的,主治用小柴胡汤。脉浮的,用汗法解除;脉沉而有力的,用下法解除。【注】这是承接上一条,详细说明证候和脉象,以区别治疗方法。伤寒痊愈后又重新发热,虽然有劳复、食复的区别,但还必须分清有的适宜和解,有的适宜发汗,有的适宜泻下。例如脉浮而有表证,应当用汗法解除的,用枳实栀子豉汤发汗。脉沉而有里证,应当用下法解除的,用枳实栀子豉加大黄汤泻下。如果没有表证和里证,应当和解的,就用小柴胡汤和解。针对证候施治,这才符合治疗原则。【集注】方有执说:这是说明病后没有谨慎调养,导致复发的一般治疗原则。脉浮,是又受到较重外邪感受的表现。脉沉,是饮食没有节制的表现。魏荔彤说:大病之后不宜使用大汗法,喻昌注释所说用枳实栀子豉汤使其微微出汗,就是这个意思。大病之后不宜使用大下法,喻昌注释所说用枳实栀子豉汤加大黄使其微微泻下,就是这个意思。然而这些说法也不能完全概括所有情况;凡是采用汗法、下法时,都要注意这是大病之后的身体状况,这样治疗复发之病,才不会妨碍大病之后的恢复。大病痊愈后,腰部以下有水气的,主治用牡蛎泽泻散。【注】伤寒病痊愈后,腰部以下出现肿胀,这是体内有水气;应当用牡蛎泽泻散猛烈驱逐水气,恐怕迟缓了就会因水势增强而向上侵犯阳部。【集注】成无己说:大病痊愈后,脾胃之气虚弱,不能约束肾水,水液泛溢到下焦,所以腰部以下肿胀。《金匮要略》说:腰部以下肿胀,应当使小便通利;用牡蛎泽泻散,使小便通利而消散水气,也是可以的。卷二\辨析病愈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的病脉证及其治疗篇 牡蛎泽泻散方 牡蛎(熬制)、泽泻、栝蒌根、蜀漆(用温水洗去腥味)、商陆根(熬制)、海藻(洗去咸味)、苦葶苈(熬制),以上七味各取等分,共为七分;分别捣碎后过筛,再放入臼中研治,调白饮服用,每次方寸匕,每日三次。小便通利后,即停止服用。【方解】水液停留在体内,向外泛溢而形成肿胀;腰部以上的,应当发汗,小青龙汤、越婢汤就是这种治法。腰部以下的,应当使小便通利,本方就是这种治法。用牡蛎破除水邪凝结的坚硬,用泽泻利泄蓄积的水液,用海藻消散泛溢的水,用栝蒌根消除水肿;又用蜀漆、苦葶苈、商陆根这些辛苦而有毒的药物,直接攻取水邪的巢穴,猛烈驱逐水气,使其从大小便排出。但是,本方用于形气充实的人,肿胀可以随之痊愈;如果是病后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水液,或肾虚不能运行水液,那就另当别论,千万不可服用。大病痊愈后,喜欢吐唾沫,长时间不停,胸中有寒,应当用丸药温治,适宜用理中丸。【注】大病痊愈后,喜欢吐唾沫,长时间没有停止,是因为胃中虚寒,不能运化津液,津液聚积成唾液,所以长久吐唾而没有停止的时候;适宜用理中丸温补胃气,自然可以痊愈。【集注】程知说:病后阳气不足,胃中虚寒,不能收纳津液,所以喜欢吐唾沫而长时间不停。前面的牡蛎泽泻散之所以用散剂,是要使药力留恋于肺而向下行水。这里理中丸之所以用丸剂,是要温暖胃气而收摄唾液。喻昌说:体内津液因胃寒凝结而成为浑浊的唾液,长时间不能清除;这样的人必然消瘦、面色失去光泽,所以不用汤药荡涤,而用丸药缓慢调治。张璐说:伤寒痊愈后身体虚弱,常常还会有残余热邪,所以禁用温补;即使有一向禀赋虚寒的人,也只适宜用理中丸调理,并不应轻易使用桂枝、附子。伤寒解除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气向上逆而想吐的,主治用竹叶石膏汤。【注】伤寒解除后身体虚弱消瘦,是寒邪损伤形体。气短,是热邪损伤正气。气向上逆而想吐,是残余邪气挟带痰饮侵犯胃部。所以适宜用竹叶石膏汤补益虚弱、清除热邪,使上逆之气下降。【集注】
方有执曰:病后虚羸少气,脾胃未强,饮食难化,则痰饮易生,饮停气逆,故欲吐也程知曰:伤寒解后,津液不足,则虚羸;余热不尽,则伤气,与竹叶石膏汤,以调胃而去虚热。盖前条是治病后虚寒,此条是治病后虚热也。
卷二\辨差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病脉证并治篇
竹叶石膏汤方
竹叶二把石膏一筋半夏(洗)半升人参二两甘草(炙)二两粳米半升麦冬(去心)一升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内粳米,煮米熟汤成。去米,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
是方也,即白虎汤去知母,加人参、麦冬、半夏、竹叶也。以大寒之剂,易为清补之方,此仲景白虎变方也。经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故用人参、粳米,补形气也;佐竹叶、石膏,清胃热也。加麦冬生津,半夏降逆,更逐痰饮甘草补中,且以调和诸药也。
病人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病新差,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
【注】
病人脉已解,谓病脉悉解也。惟日西微烦者,以病新差,强食谷蚤,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不须药也,损谷自愈。
【集注】
方有执曰:强与谷,谓强其进食也。损者,言当节减之也。
喻昌曰:注家牵引日暮为阳明之王时,故以损谷为当小下。不知此论差后之证,非论六轻转阳明之证也。日暮,即『内经』日西而阳气已衰之意,所以不能消谷也。不可引前条宿食,轻用大黄,重伤脾胃也。
王鹤田曰:此言差后强食,而为虚中之实证也。病后起居坐卧,俱宜听其自然,不可勉强,强则非其所欲,反逆其性而不安矣,不特一食也。
伤寒阴阳易之为病,其人身体重,少气,少腹里急,或引阴中拘挛,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膝胫拘急者,烧□散主之。
【注】
伤寒新愈之后,男女不谨,偶犯余事,发热复病者,谓之房劳复。男以六味地黄汤主之,女以四物汤主之,随证加减治之可也。若犯余事,男病传女,女病传男,相易为病,谓之阴阳易。其证身重少气,少腹急痛,牵引阴中,膝胫拘急,或热气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等证,皆余毒乘虚传易也,当以烧□散主之。
【集注】
王肯堂曰:房劳复病,谓新差之后,或尚未愈,而男妇相交接复病者,若同阴阳易证则从阴阳易治。亦有寒热多汗,头重目眩,腹中拘急,百节解离,经脉缓弱,筋骨痿软,不能动移,精髓空虚,心神恍惚,迁延岁月方死者,宜当归四逆汤。厥者加附子,寒者加吴茱萸、生姜,以治之。按:差后男女交合而病者,若无阴阳易证,而有表证,则不可从阴阳易治,当从房事后犯风寒治,汗、吐、下法,皆不可轻用。即有应汗、应吐之证,汗则以补中益气汤加麻、桂微汗之,厥者加炮附子。吐则以补中益气汤加淡豆豉探吐之。适可即止,总当识此为新病之后也。
方有执曰:伤寒,包中风而言也。易,犹交易变易之易,言大病新差,血气未复,强合阴阳,则二气交感,互相换易而为病也。身体重少气,真元亏竭而困倦也。少腹里急,或引阴中拘挛者,所易之气内攻也。热上冲胸,头不欲举,眼中生花者,虚阳生热而上蒸也。膝胫拘急者,脉乱而筋伤也。□裆近阴处,阴阳二气之所聚也。男女易用,物各归本也。
喻昌曰:病伤寒之人,热毒藏于气血中者,渐从表里解散,惟热毒藏于骨髓之中者无繇发泄。故差后与不病之体交接,男病传不病之女,女病传不病之男,所以名为阴阳易,即交易之义也。
卷二\辨差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病脉证并治篇
烧□散方
妇人中□近隐处,取烧作灰。
右一味,水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阴头微肿,此为愈矣。妇人病,取男子□烧服。
【方解】
男女□裆,浊败之物也。烧灰用者,取其通散,亦同气相求之义耳。服后或汗出,或小便利则愈。阴头微肿者,是所易之毒从阴窍而出,故肿也。
音切垢音苟沸音佛郁音熨挛力全切胫胡定切□音昆、同裤
卷二
辨坏病脉证并治篇
坏病者,谓不当汗,而汗,不当吐而吐,不当下而下,即当汗、吐、下而过甚,或当汗、吐、下而失时,皆为施治失宜,所以成坏病也。凡三阴三阳,若汗、若吐、若下若温针、火熏、火熨、火灸、火劫等法,致诸坏病者,有汗后亡阳,眩冒振惕,魄汗不收;有下后虚中,结胸痞□,下利不止;有吐后烦乱腹满,有温针失血惊狂,甚至阳毒斑狂,阴躁欲死,神昏□语,循衣摸床之类是也。其论散见诸篇,今合为一集以便后学。其中或有挂漏,是在能三反者。
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注】
译方有执说:病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脾胃尚未强健,饮食难以消化,痰饮就容易产生;饮邪停留,气机上逆,所以想吐。程知说:伤寒解除后,津液不足就会身体虚弱消瘦;余热未尽就会损伤正气,应当用竹叶石膏汤调理胃气并除去虚热。前一条治疗的是病后虚寒,这一条治疗的是病后虚热。卷二\辨析病愈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的病脉证及其治疗篇 竹叶石膏汤方 竹叶二把,石膏一筋,半夏(洗)半升,人参二两,甘草(炙)二两,粳米半升,麦冬(去心)一升。以上七味,用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放入粳米,煮至米熟、汤成。去掉米,温服一升,每日三服。【方解】本方就是白虎汤去掉知母,再加入人参、麦冬、半夏、竹叶。把大寒的方剂改变成清热兼补益的方剂,这是仲景根据白虎汤变化而成的方剂。医经说: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的,用滋味来补益。所以用人参、粳米补益形体和正气。辅以竹叶、石膏清除胃热。加入麦冬以滋生津液,半夏使上逆之气下降,并进一步驱除痰饮;甘草补益中焦,同时调和诸药。病人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每天傍晚稍有烦闷;这是因为病刚痊愈,就勉强给他吃谷物,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使他微微烦闷;减少食量就会痊愈。【注】“病人脉已解”,是说疾病的异常脉象都已经消失。只是傍晚稍有烦闷,是因为病刚痊愈,过早勉强进食,胃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微微烦闷;不需要用药,减少食量自然会痊愈。【集注】方有执说:“强与谷”,是说强行让他进食。“损”,是说应当节制、减少食量。喻昌说:注家牵强地把傍晚解释为阳明经旺盛的时间,所以把减少食量解释成应当稍用下法。他们不知道这里讨论的是病愈后的证候,不是在讨论六经传变至阳明的证候。“日暮”,就是《内经》所说太阳西斜、阳气已经衰弱的意思,因此不能消化食物。不可援引前面宿食的条文,轻易使用大黄,以免进一步损伤脾胃。王鹤田说:这是说病愈后勉强进食,从而形成虚中夹实的证候。病后起居、坐卧,都应听任身体自然,不可勉强;勉强去做并非身体所需要的事,反而会违逆身体本性,使人不得安适,并不只是进食这一件事。伤寒发生阴阳易时,病人身体沉重、气短,少腹拘急,或牵引阴部发生拘挛,热气向上冲到胸中,头部沉重不想抬起,眼中出现花影,膝部和小腿拘急的,主治用烧□散。【注】伤寒刚刚痊愈后,男女不加谨慎,偶然发生房事,因而发热并再次患病,叫作房劳复。男子用六味地黄汤为主治疗,女子用四物汤为主治疗,再根据证候加减用药即可。如果发生房事后,男子的病传给女子,女子的病传给男子,彼此交换而发病,就叫作阴阳易。其证候有身体沉重、气短、少腹急痛并牵引阴部、膝部和小腿拘急,或热气冲到胸中、头部沉重不想抬起、眼中出现花影等,都是余毒乘虚相互传易所致;应当用烧□散为主治疗。【集注】王肯堂说:房劳复病,是说刚痊愈之后,或尚未痊愈时,男女交合而再次发病;如果同时具有阴阳易的证候,就按阴阳易治疗。也有出现寒热、多汗、头部沉重、眼花眩晕、腹中拘急、全身关节像要解散、经脉松弛无力、筋骨痿软而不能活动、精髓空虚、心神恍惚,拖延数年才死亡的,应当用当归四逆汤。出现厥冷的,加附子;出现寒冷的,加吴茱萸、生姜,用以治疗。按:病愈后男女交合而发病,如果没有阴阳易的证候而有表证,就不能按阴阳易治疗,而应当按照房事后感受风寒来治疗;汗法、吐法、下法都不可轻易使用。即使出现应当发汗、应当催吐的证候,发汗时就在补中益气汤中加入麻黄、桂枝,使其微微出汗;若出现厥冷,就加炮附子。需要催吐时,就在补中益气汤中加入淡豆豉,放在鼻中探引作呕以催吐。达到适当程度就应立即停止,总要认识到这是大病初愈后的新病。方有执说:这里所说的伤寒,也包括中风在内。“易”就是交易、变易的“易”,意思是大病刚愈,血气尚未恢复,勉强交合,阴阳二气相互感应、交换,因而发生疾病。身体沉重、气短,是由于真元亏损殆尽而感到困倦。小腹拘急,或牵引阴部拘挛,是交合所传之气向内攻扰。热气向上冲到胸中,头不想抬起,眼中出现花影,是虚阳化热向上蒸腾所致。膝部和小腿拘急,是脉络紊乱、筋脉受伤所致。□裆靠近阴部,是阴阳二气聚集的地方。男女都可以采用这种方法,因为相同之物各自归于本类。喻昌说:患伤寒的人,若热毒藏在气血之中,会逐渐从表里散解;只有藏在骨髓中的热毒没有途径发泄。所以病初愈的人同没有患病的人交合,男方的病会传给健康的女子,女方的病会传给健康的男子,因此称为阴阳易,就是相互交换的意思。卷二:辨差后劳复、食复、阴阳易病的脉证及治法篇 烧□散方 妇女患病时,取中□靠近隐秘部位的部分,烧成灰。以上一味药,用水服方寸匕,每日三次;小便通利,阴茎头稍微肿起,就是病已痊愈。妇女患病时,取男子的□烧成灰服用。【方解】男女的□裆,都是污浊败坏之物。烧成灰使用,是取其通行、发散之性,也有同类之气相互求应的意思。服药后有的会出汗,有的会小便通利,便会痊愈。阴茎头稍微肿起,是交合所传的毒邪从阴部窍道排出,所以出现肿胀。音切:垢,音苟;沸,音佛;郁,音熨;挛,力全切;胫,胡定切;□,音昆,与“裤”同义。卷二 辨坏病的脉证及治法篇 所谓坏病,是指本来不应发汗却发了汗,不应催吐却催了吐,不应攻下却攻了下;或者本来应当发汗、催吐、攻下却用得过度,或错过了时机,这些都属于治疗失当,因此形成坏病。无论是三阴病还是三阳病,采用发汗、催吐、攻下、温针、火熏、火熨、火灸、火劫等方法而导致坏病的,有的在发汗后亡阳,出现头晕目眩、身体震颤惊惕、汗出不止;有的在攻下后中气虚弱,出现结胸、痞□,下利不止;有的在催吐后心烦神乱、腹部胀满;有的因温针而失血、惊狂,甚至出现阳毒发斑狂乱、阴盛躁扰欲死、神志昏乱、□语、循衣摸床等症状。这些论述散见于各篇,现在汇集为一篇,以便后学阅读。其中或许有遗漏,能否补充完善,就要靠读者举一反三了。太阳病经过三日,已经发过汗,又用过催吐、攻下或温针,病仍不解,这是坏病,不能再给予桂枝汤。应当观察脉象和证候,弄清究竟误犯了哪一种逆治,再根据证候治疗。【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