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庸工不知其制在温覆取汗,若不温覆取汗,则不峻也,遂谓麻黄专能发表不治他病。
熟知此汤合桂枝汤,名麻桂各半汤,用以和太阳留连未尽之寒热;去杏仁、加石膏合桂枝汤,名桂枝二越婢一汤,用以解太阳热多寒少之寒热;若阳盛于内,无汗而喘者,又有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以解散太阴肺家之邪;若阴盛于内而无汗者,又有麻黄附子细辛甘草汤,以温散少阴肾家之寒。『金匮要略』以此方去桂枝,『千金方』以此方桂枝易桂,皆名还魂汤,用以治邪在太阴,卒中暴厥,口噤气绝,下咽奏效而皆不温覆取汗。因是而知麻黄汤之峻与不峻,在温覆与不温覆也。此仲景用方之心法,岂常人之所得而窥耶!
【集解】
王肯堂曰:此方为元气不虚者设也。如挟时气者宜十神汤,挟暑湿者宜正气汤,挟寒者宜五积散,挟热者宜通圣散,挟食者宜养胃汤,挟痰者宜芎苏散。按肯堂之议诚当矣。然必证兼表里,邪因错杂,似伤寒而非伤寒者,乃可于诸方中斟酌选用。若脉证与麻黄桂枝吻合,自当遵仲景之法治之。即元气素虚,或平素有热,不宜麻桂者,亦必如刘完素、张洁古法,缓缓消息治之,庶不误人。临病之工,宜详审焉。
吴绶曰:凡伤寒,寒邪在表,闭其腠理,身痛拘急,恶寒无汗,须用麻黄辛苦之药开发腠理,逐寒邪,使汗出而解。惟夏月炎暑之时,虽有是证,宜加凉药方可用,如防风通圣散、三黄石膏汤是也。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
【注】伤寒一日,太阳受之,当脉浮紧,或汗或未汗,若脉静如常,此人病脉不病,为不传也。初病或呕未止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此外邪不解,内热已成,病势欲传也。
宜以大青龙汤发表解热,以杀其势;或表里有热证者,则当以双解汤两解之也。
【集注】
沈明宗曰:此凭脉辨证,知邪传与不传也。脉浮而紧,为太阳正脉,迺静是不传他经矣。若颇欲吐,或躁烦而脉数急,则邪机向里已着,势必传经为病也。
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注】
伤寒二日,阳明受之,三日少阳受之,此其常也。若二三日,阳明证之不恶寒,反恶热,身热心烦,口渴不眠等证;与少阳证之寒热往来、胸□满、喜呕、口苦、耳聋等证不见者,此为太阳邪轻热微,不传阳明、少阳也。
【集注】
程知曰:伤寒一二日太阳,二、三日阳明,三、四日少阳,四、五日太阴,五、六日少阴,六、七日厥阴,此第言其常耳!其中变证不一,有专经不传者,有越经传者有传一二经而即止者,有发于阳即入少阴者,有直中三阴者,有足经冤热而传手经者有误药而传变者。大抵热邪乘经之虚即传,若经实即不受邪而不传,阳邪胜则传阴邪胜多不传;故经谓脉静为不传,脉数急为欲传也。又曰:足经自足上行胸腹头背主一身之大纲,故寒邪入之,即见于其经,若手经第行于胸手,不能主一身之大纲也。邪既入足经,必传入手经,故感风寒之重者,头项痛,肩、背、肘、节、亦痛也圣人言足不言手,足可该手,手不可该足也,非不传手也。夫五脏六腑十二经,气相输,络相通,岂有传足而不传手者哉!亦岂有伤足而不伤手者哉!虞天民谓热先手寒先足,义亦可互通也。
程应旄曰:伤寒之有六经,无非从浅深而定部署。以皮肤为太阳所辖,故署之太阳;肌肉为阳明所辖,故署之阳明;筋膜为少阳所辖,故署之少阳云耳!所以华佗曰:伤寒一日在皮,二日在肤,三日在肌,四日在胸,五日在腹,六日入胃,只就躯壳间约略其深浅,而并不署太阳、阳明等名。然则仲景之分太阳、阳明等,亦是画限之意用以辖病也。
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注】
伤寒脉浮紧者,麻黄汤诚为主剂矣。今脉浮与浮数,似不在发汗之列,然视其病皆伤寒无之表实,则不妨略脉而从证,亦可用麻黄汤汗之。观其不曰以麻黄汤发之主之而皆曰可发汗,则有商量斟酌之意焉。
【集注】
方有执曰:伤寒脉本紧,不紧而浮,则邪见还表而欲散可知矣。发者,拓而出之也;麻黄汤者、乘其欲散而拓出之也。或脉浮而数,伤寒之欲传也,而亦宜麻黄汤发汗者言乘寒邪有向表之浮,当散其数,而不令其至于传也。
译庸医不知道本方的关键在于温暖覆盖以取汗;如果不温暖覆盖取汗,药力就不显峻烈,于是便说麻黄只能发表,不能治疗其他疾病。他们哪里知道,此汤与桂枝汤合用,名为麻桂各半汤,用来调和太阳表部残留未尽的寒热。去掉杏仁、加入石膏,与桂枝汤合用,名为桂枝二越婢一汤,用来解除太阳病热多寒少的寒热。如果内在阳气偏盛,没有汗而气喘,又有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用来解散太阴肺部的邪气。如果内在阴气偏盛而没有汗,又有麻黄附子细辛甘草汤,用来温暖发散少阴肾部的寒邪。《金匮要略》用本方去掉桂枝,《千金方》用本方以桂枝替换桂枝,二方都称为还魂汤,用来治疗邪气在太阴、突然中风昏厥、口噤气绝的病证,药液咽下后即见效,而且都不需要温暖覆盖来取汗。由此可知,麻黄汤药力峻烈与否,在于是否温暖覆盖取汗。这就是仲景运用方剂的心法,哪里是普通人能够窥见的呢!【集解】王肯堂说:本方是为元气不虚的人而设。如果兼有时令之气,宜用十神汤;兼有暑湿,宜用正气汤;兼有寒邪,宜用五积散;兼有热邪,宜用通圣散;兼有食积,宜用养胃汤;兼有痰,宜用芎苏散。按:王肯堂的意见确实恰当。但必须是表里证候兼有、邪气相互错杂,似乎是伤寒而实际上不是伤寒,才可以在这些方剂中斟酌选择使用。如果脉象和证候与麻黄汤、桂枝汤完全相合,自然应遵循仲景的方法治疗。即使元气一向虚弱,或平素有热而不宜使用麻黄、桂枝,也必须按照刘完素、张洁古的方法,缓缓斟酌、逐步调治,这样才不至于误伤病人。临证治病的医生,应当详细审察。吴绶说:凡是伤寒,寒邪在体表,闭阻腠理,使身体疼痛、关节拘急,怕冷而没有汗,必须使用麻黄这类辛苦味药物,开通腠理,驱逐寒邪,使汗出而病解。只有在夏季炎热暑盛的时候,即使有这些证候,也应加入寒凉药后才可以使用,如防风通圣散、三黄石膏汤就是这样。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邪气,脉象如果安静平和,说明邪气没有传变。如果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脉搏数而急促,说明邪气已经传变。【注】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邪,脉象本应浮紧,可能已经出汗,也可能还没有出汗;如果脉象安静如常,说明只是病在身体而脉象未变,因此邪气没有传变。刚发病时,呕吐可能还没有停止,已经很想吐;如果又烦躁不安、脉搏数而急促,说明体表邪气没有解除,内部的热邪已经形成,病势将要传变。应当用大青龙汤发汗解表、清解热邪,以遏制病势。如果出现表里都有热的证候,就应当用双解汤同时解除表里之邪。【集注】沈明宗说:这里是根据脉象辨别证候,从而知道邪气是否传变。脉浮而紧,是太阳病的正常脉象;如果脉象反而安静,说明邪气不会传到其他经。如果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而脉搏数急,就说明邪气向内发展的趋势已经显现,势必传入其他经而发病。伤寒到了第二、三天,如果不出现阳明证和少阳证,说明邪气没有传变。【注】伤寒第二天阳明经受邪,第三天少阳经受邪,这是通常的传变规律。如果经过二三日,出现阳明证: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发热,心中烦躁,口渴,不能入睡等症状;也不出现少阳证中的寒热交替、胸部□满、喜欢呕吐、口苦、耳聋等证候,这说明太阳邪气较轻、热邪较微,没有传入阳明经和少阳经。【集注】程知说:伤寒在一二日属于太阳,二、三日属于阳明,三、四日属于少阳,四、五日属于太阴,五、六日属于少阴,六、七日属于厥阴,这只是说通常的情况罢了!其中的变证并不相同:有邪气只停留在一经而不传变的,有越过一经直接传到另一经的,有传过一两经便停止的,有病发于三阳经却立即传入少阴经的,有邪气直接侵入三阴经的,有足经郁积热邪而传到手经的,也有因误用药物而发生传变的。大体说来,热邪乘经气虚弱时就会传变;如果经气充实,就不会接受邪气而传变。阳邪势盛时容易传变,阴邪势盛时多半不传变。所以医经说,脉象安静表示不会传变,脉搏数而急促表示将要传变。又说:足经从足部向上循行到胸腹、头背,主管全身的大体纲要,所以寒邪侵入足经后,症状就会表现在相应经脉上;手经只循行于胸部和手部,不能主管全身的大体纲要。邪气既然侵入足经,就必然会传入手经。因此,感受较重的风寒后,头项疼痛,肩部、背部、肘部和关节也会疼痛。圣人只说足经而不说手经,是因为说足经可以概括手经,而说手经不能概括足经,并不是说邪气不会传到手经。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之间气相互输送、络脉彼此相通,哪里会有邪气传到足经而不传到手经的道理呢?又哪里会有只伤足经而不伤手经的道理呢?虞天民说,热邪先影响手经,寒邪先影响足经;这个道理也可以相互参照。程应旄说:伤寒分为六经,不过是根据病邪由浅入深来确定其所属部位。皮肤由太阳经所主管,所以称为太阳;肌肉由阳明经所主管,所以称为阳明;筋膜由少阳经所主管,所以称为少阳罢了!因此华佗说:伤寒第一天在皮,第二天在肤,第三天在肌,第四天在胸,第五天在腹,第六天进入胃;这只是按照身体外壳大略说明病邪的深浅,并没有使用太阳、阳明等名称。这样看来,仲景划分太阳、阳明等经,也是划定界限,用来统摄疾病。脉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脉浮而数,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注】伤寒脉浮紧,麻黄汤确实是主治方剂。现在只说脉浮或浮数,似乎不属于应当发汗的情况;然而观察其病都确实是伤寒表实证,因此不妨暂且不拘泥于脉象而依据证候,也可以用麻黄汤发汗。这里不说用麻黄汤发之或以麻黄汤为主,而都说可以发汗,正含有斟酌考虑的意思。【集注】方有执说:伤寒的脉本来应当紧;脉不紧而浮,便可知邪气已经显露于体表,并有向外疏散的趋势。所谓发,就是推助邪气向外排出。麻黄汤,就是乘邪气将要向外疏散之势,把它推到体外排出。有时脉浮而数,表示伤寒之邪将要传入里部;这时也适宜用麻黄汤发汗,是说要乘寒邪脉浮、已有向表趋势之时,使数脉所表示的病势消散,不让它发展到传变。
程应旄曰:麻黄汤,为寒伤荣之主剂,然亦当于脉与证之间互参酌之,不必泥定「紧」之一字,始为合法也。脉浮无紧,似不在发汗之列,然视其证,一一寒伤荣之表病则不妨略脉而详证,无汗,可发汗,宜麻黄汤。若脉浮数,邪势欲传于里,亦不妨略证而详脉,无汗,可发汗,亦宜麻黄汤。就此二者之脉与证互参之,其有脉见浮紧证具伤寒,二者俱符,又何麻黄汤之必在禁例哉!刘宏璧曰:但脉浮不紧,何以知其表寒实也?必然无汗始可发也。脉数何以知其未入里也?以脉兼浮故可汗也。
太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
【注】
太阳病外证未解,谓太阳病表证未解也。若脉浮紧,是为伤寒外证未解。今脉浮弱是为中风外证未解也,故当以桂枝汤汗解之。
【集注】
方有执曰:外证未解,谓头痛、项强、恶寒等证犹在也。浮弱即阳浮而阴弱,此言太阳证凡在未传变者,仍当从于解表,盖严戒不得早下之意。
程知曰:外证未解,脉见浮弱,即日久犹当以汗解。然只宜桂枝解肌之法,不宜误行大汗之剂。至于不可误下,更不待言矣。
伤寒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
【注】
伤寒服麻黄发汗,汗出已,热退身凉解,半日许复烦热而脉浮数者,是表邪未尽退而复集也,可更发汗。其不用麻黄汤者,以其津液前已为发汗所伤,不堪再任麻黄,故宜桂枝更汗可也。
【集注】
方有执曰:伤寒发汗者,服麻黄汤以发之之谓也。解,散也;复,重复也,既解半日许,何事而复哉?言发汗或不如法,或汗后不谨风寒,而复烦热,脉转浮数也,故曰可更发汗。更,改也,言当改前法,故曰宜桂枝汤。
喻昌曰:用桂枝汤者,一以邪重犯卫,一以荣虚不能复任麻黄也。
程应旄曰:改前发汗之法为解肌,则虽主桂枝,不为犯伤寒之禁也。
汪琥曰:仲景法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然此条已曾用过麻黄汤矣,故当更方以发其汗,宜桂枝汤。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按】
发汗病不解之「不」字,当是衍文。盖发汗病不解,则当恶寒,今日反恶寒者,正所谓病解之义也,病解恶寒,始谓之虚。
【注】
伤寒、发汗病不解,则当恶寒,非表虚也,是表邪犹在不解,仍当汗也。今发汗汗出病已解,不当恶寒矣。反恶寒者,非表邪也,乃阳虚不能卫外所致,故以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盖用附子以扶阳,芍药以补阴,甘草佐附芍补阴阳而调荣卫也。
【集注】
方有执曰:未汗而恶寒,邪盛而表实;已汗而恶寒,邪退而表虚,汗出之后,大邪退散,荣气衰微,卫气疏慢,而但恶寒,故曰虚。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三两甘草(炙)二两附子(炮去皮,破八片)一枚已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服。
【集解】
程应旄曰:伤寒发汗一法,原为去寒而设,若表已解,较前反恶寒者,非复表邪可知缘汗外泄而表遂虚,故主之以芍药甘草附子汤。芍药得桂枝则发表,得附子则补表甘草和中从阴分,敛戢其阳,阳回而虚者不虚矣。
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
【注】
伤寒发汗,汗出病解,必不恶寒,亦不恶热,始可为愈。若发汗后恶寒者,是阳虚也宜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今发汗后不恶寒,但恶热,则是胃实也,故与调胃承气汤泻热以和胃也。
【集注】
方有执曰:发汗后不恶寒,其人表气强也。但热、亡津液而胃中干,故曰实也。当和胃气,以干在胃而实也。故曰与调胃承气汤所以泻实,而甘草则有泻中调和之义。
程知曰:汗后恶寒,则为荣卫俱虚;汗后不恶寒但发热,则为津干胃实,故有调胃通津之法。然曰当、曰与,则似深有酌量而不肯妄下,以重虚其津者。
调胃承气汤方见阳明篇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之?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
【注】
脉浮紧者,寒伤荣之脉也;身痛者,寒伤荣之证也。脉证皆表实邪,则当发汗,宜麻黄汤。设若寸关脉浮紧,惟尺中迟者,则又不可发汗。何也?以其人平素荣气不足血少故也。由此可知,脉阴阳不俱紧,不可轻汗也。
【集注】
方有执曰:尺以候阴,迟为不足,荣主血,汗者血之液,尺迟不宜汗者,嫌夺血也。
张璐曰:尺中脉迟,不可用麻黄发汗,当频与小建中汤和之。和之而邪解,不须发汗;设不解,不妨多与之,覆而汗之可也。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二两,新加汤主之。
【注】
发汗后,身疼痛脉浮紧或浮数,乃发汗未彻,表邪未尽也,仍当汗之,宜桂枝汤。今发汗后身虽疼痛,脉见沉迟,是荣卫虚寒,故宜桂枝新加汤,以温补其荣卫也。
【集注】
译程应旄说:麻黄汤是寒邪伤及营气时的主治方剂,但仍应在脉象和证候之间相互参照、酌情判断,不必拘泥于必须见“紧”字脉才算合法。脉浮而不紧,似乎不属于应当发汗的范围;但观察其证候,若一一都符合寒邪伤营的表证,就不妨暂且不拘泥脉象而详细辨察证候。没有汗,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如果脉浮数,邪气的势头将要传入里部,也不妨暂且不拘泥证候而详细辨察脉象;没有汗,可以发汗,也适宜用麻黄汤。把这两种情况的脉象和证候相互参照;如果脉见浮紧,证候又具备伤寒表现,脉与证两方面都相符,那么麻黄汤又何必一定属于禁用之列呢?刘宏璧说:只有脉浮而不紧,凭什么知道是表寒实证呢?必须确实没有汗,才可以发汗。脉数,凭什么知道邪气还没有进入里部呢?因为脉数同时兼有浮象,所以可以发汗。太阳病,外在表证尚未解除,脉浮弱,应当用发汗的方法使其解除,适宜用桂枝汤。【注】太阳病外证未解,就是说太阳病的表证还没有解除。如果脉浮紧,就是伤寒表证尚未解除。现在脉浮弱,是中风表证尚未解除,所以应当用桂枝汤发汗,使病邪解除。【集注】方有执说:外证未解,是指头痛、项部僵硬、怕冷等证候仍然存在。浮弱就是寸部脉浮、尺部脉弱;这里是说太阳证凡是还没有传变的,仍应当采用解表法,意在严格告诫不可过早使用下法。程知说:表证尚未解除,即使已经过了较长时间而脉象仍然浮弱,也仍应当用发汗法使其解除。但只适宜采用桂枝汤解肌的方法,不适宜误用大剂量发汗的方剂。至于不可误用下法,更是不必说了。伤寒发汗后已经痊愈,过了半天左右又感到烦热,脉浮数,可以再次发汗,适宜用桂枝汤。【注】伤寒服用麻黄汤发汗,汗出后,热退身凉而病解;过了半天左右又出现烦热、脉浮数,说明表邪没有完全退尽而重新聚集,可以再次发汗。之所以不用麻黄汤,是因为津液先前已经因发汗而受损,不能再承受麻黄汤的发汗作用,所以适宜用桂枝汤再次发汗。【集注】方有执说:所谓伤寒发汗,是指服用麻黄汤来发汗。“解”就是消散。“复”就是重复;既然已经痊愈半天左右,为什么又会复发呢?这是说,先前发汗可能方法不当,或者汗后没有谨慎避开风寒,因而又出现烦热,脉象转为浮数,所以说可以再次发汗。“更”就是改变,意思是应当改变此前的治法,所以说适宜用桂枝汤。喻昌说:使用桂枝汤,一方面是因为邪气再次侵犯卫气,另一方面是因为营气虚弱,不能再次承受麻黄汤。程应旄说:把此前发汗的方法改为解肌法,虽然主用桂枝汤,也不算违犯伤寒病的禁忌。汪琥说:仲景的方法是,脉浮而数,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然而本条已经用过麻黄汤了,所以应当更换方剂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反而怕冷,是因为虚弱;芍药甘草附子汤主治这种情况。【按】“发汗病不解”中的“不”字,应当是衍文。因为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就应当怕冷;如今反而怕冷,正是所谓病已解除的意思。病已解除却怕冷,这才称为虚。【注】伤寒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就应当怕冷;这不是表虚,而是表邪仍在、病情未解,仍应当发汗。现在发汗后汗出而病已解除,就不应当再怕冷。反而怕冷,不是表邪所致,而是阳气虚弱、不能护卫体表所致,所以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主治。这是用附子扶助阳气,用芍药补益阴液,用甘草辅助附子和芍药补益阴阳、调和营卫。【集注】方有执说:没有发汗而怕冷,是邪气旺盛、表证实;已经发汗而怕冷,是邪气退却、表气虚。汗出以后,大邪已经退散,营气衰弱,卫气疏松,只是怕冷,所以说是虚。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三两,甘草(炙)二两,附子(炮制,去皮,切成八片)一枚。以上三味药,用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次温服。【集解】程应旄说:伤寒发汗这一治法,原本是为祛除寒邪而设置的;如果表证已经解除,反而比之前更怕冷,就可知不再是表邪,而是由于汗液外泄使表气虚弱,所以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主治。芍药配桂枝可以解表,配附子可以补益表气;甘草调和中焦,并从阴分入手收敛阳气。阳气恢复后,虚弱就不再虚弱了。发汗后怕冷,是因为虚弱。不怕冷而只是发热,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给予调胃承气汤。【注】伤寒发汗后,汗出而病解,必须既不怕冷,也不怕热,这才可以认为痊愈。如果发汗后怕冷,是阳气虚弱,应当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主治。现在发汗后不怕冷,只怕热,这是胃中有实邪,所以给予调胃承气汤泻热以调和胃气。【集注】方有执说:发汗后不怕冷,说明此人的表气较强。只是发热,是津液耗损、胃中干燥,所以说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因为胃中干燥而且有实邪。所以说给予调胃承气汤,用来泻除实邪;其中甘草又有泻中焦、调和诸药的作用。程知说:汗后怕冷,是营卫二气都虚;汗后不怕冷而只是发热,是津液枯竭、胃中有实邪,所以有调和胃气、疏通津液的治法。但原文说“当”和“与”,可见其中有很深的斟酌,并不肯轻率使用下法,以免进一步损伤津液。调胃承气汤的方剂见阳明篇。脉浮紧时,按常法应当身体疼痛,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迟,就不可发汗。凭什么知道这一点呢?这是因为营气不足、血少。【注】脉浮紧,是寒邪伤及营气的脉象。身体疼痛,是寒邪伤及营气的证候。脉象和证候都显示为表实邪气,就应当发汗,适宜用麻黄汤。假如寸部、关部脉浮紧,只有尺部脉迟,那么又不可发汗。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平素营气不足、血少。由此可知,脉象的阴部和阳部不都紧,就不可轻易发汗。【集注】方有执说:尺部脉是用来诊察阴分的,脉迟表示不足;营气主管血,汗是血的津液。尺部脉迟时不宜发汗,是因为担心发汗会损耗血液。张璐说:尺部脉迟,不能用麻黄发汗,应当频频服用小建中汤来调和。经过调和,邪气得以解除,就不需要发汗了;如果仍未解除,也不妨多服几次,盖被使其出汗即可。发汗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迟的,用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二两的新加汤主治。【注】发汗后身体疼痛,脉象浮紧或浮数,这是发汗没有彻底,表邪尚未尽除,仍应当发汗,宜用桂枝汤。现在发汗后身体虽然疼痛,但脉象呈沉迟,这是营卫虚寒,所以宜用桂枝新加汤来温补营卫。【集注】
成无己曰:表邪盛则身疼,血虚亦身疼。其脉浮紧者邪盛也,脉沉迟者血虚也。盛者损之则安,虚者益之则愈。
喻昌曰:脉沉迟者,六部皆然,与尺迟大异。尺迟乃素虚,此为发汗所虚,故于桂枝方中,倍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以去邪,加人参三两以补正。名曰新加汤者,明非桂枝汤中之旧法也。
汪琥曰:身疼痛脉沉迟,焉知非中寒证?要知此证,乃太阳伤寒发汗后身疼不止,脉变沉迟,非中寒比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桂枝新加汤方
桂枝一两芍药四两甘草二两人参三两生姜(切)四两大枣(擘)十二枚右六味,以水一斗二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分温服,如桂枝法。
【方解】
是方即桂枝汤倍芍药、生姜、加人参也。汗后身疼痛,是荣卫虚而不和也,故以桂枝汤调和其荣卫。倍生姜者,以脉沉迟荣中寒也;倍芍药者,以荣不足血少故也;加人参者,补诸虚也。桂枝得人参,大气周流,气血足而百骸理;人参得桂枝,通内联外补荣阴而益卫阳,表虚身疼未有不愈者也。
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温其里,宜四逆汤。
【按】
身体疼痛之下,当有「下利清谷」四字,方合当温其里之文。观太阴篇云: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痛者,急当救里,宜四逆汤。此虽未下,但脉反沉,可知里寒,必是脱简。
【注】
病发热头疼,太阳表证也。脉当浮,今反沉,是太阳表证而得少阴里脉也。凡太阳、少阴表里皆寒无汗之病,均宜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发之。若不差不下利者,更以麻黄附子甘草汤和之;若下利清谷,即有身体疼痛之表未解,不可更汗,当温其里,宜四逆汤。防其阳从阴化,变厥惕亡阳之逆,断不可谓病在太阳,无可温之理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四逆汤方
见少阴篇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按】
伤寒二字之下,当有「若汗」二字,盖发汗较吐下更伤津为多也。时时恶风,当是时汗恶风,若非汗字,则时时恶风,是表不解,白虎汤在所禁也。论中谓发热无汗,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读者细玩经文自知。
【注】
伤寒,若汗、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以致热结在里,时汗恶风者,结热在表未解也;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结热在里已彰也。故曰表里俱热,宜白虎加人汤主之。以白虎能外解肌热,内清里热也。加人参者,因汗吐下后,津亡气弱借此以益气生津也。
【按】
大青龙汤治太阳表里俱热,表多里少,故不渴也。白虎汤治阳明表里俱热,里多表少故大渴也。今大渴燥烦,时汗恶风,是热在阳明又兼太阳也。而用白虎汤者,以阳明里热证多,太阳表热证少也。若无汗微渴,则为太阳表证多,即表里大热,又当用大青龙汤矣。
【集注】
喻昌曰:玩此条本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己自酌量,惟热结在里,所以表热不除况加大渴饮水,安得不以清热为急耶!程知曰:表热者,身热也;里热者,内热也。以汗、吐、下后不解,故邪气乘虚结为里热;惟结热在里,所以表热不除,有恶风证也。大渴引饮,里热炽盛,安得不以白虎急解之。石膏辛寒,能清里热,兼散表热也;惟其在汗、吐、下后,故必加人参以顾其正气也。
汪琥曰:与白虎汤加人参扶正气,以分解内外之邪热。要之,此汤惟正气虚而邪气微者宜之;若邪气甚者,不敢轻加人参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白虎加人参汤方
见阳明篇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
【按】
脉浮数之下当有「小便不利」四字,若无此四字,则为阳明内热口燥之烦渴,白虎汤证也。以其有小便不利烦渴,则为太阳水热瘀结之烦渴,五苓散证也。况无小便不利证而用五苓散,则犯重竭津液之禁矣。太阳上篇,类此证者数条,唯一条水入即吐水不下行,故无小便不利之文,此条应有「小便不利」四字。
【注】
发汗已,为太阳病已发过汗也。脉浮数,知邪仍在表也。若小便利而烦渴者,是初入阳明胃热,白虎汤证也。今小便不利而烦渴,是太阳府病,膀胱水畜,五苓证也。故用五苓散,如法服之,外疏内利,表里均得解矣。
【集注】
方有执曰:已者言发汗毕,非谓表病罢也。烦渴者,膀胱水畜,不化津液,故用四苓利之;浮数者,外表未除,故凭一桂以和之,所以谓五苓能两解表里也。
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
【注】
译成无己说:表邪旺盛会导致身体疼痛,血虚也会导致身体疼痛。脉浮紧是邪气旺盛,脉沉迟是血虚。邪气旺盛的应当损其有余,便可安定;虚弱的应当补其不足,便可痊愈。喻昌说:脉沉迟是六部脉都如此,与尺部脉迟大不相同。尺部脉迟是平素就虚弱;这里是因发汗而导致虚弱,所以在桂枝方中将芍药、生姜各增加一两以祛邪,再加人参三两以补正气。称为新加汤,是为了说明这已经不是桂枝汤原来的用法了。汪琥说:身体疼痛而脉沉迟,怎么知道不是中寒证呢?应当知道,这一证候是太阳伤寒发汗后身体疼痛不止,脉象转为沉迟,并不是中寒证。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桂枝新加汤方 桂枝一两,芍药四两,甘草二两,人参三两,生姜(切)四两,大枣(擘)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二升,以小火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次温服,服法如桂枝汤。【方解】本方就是桂枝汤加倍芍药、生姜,再加入人参。发汗后身体疼痛,是营卫虚弱而失于调和,所以用桂枝汤调和营卫。生姜加倍,是因为脉沉迟,说明营分有寒;芍药加倍,是因为营气不足、血少;加入人参,是为了补益各种虚损。桂枝配人参,能使大气周流,气血充足,周身各部便得到调理;人参配桂枝,能沟通内外,补益营阴并增强卫阳,凡属表虚而身体疼痛的,没有不能治愈的。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如果病情不愈,身体疼痛,就应当温暖里气,宜用四逆汤。【按】“身体疼痛”以下,按理应有“下利清谷”四字,这样才与“当温其里”的文字相合。参看《太阴篇》所说:伤寒患者被医生误用下法后,接着出现清稀水样腹泻不止,身体疼痛,应当赶紧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这里虽然没有使用下法,但脉象反而沉,可以知道里有寒,这一定是篇章脱漏了文字。【注】患病发热、头痛,是太阳表证。脉象本应浮,现在反而沉,这是患太阳表证却出现了少阴里证的脉象。凡是太阳、少阴表里都属寒、无汗的病证,都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发汗。如果病情不愈且没有腹泻,再用麻黄附子甘草汤调和;如果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说明身体疼痛这一表证仍未解除,不能再发汗,应当温暖里气,宜用四逆汤。这是为了防止阳气从阴分转化,变成厥冷、惊惕、亡阳等逆证,绝不能说病在太阳,就没有温里的道理。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四逆汤方 伤寒患者呕吐或泻下后,七八天仍未痊愈,热邪郁结在里,表里都热,时时怕风,口渴严重,舌面干燥而心烦,想要喝下数升水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按】“伤寒”二字下面,按理应有“若汗”二字,因为发汗比呕吐、泻下更容易损伤津液。“时时恶风”应当是“时汗恶风”;如果没有“汗”字,“时时恶风”就表示表证未解,此时禁用白虎汤。原文说,发热而无汗、表证未解的,不可给服白虎汤;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读者仔细体会经典原文,自然就能明白。【注】伤寒患者发汗、呕吐或泻下后,七八天仍未痊愈,以致热邪郁结在里;如果出现时有汗出并怕风,说明表热郁结而未解;口渴严重、舌面干燥而心烦,想喝下数升水,说明里热郁结已经明显。所以说这是表里俱热,宜用白虎加人汤主治。因为白虎汤能够在外清解肌表之热,在内清除里热。加入人参,是因为发汗、呕吐、泻下后津液亏损、气力虚弱,借此益气生津。【按】大青龙汤治疗太阳表里俱热、表证较多而里证较少,所以不口渴。白虎汤治疗阳明表里俱热、里证较多而表证较少,所以口渴严重。现在口渴严重、口舌干燥而心烦,时有汗出并怕风,这是热在阳明而又兼有太阳证。现在使用白虎汤,是因为阳明里热证较多,太阳表热证较少。如果没有汗、只是微渴,就是太阳表证较多;即使表里都有大热,也应当改用大青龙汤。【集注】喻昌说:仔细体会本条原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本身已经作了权衡;正因为热邪结在里,所以表热才不能消除,何况又有口渴严重、要喝水的表现,怎么能不把清热作为当务之急呢!程知说:表热,就是身体发热;里热,就是体内发热。发汗、呕吐、泻下后病情仍未缓解,所以邪气乘虚结聚成里热;正因为热邪结在里,所以表热不能消除,并出现怕风的症状。口渴严重、不断喝水,说明里热炽盛,怎么能不赶紧用白虎汤清解呢?石膏味辛性寒,能够清除里热,同时疏散表热;正因为病情发生在发汗、呕吐、泻下之后,所以必须加入人参来顾护正气。汪琥说:用白虎汤加人参扶助正气,以分别清解内外的邪热。总之,本汤只适用于正气虚而邪气轻微的情况;如果邪气严重,就不能轻易加入人参。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白虎加人参汤方 见《阳明篇》。发汗后,脉浮数,心烦口渴的,用五苓散主治。【按】“脉浮数”下面按理应有“小便不利”四字;如果没有这四字,就是阳明内热、口干所致的烦渴,属于白虎汤证。因为有小便不利和烦渴,所以是太阳水热瘀结所致的烦渴,属于五苓散证。何况没有小便不利的证候却使用五苓散,就会犯过度耗竭津液的禁忌。《太阳上篇》中类似的证候有数条,只有一条因水一入口就吐、饮水不能下行,所以没有“小便不利”的文字;本条应当有“小便不利”四字。【注】“发汗已”,是说太阳病已经发过汗。脉浮数,说明邪气仍在表。如果小便通利而心烦口渴,这是病邪刚进入阳明、胃中有热,属于白虎汤证。现在小便不利而心烦口渴,这是太阳腑病,膀胱蓄水,属于五苓散证。所以使用五苓散,按照规定服用,使外邪得以疏解、内水得以通利,表里都得到解除。【集注】方有执说:“已”是说发汗已经结束,并不是说表证已经消失。心烦口渴,是膀胱蓄水、不能化生津液,所以用四苓散使水湿从小便排出;脉浮数,是外在表证尚未消除,所以凭借桂枝来调和;这就是所谓五苓散能够同时解除表里证。伤寒患者出汗而口渴的,用五苓散主治;不口渴的,用茯苓甘草汤主治。【注】
此申上条或渴而不烦,或烦而不渴者,以别其治也。伤寒发汗后,脉浮数,汗出烦渴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今惟曰汗出者,省文也)。渴而不烦,是饮盛于热,故亦以五苓散主之,利水以化津也。若不烦且不渴者,是里无热也。惟脉浮数汗出,小便不利,是荣卫不和也,故主以茯苓甘草汤和表以利水也。
【集注】
郑重光曰:伤寒本无汗,汗因发而出也。上条烦而渴,此条但渴不烦,里证较轻,治亦不殊;若更不渴,则内无燥,里病少而表证犹多也。故用桂枝汤之三,五苓散之一示三表一里之意,易名曰茯苓甘草汤者,乃桂枝五苓之变制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二两桂枝二两生姜(切)三两甘草(炙)一两。
右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
是方乃仿桂枝、五苓二方之义,小制其法也。有脉浮数汗出之表,故主以桂枝。去大枣芍药者,因有小便不利之里,恐滞敛而有碍于癃闭也。五苓去术、泽、猪芩者,因不渴不烦,里饮无多,惟小便一利可愈,恐过于燥渗伤阴也。
【集解】
汪琥曰:五苓散、茯苓甘草汤二方,皆太阳标本齐病,表里兼主之剂。何谓标?太阳之经是也。何谓本?膀胱之府是也。经在表,本在里。五苓散,邪已入府表证已微故方中只用桂枝一味主表,其余四味皆主里之药也。茯苓甘草证,邪犹在经,里证尚少,故方中又用茯苓一味以主里,其余三味皆主表之药也。
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注】
伤寒未发热,脉多浮紧,寒盛也。已发热。脉多浮数,热盛也。均宜麻黄汤发汗则愈若不发汗而误下之,不成逆坏者,必其人里气素实也。故惟见失汗身重之表,误下心悸之里,则不可复发其汗,当待其表里自和,自然汗出而解。所以然者,因失汗表实,误下里虚,尺中脉微,表里未谐,故不即解也。须待其里亦实而与表平,平则和和则阳津阴液自相和谐,所以便自汗出而愈也。使里实之法,即下条用小建中汤法也。
【集注】
喻昌曰:此亦先建中而后发汗之变法。要知仲景云:尺脉微者,不可发汗。又云:尺微者,不可下。无非相人津液之奥旨,所以误下之,脉虽浮数不改,亟宜发汗者,亦必当谛其尺脉,不可率意径情有如此者。
张璐曰:误下身重心悸,纵脉仍浮数,亦不可复发其汗。设尺脉微,为里阴素虚,尤宜戒也。脉浮而数,热邪已甚,将欲作汗,今误下之,故身重心悸,当与小建中和其津液,汗出而愈。
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注】
伤寒二、三日,未经汗下,即心悸而烦,必其人中气素虚,虽有表证,亦不可汗之。
盖心悸阳已微,心烦阴已弱,故以小建中汤先建其中,兼调荣卫也。
【集注】
王肯堂曰: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伤寒脉胘细,属少阳,不可汗,汗之则谵语胃不和则烦而悸。大抵先烦而后悸者是热,先悸而后烦者是虚,治病必求其本者此也。
程应旄曰:可见阳去入阴,必有其先兆,善治者,急宜杜之于未萌,心中悸而烦,则里气虚而阳为阴袭,建中汤补虚和里,保定中州,以资气血为主。虽悸与烦,皆小柴胡汤中兼见之证,而得之二三日,里证未必即具,小柴胡汤非所宜也。
魏荔彤曰:建中者治其本也。与建中后,除审其在表,则仍当发汗,以中州既建,虽发汗阳亦不致亡矣。审其传里,则应下之,以中州既建,虽下阳亦不致陷矣。所谓急则从标,而缓则从本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小建中汤方
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生姜(切)三两胶饴一升大枣(擘)十二枚右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胶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
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
【方解】
是方也,即桂枝汤倍芍药加胶饴也。名曰小建中者,谓小小谓立中气也。盖中气虽虚表尚未和,不敢大补,故仍以桂枝和荣卫,倍芍药加胶饴,调建中州,而不啜稀粥温覆令汗者,其意重在心悸中虚,而不在伤寒之表也。中州创建,荣卫自和,津液可生,汗出乃解,悸烦可除矣。呕家不可用,谓凡病呕者不可用,恐甜助呕也。
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
【注】
心动悸者,谓心下筑筑,惕惕然动而不自安也。若因汗下者多虚,不因汗下者多热欲饮水小便不利者属饮,厥而下利者属寒。今病伤寒,不因汗下而心动悸,又无饮热寒虚之证,但据结代不足之阴脉,即主以炙甘草汤者,以其人平日血气衰微,不任寒邪,故脉不能续行也。此时虽有伤寒之表未罢,亦在所不顾,总以补中生血复脉为急通行荣卫为主也。
【集注】
译这是对上条或口渴而不心烦、或心烦而不口渴的情况作进一步说明,以区别治法。伤寒发汗后,脉浮数,出汗、心烦、口渴、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主治(现在只说“汗出”,是省略了文字)。口渴而不心烦,是水饮多于热,所以也用五苓散主治,通过利水来使津液化生。如果既不心烦也不口渴,说明里没有热。只是脉浮数、出汗、小便不利,说明营卫不和,所以用茯苓甘草汤调和表证并利水。【集注】郑重光说:伤寒本来没有汗,汗是因发汗而出的。上条是心烦又口渴,本条只是口渴而不心烦,里证较轻,但治法也没有不同;如果进一步连口渴也没有,就说明体内没有燥热,里证更少而表证仍较多。所以采用桂枝汤的三成、五苓散的一成,表示三分表证、一分里证的意思;改名为茯苓甘草汤,是桂枝汤和五苓散变化而成的方剂。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二两,桂枝二两,生姜(切)三两,甘草(炙)一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四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本方是仿照桂枝、五苓两方的组方意义,缩小其用药规模而制定的。有脉浮数、汗出的表证,所以以桂枝为主药。去掉大枣、芍药,是因为有小便不利的里证,担心它们具有滞涩、收敛作用而妨碍小便闭塞的治疗。五苓散去掉白术、泽泻、猪苓,是因为患者不渴、不心烦,里部水饮不多,只需使小便通利就能痊愈;这是担心药性过于燥烈、利水过度而损伤阴液。【集解】汪琥说:五苓散、茯苓甘草汤这两个方剂,都是太阳标本同时发病、兼治表里的方剂。什么叫标?就是太阳经。什么叫本?就是膀胱腑。经在表,腑本在里。五苓散证是邪气已经进入里,表证已轻,所以方中只用桂枝一味治疗表证,其余四味都是治疗里证的药。茯苓甘草汤证是邪气仍在经脉,里证还少,所以方中又用茯苓一味治疗里证,其余三味都是治疗表证的药。脉象浮而快,按常法应当发汗,汗出病就会痊愈;如果误用攻下法,出现身体沉重、心悸,就不能再发汗,应当等到自然出汗后病才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尺部脉微弱,说明里气虚弱;必须等表里都充实,津液自行调和,才会自然出汗而痊愈。【注】伤寒尚未发热时,脉多浮紧,这是寒邪偏盛的表现。已经发热。脉多浮数,这是热邪偏盛的表现。这两种情况都应当用麻黄汤发汗,汗出就会痊愈。如果不发汗而误用攻下法,病情没有发展成逆证或坏证,必定是因为患者平素里气充实。所以只表现为没有及时发汗而导致的表证身体沉重,以及误下后形成的里证心悸,就不能再发汗,应当等待表里自行调和,自然出汗后病就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没有及时发汗使表邪实滞,误用攻下又使里气虚弱,尺部脉微,表里尚未协调,所以不会立即痊愈。必须等里气也充实起来,与表证相平衡;平衡就会调和,调和后阳气、津液和阴液自然相互协调,所以便会自然出汗而痊愈。使里气充实的方法,就是下文使用小建中汤的方法。【集注】喻昌说:这也是先调建中气、然后再发汗的一种变通方法。要知道仲景说过:尺部脉微弱,不能发汗。又说:尺部脉微弱,不能攻下。这些话无非都是审察患者津液状况的深刻原则。因此,即使误用攻下法后脉象仍然浮数,似乎应当赶紧发汗,也一定要仔细诊察尺脉,不能任意直接发汗。张璐说:误用攻下法后出现身体沉重、心悸,即使脉仍浮数,也不能再发汗。如果尺脉微弱,说明里部阴气素来虚弱,就更应当戒慎。脉浮而数,说明热邪已经很盛,正将要化为汗;此时误用攻下法,所以出现身体沉重、心悸,应当用小建中汤调和津液,待汗出后病就会痊愈。伤寒患病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用小建中汤主治。【注】伤寒患病两三天,尚未经过发汗或攻下,就出现心悸烦躁,必定是患者平素中气虚弱;即使有表证,也不能发汗。心悸说明阳气已经微弱,心烦说明阴气已经不足,所以用小建中汤先调建中气,同时调和营卫。【集注】王肯堂说:伤寒患病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用小建中汤主治。伤寒脉弦细,属于少阳病,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出现谵语。胃气不和,就会烦躁而心悸。大致说来,先烦躁后心悸的是热证,先心悸后烦躁的是虚证;治病一定要追究根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程应旄说:由此可见,阳气离开阳分而进入阴分,必定会有先兆。善于治疗的人,应当赶紧在病变尚未形成时加以阻止。心中悸动而烦躁,说明里气虚弱,阳气受到阴邪侵袭;建中汤补虚和里,稳固中焦,主要用来充养气血。虽然心悸和烦躁都是小柴胡汤证中可以兼见的症状,但患病只有两三天时,里证未必已经具备,因此不适合用小柴胡汤。魏荔彤说:建中就是治疗根本。服用建中汤后,如果审察病邪仍在表,就仍应当发汗;因为中焦已经建立,虽然发汗,阳气也不至于耗亡。如果审察病邪已经传入里,就应当攻下;因为中焦已经建立,虽然攻下,阳气也不至于下陷。这就是所谓病情紧急时先治标,病情缓和时再治本。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小建中汤方 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生姜(切)三两,胶饴一升,大枣(擘)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胶饴,再用微火煮至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经常呕吐的人不能用建中汤,因为方中味甜。【方解】这个方子就是桂枝汤加倍芍药,再加入胶饴。之所以名为小建中,是说以较为缓和的方式建立中气。中气虽然虚弱,但表证尚未调和,不敢使用峻补,所以仍用桂枝调和营卫,加倍芍药并加入胶饴,以调理、建立中焦;又不配合啜饮稀粥、温覆取汗,是因为治疗重点在于心悸和中气虚,而不在于伤寒的表证。中焦建立后,营卫自然调和,津液能够生成,汗出后病邪就会解除,心悸和烦躁也可以消除。所谓呕吐者不能用,是说凡是患有呕吐的人都不能用,恐怕甜味会助长呕吐。伤寒脉结代,心悸动的,用炙甘草汤主治。【注】所谓心悸动,是指心下部位像筑墙一样阵阵跳动,惕惕不安,不能自持。如果是因发汗、攻下而出现,多属虚证;不是因发汗、攻下而出现的,多属热证。想喝水而小便不利的,属于水饮;四肢厥冷而下利的,属于寒证。现在患伤寒,未经过发汗或攻下却出现心悸动,又没有水饮、热证、寒证或虚证的其他表现,只根据结脉、代脉这类不足的阴脉,就用炙甘草汤主治,是因为患者平时血气衰弱,不能抵御寒邪,所以脉气不能连续运行。此时即使伤寒的表证尚未消退,也暂且顾不上,总要以补益中气、生成血液、恢复脉气为急务,并以疏通营卫为主要治法。【集注】
成无己曰:脉之动而中止,能自还者,名曰结;不能自还者,名曰代,由血气虚衰不能相续也。
程知曰:此又为议补者,立变法也。曰伤寒,则有邪气未解也。心主血;曰脉结代心动悸,则是血虚而真气不相续也。故峻补其阴以生血,更通其阳以散寒,无阳则无以绾摄微阴,故方中用桂枝汤去芍药,而渍以清酒。所以挽真气于将绝之候,而避中寒于脉弱之时也。观小建中汤,而后知伤寒有补阳之方;观炙甘草汤,而后知伤寒有补阴之法也。
程应旄曰:此又以脉论,邪气留结曰结,正气虚衰曰代。伤寒见此,而加以心动悸乃真气内虚,故用炙甘草汤,益阴宁血、和荣卫以为主。又曰:太阳变证,多属亡阳少阳变证,兼属亡阴,以少阳与厥阴为表里,荣阴被伤故也。用炙甘草汤,和荣以养阴气为治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炙甘草汤方
甘草(炙)四两生姜(切)三两桂枝三两麦门冬半升麻子仁半筋大枣(擘)十二枚人参二两阿胶二两生地黄一筋右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内阿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复脉汤。
【集解】
张璐曰:津液枯槁之人,宜预防二便秘涩之虞,麦冬、生地溥滋膀胱之化源;麻仁、阿胶专主大肠之枯约。免致阴虚泉竭,火燥血枯,此仲景救阴退阳之妙法也。
柯琴曰:仲景凡于不足之脉,阴弱者用芍药以益阴,阳虚者用桂枝以通阳,甚则加人参以生脉,未有用麦冬者,岂以伤寒之法,义重扶阳乎?抑阴无骤补之法与此以中虚脉结代,用生地黄为君,麦冬为臣,峻补真阴者,是已开后学滋阴之路矣。然地黄、麦冬味虽甘而气则寒,非发陈蕃秀之品,必得人参、桂枝以通阳脉,生姜、大枣以和荣卫,阿胶补血,酸枣安神,甘草之缓,不使速下,清酒之猛,捷于上行,内外调和悸可宁而脉可复矣。酒七升、水八升,只取三升者,久煎之则气不峻,此虚家用酒之法,且知地黄麦冬得酒则良。此证当用酸枣仁,肺痿用麻子仁可也。如无真阿胶以龟板胶代之。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注】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其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所闻也。其聋与叉手冒心同见,则非少阳之邪可知,乃重发汗,阳虚,故致此也。
【集注】
喻昌曰: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宜急固其阳,与少阳传经邪盛之耳聋迥别。
程应旄曰:诸阳受气于胸中,而精气上通于耳,今以重发汗而虚其阳,阳气所不到之处,精气亦不复注而通之,故聋。
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
【注】
此申上条,以详其证而明其治也。发汗过多,外亡其液,内虚其气,气液两虚,中空无倚,故心下悸,惕惕然不能自主,所以叉手冒心,欲得自按,以护庇而求定也,故用桂枝甘草汤,以补阳气而生津液,自可愈矣。
【集注】
方有执曰:汗多则伤血,血伤则心虚,心虚则动惕而悸,故叉手自冒,而欲得人按也桂枝走表,敛液宅心,能固疏漫之表;甘草和里,补中益气,能调不足之中,合二物以为方,盖敛阴补阳之法也。
程知曰:此汗后心虚补阳法也。阳受气于胸中,胸中阳气衰微,故叉手冒心,心悸欲按也。程应旄曰:汗为心液,不惟妄汗不可,即当汗而失其分数亦不可。叉手冒心欲得按者,因阳虚不能自主,而心下悸也。然心悸有心气虚,有水气乘,水乘先因心虚今心下悸者,乃阳气虚惕然自恐,欲得按以御之,故用桂枝甘草,载还上焦之阳使回旋于胸中也。
魏荔彤曰:此条乃发汗过多之禁也。风伤卫,固不宜汗出如水流漓矣。即寒伤荣,宜发汗,亦只汗出表解斯已耳!不可听其大汗不止,致有阳虚之变证也。仲景言,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乃形容汗多亡阳之象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炙)二两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集解】
柯琴曰:汗出多,则心液虚,中气馁,故悸。叉手自冒,则外有所卫,得按,则内有所根据,如此不堪之状,望之而知其为虚矣。桂枝本荣分药,得麻黄则今荣气外发而为汗,从辛也;得芍药则收敛荣气而止汗,从酸也;得甘草则补中气而养血,从甘也。
故此方以桂枝为君,独任甘草为佐,以补阳气,生心液,甘温相得,斯气血和而悸自平。不须附子者,以汗虽多,而未至于亡阳;不须芍药者,以汗已止,而嫌其敛阴也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注】
译成无己说:脉搏跳动中间出现停顿,能够自行恢复的,叫作结脉;不能自行恢复的,叫作代脉,这是由于血气虚弱衰败,不能连续运行。程知说:这又是为主张补法的人所设立的一种变通治法。说是伤寒,说明邪气尚未解除。心主血;说脉结代而心悸动,说明血虚,真气不能连续运行。所以用峻补阴血的方法使血液生成,又疏通阳气以驱散寒邪;没有阳气,就无法统摄微弱的阴气,因此方中采用桂枝汤去掉芍药,并用清酒浸渍煎煮。这样是为了在真气将要断绝时挽救它,同时避免在脉弱之时中焦受寒。读到小建中汤,才知道伤寒病也有补阳的方剂;读到炙甘草汤,才知道伤寒病也有补阴的方法。程应旄说:这又是从脉象来论述,邪气停留凝结叫作结脉,正气虚弱衰败叫作代脉。伤寒出现这种脉象,又兼有心悸动,是由于真气内虚,所以用炙甘草汤,以滋益阴气、安定血液、调和营卫为主要治法。又说:太阳病的变证多属于阳气耗亡,少阳病的变证则兼有阴气耗伤,这是因为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营阴受到损伤的缘故。使用炙甘草汤,是通过调和营气来滋养阴气。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炙甘草汤方 甘草(炙)四两,生姜(切)三两,桂枝三两,麦门冬半升,麻子仁半斤,大枣(擘)十二枚,人参二两,阿胶二两,生地黄一斤。以上九味药,用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煎煮前八味,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煮至完全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又名复脉汤。【集解】张璐说:津液枯竭的人,应当预先防止大小便排泄不畅;麦冬、生地黄能够滋养膀胱化生尿液的来源;麻仁、阿胶专门用于治疗大肠津液枯燥、肠道失于濡润。可以避免阴虚而津液枯竭、火邪燥盛而血液枯少,这是仲景救护阴气、退除阳热的精妙方法。柯琴说:仲景对于不足的脉象,阴气虚弱时用芍药补益阴气,阳气虚弱时用桂枝疏通阳气,病情严重时再加人参以生脉,却从未使用麦冬;难道是因为伤寒的治法重在扶助阳气吗?还是因为阴气没有迅速补益的方法?本方针对中气虚、脉结代,以生地黄为君药、麦冬为臣药,峻补真阴,这已经为后世医家开辟了滋阴的道路。然而生地黄、麦冬虽然味甘,药性却寒,不是能够宣发生机、助长万物的药物,所以必须配伍人参、桂枝来通行阳脉,配伍生姜、大枣来调和营卫;阿胶补血,酸枣仁安神,甘草缓和药性,使药力不至于迅速下行,清酒药力峻烈而善于上行。这样内外调和,心悸可以安定,脉象也可以恢复。清酒七升、水八升,却只煎取三升,是因为久煎会使药气不再峻烈;这是虚证患者使用酒剂的方法,也说明生地黄、麦冬遇酒后药效较佳。这个证候应当使用酸枣仁;肺痿则可以用麻子仁。如果没有真正的阿胶,可以用龟板胶代替。尚未诊脉时,患者交叉双手捂住心胸,医生于是让他试着咳嗽;如果不能咳嗽,这一定是双耳聋,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反复发汗过度,身体虚弱,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注】尚未诊脉时,患者交叉双手捂住心胸,医生于是让他试着咳嗽;如果不能咳嗽,这一定是双耳聋,什么声音也听不见。耳聋与交叉双手捂心同时出现,由此可知并不是少阳邪气所致,而是由于反复发汗,阳气虚弱,所以导致这种情况。【集注】喻昌说:这是向人说明推测阳虚的一种情况。阳虚导致的耳聋,应当赶紧固护阳气,这与少阳经邪气传入、邪盛所致的耳聋完全不同。程应旄说:各部阳气都从胸中接受气,而精气向上通达耳部。现在由于反复发汗使阳气虚弱,阳气不能到达的地方,精气也不能再输注并通达,所以出现耳聋。发汗过多后,患者交叉双手捂住心胸,心下悸动,想要用手按住的,用桂枝甘草汤主治。【注】这是承接上条,详细说明其证候并阐明治疗方法。发汗过多,体外津液损失,体内气也虚弱,气和津液都不足,中焦空虚而无所依托,所以心下悸动,惕惕不安而不能自主;因此交叉双手捂住心胸,想要自己按住,以保护胸心并求得安定。所以用桂枝甘草汤补益阳气、生成津液,自然可以痊愈。【集注】方有执说:汗出过多就会损伤血,血受损就会使心虚,心虚就会心神不安而悸动,所以交叉双手捂住心胸,并想让人按住。桂枝走表、收敛津液而安定心神,能够固护疏松不固的肌表;甘草调和里气,补益中气,能够调理不足的中焦;两药合用组成此方,就是收敛阴液、补益阳气的方法。程知说:这是汗后心气虚弱时补益阳气的方法。阳气从胸中接受水谷精微所化之气;胸中阳气衰微,所以患者交叉双手捂心,心悸而想按住。程应旄说:汗是心的津液,不仅不应当妄自发汗,即使应当发汗,也不能超过适当的限度。交叉双手捂心并想让人按住,是因为阳气虚弱,不能自我控制,因而心下悸动。然而心悸有心气虚弱和水气乘袭两种情况;水气乘袭也先由心虚引起。现在心下悸动,是阳气虚弱而惕惕自恐,想通过按住来抵御它,所以使用桂枝、甘草,把上焦的阳气重新载送回来,使其在胸中循环。魏荔彤说:这一条说明发汗过多的禁忌。风邪伤卫,本来就不应当让汗像水一样流个不停。即使寒邪伤营而适宜发汗,也只要汗出、表证解除就够了!不能任由大汗不停地出,以免导致阳气虚弱的变证。仲景说,患者交叉双手捂心,心下悸动而想要按住,这是对汗出过多、阳气耗亡表现的形象描述。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炙)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一次服完。【集解】柯琴说:汗出过多,就会使心液虚、中气不足,所以出现心悸。交叉双手捂住心胸,说明外部有所防护;想要按住,说明内部需要依托。出现这种难以支撑的状态,从外表观察就可知道属于虚证。桂枝本来是作用于营分的药,配伍麻黄后,就使营气向外发散而成为汗,这是取其辛味的作用;配伍芍药后,就收敛营气而止汗,这是取其酸味的作用;配伍甘草后,就补益中气而养血,这是取其甘味的作用。所以本方以桂枝为君药,单用甘草作为佐药,以补益阳气、生成心液;甘味与温性相互配合,气血就会调和,心悸自然平复。不需要附子,是因为虽然汗出很多,但还没有达到阳气耗亡的程度;不需要芍药,是因为汗已经停止,反而要避免芍药收敛阴液。发汗后,患者脐下悸动,似乎将要发生奔豚的,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治。【注】
发汗后心下悸者,乃虚其心中之阳,本经自病也。今发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者乃心阳虚,而肾水之阴邪,乘虚欲上干于心也。主之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者,一以扶阳,一以补土,使水邪不致上干,则脐下之悸可安矣。
【集注】
程知曰:发汗后心下悸者,心液虚而肾气将动也,肾气欲上奔,故脐下先悸也。谓之豚者,指肾气也。
喻昌曰:汗本心之液,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虚而肾气发动也。故取茯苓桂枝直趋肾界,预伐其邪,所谓上兵伐谋也。
汪琥曰:奔豚者,肾之积名也。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乃肾气发动,有似乎奔豚之状,非真脐下有积如豚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筋桂枝四两甘草(炙)一两大枣(擘)十五枚右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方解】
此方即芩桂术甘汤,去白术加大枣倍茯苓也。彼治心下逆满,气上冲胸,此治脐下悸欲作奔豚,盖以水停中焦,故用白术,水停下焦,故倍茯苓。脐下悸,是邪上干心也,其病由汗后而起,自不外乎桂枝之法。仍以桂枝、甘草补阳气,生心液,倍加茯苓以君之,专伐肾邪,用大枣以佐之,益培中土,以甘澜水煎,取其不助水邪也。土强自可制水,阳建则能御阴,欲作奔豚之病,自潜消而默化矣。若已作奔豚,肾阴邪盛,又非此药所能治,则当从事乎桂枝加桂汤法矣。
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
【按】
去桂当是去芍药。此方去桂,将何以治仍头项强痛、发热无汗之表乎?细玩服此汤曰余根据桂枝汤法煎服,其意自见。服桂枝汤已,温覆令一时许,通身□□微似有汗此服桂枝汤法也。若去桂则是芍药、甘草、茯苓、白术并无辛甘走荣卫之品,而曰余根据桂枝汤法,无所谓法也。若去桂则是芍药、甘草、茯苓、白术,并无辛甘走荣卫之品,而曰余根据桂枝汤法,无所谓也。且论中有脉促胸满,汗出恶寒之证,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去芍药者、为胸满也。此条证虽稍异,而其满则同,为去芍药可知矣。
【注】
此条为汗下后表不解,而心下有水气者,立治法也。服桂枝汤或下之,均非其治矣。
仍有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之表证;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停饮之里证。设未经汗下,则是表不解,而心下有水气,当用小青龙汤汗之;今已经汗下,表里俱虚小青龙汤非所宜也。故用桂枝汤去芍药之酸收,避无汗心下之满,加苓术之燥渗使表里两解,则内外诸证自愈矣。
【集注】
『外台方议』问曰:心下满微痛,乃是欲成结胸,何缘作停饮治之?答曰:诸证皆似结胸,但小便不利一证,乃停饮也,故此条仲景只作停饮治之。
喻昌曰:服桂枝汤,病不解而证变,又或下之,则邪势乘虚入里,是益误矣。在表之邪未除,而在里之饮上逆,故仿五苓两解表里之法也。
张璐曰:此条颇似结胸,所以辨为太阳表证尚在者,全重在翕翕发热无汗上。
林澜曰:头项强痛,经汗下而不解,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此为水饮内蓄,故加苓术,得小便利,水饮行,腹满减,而表证悉愈矣。如十枣汤证,亦头痛,乃饮热内蓄,表证已解,故虽头痛,只用逐饮,饮去则病自安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去桂,加茯苓、白术各三两,余根据桂枝汤法煎服,小便利则愈。
【按】
去桂去芍之义,详见上条经文下、正误文内。
【方解】
曰:余根据桂枝汤法煎服,谓根据桂枝汤法取汗也。小便利则愈,谓饮病必输水道始愈也此方即苓术甘汤,而有生姜大枣,其意专在解肌,利水次之,故用生姜大枣佐桂枝以通津液取汗也。苓桂术甘汤,不用生姜、大枣,而加茯苓,其意专在利水,扶阳次之,故倍加茯苓,君桂枝,于利水中扶阳也,所以方后不曰根据服桂枝汤法也。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注】
译发汗后心下悸动,是因为心中的阳气虚弱,这是心自身发生的病变。现在发汗后出现脐下悸动、将要发生奔豚,是因为心阳虚弱,肾水中的阴邪乘虚向上冲犯心脏。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治疗,是一方面扶助阳气,另一方面补益脾土,使水邪不至于向上侵扰,这样脐下的悸动就能安定。【集注】程知说:发汗后心下悸动,是心液不足,肾气将要发动。肾气想向上冲,所以先在脐下出现悸动。所谓“豚”,指的就是肾气。喻昌说:汗是心的津液,发汗后脐下悸动,是心气虚弱而肾气发动。所以取茯苓、桂枝直达肾的部位,预先攻伐水邪,这就是所谓上等用兵之道在于先破坏敌人的谋划。汪琥说:奔豚,是肾积的名称。它从少腹发作,上冲到心下,像小猪奔跑一样,这是肾气发动,表现得类似奔豚的形状,并不是真的脐下有像小猪一样的积块。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原文作“筋”,疑为“斤”】、桂枝四两、甘草(炙)一两、大枣(掰开)十五枚。以上四味药,用甘澜水一斗,先煎茯苓,煎至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他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制作甘澜水的方法:取水二斗,放在大盆中,用勺子反复扬水,待水面出现五六千颗互相追逐的水珠时,取来使用。【方解】此方就是苓桂术甘汤去掉白术、加入大枣并使茯苓加倍。苓桂术甘汤治疗心下向上逆满、气向上冲胸;本方治疗脐下悸动、将要发作奔豚。这是因为水停在中焦,所以用白术;水停在下焦,所以使茯苓加倍。脐下悸动,是邪气向上侵扰心脏;这种病由发汗后引起,治疗自然不离桂枝汤的方法。仍用桂枝、甘草补助阳气、滋生心液,加倍使用茯苓作为主药,专门攻伐肾邪;用大枣辅助,进一步培补中土;用甘澜水煎药,是取其不助长水邪。脾土强健,自然能够制约水;阳气建立,就能抵御阴邪。将要发作的奔豚病,就会自行潜藏消退而不知不觉地化解。如果已经发作奔豚,肾阴邪气旺盛,那就不是本方所能治疗的,应当采用桂枝加桂汤的方法。服用桂枝汤或使用泻下法后,仍然头项强痛,阵阵发热,无汗,心下胀满而微痛,小便不利的,用桂枝汤去桂枝加茯苓白术汤主治。【按】所谓去桂枝,应当是去芍药。本方如果去掉桂枝,靠什么治疗仍然存在的头项强痛、发热、无汗等表证呢?仔细体会方后所说“余【原文作‘余根据’,疑为‘余依’】桂枝汤法煎服”,其中的意思自然就清楚了。服桂枝汤后,温暖地覆盖身体,使其经过约一小时,全身□□微微好像出汗;这就是服桂枝汤的方法。如果去掉桂枝,就只剩芍药、甘草、茯苓、白术,没有辛甘之品来运行营卫,却说“余【原文作‘余根据’,疑为‘余依’】桂枝汤法”,也就无所谓桂枝汤法了。如果去掉桂枝,就只剩芍药、甘草、茯苓、白术,没有辛甘之品来运行营卫,却说“余【原文作‘余根据’,疑为‘余依’】桂枝汤法”,也就无所谓这种方法了。而且《伤寒论》中有脉促、胸满、汗出、恶寒的证候,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治;去芍药,是因为胸满。本条证候虽然略有不同,但胸满相同,因此可知应当去芍药。【注】本条是针对发汗、泻下之后表证不解而心下有水气,所制定的治疗方法。服用桂枝汤或使用泻下法,都不是适当的治疗。仍有头项强痛、阵阵发热、无汗等表证;又有心下胀满、微痛、小便不利等水饮停留的里证。假如尚未发汗、泻下,那么就是表证未解而心下有水气,应当用小青龙汤发汗;如今已经发汗、泻下,表里都虚,小青龙汤就不适合使用了。所以用桂枝汤去掉芍药的酸收之性,以避开无汗和心下胀满;加入茯苓、白术的燥湿利水作用,使表里同时得到解除,那么内外各种证候自然就会痊愈。【集注】《外台方议》问:心下胀满而微痛,是将要形成结胸,为什么却按停饮来治疗?回答说:各种证候都像结胸,但其中小便不利这一证,是水饮停留的表现,所以本条仲景只按停饮来治疗。喻昌说:服桂枝汤后病未解除而证候发生变化,再或者使用泻下法,邪势就会乘虚进入体内,这样就更加错误了。表面的邪气尚未消除,体内的水饮却向上逆冲,所以仿照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之邪的方法。张璐说:本条很像结胸,之所以辨别为太阳表证仍在,关键全在阵阵发热、无汗这两点。林澜说:头项强痛,经过发汗、泻下仍不解除,心下胀满而微痛,小便不利,这是水饮蓄积于体内,所以加入茯苓、白术;小便通利后,水饮运行,腹部胀满减轻,表证也就全部痊愈了。像十枣汤证,也有头痛,这是水饮与热邪蓄积于体内,表证已经解除,所以虽然头痛,也只用逐水饮的方法;水饮去除,病就自然安定。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在桂枝汤方中去掉桂枝,加入茯苓、白术各三两,其余按照桂枝汤的方法煎服;小便通利就会痊愈。【按】去桂枝、去芍药的含义,详见上条经文下的正误文。【方解】所谓“其余按照桂枝汤的方法煎服”,是说按照桂枝汤的方法使病人发汗。小便通利就会痊愈,是说水饮病必须通过小便排出水液才能痊愈。本方就是苓术甘汤,但加入了生姜、大枣;其用意主要在于解肌,利水次之,所以用生姜、大枣辅助桂枝以疏通津液,使病人发汗。苓桂术甘汤不用生姜、大枣而加入茯苓,用意主要在于利水,扶助阳气次之,所以加倍使用茯苓,以桂枝为主药,在利水的同时扶助阳气。因此方后不说按照服桂枝汤的方法服用。伤寒患者如果在呕吐或泻下后,出现心下向上逆满、气向上冲胸,起身就头晕,脉沉而紧,发汗就会损伤经脉,身体因此不停地颤抖摇晃,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治。【注】
伤寒若过发汗,则有心下悸,叉手冒心,脐下悸,欲作奔豚等证。今误吐下,则胸虚邪陷,故心下逆满,气上冲胸也。若脉浮紧,表仍不解,无汗当用麻黄汤,有汗当用桂枝汤,一汗而胸满气冲可平矣。今脉沉紧,是其人必素有寒饮相挟而成。若不头眩以瓜蒂散吐之,亦自可除。今乃起则头眩,是又为胸中阳气已虚,不惟不可吐,亦不可汗也。如但以脉之沉紧为实,不顾头眩之虚,而误发其汗,则是无故而动经表更致卫外之阳亦虚,一身失其所倚,故必振振而摇也。主之以苓桂术甘汤者,涤余与扶阳并施,调卫与和荣共治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术二两甘草(炙)二两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
身为振振摇者,即战振身摇也;身振振欲擗地者,即战振欲坠于地也。二者皆为阳虚失其所恃,一用此汤,一用真武者,盖真武救青龙之误汗,其邪已入少阴,故主以附子,佐以生姜苓术,是壮里阳以制水也;此汤救麻黄之误汗,其邪尚在太阳,故主以桂枝,佐以甘草苓术,是扶表阳以涤饮也。至于真武汤用芍药者,里寒阴盛,阳衰无根据,于大温大散之中,若不佐以酸敛之品,恐阴极格阳,必速其飞越也;此汤不用芍药者,里寒饮盛,若佐以酸敛之品,恐饮得酸,反凝滞不散也。
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注】
发汗表未解,若下之,表邪入里,既不从实化而为结胸气冲,亦不从虚化而为痞□下利,但作烦热胸中窒者,以表邪轻,所陷者浅,故只为烦热,胸中不快也。栀子苦能涌泄,寒能胜热,豆豉轻腐上行,佐栀子使邪热上越于口,庶一吐而胸中舒,烦热解矣。
【集注】
方有执曰:窒者,邪热壅滞而窒寒,未至于痛,较痛为轻也。
程知曰:下之而阳邪内结,则以陷胸攻之;阴邪内结,则以泻心开之;至虚热上烦则以栀豉涌之。未经下而胸中多痰,则以瓜蒂吐之;已经下而胸中虚烦,则以栀豉吐之。古人于虚实寒热之法,既明且备如此。
林澜曰:阳受气于胸中,若汗若下,使阳气不足,邪热客于胸中,结而不散,烦热窒塞,故宜此汤吐胸中之邪。
汪琥曰:胸中窒者,胸中有物也,下之而不出,以其物在膈上,故宜吐之。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豉汤方
栀子(擘)十四枚香豉(绵裹)四合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
【注】
此承上条误下下利后,不见诸逆,惟更加烦者而言。然按之心下濡而不痞者,是虚烦也,故亦宜栀子豉汤。若按之不濡而痞□,则又为实烦,当用大黄黄连泻心汤矣。
【集注】
方有执曰:更烦本有烦,不为利除而转甚也。
林澜曰:此利后余热之证也。曰下利后而利止者,必非虚寒之烦,乃热遗于胸中也。
按之心下濡,虽热而非实热,故用此以清其虚烦。
程应旄曰:热利则烦,若得之利后而心下不□者,此为虚烦,乃余热乘虚而客于胃中也。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注】
未经汗吐下之烦多属热,谓之热烦;已经汗吐下之烦多属虚,谓之虚烦。不得眠者烦不能卧也。若剧者,较烦尤甚,必反复颠倒,心中懊□也。烦,心烦也。躁,身躁也。身之反复颠倒,则谓之躁无宁时,三阴死证也。心之反复颠倒,则谓之懊□,三阳热证也。懊□者,即心中欲吐不吐,烦扰不宁之象也。因汗吐下后,邪热乘虚客于胸中所致。既无可汗之表,又无可下之里,故用栀子豉汤,顺其势以涌其热,自可愈也。有前证若更加少气者,是热伤其气也,加甘草以扶之;若呕者,是热迫其饮也加生姜以散之。
【集注】
方有执曰:虚烦不得眠者,大邪乍退,正气暴虚,余热闷乱,胃中不和也。剧,极也反复颠倒,心中懊□者,胸膈壅滞,不得舒快也。所以用栀子豉汤,高者因而越之之法也。
程应旄曰:发汗若吐若下,或胸中窒,或虚烦不得眠,或反复颠倒,心中懊□,皆属三法后,遗热壅遏在上,客于心胸,是以扰乱不宁也。并非汗不出之烦躁,大青龙无所用,诸法亦无所用,惟宜以栀子豉汤主之。盖栀子气味轻越,合以香豉能化浊为清但使涌去客邪,则气升液化,而郁闷得舒矣。
汪琥曰:虚烦证奚堪再吐,不知虚者正气之虚,烦者邪气之实,邪热郁于胸中,是为邪实,吐证仍在,理宜更用吐法。所以「虚烦」二字,不可作真虚看,作汗、吐、下后暴虚看。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甘草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入甘草二两,余根据前法,得吐止后服。
译伤寒如果发汗过度,就会出现心下悸动、交叉双手按在心前、脐下悸动、将要发作奔豚等证候。如今误用呕吐、泻下法,胸中正气虚弱,邪气下陷,所以心下向上逆满,气向上冲胸。如果脉浮紧,表证仍未解除,无汗的应当用麻黄汤,有汗的应当用桂枝汤;发一次汗,胸满、气冲就可以平复。如今脉沉而紧,说明此人必然平素就有寒饮相互挟杂,因而形成这种病证。如果没有头晕,用瓜蒂散催吐,也可以自行消除。如今却起身就头晕,说明胸中的阳气已经虚弱,不仅不能催吐,也不能发汗。如果只把沉紧脉看作实证,不顾头晕所表示的虚证,误行发汗,就会无故损伤经脉,使体表卫阳更加虚弱;全身失去依托,所以必然不停地颤抖摇晃。用苓桂术甘汤主治,是同时祛除残余水饮、扶助阳气,调和卫气、和畅营气。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术二两、甘草(炙)二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身体不停地颤抖摇晃,就是战抖而身体摇动。身体不停颤抖,像要倒在地上,就是战抖而将要跌倒在地。二者都是阳气虚弱、失去依托所致。前者用本汤,后者用真武汤:真武汤是为了挽救误用青龙汤发汗造成的病变,邪气已经进入少阴,所以以附子为主,辅以生姜、茯苓、白术,这是壮大里阳以制约水邪。本汤是为了挽救误用麻黄汤发汗造成的病变,邪气还在太阳,所以以桂枝为主,辅以甘草、茯苓、白术,这是扶助表阳以祛除水饮。至于真武汤使用芍药,是因为里寒阴盛、阳气衰弱而无所依托;在大力温散的药物中,如果不辅助酸收之品,恐怕阴邪达到极盛而格拒阳气,必然加速阳气外越。本汤不用芍药,是因为里寒水饮旺盛;如果辅助酸收之品,恐怕水饮遇酸反而凝滞,不能消散。发汗或泻下后,出现烦热、胸中窒塞,用栀子豉汤主治。【注】发汗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又使用泻下法,表邪进入体内,既没有转变为实证而形成结胸、气向上冲,也没有转变为虚证而形成痞【原文作“痞□”,缺字】和下利,只出现烦热、胸中窒塞,这是因为表邪较轻、陷入较浅,所以只是烦热、胸中不舒畅。栀子味苦,能使邪气涌出下泄;性寒,能制约热邪;豆豉质轻而腐熟,能向上运行,辅助栀子使邪热向上从口中越出,希望一吐之后胸中舒畅,烦热解除。【集注】方有执说:窒,是邪热壅滞而造成的窒塞,还没有发展到疼痛,比疼痛轻。程知说:泻下后,如果阳邪在体内结聚,就用陷胸汤类攻治;如果阴邪在体内结聚,就用泻心汤类开通;如果是虚热向上扰心而烦,就用栀子豉汤催吐。未使用泻下法而胸中痰多,就用瓜蒂散催吐;已经使用泻下法而胸中虚烦,就用栀子豉汤催吐。古人对于虚实寒热的治疗方法,能够像这样既明确又完备。林澜说:阳气从胸中接受并运行气,若发汗或泻下使阳气不足,邪热停留在胸中,结聚不散,就会烦热、窒塞,所以适合用本汤吐出胸中的邪气。汪琥说:胸中窒塞,是胸中有东西;泻下而不能排出,是因为东西在膈的上方,所以适合用催吐法。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豉汤方 栀子(掰开)十四枚、香豉(用绵包裹)四合。以上二味药,用水四升,先煎栀子,煎至二升半,放入香豉,煎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为两次服。先温服一次,若出现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一次。下利后烦躁更加严重,按压心下柔软的,是虚烦,适合用栀子豉汤。【注】本条承接上一条误用泻下法而下利之后,没有出现各种逆证,只是烦躁加重的情况。但按压心下柔软而不痞满,这是虚烦,所以也适合用栀子豉汤。如果按压心下不柔软而且痞满【原文作“痞□”,缺字】,那就是实烦,应当用大黄黄连泻心汤。【集注】方有执说:所谓“更烦”,是原本就有烦躁,并没有因下利而消除,反而转为更加严重。林澜说:这是下利后残余热邪的证候。下利后下利停止,必定不是虚寒所致的烦躁,而是热邪遗留在胸中。按压心下柔软,虽然有热却不是实热,所以用本方清解这种虚烦。程应旄说:热邪所致的下利会出现烦躁;如果下利后得到此证,而心下不【原文作“不□”,缺字】,这是虚烦,是残余热邪乘虚停留在胃中。发汗、催吐、泻下后,虚烦而不能入睡;如果病情严重,必然翻来覆去、辗转不安,心中懊【原文作“懊□”,缺字】恼,用栀子豉汤主治;如果气短,用栀子甘草豉汤主治;如果呕吐,用栀子生姜豉汤主治。【注】未经过发汗、催吐、泻下而出现的烦躁,多属于热证,称为热烦;已经经过发汗、催吐、泻下而出现的烦躁,多属于虚证,称为虚烦。不能入睡,是烦躁得无法躺卧。如果病情严重,比一般烦躁更厉害,必然翻来覆去、辗转不安,心中懊【原文作“懊□”,缺字】恼。烦,是心中烦乱。躁,是身体躁动不安。身体翻来覆去、辗转不安,称为躁而没有安宁的时候,这是三阴病的死证。心中翻来覆去、辗转不安,称为懊【原文作“懊□”,缺字】恼,这是三阳病的热证。懊【原文作“懊□”,缺字】恼,就是心中想吐却吐不出,烦扰不安的样子。这是因为发汗、催吐、泻下后,邪热乘虚停留在胸中所致。既没有可以发汗的表证,也没有可以泻下的里证,所以用栀子豉汤,顺着病势使热邪涌出,自然可以痊愈。如果有前述证候,又加上气短,这是热邪损伤了正气,加入甘草以扶助正气;如果呕吐,这是热邪逼迫水饮上逆,加入生姜以疏散。【集注】方有执说:虚烦而不能入睡,是大邪刚退,正气突然虚弱,残余的热邪使人胸闷烦乱,也是胃气不和所致。“剧”就是严重;患者辗转反侧,心中烦闷懊恼,是胸膈气机壅滞,不能舒畅的缘故。所以采用栀子豉汤,这是对病邪在上部而顺势使其越出的治法。程应旄说:发汗、催吐或泻下之后,有的胸中堵塞,有的虚烦不能入睡,有的辗转反侧、心中烦闷懊恼,这些都属于使用汗、吐、下三法后,残余热邪壅滞在上部,停留于心胸,因而扰乱不安。这并不是汗不出所导致的烦躁,因此大青龙汤无从使用,其他治法也都不适用,只有栀子豉汤可以作为主方。这是因为栀子的药性轻清而向上,配合香豉能够使浊邪转化为清气;只要把停留的邪气涌吐出去,气机就会上升,津液也会流通,郁闷便能舒解。汪琥说:虚烦证哪里经得起再次催吐?须知“虚”是正气虚,“烦”是邪气实;邪热郁积在胸中,属于邪实,既然仍有应当吐出的证候,按理还应使用吐法。所以“虚烦”这两个字,不能按真正的虚证看待,而应理解为发汗、催吐、泻下之后突然出现的虚弱。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甘草豉汤方 在栀子豉汤的方剂中加入甘草二两,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服药后如果发生呕吐,就停止服药;呕吐停止后再服。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生姜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根据前法,得吐止后服。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
【注】
论中下后满而不烦者有二:一热气入胃之实满,以承气汤下之;一寒气上逆之虚满以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温之。其烦而不满者,亦有二:一热邪入胸之虚烦,以竹叶石膏汤清之;一懊□欲吐之心烦,以栀子豉汤吐之。今既烦且满,满甚则不能坐烦甚则不能卧,故卧起不安也。然既无三阳之证实,又非三阴之虚证,惟热与气结壅于胸腹之间,故宜栀子枳朴,涌其热气,则胸腹和而烦自去,满自消矣。此亦吐中寓和之意也。
【集注】
程应旄曰:凡邪客胸,便上下不交,此与结胸心下痞相等,虽吐、下和解,各不同法其为交通阴阳则一也。
沈明宗曰:下后微邪内陷,而无痰饮搏结,故无结胸下利,但邪陷胸膈,扰乱于上则心烦,邪入腹中,在下则腹满,两邪逼凑胸腹,所以心烦腹满。用此一涌一泻,亦表里两解法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擘)十四枚厚朴(姜炙)两枳实(去穣,炒)四两已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三服,温进一服,得吐,止后服。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按】
栀子干姜汤当是栀子豉汤;栀子豉汤当是栀子干姜汤,断无烦热用干姜,结痛用香豉之理。
【注】
伤寒表邪未解,医以丸药大下之,不至结胸痞□,犹未成逆也。然身热不去,表仍未罢也,微烦者,热陷于胸也。表热之在胸者,既轻且微,故不可下,亦不可清,惟宜以栀子豉汤,微涌其热,则微烦可除,而吐中有发散之意,身热亦可解矣。
【集注】
汪琥曰:丸药误下,邪热不除,所以身热不去,邪气乘虚客于胸中,故令微烦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擘)十四枚干姜二两右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按】
此方干姜当是香豉。余义详前经文下正误文内。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按】
此方香豉当是干姜。余义亦详前经文下正误文内。
【注】
伤寒五六日,邪气在里之时也。大下之后,若身热去,心胸和,是为欲解矣。今身热不去,邪仍在表也。心中结痛过下里寒也,故曰未欲解也。但此表热里寒之证,欲温其里,既碍表热,欲解其表,又碍里寒,故惟以栀子之寒,干姜之热,并举而涌之则解表温里两得之矣。岂尚有身热结痛而不尽除者哉!此仲景立两难治法,其妙如此余可类推矣。
【集注】
王肯堂曰:「身热不去」四字宜玩。结胸身不热,知热不在表也,今身热不去,惟宜越之而已。
程应旄曰:痛而云结,殊类结胸,但结胸身无大热,知热已尽归于里为实邪。此则身热不去,则所结者,因下而结,客邪仍在于表,故云未欲解也。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注】
若汗、吐、下后,懊□少气,呕逆烦满,心中结痛者,皆宜以栀子等汤吐之。以其邪留连于胸胃之间,或与热、与虚、与饮、与气、与寒相结而不实,则病势向上,即经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意也。若未经汗、吐、下,而有是证,则为实邪,非栀子汤轻剂所能治矣。又当以瓜蒂散重剂主之也。若病人旧微溏者,虽有是证,但里既久虚,不可与服,若与之,即使客邪尽去,亦必正困难支,盖病势向下,涌之必生他变也。本草不言栀子为吐剂,仲景用之以为吐者,何也?栀子本非吐药,以其味苦能吐,故用之以涌其热也。
【按】
译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生姜豉汤方 在栀子豉汤的方剂中加入生姜五两。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服药后如果发生呕吐,就停止服药;呕吐停止后再服。伤寒泻下后,心中烦闷、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得安宁的,主治用栀子厚朴汤。【注】医论中说,泻下后腹满而不烦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热气进入胃中形成的实满,用承气汤泻下;另一种是寒气向上逆行形成的虚满,用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温治。烦闷而不腹满的情况也有两种:一种是热邪进入胸中所致的虚烦,用竹叶石膏汤清解;另一种是心中烦闷懊恼、想要呕吐,用栀子豉汤催吐。如今既烦闷又腹满,腹满严重就不能坐,烦闷严重就不能躺,所以躺下、起身都不得安宁。但这既不是三阳病的实证,也不是三阴病的虚证,只是热邪和气结壅在胸腹之间,所以应当用栀子、枳实、厚朴涌泄热气;这样胸腹得以调和,烦闷自然消除,胀满自然消退。这也是在催吐之中寓有调和作用的意思。【集注】程应旄说:凡是邪气停留在胸中,就会使上下气机不能相通;这与结胸、心下痞相类似。虽然催吐、泻下、和解各有不同的治法,但使阴阳重新交通这一点是相同的。沈明宗说:泻下后,轻微的邪气内陷,但没有痰饮相互搏结,所以没有结胸和下利;只是邪气陷入胸膈,在上部扰乱,于是心烦;邪气进入腹中,在下部便形成腹满。两股邪气一起逼聚在胸腹之间,所以心烦腹满。使用这一涌吐一泻下的治法,也是表里同时解除的治法。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掰开)十四枚,厚朴(姜炙)二两,枳实(去穰,炒)四两。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半,煎至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三次服;温服一次,若发生呕吐,就停止服药;呕吐停止后再服。伤寒病,医生用丸药大力泻下,身体发热不退,只是稍有烦闷的,主治用栀子干姜汤。【按】栀子干姜汤应当是栀子豉汤;栀子豉汤应当是栀子干姜汤,绝没有烦热时使用干姜、结痛时使用香豉的道理。【注】伤寒表邪尚未解除,医生却用丸药大力泻下;没有发展成结胸、痞□,还不算造成严重的逆证。然而身体发热不退,说明表证仍未解除;稍有烦闷,是热邪陷入胸中的表现。停留在胸中的表热既轻又微,所以不能泻下,也不能用清法,只宜用栀子豉汤,稍稍涌吐胸中热邪;这样既可消除轻微烦闷,又能在吐法中寓有发散之意,身体发热也可以解除。【集注】汪琥说:误用丸药泻下,邪热没有清除,所以身体发热不退;邪气乘虚停留在胸中,因此使人稍有烦闷。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掰开)十四枚,干姜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半,煎至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服;温服一次,若发生呕吐,就停止服药。【按】此方中的干姜应当是香豉。其余含义详见前面经文下的正误文字。伤寒五六天,大力泻下以后,身体发热不退,心中有结滞疼痛,说明病邪还没有要解除,主治用栀子豉汤。【按】此方中的香豉应当是干姜。其余含义也详见前面经文下的正误文字。【注】伤寒五六天,正是邪气在里的时候。大力泻下以后,如果身体退热、心胸和顺,就是病邪将要解除。如今身体发热不退,说明邪气仍在表。心中结滞疼痛,是泻下过度导致里寒,所以说病邪还没有要解除。但这种表热里寒的证候,想温暖里部,就会妨碍表热;想解除表热,又会妨碍里寒。因此只能把栀子的寒性和干姜的热性同时使用并涌吐出去,这样既能解表,又能温里,两方面都能兼顾。这样难道还会有身体发热、心中结痛而不能完全消除的吗!这是仲景针对两难病情所确立的治法,精妙就在这里;其余情况也可以类推。【集注】王肯堂说:“身热不去”这四个字,应当仔细体会。结胸证身体不发热,由此可知热邪不在表;如今身体发热不退,就只适合用使邪热向上越出的治法。程应旄说:疼痛又称为“结”,很像结胸;但结胸证身体没有明显大热,说明热邪已经完全归入里部,成为实邪。这里身体发热不退,说明所结之邪是因泻下而结,停留的外邪仍在表,所以说病邪还没有要解除。凡是使用栀子汤,患者平素大便稍稀的,不可给他服用。【注】如果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出现烦闷懊恼、气短、呕吐恶心、烦闷胀满、心中结滞疼痛,都适宜用栀子类汤剂催吐。这是因为邪气留滞在胸胃之间,或与热、虚、饮、气、寒相互结聚但尚未成为实邪,病势趋向上部,这就是医经所说“邪在上部,顺势使其越出”的意思。如果没有经过发汗、催吐、泻下,却出现这些证候,就是实邪,不是栀子汤这种轻剂所能治疗的。还应当用瓜蒂散这种重剂作为主治方。如果患者平素大便稍稀,虽然有这些证候,但里气已经长期虚弱,就不能给他服用;若勉强服用,即使客邪完全去除,正气也一定难以支撑。这是因为病势趋向下部,使用涌吐法必然产生其他变化。《本草》没有说栀子是催吐药,仲景却用它来催吐,这是为什么呢?栀子本来不是催吐药,只是因为它味苦能够引起呕吐,所以用来涌出热邪。【按】
吐药不止栀子也,诸药皆可为之,惟要确审胸胃之邪,是寒、是热、是食、是水、是痰、是气,因何阻滞,使胸胃阳气不伸,遂以当用之药而吐涌之,自可愈也。如欲吐寒则以干姜桂皮之类,吐热则以栀子苦茶之类,吐食平胃食盐之类,吐水五苓生姜之类,吐痰稀涎橘皮之类,吐气流气枳朴之类。但形气弱者,药宜少,仍当佐以补中益气等升药为妥;形气壮者药宜多,更佐以瓜蒂、藜芦等猛药更效。凡煎吐药汤及调散或用酸米汤,或用白汤,或用稀米粥,须备十余钟,令病者顿服一钟,即用指探吐药出,再服一钟,亦随用指探吐药出,再服再吐,以顺溜快吐为度,则头额身上自有微汗,所有病证轻减,即为中病,不必尽服余药。若过吐之,即使病尽除,恐损胸中阳气也,近世之医,以吐为古法不可用,久矣。皆因仲景之道不彰,其法失传,无怪乎其不敢用也。夫不知其妙,而不敢用,犹之可也,若竟委之曰古法不可用,则不可也。盖邪之在上者,非吐不愈。若如俗工所云,使病者畏不敢服,因循生变,致轻者重,重者死,夫谁之咎与抑、知汗、吐、下三法,用之诚当,其证无不立时取效,后之业医者,又安可只言汗下两法,而置吐法于不用,致使古法沦亡也耶!
【集注】
程知曰:此言服栀子亦有禁忌也。病人旧微溏,里虚也,又服苦寒,则不能上涌,而反下泄,故禁之。
张志聪曰:此言栀子而不言豉者,申明栀子之苦,能下泄,故病人旧微溏,不可与服之也。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
【按】
张兼善曰:「麻黄汤主之」五字,不当在阳气重之下,岂有□乃解之后,而用麻黄汤之理乎?其说甚是。况服药已之上,并无所服何药之文,宣将此五字移于其上始合。
【注】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谓伤寒表证仍在,当以麻黄汤发其汗也。服药已,微除者,谓已发汗,邪虽微除,犹未尽除也,仍当汗之,若因循失汗则阳邪久郁荣中,不得宣泄,致热并于阳而发烦,热郁于阴而目瞑。剧者,谓热极也。热极于荣,势必逼脉中之血妄行为□,□则热随血去而解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
【集注】
程知曰:脉见浮紧,表证仍在,虽八九日,仍当以麻黄汗解,服汤已其病微除,至于烦瞑剧□,乃热郁于荣,阳气重盛,表散之药,与之相搏而然。然至于逼血上□,则热随血解矣。此言发汗当主以麻黄汤,非□解之后,仍用麻黄汤也。
张璐曰:服药已微除,复发烦者,余邪未尽也。目瞑烦剧者,热盛于轻也,故迫血妄行而为□,□则余热随血而解也。以汗后复□,故为阳气重也。或言汗后复□,而热邪仍未尽,重以麻黄汤散其未尽之邪,非也。若果邪热不尽,则「□乃解」三字从何着落?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者愈。
【注】
太阳病脉浮紧,发热无汗,此伤寒脉证也,当发其汗。若当汗不汗,则为失汗,失汗则寒闭于卫,热郁于荣,初若不从卫分汗出而解,久则必从荣分□血而愈也。故太阳病凡从外解者,惟汗与□二者而已。今既失汗于荣,则荣中血热妄行,自□,热随□解,必自愈矣。
【集注】
方有执曰:此承上条复以其证之较轻者言,以见亦有不治而自愈者,所以晓人勿妄治以致误之意。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与上条同,而无疼痛,则比之上条较轻可知矣。所以不待攻治,得□自愈也。汗本血之液,北人谓□为红汗,即此说耳。
程知曰:言得□虽无汗,必自愈也。人之伤于寒而为热者,得□发越故愈。
张璐曰:□血成流,则邪热随血而散,夺血则无汗也。设不自□,当以麻黄汤发之发之而邪解,则不□矣。发之而余邪未尽,必仍□而解。
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者,麻黄汤主之。
【注】
此承上条以出其治也。伤寒脉浮紧,法当发汗,若不发汗,是失汗也。失汗则热郁于荣,因而致□者,宜麻黄汤主之。若能于未□之先,早用麻黄汤汗之,汗出则解,必不致□,其或如上条之自□而解,亦无须乎药也。
【按】
凡伤寒初起,但不甚恶寒,便知夹热后多得□。其热多寒少者,则热随□去,继而汗出,表与热均解也。其热少寒多者,纵热随□去,继必不汗出,表仍不解。诚能用青龙、麻黄汤于未□之先发之,则汗□两解矣。若已经□后而汗不出,表不解,即用麻桂之药,以和荣卫,亦须少兼芩、连、犀、地清阴凉血之品佐之,以护及阴血可也。
然大□之后,麻黄、青龙不可轻用,若用之不当,则犯□家不可汗之戒矣。
【集注】
译催吐药不只是栀子,其他药物也都可以用来催吐;关键是要准确审察胸胃中的邪气究竟属于寒、热、食、水、痰还是气,查明是什么阻滞了胸胃,使胸胃阳气不能舒展,然后选用相应的药物把邪气涌吐出来,自然可以痊愈。如果要吐出寒邪,就用干姜、桂皮之类;吐出热邪,就用栀子、苦茶之类;吐出食积,就用平胃散、食盐之类;吐出水邪,就用五苓散、生姜之类;吐出痰邪,就用稀涎散、橘皮之类;吐出气滞,就用流气饮、枳实、厚朴之类。但形体和正气虚弱的人,药量应当少一些,还应辅以补中益气等能够升提的药物,这样比较妥当;形体和正气强壮的人,药量应当多一些,再辅以瓜蒂、藜芦等峻猛药物,效果会更好。凡是煎煮催吐药汤,或调服药散,可以用酸米汤、白汤或稀米粥,并须准备十多钟的量。让患者一次喝一钟,立即用手指探入咽喉,促使药物吐出;再喝一钟,也随即用手指催吐;如此反复服用、催吐,以吐得顺畅为度。这样额头、头面和身上自然会出现微汗,各种病证都会减轻,这就说明药已对证,不必把剩余的药全部服完。如果催吐过度,即使病邪已经完全去除,也恐怕会损伤胸中的阳气。近世的医生把催吐说成古代的治法而不肯使用,已经很久了。这都是因为仲景的学说没有得到彰明,催吐之法失传了;他们不敢使用,也就不足为怪。不知道其中的奥妙而不敢使用,还可以理解;如果竟然一概断言古法不可用,那就不对了。因为邪气在上部的病证,不用催吐就不能痊愈。如果像庸医所说的那样,使患者害怕而不敢服药,拖延下去发生变化,导致轻病变重、重病死亡,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再说,汗、吐、下三法,只要使用得确当,其相应证候无不立即见效;后世从医的人,又怎么可以只谈汗法、下法,而把吐法置于不用,以致古法失传呢!【集注】程知说:这里说明服用栀子也有禁忌。患者平素大便稍稀,是里气虚弱;再服苦寒药,就不能向上涌吐,反而会向下泄泻,所以禁用。张志聪说:这里特意说栀子而不说香豉,是为了说明栀子味苦,能够向下泄泻;因此患者平素大便稍稀,不可给他服用。太阳病,脉象浮紧,无汗,发热,身体疼痛,过了八九天仍未痊愈,表证还在;本应当发汗,服药后病情稍有减轻,患者却出现烦闷、闭目;病情严重时,一定会出现【缺字】,出现【缺字】后病邪才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麻黄汤主治此证。【按】张兼善说:“麻黄汤主治”这五个字,不应当放在“阳气过盛”下面;哪里有在“【缺字】后才解除”之后再使用麻黄汤的道理呢?这个说法很正确。况且“服药后”以上的文字,并没有说明服的是什么药,应该把“麻黄汤主治”这五个字移到它的上面,这样才相合。【注】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体疼痛,八九天仍未痊愈,这是伤寒表证仍在,应当用麻黄汤发汗。“服药后病情稍有减轻”,是说已经发过汗,邪气虽稍有减少,却没有完全去除,仍应发汗;如果拖延而错过发汗时机,阳邪长期郁积在营分,不能宣泄,就会使热邪聚集于阳分而出现烦闷,热邪郁在阴分而出现闭目。“病情严重”,是说热邪已经极盛。热邪在营分达到极点,势必逼迫脉中的血液妄行而出现【缺字】;出现【缺字】后,热邪随着血液排出,病情便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集注】程知说:脉见浮紧,表证仍在,虽然已经八九天,仍应当用麻黄汤发汗解表。服汤后病情稍有减轻,至于烦闷、闭目,严重时出现【缺字】,是因为热邪郁在营分,阳气过盛,发散表邪的药物与之相搏所致。但如果发展到逼迫血液向上【缺字】,热邪就会随着血液排出而解除。这里是说发汗应当以麻黄汤为主,并不是说在【缺字】解除之后仍要使用麻黄汤。张璐说:服药后病情稍有减轻,却又出现烦闷,是因为余邪还没有完全去除。闭目而烦闷加重,是热邪在【原文作“轻”,疑误】部位炽盛,所以迫使血液妄行而出现【缺字】;出现【缺字】后,余热便随着血液排出而解除。这是因为发汗后又出现【缺字】,所以说是阳气过盛。有人说,发汗后又出现【缺字】,而热邪仍未完全消尽,所以再次用麻黄汤发散未尽的邪气,这是不对的。如果邪热果真没有尽除,那么“【缺字】后才解除”这三个字又该如何解释呢?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体无汗,自行出现【缺字】就会痊愈。【注】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而无汗,这是伤寒的脉象和证候,应当发汗。如果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就是耽误了发汗时机;失于发汗,寒邪就闭郁在卫分,热邪郁积在营分。开始如果不能从卫分发汗而解除,时间久了,必然会从营分【缺字】血而痊愈。所以太阳病凡是从体外解除的情况,不过是发汗和【缺字】这两种方式。如今既然在营分失于发汗,营分中的热血就会妄行,自行出现【缺字】;热邪随着【缺字】而解除,必然会自行痊愈。【集注】方有执说:这一条承接上一条,改说症状较轻的情况,以说明也有不经治疗而自行痊愈的病证,意在告诫人不要妄自施治而导致误治。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而身体无汗,与上一条相同;但没有身体疼痛,因此可以知道病情比上一条轻。所以不必等待攻治,出现【缺字】后就会自行痊愈。汗是血液的一部分,北方人把□称为“红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程知说:意思是即使得了□而没有出汗,也一定会自行痊愈。人受寒而发热,是因为得到□而使邪气发越,所以能够痊愈。张璐说:□血流成小溪,邪热就会随着血液散去;血液被夺出后,就不会出汗了。假如不能自行□,就应当用麻黄汤发汗;发汗后邪气解除,就不会再□了。发汗后余邪没有尽除,就一定还会□而得到解除。伤寒,脉象浮紧,没有发汗,因而导致□,用麻黄汤主治。【注】这是承接上一条,说明相应的治疗方法。伤寒脉浮紧,按常法应当发汗;如果不发汗,就是汗没有发出。汗没有发出,热邪郁滞在营分,因而导致□,应当用麻黄汤主治。如果能在尚未□以前,及早用麻黄汤发汗,汗一出就会解除,必然不会导致□;或者像上一条那样自行□而解除,也不需要用药。【按】凡是伤寒刚开始时,只要不太怕冷,就可以知道兼有热邪,后来多会出现□。如果发热较重、怕冷较轻,那么热邪会随着□排去,接着出汗,表邪和热邪就都解除了。如果发热较轻、怕冷较重,即使热邪随着□排去,随后也一定不会出汗,表邪仍不能解除。如果能在尚未□以前,用青龙汤、麻黄汤发汗,那么汗□就都能解除。如果已经□以后仍然不出汗,表邪没有解除,即使使用麻黄、桂枝类药物调和营卫,也必须少量兼用黄芩、黄连、犀角、地黄等清热凉血的药物来辅助,以保护阴血。但是在大□以后,麻黄、青龙汤不可轻易使用;如果使用不当,就会触犯□家不可发汗的禁忌。【集注】
『活人书』云:□后脉浮者,宜麻黄汤,□后脉微者、不可行麻黄汤,宜黄芩芍药汤盖□后脉浮,表未解也;脉微,表已解也,于此见仲景用麻黄汤于□后之大旨。
方有执曰:伤寒脉浮紧者,寒多风少之谓也。上二条皆风多寒少,前条以服药已微除汗发不透而致□,上条以较轻得自□,此以寒多不发汗而致□,三条之所以辨差分也。盖寒多,则于法当发汗,而不发汗,热郁血乱,所以□也。□则阳邪之风散,麻黄汤者,发其尚未散之寒也。
程知曰:此言寒邪不发之□,仍宜温散也。不发汗而致□,是入荣之寒,不得泄越而然也。寒不尽则□不止,故仍用麻黄,不必待其□也。此与上条有寒热之别。
程应旄曰:大抵伤寒见□者,由其荣分素热,一被寒闭,荣不受遏,从而上升矣。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宜桂枝汤。
【按】
若头痛之「若」字,当是「苦」字,苦头痛,方为必□之证,若是「若」字,则凡头痛皆能致□矣。
【注】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里已实,似可下也。头痛热未已,表未罢,可汗也。然欲下则有头痛发热之表,欲汗则有不大便之里,值此两难之时,惟当以小便辨之。其小便浑赤,是热已在里,即有头痛发热之表,亦属里热,与承气汤下之可也;若小便清白是热尚在表也,即有不大便之里,仍属表邪,宜以桂枝汤解之。然伤寒头痛不论表里若苦头痛者,是热剧于荣,故必作□,□则荣热解矣。方其未□之时,无汗宜麻黄汤,有汗宜桂枝汤汗之,则不□而解矣。
【集注】
汪琥曰:头痛不已者,为风寒之邪上壅,热甚于经,势必致□,须乘其未□之时,酌用麻黄汤或桂枝汤以汗解之,而验小便,实为仲景妙法。
魏荔彤曰:此条之□,乃意料之辞,非已见之证也。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其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
【注】
太阳病不解,当传阳明,若不传阳明而邪热随经,瘀于膀胱荣分,则其人必如狂。如狂者、瘀热内结,心为所扰,有似于狂也。当此之时,血若自下,下者自愈,若不自下,或下而未尽,则热与瘀血,下蓄膀胱,必少腹急结也。设外证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以麻黄汤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痛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即调胃承气加桃核,所以攻热逐血也。盖邪随太阳经来,故又加桂枝以解外而通荣也。先食服者,谓空腹则药力下行捷也。
【按】
太阳病不解,不传阳明,邪热随经入里,谓之犯本,犯本者,谓犯膀胱之府也。膀胱府之卫为气分,膀胱府之荣为血分,热入而犯气分,气化不行,热与水结者,谓之犯卫分之里,五苓散证也;热入而犯血分,血蓄不行,热与血结者,谓之犯荣分之里桃核承气汤证也。二者虽皆为犯本之证,二方虽皆治犯本之药,而一从前利,一从后攻,水与血,主治各不同也。
【集注】
喻昌曰:桃核承气汤用桂枝解外,与大柴胡汤解外相似,益见太阳随经之热,非桂枝不解也。
程知曰:太阳病不解,随经入府,故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者,瘀热内结,心不安宁有似于狂也,若血自下,下则热随瘀解矣。然必外证已解,乃可直攻少腹急结之邪于谓胃承气中加桃核者,欲其直达血所也;加桂枝以通血脉,兼以解太阳随经之邪耳!汪琥曰:膀胱乃小腹中之物,膀胱热结,在卫则尿不利,在荣则血不流,故作急结之形,为下焦畜血之证谛也。所以用桃核承气汤,乃攻下焦畜血,治少腹急结之药,实非通膀胱热结之药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桃核承气汤方
桃核(去皮、尖)五十个桂枝三两大黄四两芒硝二两甘草(炙)二两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温服五合日三服,当微利。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满,而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宜下之以抵当汤。
【注】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者,脉当浮大。若脉微而沉,则是外有太阳之表而内见少阴之脉,乃麻黄附子细辛汤证也。或邪入里,则为结胸、藏结之证。今既无太阳、少阴兼病之证,而又不作结胸、藏结之病,但其人发狂,是知太阳随经瘀热,不结于上焦之卫分,而结于下焦之荣分也。故少腹当□满,而小便自利者,而血蓄于下焦也。
下血乃愈者,言不自下者,须当下之,非抵当汤不足以逐血下瘀,乃至当不易之法也
【集注】
译《活人书》说:□以后脉浮的,适合用麻黄汤;□以后脉微的,不可用麻黄汤,适合用黄芩芍药汤。这是因为□以后脉浮,说明表邪尚未解除;脉微,说明表邪已经解除;由此可以看出仲景在□以后使用麻黄汤的主要原则。方有执说:伤寒脉浮紧,是说寒邪较多、风邪较少。上面两条都是风邪较多、寒邪较少:前一条是因为服药后病邪已经稍微减轻,但汗发得不透而导致□;上一条病情较轻,所以自行□;这一条是寒邪较重、没有发汗而导致□。三条正是据此区别病情轻重的。因为寒邪较重,按常法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热邪郁滞、血行紊乱,所以出现□。□使阳邪中的风邪散去;麻黄汤则是发散尚未散尽的寒邪。程知说:这是说寒邪没有发散所导致的□,仍然适合温散。没有发汗而导致□,是寒邪进入营分,不能向外发泄所造成的。寒邪没有尽除,□就不会停止,所以仍然使用麻黄汤,不必等到□时再用。这与上一条相比,区别在于寒热轻重不同。程应旄说:大体上,伤寒出现□,是因为患者营分素来有热,一旦被寒邪闭阻,营气不能承受遏制,于是向上冲逆。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并有发热,给予承气汤;如果小便清,说明病邪不在里,仍在表,必须发汗;如果头痛,必然□,适合用桂枝汤。【按】头痛中的“若”字,应当是“苦”字;苦于头痛,才是必然□的证候。如果是“若”字,那么凡是头痛都可能导致□了。【注】伤寒六七天不大便,里证已经实,似乎可以攻下。头痛、发热仍未停止,表证尚未罢除,可以发汗。然而想攻下,就有头痛发热的表证;想发汗,又有不大便的里证,处于这种两难之时,只有通过小便来辨别。如果小便浑浊而发红,说明热邪已经在里;即使有头痛发热的表证,也属于里热,可以用承气汤攻下。如果小便清白,说明热邪仍在表;即使有不大便的里证,也仍属于表邪,应当用桂枝汤解除。然而伤寒头痛,不论表证还是里证,只要苦于头痛,就是营分热邪过盛,所以必然出现□;□以后营分的热邪就能解除。在尚未□的时候,无汗应当用麻黄汤,有汗应当用桂枝汤发汗,这样就会不□而痊愈。【集注】汪琥说:头痛不止,是风寒邪气向上壅滞,导致经中热势很盛,势必出现□;必须趁尚未□时,斟酌使用麻黄汤或桂枝汤发汗解除,并观察小便,这确实是仲景的妙法。魏荔彤说:本条所说的□,是预先推测的说法,并不是已经出现的证候。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排出后就会痊愈。若表证还没有解除,尚不可攻下,应先解除表邪;表邪解除后,只是少腹拘急、结滞,才可以攻下,适合用桃核承气汤。【注】太阳病没有解除,按理应当传入阳明;如果没有传入阳明,而是邪热沿着经脉运行,瘀滞在膀胱的营分,那么患者必然会像发狂一样。所谓像发狂,是瘀热在体内结聚,扰乱心神,看起来类似发狂。这时如果血自行排出,排出后就会自行痊愈;如果没有自行排出,或虽排出但没有排尽,那么热邪和瘀血就会向下蓄积在膀胱,必然出现少腹拘急、结滞。假如表证尚未解除,仍不可攻下,应先用麻黄汤解除表邪。表邪解除后,只是少腹拘急、结滞疼痛,才可以攻下,适合用桃核承气汤。也就是在调胃承气汤中加入桃核,用来攻下热邪、驱逐瘀血。因为邪气是沿太阳经而来,所以又加入桂枝,以解除表邪并疏通营分。先于饭前服用,是说空腹时药力下行较快。【按】太阳病没有解除,也没有传入阳明,邪热沿经脉进入里部,称为犯本;犯本,就是侵犯膀胱这一腑。膀胱腑的卫属于气分,膀胱腑的营属于血分。热邪进入而侵犯气分,气化不能运行,热邪与水相结,称为犯卫分之里,是五苓散证;热邪进入而侵犯血分,血液蓄积、运行不畅,热邪与血相结,称为犯营分之里,是桃核承气汤证。两者虽然都是犯本证,两方也都是治疗犯本的药,但一个从前面利水,一个从后面攻下;水病和血病的主治各不相同。【集注】喻昌说:桃核承气汤用桂枝解除表邪,与大柴胡汤解表相似,更能说明太阳经随经传来的热邪,不用桂枝就不能解除。程知说:太阳病没有解除,邪气沿经脉进入腑,所以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是瘀热在体内结聚,心神不得安宁,看起来类似发狂;如果血自行排出,热邪就会随着瘀血排出而解除。但必须等表证已经解除,才可以直接攻治少腹拘急、结滞的邪气;在调胃承气汤中加入桃核,是为了使药力直达血瘀所在之处。加入桂枝,是为了疏通血脉,同时解除太阳经随经传来的邪气。汪琥说:膀胱是位于少腹中的器官,膀胱热邪结聚在卫分,便会小便不畅;结聚在营分,便会血液不流通。因此形成少腹拘急、结滞的表现,确实是下焦蓄血的证候。所以使用桃核承气汤,是为了攻下焦蓄血、治疗少腹急结的药,并不是专门疏通膀胱热结的药。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桃核承气汤方 桃核(去皮和尖)五十个,桂枝三两,大黄四两,芒硝二两,甘草(炙)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二升半,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上火煮至微沸,离火;饭前温服五合,每日服三次,应当使大便稍微通利。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在,脉象微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患者发狂,这是热邪在下焦,少腹应当□满;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排出瘀血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邪气沿经脉运行,瘀热留在里部。适合用攻下法,给予抵当汤。【注】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在,脉象本应浮大。如果脉象微而沉,就是外有太阳表证、内见少阴脉象,这是麻黄附子细辛汤证。或者邪气进入里部,就会形成结胸、脏结等证候。现在既没有太阳、少阴兼病的证候,又没有形成结胸、脏结,只是患者发狂,由此可知太阳邪气沿经脉传来的瘀热没有结在上焦的卫分,而是结在下焦的营分。所以少腹应当□满,而小便自行通利,说明血液蓄积在下焦。所谓排出瘀血就会痊愈,是说血不自行排出时,就必须用药攻下;若不是抵当汤,就不足以驱逐瘀血使其下行,这是最恰当而不可更改的方法。【集注】
喻昌曰:蓄血而至于发狂,则热势攻心,桃核承气不足以动其血,桂枝不足以散其邪非用单刀直入之将,必不能斩关取胜也,故名其汤为抵当。抵者至也,乃至当不易之良法也。
张璐曰:邪结于胸,则用陷胸以涤饮;邪结少腹,则用抵当以逐血。
程知曰:脉微而沉,邪结于里也。表证仍在,而反不结胸,太阳随经之邪,不结上焦而结下焦。小便自利,血病而气不病也。
程应旄曰:热结于气分,则为溺涩,热结于血分,则为蓄血,血既蓄而不行,自非大下其血不愈。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抵当汤方
水蛭(熬)三十个□虫(熬,去头、足)三十个大黄(去皮,破六片)三两桃核(去皮、尖)二十个右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者更服。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满,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属抵当汤。
【注】
此承上条详其脉证,互发其义也。太阳病,无论中风、伤寒,但身黄脉大,腹满小便不利兼头汗出者,乃湿热之黄,非瘀血也。今身黄,脉沉结,少腹□,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则是血证,非湿热也,故宜抵当汤以攻其血。
【集注】
方有执曰:谛,审也。言如此为血证审实,无复可疑,必须抵当汤,勉人勿二之意。
程知曰:身黄,脉沉结,少腹□,三者皆下焦畜血之证。然尚与胃热发黄证相近,故当以小便辨之。其少腹满而小便不利者,则为无形之气病,属茵陈证也;其少腹□而小便自利者,则为有形之血证,属抵当无可疑矣。
汪琥曰:按本文云:小便不利者之下,仲景不言治法。成注云:可与茵陈汤。『补亡论』云:与五苓散。后条辨云:属茵陈五苓散。此三方可选而用之。
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宜抵当丸。
【注】
此承上条而言证之轻者,以互发其义酌而其治也。伤寒荣病,有热不已,伏于荣中其血不随经妄行致□,则必随经下蓄膀胱,少腹者膀胱之室也,故少腹满。若小便不利,则为病在卫分,有停水也;今小便反利,则为病在荣分,有瘀血也,法当下之宜以抵当汤。小其制为丸,缓缓下之,不可过用抵当汤也。
【集注】
方有执曰:上条之方,变汤而为丸。名虽丸也,而犹煮汤焉。汤者荡也,丸者缓也丸者缓也,变汤为丸,而犹不离乎汤,盖取欲缓不缓,不荡而荡之意也。
程应旄曰:夫满因热入气分,而蓄及津液者,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则知其所蓄非津液也,乃血也。血因热而满结,故用抵当汤,变易为丸,煮而连滓服之,使之直达血所,以下旧热,荡尽新瘀,乃除根耳!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抵当丸方
水蛭(熬)二十个□虫(熬,去翅、足)二十个桃核(去皮、尖)二十五个大黄三两右四味,捣筛为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晬时当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集解】
柯琴曰:膀胱为府,血本无所容蓄者也。少腹者,膀胱之室也。热结□满,当小便不利,而反利者,是病不在膀胱之内,而在少腹之内也。其随经之荣血,因瘀热结于少腹之里,而非膀胱之里也。所以小便虽利,而□满急结如故,是蓄血瘀于少腹也。热淫于内,神魂不安,故发狂;血瘀不行,则荣不运,故脉微而沉;荣不运则气不宣故脉沉而结也。荣气不周于身,则身黄。消谷善饥者,胃火炽盛也;大便反易者,血之濡也;色黑者,蓄血之化也;善忘者,血不荣智不明也,此皆瘀血之征,非至峻之剂,不足以抵其巢穴,而当此重任,故立抵当汤。蛭虫之善饮血者,而利于水,□虫之善吮血者,而猛于陆,并取水陆之善取血者以攻之,同气相求;更佐以桃核之苦温推陈致新,大黄之苦寒,荡涤邪热,故名抵当也。若热虽盛而未狂,少腹满而未□则宜小其制为丸,以缓治之。若外证已解,少腹急结,其人如狂者,是又为转属阳明之证,用调胃承气加桃核、桂枝之行血者于其中,以微利之,使胃和则愈矣。此桃核承气所以为治之缓也。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注】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先下后汗,治失其序矣。邪热陷入,心下痞结,法当攻里。若恶寒者,为表未尽也,表既未尽,则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者,以其为已汗已下之表也。攻痞以大黄黄连泻心汤者,以其为表解里热之痞也
【集注】
『活人书』云:大抵结胸、痞皆应下,然表未解者,不可攻也。
方有执曰:表非初病之表,乃下后复汗,疏缓其表之表也。解犹救也,如解渴、解急之类是也。解表与发表不同,伤初病之表当发,故用麻黄汤;此以汗后之表当解,故曰宜桂枝汤。
译喻昌说:蓄血发展到发狂的程度,说明热势已经攻扰心神,桃核承气汤不足以推动瘀血,桂枝也不足以驱散邪气;若不用像单刀直入的将领那样的峻药,就一定不能突破关隘、取得胜利,所以把此汤命名为抵当汤。“抵”就是至、恰到好处的意思,表示这是最恰当、不可更改的良法。张璐说:邪气结在胸中,就用陷胸汤荡涤痰饮。邪气结在少腹,就用抵当汤驱逐瘀血。程知说:脉象微而沉,说明邪气结在里部。表证仍在,却反而没有形成结胸,说明太阳经随经传来的邪气没有结在上焦,而是结在下焦。小便自行通利,说明血分有病,而气分没有病。程应旄说:热邪结在气分,就会小便涩滞;热邪结在血分,就会形成蓄血。血液既已蓄积而不能运行,如果不大量攻下瘀血,就不会痊愈。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抵当汤方 水蛭(熬)三十个,□虫(熬,去头、足)三十个,大黄(去皮,切成六片)三两,桃核(去皮和尖)二十个。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没有排下,再服一次。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少腹□满,小便不利,这是没有瘀血;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就确实是血证,属于抵当汤证。【注】这是承接上一条,详细说明脉象和证候,从不同方面阐明其中的意义。太阳病,无论是中风还是伤寒,只要身体发黄、脉象大、腹部胀满、小便不利并兼有头部出汗,就是湿热所致的黄疸,不是瘀血。现在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少腹□,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血证,不是湿热,所以适合用抵当汤攻治瘀血。【集注】方有执说:“谛”就是审察、确实的意思。意思是这种情况确实属于血证,已经审察无误,不再有疑问,必须使用抵当汤,意在告诫医者不要犹豫。程知说: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少腹□,这三点都是下焦蓄血的证候。但它仍与胃热发黄证相近,所以应当通过小便来辨别。如果少腹胀满而小便不利,就是无形的气病,属于茵陈证。如果少腹□而小便自行通利,就是有形的血证,确定属于抵当汤证,没有疑问。汪琥说:考察原文,在“小便不利者”下面,仲景没有说明治疗方法。成无己注说:可以用茵陈汤。《补亡论》说:用五苓散。《后条辨》说:属于茵陈五苓散证。这三个方剂可以选择使用。伤寒发热,少腹胀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通利,这是有瘀血,应当攻下,适合用抵当丸。【注】这是承接上一条,说明病情较轻的证候,从不同方面阐明其意义,并斟酌确定治疗方法。伤寒营分有病,发热持续不退,伏藏在营分中;血液不随经脉妄行而导致□,就一定会沿经脉向下蓄积在膀胱。少腹是膀胱所在之处,所以少腹胀满。如果小便不利,就是病在卫分,有水液停留。现在小便反而通利,就是病在营分,有瘀血,按治法应当攻下,适合用抵当汤。将药量减小制成丸剂,使其缓缓攻下,不可过度使用抵当汤。【集注】方有执说:上一条所用的方剂,是把汤剂改成了丸剂。名称虽然叫丸剂,却仍然要煮成汤来服用。汤剂有荡涤之意,丸剂有药力缓和之意。把汤剂改成丸剂,却仍不脱离汤剂的用法,是取其想要使药力缓和而又不完全缓和,想要荡涤而又不猛烈荡涤的意思。程应旄说:腹部胀满是热邪进入气分,并蓄积到津液所致,按理应当小便不利;如今反而小便通利,可知所蓄积的不是津液,而是血。血因受热而凝结成满,所以采用抵当汤,改作丸剂,用水煮后连药渣一起服下,使药力直达蓄血之处,排除旧日的热邪,荡尽新形成的瘀血,这样才能根除病因。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抵当丸方 水蛭(熬制)二十个,□虫(熬制,去翅、足)二十个,桃核(去皮、尖)二十五个,大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过筛,制成四丸;用水一升煮一丸,取药液七合服下。经过一昼夜,应当排出血;如果没有排出,就再服一丸。【集解】柯琴说:膀胱属于腑,本来不是血所能容纳和蓄积的地方。少腹,是膀胱所在的部位。热邪凝结而□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如今反而小便通利,说明病不在膀胱内部,而在少腹之内。这是随经脉运行的营血,因瘀热而凝结在少腹内部,并不在膀胱内部。所以虽然小便通利,但少腹仍然胀满、拘急、凝结如故,这是蓄积的血瘀滞在少腹。热邪在体内炽盛,神魂不得安宁,所以出现发狂。瘀血阻滞不行,营气不能运行,所以脉象微弱而沉。营气不能运行,气机也不能宣通,所以脉象沉而有结。营气不能周遍全身,所以身体发黄。吃下食物很快消化而容易饥饿,是胃火炽盛。大便反而容易排出,是血液濡润所致。大便颜色发黑,是蓄血变化形成的。容易忘事,是血不能滋养心智、神志不清明。这些都是瘀血的征象;若不是药力极峻猛的方剂,就不足以攻入瘀血盘踞之处,承担这样的重任,所以创立抵当汤。水蛭善于吸血,又适宜在水中活动;□虫善于吮吸血液,又长于在陆地活动。把水陆两种善于取血的药物一同取用来攻治,这是同类相求。再辅以桃核的苦温之性,以推陈出新;大黄味苦性寒,用来荡涤邪热,所以方名叫抵当。如果热邪虽盛但尚未发狂,少腹胀满但尚未□,就应当减小方剂的剂量,制成丸剂,以缓和地治疗。如果外在表证已经解除,少腹拘急而凝结,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病邪转属阳明的证候,应采用调胃承气汤,再加入桃核、桂枝等能行血的药物,使其轻微泻下;胃气调和后就会痊愈。这就是桃核承气汤治疗作用较为缓和的原因。伤寒病大泻下之后,又发汗,出现心下痞满而怕冷,这是表证尚未解除;不可先攻治痞满,应当先解除表证,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满。解除表证宜用桂枝汤,攻治痞满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注】伤寒病大泻下之后又发汗,先泻下、后发汗,治疗次序颠倒了。邪热陷入内部,心下痞结,按治疗原则应当攻里。如果怕冷,是表邪尚未完全解除;表邪既未尽,就不能攻治痞满,应当先解表,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满。解除表证用桂枝汤,是因为这里的表证属于已经发汗、泻下之后残留的表证。攻治痞满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是因为这是表证已解、里部有热所形成的痞满。【集注】《活人书》说:一般来说,结胸和痞满都应当泻下;但是表证尚未解除,就不能攻下。方有执说:这里所说的表,不是疾病初起时的表证,而是泻下后又发汗,使表邪疏松缓解的表证。“解”仍有救治的意思,如解渴、解急之类就是这样。解表和发汗发表不同。伤寒初起的表证应当发汗,所以用麻黄汤。这里是发汗之后的表证,应当解表,所以说宜用桂枝汤。
张璐曰:大下之后复发汗,先里后表,颠倒差误。究竟已陷之邪痞结心下,证兼恶寒表邪不为汗衰,即不可更攻其痞,当先行解肌之法以治外,外解已后,乃用大黄黄连攻其邪热凝聚之痞,方为合法。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右二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分温再服。
【方解】
痞□虚邪,而用大黄、黄连,能不起后人之疑耶?然仲景使人疑处,正是使人解处。
盖因后人未能细玩,不得其法,竟煎而服之,大悖其旨矣。观其以滚沸如麻之汤,渍大黄、黄连,须臾绞去滓,仅得其无形之气,不重其有形之味,是取其气味俱薄,不大泻下。虽曰攻痞,而用攻之妙,不可思议也。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注】
伤寒脉浮紧,不汗而下之,浮紧之脉,变为沉紧,是为寒邪内陷作痞之诊也。按之自濡者,谓不□不痛,但气痞不快耳。此甘草泻心汤证也。
【集注】
程应旄曰:误下成痞,既误在证,尤误在脉,则救之之法,仍当兼凭夫脉与证而定治矣。紧反入里,则浮紧变为沉紧,表邪陷入而不散,徙怫郁于心下,故作痞。
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按】
濡字上当有「不」字。若按之濡,乃虚痞也,补之不暇,岂有用大黄泻之之理乎?
【注】
此承上条以互明之也。按之自濡者,但气痞耳!若心下痞,按之不濡,此为可攻之热痞也。然其脉,关上不沉紧而浮,则是所结之热亦浅,未可峻攻也,故以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注】
心下□痛,结胸也。□而不痛,心下痞也。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非表不解,乃表阳虚也。故以大黄、黄连、黄芩泻痞之热,附子温表之阳,合外寒内热而兼治之,其妙尤在以麻沸汤渍三黄,须臾绞去滓,内附子别煮汁。义在泻痞之意轻,扶阳之意重也。
【集注】
方有执曰:痞本阴邪内伏而虚热上凝,复恶寒汗出,则表虚而阳不为护卫可知矣。泻心汤固所以为清热倾痞之用,加附子者,盖欲敛其汗,而固其阳也。黄芩因附子而更加表里两解具见矣。
李中梓曰:以三黄之苦寒,清中济阴,以附子之辛热,温经固阳。寒热互用,攻补并施而不悖,此仲景之妙用入神也。
程应旄曰:此条宜与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合看。彼条用桂枝者,缘发汗汗未出,而初时之恶寒不罢,故属表未和;此条加附子者,缘汗已出,恶寒已罢,而复恶寒汗出,故属之表阳虚,须于异同处细细参看。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附子(炮,去皮,破、别煮取汁)一枚右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内附子汁,分温再服。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中痞□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注】
毋论伤寒中风,表未解总不当下。医反下之,或成痞,或作利。今其人以误下之故下利日数十行,水谷不化,腹中雷鸣,是邪乘里虚而利也。心下痞□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是邪陷胸虚而上逆也。似此痞利,表里兼病,法当用桂枝加人参汤两解之医惟以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可见此痞非热结,亦非寒结,乃乘误下中虚,而邪气上逆阳陷阴凝之痞也,故以甘草泻心汤以缓其急,而和其中也。
【集注】
沈亮宸曰:半夏泻心,甘草泻心,皆下后伤气之过也。生姜泻心,因于饮食;大黄泻心,因于内热;附子泻心,因于外寒,证既不同,药亦各异也。
喻昌曰:下利完谷,腹鸣呕烦,皆误下而胃中空虚之故也。设不知此义,以为结热而复下之。其痞必益甚,故复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昭揭病因。
程应旄曰:仲景恐结热之疑难明,故特揭出胃中空虚,客气上逆之故,以明其非。所以用辛温以调其阳,制住客气,使不得上逆;用苦寒清肃,彻去客热,使无阻留。庶两勿羁縻,阴阳相和,否转为泰矣。
汪琥曰:其人下利,日数十行,则胃中之物已尽,何得而不虚?况医复下之,而痞益甚,愈可知其非实证矣。若是实证。当必曰□而痛,不曰□而满矣。只此「满」字而虚实之证了然。
魏荔彤曰:前条因恶寒汗出,阳随汗而在表,恐亡阳于外,故用附子以回阳;此条重在胃虚,阳微于中,故用甘草干姜以益阳;亦表里分治之急务也。而其固阳以为泻邪之本,则一意耳。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甘草泻心汤方
译张璐说:大泻下之后又发汗,先治里、后治表,是治疗次序颠倒了。归根到底,已经陷入体内并凝结在心下的邪气,又兼有怕冷、表邪未因发汗而衰减,就不能再攻治痞满;应当先用解肌的方法治疗外在表证,表证解除后,再用大黄、黄连攻除邪热凝聚形成的痞满,这才符合治疗原则。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以上二味,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后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方解】痞满是□虚邪,却使用大黄、黄连,难道不会引起后人的疑问吗?然而,仲景特意使人产生疑问的地方,正是引导人理解其用法的地方。大概是后人没有仔细体会,未能掌握其中方法,竟然把药煎煮后服用,这就大大违背了仲景的本意。看它用像麻一样翻滚的沸汤浸泡大黄、黄连,片刻后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只取药物无形的气,而不看重有形的药味,这是取其气味都薄,不使其产生猛烈泻下的作用。虽然说是攻治痞满,但这种攻治方法的巧妙,实在不可思议。脉象浮而紧,却又误用泻下,紧脉反而进入里部,于是形成痞满;按压时自然柔软,只是气机痞塞而已。【注】伤寒病脉象浮紧,没有发汗却误用泻下,浮紧脉变成沉紧脉,这是寒邪内陷、形成痞满时的脉象。按压时自然柔软,是说不□、不痛,只是气机痞塞而不舒畅。这是甘草泻心汤的适应证。【集注】程应旄说:误用泻下而形成痞满,既然在证候判断上错了,脉象判断上又错了,那么补救的方法仍应当兼顾脉象和证候来确定治疗。紧脉反而进入里部,于是浮紧脉变成沉紧脉,表邪陷入而不能散开,只是郁结在心下,所以形成痞满。心下痞满,按压时柔软,关脉以上的脉象浮,大黄黄连泻心汤主治这种证候。【按】“濡”字的上面应当有“不”字。如果按压时柔软,那就是虚痞,连补益都来不及,哪里有使用大黄泻下的道理呢?【注】这是承接上一条,从相互补充的角度加以说明。按压时自然柔软,只是气机痞塞而已。如果心下痞满,按压时不柔软,这是可以攻治的热痞。不过其关脉以上不沉紧而浮,说明凝结的热邪还较浅,尚不能用峻猛的方法攻治,所以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主治。心下痞满,又怕冷并出汗,附子泻心汤主治。【注】心下□痛,是结胸。□而不痛,是心下痞满。心下痞满,又怕冷、出汗,不是表证没有解除,而是表阳虚弱。所以用大黄、黄连、黄芩泻除痞满的热邪,用附子温补表阳,合并治疗外寒和内热。其巧妙之处尤其在于:用麻沸汤浸泡三味黄药,片刻后绞去药渣;附子另煎取汁。其中的意义在于,泻除痞满的作用较轻,而扶助阳气的作用较重。【集注】方有执说:痞满本是阴邪伏藏于内、虚热上聚;又怕冷、出汗,就可以知道表气虚弱,阳气不能发挥卫外作用。泻心汤本来是用来清热、消除痞满的;加入附子,是想收敛汗液,固护阳气。黄芩由于与附子同用,表里两方面同时得到解除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李中梓说:用三黄的苦寒来清理中焦、救助阴气,用附子的辛热来温通经脉、固护阳气。寒药和热药相互配合,攻邪和补益同时施用而不相冲突,这正是仲景运用药物达到神妙境界的地方。程应旄说:这一条应当和“伤寒大泻下后又发汗,心下痞满、怕冷,是表证未解,不可攻痞,应先解表,表解后才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一条合起来看。上一条使用桂枝,是因为发汗后汗没有出来,起初的怕冷仍未停止,所以属于表证未和。这一条加入附子,是因为汗已经出过,怕冷已经停止,却又重新怕冷并出汗,所以属于表阳虚弱;应当仔细从两条的相同和不同之处加以体会。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附子(炮制,去皮,剖开,另煎取汁)一枚。以上四味,前三味切碎,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后绞去药渣。加入附子汁,分两次温服。伤寒或中风,医生反而给患者泻下,患者因此每天腹泻几十次,食物不消化,腹中雷鸣,心中痞□而胀满,干呕,心烦而不能安睡。医生见心下痞满,认为病邪没有尽除,又给他泻下,结果痞满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凝结,而是由于胃中虚弱,外来邪气向上逆行,所以形成□;甘草泻心汤主治。【注】不论是伤寒还是中风,只要表证尚未解除,总不应当泻下。医生反而给患者泻下,有的会形成痞满,有的会发生腹泻。如今患者因为误用泻下,每天腹泻几十次,水谷不能消化,腹中雷鸣,这是邪气乘胃里虚弱而导致腹泻。心下痞□而胀满,干呕,心烦而不能安宁,这是邪气陷入胸中,因正气虚弱而向上逆行。像这样的痞满兼腹泻,是表里同时患病,按理应当用桂枝加人参汤同时治疗表里。医生只因见到心下痞满,便认为病邪尚未尽除,又给患者泻下,结果痞满更加严重。由此可见,这种痞满既不是热邪凝结,也不是寒邪凝结,而是误用泻下导致中焦虚弱,邪气上逆、阳气下陷、阴寒凝聚所形成的痞满,所以用甘草泻心汤缓解急迫症状,调和中焦。【集注】沈亮宸说: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都是泻下之后损伤气机所致。生姜泻心汤,是由于饮食所致。大黄泻心汤,是由于内热所致。附子泻心汤,是由于外寒所致;证候既然不同,用药也各不相同。喻昌说:腹泻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腹中鸣响,呕吐而心烦,都是误用泻下导致胃中空虚的缘故。假如不知道这个道理,把它认为是热邪凝结而再次泻下。痞满必然会更加严重,所以又以胃中虚弱、外来邪气上逆来明确揭示病因。程应旄说:仲景担心人们难以分辨热邪凝结,所以特意指出胃中空虚、外来邪气上逆的原因,以说明它并不是热结。所以用辛温药调和阳气,制约外来邪气,使它不能向上逆行。用苦寒药清理肃降,彻底除去外来的热邪,使其不再阻滞停留。这样才可以使两种邪气都不相互牵制,阴阳彼此调和,痞塞之证由否转为泰。汪琥说:患者每天腹泻几十次,那么胃中的食物已经排空,怎么会不虚弱呢?何况医生又给他泻下,痞满反而更加严重,更可以知道这不是实证。如果是实证,必然应当说□而痛,而不会说□而满。仅凭这个“满”字,虚证和实证就已经清楚了。魏荔彤说:前一条因为怕冷、出汗,阳气随着汗液外泄而浮于表,担心阳气在外亡失,所以用附子来回救阳气。这一条重点在胃中虚弱,阳气在中焦微弱,所以用甘草、干姜来补益阳气。这也是分别从表里治疗的当务之急。至于固护阳气作为泻除邪气的根本,两条的意思是一致的。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炙)四两黄芩三两黄连一两干姜三两半夏(洗)半升大枣(擘)十二枚右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
方以甘草命名者,取和缓之意也。用甘草、大枣之甘,补中之虚,缓中之急;半夏之辛,降逆止呕,芩连之寒,泻阳陷之痞热;干姜之热,散阴凝之痞寒。缓中降逆,泻痞除烦,寒热并用也。
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干噫食臭,□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
【注】
伤寒汗出表解之后,余邪转属阳明,心下痞满□痛不大便者,必其人胃素燥热,因而成实,攻之可也。今其人平素胃虚,兼□下有水气,即不误下,而余热亦乘虚入里以致胃中不和,谷气不化,故心下痞□,干噫食臭也。水气不行,故腹中雷鸣下利也主之以生姜泻心汤者,其意重在散水气之虚痞耳。
【集注】
喻昌曰:篇中论结胸及痞之根源,云胃中空虚。此云胃中不和,以其未经误下而致空虚耳。故但言不和也,然不和已足成痞,胃气所关之钜,固若此哉。
程知曰:此为汗后,未经误下,心中痞□,水饮搏聚者,立治法也。外邪虽解,然必胃气通和,始得脱然无恙。汗出解后,胃中不和,饮食搏结,故心中痞□。中焦不能消谷,故干噫食臭。土弱不能制水,故□下有水气旁流。腹中雷鸣者,搏击有声,下利而清浊不分也。故于泻心汤内,君生姜以散之,法用再煮,取其熟而和胃也。
程应旄曰:汗多亡阳,人皆知之矣。然人身之阳,部分各有所主。有卫外之阳,为周身荣卫之主,此阳虚,遂有汗漏不止,恶寒身疼痛之证;有肾中之阳,为下焦真元之主,此阳虚,遂有发热眩悸,身□动,欲擗地之证;有膻中之阳,为上焦心气之主此阳虚,遂有叉手冒心、耳聋及奔豚之证;有胃中之阳,为中焦水谷化生之主,此阳虚,遂有腹胀满,胃中不和,而成心下痞之证。虽皆从发汗后所得,然救误者,须观其脉证,知犯何逆,以法治之,不得以汗多亡阳一语,混同漫及之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生姜泻心汤方
甘草(炙)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一两半夏(洗)半升黄芩三两黄连一两生姜(切)四两大枣(擘)十二枚右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
名生姜泻心汤者,其义重在散水气之痞也。生姜、半夏散□下之水气,人参、大枣补中州之土虚,干姜、甘草以温里寒,黄芩、黄连以泻痞热,备乎虚水寒热之治,胃中不和下利之痞,焉有不愈者乎?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产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注】
结胸兼阳明里实者,大陷胸汤证也;兼阳明不成实者,小陷胸汤证也。痞□兼少阳里实证者,大柴胡汤证也;兼少阳里不成实者,半夏泻心汤证也。今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是邪传少阳之病也。既柴胡证具,乃不以柴胡和之,而以他药下之,误矣若柴胡证仍在者,此虽已下,尚未成逆,则当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战,然后发热汗出而解矣。盖以下后虚中、作解之状皆如是也。若下后心下满而□痛者,此为结胸,大陷胸汤固所宜也。若但满而不痛,此为虚热气逆之痞,即有呕而发热之少阳证柴胡汤亦不中与之。法当治痞也,宜半夏泻心汤主之。
【集注】
成无己曰:若下后阳邪传里者,则结于胸中为结胸,以胸中为阳受气之分也。阴邪传里者,则留于心下为痞,以心下为阴受气之分也。
程应旄曰:泻心虽同,而证中具呕,则功专涤饮,故以半夏名汤也,曰泻心者,言满在心下清阳之位,热邪挟饮,尚未成实,故清热涤饮,使心下之气得通,上下自无阻留,阴阳自然交互矣。然枢机全在于胃,故复补胃家之虚,以为之斡旋,与实热入胃而泻其蓄满者,大相迳庭矣。痞虽虚邪,乃表气入里,寒成热矣。寒虽成热,而热非实,故用苦寒以泻其热,兼佐辛甘以补其虚,不必攻痞而痞自散。所以一方之中,寒热互用,若阴痞不关阳郁,即郁而亦未成热,泻心之法概可用也。
汪琥曰:少阳病误下,邪在半表半里,居阴阳之间,故有痞结证。夫人身、膈以下属阴,膈以上属阳,少阳居清道而介乎膈之间,亦为半表半里。此可征少阳病误下,邪气乘虚入里,而结胸痞气所由分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洗)半升黄芩三两干姜三两人参三两黄连一两甘草(炙)三两大枣(擘)十二枚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译甘草(炙)四两,黄芩三两,黄连一两,干姜三两,半夏(洗)半升,大枣(擘)十二枚。以上六味药,加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方解】此方以甘草命名,是取其调和、缓急的意思。用甘草、大枣的甘味,补益中焦的虚弱,缓解中焦的急迫;用半夏的辛味,降逆止呕;用黄芩、黄连的寒性,清泻阳邪陷入所形成的痞热;用干姜的热性,散去阴寒凝聚所形成的痞寒。既能缓和中焦、降逆,又能泻除痞满和烦闷,这是寒热药并用的方法。伤寒出汗,表证解除以后,胃中不和,心下痞满【缺字,原文作“□”】,干呕并有食物腐臭气味,【缺字,原文作“□”】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而腹泻的,用生姜泻心汤主治。【注】伤寒出汗、表证解除以后,残余邪气转入阳明;如果心下痞满【缺字,原文作“□”】而疼痛、又不大便,必定是患者平素胃中燥热,因而形成实证,这时可以攻下。现在患者平素胃虚,又兼有【缺字,原文作“□”】下水气;即使没有误用攻下药,残余的热邪也会乘虚进入里部,使胃中不和、谷物之气不能消化,所以出现心下痞满【缺字,原文作“□”】和干呕带食物臭味。水气不能运行,所以腹中雷鸣而腹泻。用生姜泻心汤主治,重点在于散去水气所造成的虚性痞满。【集注】喻昌说:本篇论述结胸和痞的根源时说,是胃中空虚。这里说胃中不和,是因为没有经过误用攻下药,却已经导致胃中空虚。所以这里只说“不和”。然而胃中不和已经足以形成痞,可见胃气所起的关键作用,确实如此重大啊。程知说:这是为汗后、未经误下而出现心下痞满【缺字,原文作“□”】、水饮相搏聚集者所确立的治疗方法。外邪虽然已经解除,但必须胃气通畅调和,才能彻底恢复而无恙。出汗、表证解除以后,胃中不和,饮食相互搏结,所以心中痞满【缺字,原文作“□”】。中焦不能消化谷物,所以干呕并有食物臭味。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水液,所以【缺字,原文作“□”】下有水气向旁流动。腹中雷鸣,是水饮搏击而发出声音;发生腹泻,是因为清浊不能分开。所以在泻心汤中以生姜为主药来散水气,并采用再次煎煮的方法,取其药性成熟而能调和胃气。程应旄说:出汗过多会损失阳气,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人体的阳气,在不同部位各有不同的主管范围。有卫外之阳,是周身营卫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汗出不止、怕冷、身体疼痛等证候;有肾中的阳气,是下焦真元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发热、头晕、心悸、身体【缺字,原文作“□”】动、想要扑倒在地等证候;有膻中的阳气,是上焦心气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交叉双手按捂心胸、耳聋以及奔豚等证候;有胃中的阳气,是中焦水谷化生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腹胀满、胃中不和,并形成心下痞的证候。这些证候虽然都是发汗后所得,但治疗误治时,必须观察脉象和证候,知道犯了哪一种逆治,再依相应方法治疗;不能用“出汗过多、阳气亡失”一句话,把各种情况混为一谈。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生姜泻心汤方 甘草(炙)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一两,半夏(洗)半升,黄芩三两,黄连一两,生姜(切)四两,大枣(擘)十二枚。以上八味药,加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方解】称为生姜泻心汤,是因为其治疗重点在于散去水气造成的痞满。生姜、半夏散去【缺字,原文作“□”】下的水气;人参、大枣补益中焦脾土的虚弱;干姜、甘草温散里寒;黄芩、黄连清泻痞热。对于虚、水、寒、热等情况的治疗都已具备,胃中不和、腹泻所致的痞满,哪有不痊愈的呢?伤寒五六日,呕吐而发热,柴胡汤的证候已经具备,却用其他药物攻下;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就再给服柴胡汤。虽然已经攻下,但不算误治,必定会阵阵发冷战栗,随后【OCR疑误:“却产热”】发热、出汗而解。如果心下胀满而【缺字,原文作“□”】痛,这是结胸,用大陷胸汤主治。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痞;不适合再用柴胡汤,应该用半夏泻心汤。【注】结胸兼有阳明里实证,是大陷胸汤的适应证;结胸兼有阳明证但尚未形成里实,是小陷胸汤的适应证。痞满【缺字,原文作“□”】兼有少阳里实证,是大柴胡汤的适应证;痞满兼有少阳证但尚未形成里实,是半夏泻心汤的适应证。现在伤寒五六日,呕吐而发热,这是邪气传入少阳的病证。既然柴胡证已经具备,却不用柴胡汤和解,反而用其他药物攻下,这是错误的。如果柴胡证仍在,虽然已经攻下,但还没有形成误治造成的逆证,就应当再次给予柴胡汤;患者必定阵阵发冷战栗,然后发热、出汗而解。因为攻下以后,正气由虚转为恢复的表现,都是这样。如果攻下以后心下胀满而【缺字,原文作“□”】痛,这是结胸,当然应当用大陷胸汤。如果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虚热、气逆所形成的痞;即使有呕吐发热的少阳证,也不适合用柴胡汤。治疗原则应当是治痞,适合用半夏泻心汤主治。【集注】成无己说:攻下以后,阳邪传入里部,就会结聚在胸中而形成结胸,因为胸中是阳气接受邪气的部位。阴邪传入里部,就会停留在心下而形成痞,因为心下是阴气接受邪气的部位。泻心汤虽然同属一类,但证候中兼有呕吐时,药效专在涤除水饮,所以以半夏命名。称为“泻心”,是说胀满位于心下这一清阳所在的部位;热邪挟带水饮,尚未形成实邪,因此清热涤饮,使心下气机得以通畅,上下自然不再阻滞,阴阳也自然能够相互交合。但气机的枢纽全在胃,所以还要补益胃的虚弱,以发挥调节作用;这与实热进入胃中、泻去蓄积胀满的治法,完全不同。痞虽然属于虚邪,但本来是表气进入里部,寒邪转化成了热邪。寒邪虽然转化为热邪,但这种热并不是实热,所以用苦寒药清泻其热,同时辅以辛甘药补益其虚,不必直接攻痞,痞满自然会消散。因此一个方剂中寒热药可以相互配合使用;如果阴性痞满并非阳气郁滞所致,即使有郁滞也尚未形成热邪,泻心的治法大体都可以使用。汪琥说:少阳病误用攻下药,邪气在半表半里之间,处于阴阳之间,所以会出现痞结证。人体膈膜以下属阴,膈膜以上属阳;少阳位于清阳之道,处在膈膜之间,也属于半表半里。这可以说明,少阳病误用攻下药后,邪气乘虚进入里部,结胸和痞气就是由此分别形成的。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洗)半升,黄芩三两,干姜三两,人参三两,黄连一两,甘草(炙)三两,大枣(擘)十二枚。以上七味药,加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注】
本以下之早,故成心下痞。如绑定热成实之痞,则宜大黄黄连泻心汤,寒攻之法也如系外寒内热之痞,则宜附子泻心汤,温攻之法也;如系虚热水气之痞,则宜生姜泻心汤,散饮之法也;如系虚热而呕之痞,则宜半夏泻心汤,折逆之法也;如系虚热益甚之痞,则宜甘草泻心汤,缓急之法也。今以诸泻心汤,审证与之,而痞不解,则当审其人,若渴而口燥心烦,小便不利者,非辨证不明,药力之不及也。盖水饮内蓄津液不行,故痞病不解耳。宜五苓散外发内利,汗出小便利则愈,于此可类推矣。
【集注】
方有执曰:泻心汤治痞而痞不解,则非气聚之痞可知。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津液涩而不行,伏饮凝结也。五苓散利水生津,津生而渴烦止,水利而痞自除,所以又为消痞满之一法也。
程应旄曰:泻心诸方,开结、荡热、益虚可谓备矣。然其治法实在上、中二焦,亦有痞在上而治在下焦者,斯又不同其法也。若痞之来路虽同,而其人口渴,燥烦,小便不利,则知下后胃虚,以致水饮内蓄,津液不行,痞无去路,非结热也。以五苓散主之者,使浊阴出下窍,而清阳之在上焦者,自无阻留矣。况五苓散宜通气化,兼行表里之邪,使心邪不从心泻,而从膀胱泻,又一法也。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注】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中痞□者,误下之所致也。下利痞□,仍虚痞也,服泻心汤已合法矣。而痞不愈,复以他药下之,痞虽去而利不止,医与理中汤温之,其利益甚。不知理中者,理中焦也,此利在下焦,属滑脱也,故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涩滑固脱,利可止也。若止而复利,则当审其小便之利与不利。小便若利,当佐以温补之药以收全功。小便不利,是水无去路,固涩日久,所以复利不止。则又当利其小便,使水道通而利自止矣。
【集注】
郑重光曰:汤者荡也,即下药也。误下利不止,心下痞□,服泻心汤为合法矣。乃复以他药下之,误而又误,用理中开痞止利,原不为过,而利益甚者,以屡下伤肾,下焦失守也。故用石脂禹粮固肠虚而收滑脱,利仍不止,当利其小便。盖膀胱者肾之府也,肾主二便,开窍于二阴,利小便者,令藏府各司其事,庶水谷分而下利自止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赤石脂禹余粮汤方
赤石脂(碎)一筋太乙禹余粮(碎)一筋右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
柯琴曰:甘姜、参、术,可以补中宫元气之虚,而不足以固下焦脂膏之脱。此利在下焦,未可以理中之剂收功也。然大肠之不固,仍责在胃,关门之不紧,仍责在脾,此二味皆土之精气所结,能实胃而涩肠,盖急以治下焦之标者,实以培中宫之本也。要之此证是土虚而非火虚,故不宜于姜、附。若水不利而湿甚,复利不止者,则又当利其小便矣。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汤主之。
【注】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设表里俱清,自然胃和思食而愈。今邪虽解,而心下痞□,胃虚结也;噫气不除,胃气逆也。然治痞之法,无出诸泻心汤。故于生姜泻心汤方中,去芩、连、干姜,以病解无寒热之邪也。佐旋覆代赭石者,所以补虚宣气,涤饮镇逆也。
【集注】
方有执曰:解,谓大邪已散也。心下痞□,噫气不除者,正气未复,胃气尚弱,而伏饮为逆也。故用旋覆代赭石汤,以养正而散余邪也。
喻昌曰:大意重在噫气不除上。既心下痞□,更加噫气不除,则胃气上逆,全不下行有升无降。所谓弦绝者,其声嘶;土败者,其声哕也。故用代赭石领人参下行,以镇安其逆气也。
汪琥曰:此噫气较前生姜泻心汤之干噫不同,是虽噫而不至食臭,故知其为中气虚也沈明宗曰:误下成痞,观此之发汗解后,亦可成痞。盖发汗、吐、下,皆伤内气。然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所以微邪从虚内陷,浊阴上逆冲心,则心下痞□,而噫气不除也。
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旋覆代赭石汤方
旋覆花三两人参二两生姜(切)五两代赭石一两半夏(洗)半升甘草(炙)三两大枣(擘)十二枚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
译本来是因为误用攻下药,所以出现心下痞满,应该用泻心汤治疗。痞满不解除,患者口渴、口干烦躁,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主治。【注】本来是因为攻下过早,所以形成心下痞满。如果是热邪结聚成实的痞,适合用大黄黄连泻心汤,这是用寒药攻治的方法;如果是外寒内热的痞,适合用附子泻心汤,这是用温药攻治的方法;如果是虚热、水气所形成的痞,适合用生姜泻心汤,这是散除水饮的方法;如果是虚热兼呕吐所形成的痞,适合用半夏泻心汤,这是折降气逆的方法;如果是虚热日益加重所形成的痞,适合用甘草泻心汤,这是缓解急迫的方法。现在分别审察证候后给予各种泻心汤,痞满仍不解除,就应当再审察患者本人;如果口渴、口干烦躁、心中烦闷、小便不利,并不是辨证不清,而是药力达不到病情。这是因为水饮蓄积在体内,津液不能运行,所以痞病不能解除。适合用五苓散从外解表、从内利水,出汗且小便通利后就会痊愈,其他情况也可以由此类推。【集注】方有执说:泻心汤治疗痞而痞仍不解除,可以知道这不是气聚所形成的痞。口渴、口干烦躁、小便不利,是津液涩滞不能运行,潜伏的水饮凝结所致。五苓散能够利水并使津液生成;津液恢复,口渴烦躁就会停止;水液通利,痞满自然消除,所以也属于消除痞满的一种方法。程应旄说:泻心汤的各种方剂,对于开解结滞、荡涤热邪、补益虚弱,可以说都很完备了。但它们的治疗范围实际在上焦、中焦;也有痞满表现在上部而病因需要从下焦治疗的情况,这时治法又不同。如果痞满的发生原因虽然相同,但患者口渴、烦躁口干、小便不利,就知道是攻下以后胃虚,以致水饮蓄积在体内、津液不能运行,痞满没有排出的通路,并不是热邪结聚。用五苓散主治,是使浊阴之水从下窍排出,使清阳之气在上焦自然不再受到阻滞。何况五苓散还能够通利气化,并兼顾疏通表里之邪,使心下的邪气不从心下泻出,而从膀胱排出,这又是一种治法。伤寒服用汤药后,腹泻不止,心下痞满【缺字,原文作“□”】;服过泻心汤以后,又用其他药物攻下,腹泻仍不止,医生给他服理中汤,腹泻反而更加严重;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而这次腹泻属于下焦,适合用赤石脂禹余粮汤主治;如果再次腹泻不止,就应当利小便。【注】伤寒服用汤药后腹泻不止、心中痞满【缺字,原文作“□”】,是误用攻下药造成的。腹泻兼有痞满【缺字,原文作“□”】,仍然属于虚痞,服用泻心汤是合适的。痞满没有痊愈,又用其他药物攻下,痞满虽然消除了,但腹泻不止;医生给予理中汤温补,腹泻反而更加严重。这是因为不明白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而这次腹泻属于下焦,是滑脱证,所以应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收涩滑脱,腹泻就可以停止。如果腹泻停止后又复发,就应当审察小便是否通利。小便如果通利,应当辅以温补药物,以取得完全的疗效。小便不利,是水液没有排出的通路;由于固涩太久,所以又出现腹泻不止。这时又应当利小便,使水道通畅,腹泻自然就会停止。【集注】郑重光说:“汤”有荡涤之意,也就是攻下药。误用攻下药后腹泻不止、心下痞满【缺字,原文作“□”】,服用泻心汤是合乎治法的。却又用其他药物攻下,这是错误上加错误;用理中汤开解痞满、止住腹泻,本来并不过分,但腹泻反而加重,是因为反复攻下损伤肾气,使下焦失去固摄。所以用赤石脂、禹余粮固护肠道的虚弱,收涩滑脱;如果腹泻仍不停止,就应当利小便。膀胱是肾的腑,肾主管大小便,开窍于前后二阴;利小便,是让脏腑各自发挥职能,使水液和谷物得以分开,腹泻自然停止。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赤石脂禹余粮汤方 赤石脂(碎)一斤,太乙禹余粮(碎)一斤。以上二味药,加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柯琴说:甘草、干姜、人参、白术可以补益中宫元气的虚弱,却不足以固摄下焦脂膏的滑脱。这次腹泻在下焦,还不能用理中汤一类的方剂收效。然而大肠不能固摄,仍应归责于胃;肛门固摄不紧,仍应归责于脾。这两味药都是土气精华凝结而成,能够充实胃气、收涩肠道。表面上是急于治疗下焦的标证,实际上是用来培补中宫的根本。总的来说,这个证候是土虚而不是火虚,所以不适合使用干姜、附子。如果水液不利、湿邪很重,腹泻又持续不止,就还应当利小便。伤寒发汗,或呕吐,或攻下,表里证解除以后,心下痞满【缺字,原文作“□”】,嗳气不止的,用旋覆代赭石汤主治。【注】伤寒发汗,或呕吐,或攻下,表里邪气解除以后,如果表里都已经清除,胃气自然调和,能够想吃东西,也就会痊愈。现在邪气虽然已经解除,但心下痞满【缺字,原文作“□”】,这是胃虚而结聚形成的;嗳气不止,是胃气上逆。然而治疗痞满的方法,没有超出各种泻心汤的范围。所以在生姜泻心汤的方剂中,去掉黄芩、黄连、干姜,因为病邪已经解除,不再有寒热邪气。配伍旋覆花、代赭石,是为了补益虚弱、宣通气机、涤除水饮、镇降逆气。【集注】方有执说:这里的“解”,是指主要的邪气已经消散。心下痞闷,嗳气不止,是因为正气尚未恢复,胃气仍然虚弱,潜伏的水饮上逆作乱。所以用旋覆代赭石汤来扶养正气、消散残余的邪气。喻昌说:这一段的要点在于“嗳气不止”。既有心下痞闷,又加上嗳气不止,就说明胃气向上逆行,完全不能向下运行,只升不降。所谓弦脉将要断绝,是因为发声嘶哑;所谓脾胃功能衰败,是因为发出呃逆声。所以用代赭石引导人参之力向下运行,以镇静、安定上逆的胃气。汪琥说:这里的嗳气与前面生姜泻心汤证的干嗳气不同;虽然嗳气,却没有食物腐臭味,所以知道这是中气虚弱。沈明宗说:误用攻下而形成痞证,从这里所说发汗、病解之后也能形成痞证,可以看出这一点。因为发汗、催吐、攻下,都会损伤体内正气。最虚弱的地方,正是最容易容纳邪气的地方,所以轻微的邪气会乘虚陷入体内,浊阴之气向上逆冲心胸,于是出现心下痞闷、嗳气不止。卷一·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 旋覆代赭石汤方 旋覆花三两,人参二两,生姜(切片)五两,代赭石一两半,半夏(洗)半升,甘草(炙)三两,大枣(剖开)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后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方解】
罗天益曰:汗、吐、下解后,邪虽去而胃气已亏矣。胃气既亏,三焦因之失职,清无所归而不升,浊无所纳而不降,是以邪气留滞,伏饮为逆,故心下痞□,噫气不除也方中以人参、甘草养正补虚,生姜、大枣和脾养胃,所以安定中州者至矣。更以代赭石之重,使之敛浮镇逆;旋覆花之辛,用以宣气涤饮;佐人参以归气于下,佐半夏以蠲饮于上,浊降则痞□可消,清升则噫气可除矣。观仲景治少阴水气上凌,用真武汤镇之;治下焦滑脱不守,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固之,此胃虚气失升降,复用此法理之则胸中转否为泰,其为归元固下之法,各极其妙如此。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出者,以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注】
伤寒大吐、大下之后,津液极虚。其人面赤,表气怫郁,渴欲引饮,复与汤水,以助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大吐、下已虚其中,又发其汗,阳从外亡,故曰胃中虚冷故也。宜以吴茱萸汤,温中降逆可也。
【按】
胃主纳,下通地道。若胃病失职,则不下输大小肠,不纳而反出也。物出无声,谓之吐;声物并出,谓之呕;声出无物,谓之干呕;干呕者,即哕也,以其有哕哕之声故名曰哕也。论中以呕为轻,以哕为重。盖以胃中有物,物与气并逆,所伤者轻;胃中空虚,惟气上逆,所伤者重故也。哕,与三阴证同见者,为虚为寒;与三阳证同见者,为实为热。虚寒者,四逆、理中、吴茱萸等汤;实热者,调胃、大小承气等汤择而用之,勿谓哕者胃败不可下也。论中云: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是也。又世有谓哕为呃逆、吃逆、噫气者,皆非也。盖哕之声气,自胃出于口,而有哕哕之声,壮而迫急也;呃逆之声,气自脐下冲上,出口而作格儿之声散而不续也。夫所谓呃逆者,即论中平脉篇所谓□□者,气噎结有声也。观呃逆之人与冷水实时作格,哕则不然,自可知也。吃逆、噫气者,即今之所谓嗳气也,因饱食太急,比时作嗳,而不食臭,故名曰吃逆也。因过食伤食,过时作嗳有食臭气,故名曰噫气也。哕□嗳噫,俱有声无物,虽均属气之上逆,然不无虚实寒热,轻重新久之别也。甚至以欬逆为呃逆者,殊不知欬逆即今之喘嗽也,兹乃与呃逆混而为一,皆不考之过,而得失利害系焉!不可以不辨:干呕即哕,欬逆即喘嗽。详在『金匮要略』中。
【集注】
程应旄曰:哕之一证,有虚有实。虚自胃冷得之,缘大吐大下后,阴虚而阳无所附因见面赤,以不能得汗,而外气怫郁也。医以面赤为热气怫郁,复与水而发汗令大出殊不知阳从外泄而胃虚,水从内搏而邪格,胃气虚弱矣。安得不哕!汪琥曰:伤寒既大吐、大下之后,已极虚矣!复极发其汗者何也?以其人外气怫郁面上之气,恰如外来之邪怫郁于表也。此系阳明胃府虚极,浮热之气上升于面,医人认以为邪热胃燥过极,不得汗,复与之水以助其汗,因而得哕。
音切沫音末内音纳合音鸽见音现饴音怡烊音羊欬溪介切眩匣绢切振平声窒陟力切暝音冥□汝六切蛭音质□音肓谛音帝当去声瘀影据切噫乙介切濡音软哕于月切
卷一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下篇
太阳中风者,风伤于卫也;伤寒者,寒伤于荣也。其说已详上、中二篇。兹以风寒两伤,荣卫俱病者,疏为下篇。盖风寒二气,多相因而少相离,有寒时不皆无风,有风时不皆无寒。风寒并发,邪中于人,则荣卫兼病,惟其证均无汗,皆谓之实邪,故立大青龙清两解之法,发其寒邪并发,邪中于人,则荣卫兼病,惟其证均无汗,皆谓之实邪,故立大青龙汤两解之法,发其寒邪外闭,风邪内郁,不汗出而烦燥之汗也。然必审其人脉不微弱,无少阴证者,乃可与之。若误施之,则大汗淋漓,厥逆筋惕肉□必致亡阳之变,故又立真武一汤,以救青龙之误。夫表寒里热者,大青龙固所宜也若表里俱热,则又非大青龙之所胜任,爰立白虎一汤,以辅青龙之不逮。至于寒热轻微者,则更出桂枝二越婢一汤、麻黄桂枝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皆两解荣卫法也。合上、中二篇而熟读之,则三法了然,以之施治,庶不紊耳。
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此为逆也。
【注】
太阳中风,脉当浮缓,今脉浮紧,是中风之病而兼伤寒之脉也。中风当身不痛,汗自出,今身疼痛,不汗出,是中风之病而兼伤寒之证也。不汗出而烦躁者,太阳郁蒸之所致也。风、阳邪也,寒、阴邪也。阴寒郁于外则无汗,阳热蒸于内则烦躁,此风寒两伤,荣卫同病,故合麻桂二汤加石膏,制为大青龙汤,用以解荣卫同病之实邪也。
译罗天益说:发汗、催吐、攻下,病邪虽已去除,但胃气已经亏虚了。胃气亏虚后,三焦也因此失去正常职能;清气无处归附,不能上升,浊气无处容纳,不能下降,所以邪气停留不散,潜伏的水饮上逆,因而出现心下痞闷、嗳气不止。方中用人参、甘草扶养正气、补益虚损,用生姜、大枣调和脾胃,安定中焦的作用十分周全。又用代赭石质重的特点,使浮越之气收敛,镇压上逆之气;用旋覆花的辛味来宣通气机、涤除水饮;以旋覆花辅助人参,使气归于下;以半夏辅助旋覆花,使上部的水饮得以消除。浊气下降,痞闷就能消除;清气上升,嗳气就能停止。看仲景治疗少阴水气上冲凌犯,用真武汤镇压它;治疗下焦滑脱、不能固守,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来固涩它。像这种胃气虚弱、气机失去升降的情况,再运用这一治法加以调理,就能使胸中的闭塞转为通泰。这种使气归于根元、固摄下焦的方法,各自都达到了精妙的程度。患伤寒的人经过大吐、大下,身体极度虚弱,又再次大量出汗;因为此人表气郁滞,又给他饮水来促使发汗,于是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注】伤寒经过大吐、大下之后,津液极度亏虚。此人面色发红,表气郁滞,口渴想大量饮水,医生又给他汤水,帮助他发汗,于是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吐、大下已经使里面虚弱,又发了汗,阳气从体表外泄,所以说是胃中虚寒。宜用吴茱萸汤温暖中焦、降逆止呃。【按】胃主受纳,向下与肠道相通。如果胃患病而不能履行职责,就不能把食物向下输送到大小肠,反而会出现不受纳而向外排出的情况。只有物质排出而没有声音,叫作吐;声音和物质一同排出,叫作呕;只有声音排出而没有物质,叫作干呕;干呕就是哕,因为有连续的哕哕声,所以称为哕。医论中认为呕较轻,哕较重。这是因为胃中有物,物质与气一同上逆,所受损伤较轻;胃中空虚,只有气向上逆,所受损伤较重。哕若与三阴证同时出现,属于虚寒;若与三阳证同时出现,属于实热。虚寒证可选用四逆汤、理中汤、吴茱萸汤等;实热证可选择调胃承气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等使用,不要认为发生哕就是胃气败坏而不能攻下。医论中说:“伤寒发生哕而腹部胀满,应察看大小便,弄清是哪一处不通,通利它就会痊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另外,世人有把哕称为呃逆、吃逆、嗳气的说法,这些都不对。哕的声音和气息从胃中出来,经口发出哕哕之声,声音洪壮而急迫;呃逆的声音则是气从脐下冲上,经口发出类似“格儿”的声音,声音散乱而不连续。所谓呃逆,就是医论《平脉篇》中所说的〔字样缺失〕,即气息噎塞结滞并发出声音。观察呃逆的人,给他冷水后立即会发出“格”的声音;哕却不是这样,由此自然可以辨别。吃逆、嗳气,就是今天所说的嗳气;因为吃饭过饱、过急,随后出现嗳气,但没有食物腐臭味,所以称为吃逆。因为吃得过多而伤食,过了一段时间后嗳气并带有食物腐臭味,所以称为噫气。哕、〔字样缺失〕、嗳、噫都有声音而没有物质排出,虽然都属于气机上逆,但仍有虚实、寒热、轻重、新久的不同。甚至有人把欬逆当作呃逆,却完全不知道欬逆就是今天所说的喘咳;如今把它同呃逆混为一谈,都是没有考证的过错,而疗效和利害也就由此受到影响!不能不加以辨别:干呕就是哕,欬逆就是喘咳。《金匮要略》中对此有详细论述。【集注】程应旄说:哕这一证候,有虚证,也有实证。虚证是因胃寒而得,通常发生在大吐、大下之后;阴气虚弱而阳气无所依附,所以出现面红,这是因为不能出汗,表气郁滞不畅。医生把面红看成热邪、表气郁滞,又给水帮助发汗,使汗大量排出,却不知道这样会使阳气从体表外泄而胃气更加虚弱,水饮从体内搏结而使邪气闭阻,胃气于是更加虚弱。这样怎么能不发生哕呢!汪琥说:伤寒经过大吐、大下之后,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了!为什么还要再次使他大量出汗呢?因为此人表面的气机郁滞,面部的气色看起来恰如外来的邪气郁滞在体表。这是阳明胃腑极度虚弱,浮越的热气上升到面部;医生误认为是邪热、胃燥太过,导致汗不得出,于是又给他水来帮助发汗,因而发生呃逆。音切:沫,音末;内,音纳;合,音鸽;见,音现;饴,音怡;烊,音羊;欬,溪介切;眩,匣绢切;振,平声;窒,陟力切;暝,音冥;〔字样缺失〕,汝六切;蛭,音质;〔字样缺失〕,音肓;谛,音帝;当,去声;瘀,影据切;噫,乙介切;濡,音软;哕,于月切。卷一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下篇 太阳中风,是风邪伤害卫气;伤寒,是寒邪伤害营气。这些说法在上篇和中篇中已经详细说明。现在把风寒同时伤害、营卫一同患病的情况,简要列在下篇中。风寒这两种邪气大多相互依存,很少完全分离;有寒的时候不一定完全没有风,有风的时候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寒。风寒同时发作、侵入人体,就会使营卫同时患病;这种证候都没有汗,均属实邪。因此设立大青龙汤两解营卫的方法,发散外闭的寒邪和内郁的风邪,使不出汗而烦躁的情况得到汗解。但必须审察患者脉象不微弱、没有少阴证,才可以给他服用。如果误用,就会大汗淋漓,出现厥逆、筋肉跳动等症状,必然导致阳气亡失的变故,所以又设立真武汤来挽救误用大青龙汤的情况。表寒里热证,固然适合用大青龙汤;如果表里都热,就不是大青龙汤所能胜任的,于是设立白虎汤来补助大青龙汤的不足。至于寒热轻微的,就又制定桂枝二越婢一汤、麻黄桂枝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都是同时调解营卫的方法。把上篇、中篇合起来熟读,就能清楚掌握这三种治法;用来施治,大概就不会混乱了。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用大青龙汤主治。如果脉微弱、出汗、怕风,就不能服用;服用后会出现厥逆、筋肉跳动,这就是治疗方法错误。【注】太阳中风,脉象本应浮缓;现在脉浮紧,是中风病兼有伤寒的脉象。中风本应身体不痛、自行出汗;现在身体疼痛、不出汗,是中风病兼有伤寒的证候。不出汗而烦躁,是太阳邪气郁滞、蒸腾所致。风属于阳邪,寒属于阴邪。阴寒郁闭在体外,就没有汗;阳热蒸腾在体内,就烦躁。这是风寒同时伤害、营卫共同患病,所以合用麻黄汤、桂枝汤并加入石膏,制成大青龙汤,用来解除营卫同病的实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