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方有执曰:腹中痛转气下趋者,里虚不能守,而寒邪下迫也。
张璐曰:腹痛亦有属火者,其痛必自下而上攻。若痛自上而下趋者,定属寒痛无疑矣魏荔彤曰:此重在预防下利,而非辨寒热也。玩「若」字、「欲」字,可见其辨寒邪者,自有别法。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
【注】
凡自利而渴者,里有热,属阳也。若自利不渴,则为里有寒,属阴也。今自利不渴知为太阴本藏有寒也,故当温之。四逆辈者,指四逆、理中、附子等汤而言也。
【集注】
程知曰:言太阴自利为寒,宜温者也。少阴属肾水,热入而耗其水,故自利而渴。太阴属脾土,寒入而从其湿,则不渴而利,故太阴自利当温也。
程应旄曰:三阴同属藏寒,少阴厥阴有渴证,太阴独无渴证者,以其寒在中焦,总与龙雷之火无涉。少阴中有龙火,底寒甚则龙升,故自利而渴;厥阴中有雷火,故有消渴。太阳一照雷雨收声,故发热则利止,见厥而复利也。
魏荔彤曰:「自利」二字,乃未经误下、误汗、误吐而成者,故知其藏本有寒也。
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理中圆方
人参白术甘草(炙)干姜各三两右四味,捣筛,蜜和为丸,如鸡子黄许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丸,研碎温服之,日三、四,夜二服。腹中未热,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汤。汤法以四物,根据两数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加减法: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四两。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三两。下多者还用术;悸者,加茯苓二两。渴欲得水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腹中痛者,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寒者,加干姜,足前成四两半。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一枚。服汤后,如食顷,饮热粥一升许,微自温,勿发揭衣被。
【集解】
程应旄曰:阳之动,始于温,温气得而谷精运,谷气升而中气赡,故名曰理中,实以燮理之功,予中焦之阳也。盖谓阳虚即中气失守,膻中无发宣之用,六府无洒陈之功犹如斧薪失焰,故下至清谷,上失滋味,五藏凌夺,诸证所由来也。参、术、炙草所以守中州,干姜辛以温中,必假之以燃斧薪而腾阳气,是以谷入于阴,长气于阳上输华盖,下摄州都,五藏六府皆受气矣,此理中之旨也。若水寒互胜,即当脾肾双温,加之以附子,则命门益而土母温矣。白术补脾,得人参则壅气,故脐下动气吐多腹满,皆去术也。加桂以伐肾邪,加生姜以止呕也,加附子以消阴也。下多者湿胜也,还用术燥湿也。渴欲饮水,饮渴也,加术使饮化津生也。心下悸,停水也加茯苓导水也。腹中痛,倍人参,虚痛也。寒者,加干姜,寒甚也。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之。
【按】
经论中并无寒下之病,亦无寒下之文。玩本条下文,寒格更逆吐下,可知寒下之「下」字,当是「格」字,文义始相属。注家皆释胃寒下利,不但文义不属,且与芩、连之药不合。
【注】
经曰:格则吐逆,格者吐逆之病名也。朝食暮吐,脾寒格也;食入即吐,胃热格也。
本自寒格,谓其人本自有朝食暮吐寒格之病也。今病伤寒,医见可吐、可下之证,遂执成法,复行吐、下,是寒格更逆于吐下也,当以理中汤温其太阴,加丁香降其寒逆可也。若食入口即吐,则非寒格乃热格也,当用干姜、人参安胃,黄连、黄芩降胃火也。
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方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注】
伤寒,医不分表里、寒热、虚实,而误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者,寒其里也。虽有通身疼痛之表未除,但下利清谷不止,里寒已盛,法当急救其里;俟便利自调,仍身疼痛不止,再救其表可也。救里宜四逆汤,温中胜寒;救表宜桂枝汤,调荣和卫也。
【集注】
王三阳曰:此证当照顾协热利,须审其利之色何如?与势之缓急,不可轻投四逆、桂枝也。
喻昌曰:攻里必须先表后里,始无倒行逆施之患。惟在里之阴寒极盛,不得不急救其里,俟里证稍定,仍救其表,盖谓救里后再行救表也。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注】
此详上条不先救里而发其表,以明太阴、少阴同病之证也。下利清谷,太阴寒邪已传少阴,即有身痛不可攻表。若误攻其表,即使汗出,太阳表解而太阴寒凝,必胀满矣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
【注】
译方有执说:腹中疼痛而气转向下部,是里气虚弱、不能固守,寒邪向下逼迫所致。张璐说:腹痛也有属于火邪的,疼痛必然自下而向上攻冲。如果疼痛自上而向下走, निश्चित然属于寒痛,这是毫无疑问的。魏荔彤说:这里的重点在于预防腹泻,而不是辨别寒热。仔细体会“若”字和“欲”字,就可看出要辨别寒邪,自有其他方法。自行腹泻而不口渴的,属于太阴病,因为脾脏本有寒邪;应当用温法,适宜服用四逆汤之类。【注】凡是自行腹泻而口渴的,说明里有热,属于阳证。如果自行腹泻而不口渴,就是里有寒,属于阴证。现在自行腹泻而不口渴,可知太阴本脏有寒,所以应当用温法。“四逆汤之类”,是指四逆汤、理中汤、附子汤等汤剂。【集注】程知说:这是说太阴自利属于寒证,适宜用温法。少阴属于肾水,热邪侵入而耗伤肾水,所以自行腹泻而口渴。太阴属于脾土,寒邪侵入而与湿相合,所以不口渴而腹泻,因此太阴自利应当用温法。程应旄说:三阴都属于脏寒,少阴、厥阴有口渴证,唯独太阴没有口渴证,这是因为寒在中焦,完全与龙火、雷火无关。少阴之中有龙火,肾底寒邪太盛,龙火就会上升,所以自行腹泻而口渴。厥阴之中有雷火,所以有消渴证。太阳一出,雷雨便停止,所以发热时腹泻会停止;出现厥冷时,腹泻又会复发。魏荔彤说:“自利”二字,是指尚未因误下、误汗、误吐而形成的腹泻,因此可知脏腑本来就有寒。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理中丸方 人参、白术、甘草(炙)、干姜各三两。以上四味,捣碎过筛,用蜂蜜调和成丸,每丸约鸡蛋黄大小。用沸水数合冲服一丸,研碎后温服,白天服三至四次,夜间服二次。如果腹中还没有温暖的感觉,可增加到每次三至四丸,但效果不如汤剂。汤剂的制法是:将四味药按丸剂的分量切片,用水八升,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加减法:如果脐上有跳动感,是肾气发动,去掉白术,加桂枝四两。呕吐较多的,去掉白术,加生姜三两。腹泻较多的,仍然使用白术。心悸的,加茯苓二两。口渴想喝水的,加白术,使白术的总量达到四两半。腹中疼痛的,加人参,使人参的总量达到四两半。有寒的,加干姜,使干姜的总量达到四两半。腹部胀满的,去掉白术,加附子一枚。服汤后约一顿饭的时间,喝热粥一升左右,使身体微微自行温暖;不要揭开衣被。【集解】程应旄说:阳气的活动开始于温暖;有了温气,谷物精微才能运行;谷气上升,中焦之气才会充足,所以称为“理中”,实际上是调理中焦、补助中焦阳气的功效。这是说阳气虚弱,就会导致中气失于固守,中焦不能发挥宣发作用,六腑也失去传化敷布的功能;如同劈柴失去火焰,因此下部不能正常消化食物,上部不能得到饮食滋养,五脏相互侵夺,种种证候便由此产生。人参、白术、炙甘草用来固护中焦,干姜味辛而温中,必须借助它来点燃火种、升腾阳气。这样,水谷进入阴分,在阳分化生营养之气;向上输送到肺,下行输送到膀胱,五脏六腑都能得到精气,这就是理中法的意义。如果水寒之邪相互胜负,就应当同时温暖脾肾;再加附子,就能补益命门,使脾土的母脏肾得到温暖。白术能补脾,与人参同用会使气机壅滞,所以出现脐下悸动、呕吐较多、腹部胀满时,都要去掉白术。加桂枝以攻逐肾邪,加生姜以止呕,加附子以消除阴寒。腹泻较多是湿邪偏盛,重新使用白术是为了燥湿。口渴想喝水,是因饮水不能化解口渴;加白术可以使饮水得到运化并产生津液。心下悸动,是水饮停留;加茯苓可以引导水饮排出。腹中疼痛时,加倍人参,这是虚证疼痛。有寒的,加干姜,是因为寒邪较重。伤寒病,患者本来就有寒格,医生又误用催吐、攻下之法,寒格更加严重,因而又发生逆行的呕吐、下利;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呕吐,主治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按】经典和医论中没有“寒下”这种病,也没有“寒下”这样的说法。细看本条下文“寒格更逆吐下”,可知“寒下”的“下”字应当是“格”字,这样文义才相互衔接。注家都解释为胃寒腹泻,不仅文义不相连接,而且也与黄芩、黄连这两味药不相合。【注】经典说:“格则吐逆。”所谓格,是呕吐的一种病名。早晨吃下的食物到了傍晚才吐出,是脾寒所致的寒格。食物一入口就吐出,是胃热所致的热格。本来就有寒格,是说患者原本便患有早晨进食、傍晚呕吐的寒格病。现在患了伤寒,医生见到似乎可以催吐、攻下的证候,便拘泥于既定治法,再次使用吐下之法,于是寒格因吐下而更加逆乱;应当用理中汤温暖太阴,再加丁香降逆散寒,这样即可。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吐,这不是寒格,而是热格;应当用干姜、人参安和胃气,用黄连、黄芩清降胃火。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方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以上四味,用水六升,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伤寒病,医生误用下法,随后发生下利,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而且不止,身体疼痛的,应当赶快救治里证。如果后来身体仍然疼痛,但大便已经自行恢复正常,应当赶快救治表证。救治里证适宜用四逆汤,救治表证适宜用桂枝汤。【注】伤寒病时,医生不辨别表里、寒热、虚实而误用下法,随后发生下利、排出未消化食物且不止,这是下法使里部受寒。虽然全身疼痛这一表证尚未消除,但下利、排出未消化食物而不止,说明里寒已经很盛,按治法应当赶快救治里证。等到大便自行恢复正常,而身体疼痛仍不止时,再救治表证即可。救治里证适宜用四逆汤,以温暖中焦、制服寒邪。救治表证适宜用桂枝汤,以调和营气、协调卫气。【集注】王三阳说:这种证候还应当顾及夹热下利,必须审察下利的颜色如何。还要结合病势的缓急,不可轻率地使用四逆汤、桂枝汤。喻昌说:攻治里证必须先治表、后治里,才不会出现治疗次序颠倒、处理失当的弊端。只有当里部阴寒极盛时,才不得不急先救治里证;等里证稍有稳定,再救治表证。也就是说,应当先救里,之后再救表。下利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时,不可攻治表证;如果发汗,必然会导致胀满。【注】这是详细说明上一条不能不先救里而径直发表,从而阐明太阴、少阴同病的证候。下利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说明太阴寒邪已经传入少阴,即使有身体疼痛,也不可攻治表证。如果误攻表证,即使出了汗,太阳表证得到解除,而太阴寒邪凝滞,也必然发生胀满。下利、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应当先温暖里部,再攻治表证;温里适宜用四逆汤,攻表适宜用桂枝汤。【注】
此承上条互发其证,以明先里后表之治也。下利腹胀满者,里寒邪也;身体疼痛者表寒邪也。凡表里寒邪之证同见,总以温里为急。故当先温其里,后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
【集注】
方有执曰:里虚表实,惟其虚也,故必先之,惟其实也,故可后焉。
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主之。
【注】
发汗后表已解而腹满者,太阴里虚之胀满也。故以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消胀散满,补中降逆也。
【集注】
成无己曰:吐后胀满,与下后胀满,皆为实者,言邪气乘虚入里而为实也。发汗后则外已解,腹胀满知非里实,由太阴不足,脾气不通,故壅而为满也。与此汤和脾胃而降逆气宜矣。
汪琥曰:此条乃汗后气虚腹胀满,其人虽作胀满而内无实形,所以用人参、炙甘草等甘温补药无疑也。
张锡驹曰:此言发汗而伤其脾气也。脾主腹,故腹满为太阴主病。发汗后而腹胀满则知其人脾气素虚,今脾气愈虚,则不能转输,浊气不降,清气不升,而胀满作矣。
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方
厚朴(炙,去皮)半筋生姜(洗)半筋半夏(洗)半升甘草(炙)二两人参一两右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此详申上条,互发其义,以别其治也。发汗后表已解,腹满不痛者,乃腹满时减,减复如故之虚满也,当温之,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证也。今发汗后表不解,腹满大痛者,乃腹满不减,减不足言之实满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盖以里急,故攻里后和表也。
【集注】
喻昌曰:「减不足言」四字,形容腹满如绘。见满至十分,即减去一、二分,不足杀其势也。此所以纵有外邪未解,而当下无疑耳!程应旄曰:下之而腹满如故,即减去一、二分,算不得减。下之不妨再下,必当以减尽为度也。
刘宏璧曰:太阴无可下之法也,设在经则各经已无可下之理,在藏则太阴尤无受下之处,桂枝加大黄汤安能无疑乎?不知脾与胃相表里也,太阳误下,太阴受邪,适胃有宿食,则脾因胃之实而实,亦即因太阳之邪而痛矣。既大满大痛,已成胃实,又非此汤之所能治,故宜大承气汤也。
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
【注】
太阴经病,脉当浮缓;太阴藏病,脉当沉缓。今邪至太阴,脉浮不缓者,知太阳表邪犹未全罢也。故即有吐利不食,腹满时痛一、二证,其脉不沉而浮,便可以桂枝发汗先解其外,俟外解已再调其内可也。于此又可知论中身痛腹满下利,急先救里者脉必不浮矣。
【集注】
王肯堂曰:病在太阳脉浮无汗,宜麻黄汤。此脉浮当亦无汗,而不言者,谓阴不得有汗,不必言也,不用麻黄汤而用桂枝汤。盖以三阴兼表病者。具不当大发汗也,须识无汗亦有用桂枝者。
程知曰:此言太阴宜散者也。太阴病,谓有腹痛下利证也。太阳脉,尺寸俱浮,今脉浮则邪还于表可知矣,故宜用桂枝解散。不用麻黄者,阴病不得大发其汗也,桂枝汤有和里之意焉。
程应旄曰:此太阴中之太阳也,虽有里病,仍从太阳表治,方不引邪入藏。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
【注】
本太阳中风病,医不以桂枝汤发之而反下之,因而邪陷入里,余无他证,惟腹满时痛者,此属太阴里虚痛也,故宜桂枝加芍药汤以外解太阳之表,而内调太阴之里虚也。
若大满实痛,则属太阴热化,胃实痛也,故宜桂枝加大黄汤以外解太阳之表,而内攻太阴之里实也。
【集注】
赵嗣真曰:太阴腹满证有三:有次第传经之邪,有直入中寒之邪,有下后内陷之邪不可不辨。
喻昌曰:太阳病之误下,其变皆在胸□以上。此之误下而腹满时痛,无胸□等证,则其邪已入阴位,所以属在太阴也。仍用桂枝解肌之法,以升发太阳之邪,倍芍药者以调太阴之气,本方不增一药,斯为神耳!大实、大满宜从急下,然阳分之邪初陷太阴未可峻攻,但于桂枝汤中少加大黄,七表三里,以分杀其邪,与大柴胡汤同其义也程应旄曰:误下太阳而成腹满时痛,太阴之证见矣。然表邪内陷,留滞于太阴,非藏寒病也。仍用桂枝汤升发阳邪,但倍芍药以调和之。倘大实而痛,于证似可急下,然阴实而非阳实,仍从桂枝例升发阳邪,但加大黄以破结滞之物,使表里两邪各有去路则寒随实去,不温而自温矣。然此二证虽属之太阴,实从太阳传来,则脉必尚浮可知。
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桂枝加芍药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更加芍药三两,随前共六两,余根据桂枝汤法。
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桂枝加大黄汤方
译这是承接上一条并相互发明其证候,以说明应当先治里、后治表。下利、腹部胀满,是里部有寒邪。身体疼痛,是表部有寒邪。凡是表里寒邪的证候同时出现,总应当把温里作为紧急处理。所以应当先温暖里部,之后再攻治表证。温里适宜用四逆汤,攻表适宜用桂枝汤。【集注】方有执说:这是里虚表实;正因为里虚,所以必须先治里;正因为表实,所以可以后治表。发汗后出现腹部胀满的,主治用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注】发汗后表证已经解除而腹部胀满,是太阴里虚所致的胀满。所以用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治疗。此方能够消除胀满,并补益中焦、降逆气。【集注】成无己说:吐后出现胀满,和下法后出现胀满,都属于实证;这是说邪气乘虚进入里部而形成实证。发汗以后,表邪已经解除,腹部胀满便知道不是里实,而是由于太阴不足、脾气运行不畅,所以壅滞成满。用这道汤调和脾胃、降逆气,是合适的。汪琥说:这一条是发汗后气虚导致的腹胀满,患者虽然出现胀满,但腹内并没有实邪,所以用人参、炙甘草等甘温补益药,确实没有疑问。张锡驹说:这是说发汗损伤了脾气。脾主腹部,所以腹满是太阴的主症。发汗后出现腹胀满,说明患者平素脾气虚弱;如今脾气更加虚弱,就不能运化输布,浊气不能下降,清气不能上升,于是发生胀满。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方 厚朴(炙,去皮)半筋,生姜(洗)半筋,半夏(洗)半升,甘草(炙)二两,人参一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一斗,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发汗后表证仍未解除,又出现腹部满痛,应当赶快用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腹满不减,稍有减轻也微不足道,应当用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注】这一条是详细说明上一条,互相阐发其中的意义,以区别治疗方法。发汗后表证已经解除,腹满但不疼痛,这是腹满时而减轻、减轻后又恢复原状的虚满,应当用温法治疗,属于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的证候。如今发汗后表证仍未解除,腹满而且疼痛剧烈,这是腹满不减、即使减轻也微不足道的实满,应当用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这是因为里部病势急迫,所以先攻下里实,再调和表证。【集注】喻昌说:“减不足言”这四个字,把腹满的情状描绘得十分形象。腹满达到十分,即使减去一两分,也不足以削弱它的势头。所以即使还有外邪未解除,也应当用下法,毫无疑问。程应旄说:用下法后腹满仍和原来一样,即使只减轻一两分,也算不上减轻。用下法后还可以再次攻下,必须以腹满完全消退为标准。刘宏璧说:太阴本来没有可以使用下法的治法。假如病在经,其他各经也都没有可以攻下的道理;假如病在脏,太阴尤其没有适合承受下法的部位,那么桂枝加大黄汤怎么能不令人怀疑呢?却不知道脾与胃互为表里。太阳病误用下法,太阴受到邪气侵袭,恰好胃中又有宿食,于是脾因胃的实邪而成为实证,也就因太阳邪气而发生疼痛。既然胀满很重、疼痛很剧,已经形成胃实证,就不是这道汤能够治疗的,所以适宜用大承气汤。太阴病,脉象浮的,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注】太阴经的病,脉应当浮而缓。太阴脏的病,脉应当沉而缓。现在邪气到了太阴,脉浮而不缓,说明太阳表邪还没有完全解除。所以即使有呕吐、泄泻、不欲进食、腹满时痛等一两种症状,只要脉不沉而浮,就可以用桂枝汤发汗,先解除表邪,等表邪解除后再调治里部。由此还可以知道,原文所说身痛、腹满、下利而急先救里的情况,脉一定不会浮。【集注】王肯堂说:病在太阳,脉浮而无汗,适宜用麻黄汤。这里脉浮也应当没有汗,但没有明说,是因为阴证本来不应有汗,不必特别说明;不用麻黄汤而用桂枝汤。这是因为三阴病兼有表证。都不应当使用峻猛的发汗法,必须知道无汗时也有使用桂枝汤的情况。程知说:这是说太阴病适宜用疏散法。所谓太阴病,是指有腹痛、下利等证候。太阳病的脉象,尺部、寸部都浮;现在脉浮,就知道邪气已经回到表部,所以适宜用桂枝汤解散。不用麻黄汤,是因为阴病不能使用峻猛的发汗法;桂枝汤还具有调和里部的意义。程应旄说:这是太阴病中的太阳表证,虽然有里病,仍然从太阳表证论治,才不会把邪气引入脏腑。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用下法治疗,于是出现腹满、时而疼痛,属于太阴病,主治用桂枝加芍药汤。如果腹部胀满而实、疼痛剧烈,主治用桂枝加大黄汤。【注】本来是太阳中风证,医生没有用桂枝汤发汗,反而使用下法,于是邪气陷入里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候,只有腹满、时而疼痛,这是太阴里虚所致的疼痛,所以适宜用桂枝加芍药汤,既解除太阳表邪,又调理太阴里虚。如果腹部胀满严重而且坚实疼痛,就属于太阴热化、胃中有实邪所致的疼痛,所以适宜用桂枝加大黄汤,既解除太阳表邪,又攻下太阴的里实。【集注】赵嗣真说:太阴腹满证有三种:一种是邪气按传经次序传入;一种是寒邪直接进入中焦;一种是误用下法后邪气内陷,不能不加以辨别。喻昌说:太阳病误用下法后,病变都在胸部□以上。这次误用下法后出现腹满、时而疼痛,却没有胸部□等证候,说明邪气已经进入阴位,所以属于太阴病。仍然采用桂枝汤解肌的方法,使太阳邪气向外发散;加倍芍药,是为了调理太阴之气。原方不增加其他药物,这才是精妙之处。腹部大实、大满,适宜赶快用下法;但阳分邪气刚陷入太阴,还不能用峻猛的攻下法,只在桂枝汤中少量加入大黄,七分解表、三分攻里,以分化削弱邪气,这与大柴胡汤的意义相同。程应旄说:太阳病误用下法而形成腹满、时痛,太阴病的证候已经出现了。然而表邪陷入里部,停留壅滞在太阴,并不是脏寒病。仍用桂枝汤使阳邪向外发散,只是加倍芍药来调和。如果实邪很重而疼痛,按证候似乎可以赶快攻下;但这是阴实而不是阳实,仍应依照桂枝汤的治法使阳邪向外发散,只加大黄破除结滞之物,使表里两种邪气各有出路,这样寒邪随实邪排去,不用温法也会自行转温。但这两种证候虽然属于太阴,实际上都是从太阳传来的,所以脉象必然还浮,这一点可以知道。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桂枝加芍药汤方 在桂枝汤原方中,再加入芍药三两,合计六两;其余依照桂枝汤的煎服法。卷二\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桂枝加大黄汤方
桂枝三两大黄二两芍药六两甘草(炙)二两生姜(切)三两大枣(擘)十二枚右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集解】
柯琴曰:腹满为太阴、阳明俱有之证,然位同而职异。太阴主出,太阴病则腐秽气凝不利,故满而时痛;阳明主内,阳明病则腐秽燥结不行,故大实而痛,是知大实痛是阳明病,而非太阴病矣。仲景因表证未解,阳邪已陷入太阴,故倍芍药以益脾调中而除腹满之时痛,此用阴和阳法也。若表邪未解,而阳邪陷入阳明,则加大黄以润胃通结,而除其大实之痛,此双解表里法也。凡妄下必伤胃之气液,胃气虚则阳邪袭阴故转属太阴;胃液涸则两阳相搏,故转属阳明。属太阴则腹满时痛而不实,阴道虚也;属阳明则腹满大实而痛,阳道实也。满而时痛,是下利之兆;大实而痛,是燥屎之征,故倍加芍药,小变建中之剂,少加大黄,微示调胃之方也。
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
【注】
太阴为病,必腹满而痛,治之之法,当以脉消息之。若其人脉弱,则其中不实,虽不转气下趋少腹,然必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胃气弱难堪峻攻其便易动故也。由此推之,可知大便□者,不论在阴在阳,凡脉弱皆不可轻下也。
【集注】
程知曰:此言太阴脉弱,恐续自利,虽有腹痛,不宜用攻,与建中汤相发明也。
喻昌曰:此段叮咛与阳明篇中互相发明。阳明曰:不转矢气,曰:先□后溏,曰:未定成□,皆是恐伤太阴脾气。此太阴证而脉弱,恐续自利,虽有腹痛,减用大黄芍药又是恐伤阳明胃气也。
汪琥曰:或问大黄能伤胃气,故宜减芍药能调脾阴,何以亦减之?答曰:脉弱则气馁不充,仲景以温甘之药能生气,芍药之味酸寒,虽不若大黄之峻,要非气弱者所宜多用,故亦减之。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
【注】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热者,为系在太阳,今手足温,故知系在太阴也。太阴属湿,湿与热瘀,当发身黄,小便自利者,则湿不蓄,热不瘀,故不能发黄也。若至七、八日大便□,则为转属阳明,今既不□,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当自止,何也?以脉浮缓手足温,知太阴脾家素实,邪不自容,腐秽当去故也。
【集注】
程知曰:言自利之证,脉浮缓,手足温,则为脾实也。太阴脉本缓,故浮缓虽类太阳中风,而手足自温,则不似太阳之发热,更不似少阴、厥阴之厥逆,所以为系在太阴也。太阴湿热相蒸,势必发黄,然小便利,则湿下泄而不发黄矣。此虽暴烦频利,有似少阴之证,然其利当自止。所以然者,以脉浮缓,手足温,知其人脾气实,而非虚寒之比,其湿热所积之腐秽,自当逐之而下也。若不辨晰而以四逆法治之,则误矣。
程应旄曰:太阴得浮缓、手足温之脉证,则胃阳用事,自无藏寒之痛,阴郁或有之。
小便不利必发黄,虽发黄不为阴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阴欲郁而阳必驱,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所以然者,脉不沉且弱而浮缓,手足不凉而自温,阴得阳以周护则不寒,不寒则不虚,是为脾家实也。经曰:阳道实阴道虚阴行阳道,岂肯容邪久住,此则腐秽当去故耳。
汪琥曰:下利烦燥者死,此为先利而后烦,是正气脱而邪气扰也。兹则先烦后利,是脾家之正气实,故不受邪而与之争,因暴发烦热也。
太阴中风,四肢烦痛,阳微阴涩而长者,为欲愈。
【注】
太阴中风者,谓此太阴病是从太阳中风传来者,故有四肢烦疼之证也。阴阳以浮沉言夫以浮微沉涩之太阴脉,而兼见阳明之长脉,则为阴病阳脉,藏邪传府,故为欲愈也。
【集注】
程知曰:伤寒,阴邪也,故自利,宜用四逆。伤风,阳邪也,故烦痛见于四肢。凡太阴病脉浮者,多是太阴中风。
喻昌曰:微涩之中,更察其脉之长而不短,知元气未漓,其病当自愈也。
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
【注】
邪之解也,必于所旺之时,亥、子、丑乃太阴所旺之时也。当此旺时,故邪不能胜而自解矣。
音切趋七句切揭音讦腐音府秽于废切
卷二
辨少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译桂枝三两,大黄二两,芍药六两,甘草(炙)二两,生姜(切)三两,大枣(剖开)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集解】柯琴说:腹满既是太阴病的证候,也是阳明病的证候,但二者部位相同而职能不同。太阴主疏泄,太阴病时腐秽之气凝滞不畅,所以胀满而时常疼痛。阳明主收纳,阳明病时腐秽物燥结不行,所以腹部大实而疼痛;由此可知,大实而痛是阳明病,而不是太阴病。仲景因为表证尚未解除,而阳邪已经陷入太阴,所以加倍芍药以补益脾气、调和中焦,消除腹满时痛,这是用阴来调和阳的方法。如果表邪尚未解除,而阳邪陷入阳明,就加入大黄以滋润胃腑、疏通结滞,消除大实之痛,这是表里同治的方法。凡是妄用下法,必然损伤胃的气液;胃气虚弱,阳邪就侵袭阴分,于是转属太阴。胃液枯竭,两个阳邪相互搏结,于是转属阳明。属于太阴时,腹满而时常疼痛,但并不坚实,这是阴道虚。属于阳明时,腹满而大实且疼痛,这是阳道实。胀满而时常疼痛,是将要下利的征兆。大实而疼痛,是燥屎形成的征象;所以加倍使用芍药,略微改变了建中汤的剂法;少量加入大黄,稍稍体现调胃方剂的意义。太阴发病,脉象弱,患者又接连自行大便通利;如果本来应当使用大黄、芍药,就应当减量,因为患者胃气虚弱,容易被药力扰动。【注】太阴病一定有腹满而痛,治疗时应当根据脉象来判断。如果患者脉弱,说明腹内没有实邪;虽然没有气机转动下趋少腹,但一定会接连自行大便通利。如果本来应当使用大黄、芍药,就应当减量,因为胃气虚弱,难以承受峻猛的攻下,而且大便容易被扰动。由此推知,凡是大便□的人,无论病在阴分还是阳分,只要脉弱,都不能轻易使用下法。【集注】程知说:这是说太阴病脉弱,恐怕会继续自行下利;虽然有腹痛,也不适宜使用攻下法,这与建中汤证可以相互说明。喻昌说:这一段反复叮咛,与阳明篇的论述可以互相阐发。阳明篇说“不转矢气”,又说“先□后溏”,又说“未定成□”,都是担心损伤太阴的脾气。这里是太阴证而脉弱,恐怕会继续下利;虽然有腹痛,减量使用大黄、芍药,又是担心损伤阳明的胃气。汪琥说:有人问,大黄能够损伤胃气,所以应当减量;芍药能够调和脾阴,为什么也要减量呢?回答说:脉弱说明气不足、不充盛。仲景认为温甘药能够生发正气;芍药味酸而性寒,虽然不像大黄那样峻猛,但也不是气弱者适宜多用的药,所以同样要减量。伤寒病脉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说明病邪系属于太阴。太阴病本来应当出现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生黄疸。到了七八天,即使突然烦躁、每天下利十多次,也一定会自行停止,因为脾胃功能充实,腐秽物应当排出。【注】伤寒病脉浮而缓、手足发热,是病邪系属于太阳;现在手足温暖,所以知道病邪系属于太阴。太阴属于湿,湿与热郁滞在一起,本来应当出现黄疸;小便自行通利,湿邪没有蓄积,热邪没有郁滞,所以不会发黄。如果到了七八天大便□,就是转属阳明;现在既然不□,即使突然烦躁、每天下利十多次,也一定会自行停止,为什么呢?因为脉浮而缓、手足温暖,知道太阴脾气素来充实,邪气不能容留,腐秽物应当排出。【集注】程知说:这是说自行下利的证候;脉浮缓、手足温暖,说明脾气充实。太阴脉本来就缓,所以浮缓之脉虽然类似太阳中风,但手足自行温暖,就不像太阳病那样发热,也更不像少阴、厥阴病那样四肢厥冷,因此属于太阴。太阴湿热相互蒸结,势必会出现黄疸;但小便通利,湿邪向下排泄,所以不会发黄。这一证候虽然突然烦躁、频繁下利,类似少阴病,但下利应当会自行停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脉浮缓,手足温暖,说明患者脾气充实,不是虚寒证;湿热积聚形成的腐秽物,自然会被驱逐而排下。如果不能辨别清楚而用四逆汤一类的方法治疗,就错了。程应旄说:太阴病出现浮缓脉、手足温暖的脉证,说明胃阳在发挥作用,自然没有脏寒所致的疼痛,但阴邪郁滞或许存在。小便不利必然发黄;即使发黄,也不是阴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黄;阴邪虽然想要郁滞,但阳气必然会把它驱逐。到了七八天,即使突然烦躁、每天下利十多次,也一定会自行停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脉不沉而且不弱,反而浮缓;手足不冷而自行温暖。阴邪得到阳气周护,就不会寒;不寒就不是虚证,这就是脾气充实。医经说:“阳道实,阴道虚。”阴邪运行到阳道,怎么肯让邪气长久停留?这正是因为腐秽物应当排出。汪琥说:下利而烦躁的人会死亡,这是先下利后烦躁,说明正气脱失而邪气扰乱。这里却是先烦躁后下利,说明脾气的正气充实,所以不容纳邪气并与之相争,因而突然发作烦热。太阴中风,四肢烦痛,阳脉微、阴脉涩而且脉长,是病将要痊愈的征象。【注】所谓太阴中风,是说这种太阴病由太阳中风传来,所以有四肢烦疼的证候。这里以浮沉来分别阴阳。太阴脉本应浮微、沉涩;如果同时出现阳明的长脉,就是阴病出现阳脉,说明脏邪已经传入腑,所以是将要痊愈的征象。【集注】程知说:伤寒属于阴邪,所以会自行下利,适宜用四逆汤。伤风属于阳邪,所以烦痛出现在四肢。凡是太阴病而脉浮的,多数是太阴中风。喻昌说:在脉象微涩之中,再观察脉势长而不短,便知道元气还没有耗散,这种病应当会自行痊愈。太阴病,病情想要解除的时间,大约在亥时至丑时之间。【注】邪气要解除,必定在它所属经气旺盛的时候;亥、子、丑三时,正是太阴经气旺盛的时间。正值太阴经气旺盛之时,所以邪气不能胜过正气,便会自行解除。音切:趋,七句切;揭,音讦;腐,音府;秽,于废切。卷二 少阴病脉证及其治疗全篇辨析
少阴肾经,水火之藏,邪伤其经,随人虚实,或从水化以为寒,或从火化以为热。水化为阴寒之邪,是其本也;火化为阳热之邪,是其标也。阴邪其脉沉细而微,阳邪其脉沉细而数。至其见证,亦各有别。阴邪但欲寐身无热,阳邪虽欲寐则多心烦。阴邪背恶寒口中和,阳邪背恶寒则口中燥。阴邪咽痛不肿,阳邪咽痛则肿;阴邪腹痛下利清谷,阳邪腹痛下利清水或便脓血也。阴邪外热面色赤,里寒大便利,小便白;阳邪外寒手足厥,里热大便秘,小便赤。此少阴标本寒热之脉证也。凡从本之治,均宜温寒回阳;从标之治,均宜攻热救阴。回阳救阴,其机甚微,总在临证详究,辨别标本寒热,以急施其治,庶克有济,稍缓则不及矣。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注】
少阴肾经,阴盛之藏也。少阴受邪,则阳气微,故脉细也。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少阴受邪,则阴盛而行阴者多,故但欲寐也。此少阴病之提纲,后凡称少阴病者皆指此脉证而言也。
【集注】
方有执曰:少阴肾经也,居于极下,其脉起于小趾之下。『灵枢』曰:是主所生病者嗜卧但欲寐。盖人肖天地,天地之气行于阳则辟而晓,行于阴则阖而夜,故人之气行于阳则动而寤,行于阴则静而寐。凡病人但欲寐者,邪客于阴故也。
张璐曰:此言少阴之总脉总证也。盖少阴属水主静,即使热邪传至其经,在先之脉虽浮大,此时亦必变为沉细;在先之证虽烦热不宁,此时亦必变为昏沉嗜卧。但须辨出脉细沉数、口中燥为热证;脉沉微细、口中和为寒证,以此明辨,万无差误矣。
程应旄曰:凡阴脉皆沉,异乎太阳之浮,不必言矣。阳明脉大,微者大之反;少阳脉弦,细者弦之反,沉兼微细,阴证定矣。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注】
少阴病,谓但欲寐也。脉沉者,谓脉不微细而沉也。今始得之,当不发热而反发热者是为少阴之里寒,兼有太阳之表热也。故宜麻黄附子细辛汤,温中发汗,顾及其阳则两感之寒邪,均得而解之矣。
【集注】
方有执曰:发热邪在表也,脉沉少阴位北而居里也,以其居里,邪在表而发热,故曰反也,以邪在表不在里,故用麻黄以发之;以其本阴而标寒,故用附子以温之。细辛辛温通于少阴,用之以佐主治者,以其专经而为向导也。
程知曰:三阴表法与三阳不同,三阴必以温经之药为表,而少阴尤为紧关,故用散邪温经之剂,俾外邪之深入者可出,而内阳亦不因之外越也。
程应旄曰:一起病便发热,兼以阴经无汗,世有计日按证者,类能用麻黄而忌在附子不知脉沉者,由其人肾经素寒,里阳不能协应,故沉而不能浮也。沉属少阴,不可发汗,而始得病时即发热,则兼太阳,又不得不发汗。须以附子温经助阳,托住其里使阳不至随汗而越,其麻黄始可合细辛用耳!林澜曰:传邪与阴寒皆有沉脉,沉但可为病之在里,而未可专以沉为寒也。夫少阴证中,微细而沉,与细数而沉,其为寒热之殊,盖大有别矣。
卷二\辨少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麻黄(去节)二两细辛二两附子(炮去皮,破八片)一枚右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注】
此详上条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仍脉沉发热不解者,宜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其汗也。
盖谓二、三日不见吐利里寒之证,知邪已衰,然热仍在外,尚当汗之,但不可过耳故不用细辛而用甘草,盖于温散之中有和意也。此二证,皆末曰无汗,非仲景略之也以阴不得有汗,不须言也。
【集注】
张璐曰:少阴无发汗之法,汗之必至亡阳。惟此一证,其外有太阳发热无汗,其内不吐利躁烦呕渴,乃可温经散寒,取其微似之汗也。
程应旄曰:既云微发汗矣,仍用「以」字、「故」字推原之,足见郑重之意。按此二条,与太阳篇发热头痛脉沉用四逆者同一证。彼以不差,则期过三日,可知病已入里虽尚冒太阳头痛,直以少阴法律之。此少阴病在初得二、三日,虽无头痛证,不容竟作少阴治之,故仍兼太阳之法以律之。一出一入,不啻爰书。假令前条得之二、三日,后二条过二、三日不差,则四逆之与麻黄,易地皆然矣。
汪琥曰:上条反发热脉沉,此亦反发热脉沉,但上言始得之为急,此言得之二、三日为缓。病势稍缓,治法亦缓。
卷二\辨少阴病脉证并治全篇
麻黄附子甘草汤方
麻黄(去节)二两附子(炮去皮,破八片)一枚甘草(炙)二两右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集解】
译少阴是肾经,肾是水火藏聚之处;邪气伤及少阴经,因人的虚实不同,有的随水气转化为寒邪,有的随火气转化为热邪。随水气转化而成的阴寒之邪,是少阴的本性;随火气转化而成的阳热之邪,是少阴的标象。阴邪所致的脉象沉、细而微,阳邪所致的脉象沉、细而数。至于出现的证候,两者也各不相同。阴邪使人只是想睡觉,身体没有发热;阳邪使人虽然也想睡觉,却多有心烦。阴邪所致的背部恶寒,口中感觉正常;阳邪所致的背部恶寒,口中则干燥。阴邪所致的咽痛不肿,阳邪所致的咽痛则肿;阴邪所致的腹痛、腹泻,泻下的是未消化的食物;阳邪所致的腹痛、腹泻,泻下的是清稀水液,或带有脓血的粪便。阴邪所致的体表发热、面色发红,里部却寒,大便通畅,小便清白;阳邪所致的体表恶寒,手足厥冷,里部却热,大便秘结,小便发红。这些就是少阴病本、标所表现出的寒热脉象和证候。凡是病邪从本而表现为寒证的治疗,都应当温散寒邪、挽回阳气;病邪从标而表现为热证的治疗,都应当攻除热邪、救护阴液。挽回阳气、救护阴液,其中的关键极其细微,全在于临证时详细研究,辨清标本和寒热,及时施治,这样才可能奏效;稍有迟缓就来不及了。少阴病的表现是:脉象微细,只是想睡觉。【注】少阴肾经,是阴气盛藏聚的部位。少阴受到邪气侵袭,阳气就会微弱,所以脉象细。卫气运行到阳分,人就醒;运行到阴分,人就睡。少阴受邪后阴气偏盛,卫气多运行于阴分,所以总是想睡觉。这是少阴病的总纲;以后凡是说少阴病,都是指这种脉象和证候。【集注】方有执说:少阴就是肾经,位于人体最下部,它的经脉起于小趾下面。《灵枢》说:少阴经所主的病,表现为喜欢躺卧,只想睡觉。这是因为人取法于天地,天地之气运行在阳分就开张而天明,运行在阴分就闭合而入夜;所以人的气运行在阳分就活动而醒,运行在阴分就安静而睡。凡是病人总想睡觉,都是邪气侵入阴分所致。张璐说:这是在说明少阴病总的脉象和总的证候。少阴属水,主静;即使热邪传入少阴经,原先脉象虽然浮大,到这时也必然转为沉细;原先的证候虽然烦热不安,到这时也必然转为昏沉嗜睡。但必须辨别清楚:脉细、沉而数,口中干燥,是热证;脉沉、微、细,口中感觉正常,是寒证。依此辨别,绝不会有差错。程应旄说:凡属阴证的脉都沉,这与太阳病的浮脉不同,这是不必再说明的。阳明病的脉大,脉微就是大脉的相反表现;少阳病的脉弦,脉细就是弦脉的相反表现;若再兼有沉、微、细,便确定是阴证了。少阴病,刚开始发病,反而发热,脉象沉,主治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注】这里说的少阴病,是指只是想睡觉。这里说的脉沉,是指脉不微细而只是沉。现在刚开始发病,按理不应发热却反而发热,这是少阴里部有寒,同时兼有太阳表部的热。所以应当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暖中焦并发汗;顾护阳气后,太阳和少阴两方面的寒邪都可以解除。【集注】方有执说:发热说明邪在表,脉沉说明少阴位居北方而在里;正因为少阴在里,邪在表却发热,所以说“反”。邪在表而不在里,所以用麻黄发散;少阴本属阴而标为寒,所以用附子温暖它。细辛性辛温,能通达少阴;用它辅助主药,是因为它专入少阴经,可以作为引导药。程知说:三阴病的表证治法与三阳病不同,三阴病必须用温通经脉的药来治疗表证,而少阴尤其关键,所以使用既能驱散邪气又能温通经脉的方剂,使深入体内的外邪能够 ಹೊರ出,而体内阳气也不会因而向外耗散。程应旄说:一发病就发热,又兼有阴经病无汗的特点;世上有些人只按发病日数和证候来用药,大概都能想到用麻黄,却忌用附子,不知道脉沉是因为患者肾经素来有寒,里部阳气不能相应,所以脉沉而不能浮。沉脉属于少阴,本来不能发汗;但刚开始发病就发热,又兼有太阳病,所以又不能不发汗。必须用附子温暖经脉、扶助阳气,托固里部,使阳气不至于随着汗液外越,这样麻黄才可以和细辛合用。林澜说:传入的邪气和阴寒之邪都可以出现沉脉;沉脉只能说明病在里,还不能专凭沉脉就认定是寒证。在少阴证中,脉微细而沉与脉细数而沉,分别属于寒证和热证,其中的差别是很大的。卷二 少阴病脉证及其治疗全篇辨析 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麻黄(去节)二两,细辛二两,附子(炮制,去皮,切成八片)一枚。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少阴病,患病已有二、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稍微发汗;因为二、三天内没有里证,所以只宜稍微发汗。【注】这是详细说明上条所说的少阴病:患病二、三天,仍然脉沉、发热不退的,应当用麻黄附子甘草汤使其稍微发汗。这是说二、三天内没有出现呕吐、腹泻、里寒等证候,可知邪气已经衰退;但热邪仍在体表,仍应当发汗,只是不能发汗过度。因此不用细辛而用甘草,因为在温散之中还含有调和的意思。这两种证候,条文末尾都没有说“无汗”,并不是仲景遗漏了,而是阴证本来不应有汗,所以不必特别说明。【集注】张璐说:少阴病没有发汗的治法,发汗必然导致阳气亡失。只有这一证,外有太阳病发热、无汗,内没有呕吐、腹泻、烦躁、呕吐或口渴,才可以温通经脉、驱散寒邪,取得微微出汗的效果。程应旄说:既然说“稍微发汗”,又用“因为”和“所以”反复推究病因,可见其慎重的用意。考察这两条,与太阳篇中发热、头痛、脉沉而用四逆汤的情况,是同一种证候。太阳篇说病情不痊愈,就限定超过三天;由此可知病邪已经进入里部,虽然还带有太阳病的头痛,也要完全按照少阴病的法则来治疗。这里是少阴病刚发病二、三天,虽然没有头痛证,也不能竟然只按少阴病治疗,所以仍须兼用太阳病的治法来处理。一出一入,简直就像根据案卷作出的判词一样严密。假如前一条是患病二、三天,后两条是超过二、三天仍未痊愈,那么四逆汤与麻黄汤互换位置使用,也是同样的道理。汪琥说:上条是反发热、脉沉,这一条也是反发热、脉沉;但上条说“刚开始发病”,病势急,这一条说“患病二、三天”,病势缓。病势稍缓,治法也相应缓和。卷二 少阴病脉证及其治疗全篇辨析 麻黄附子甘草汤方 麻黄去节,二两;附子炮制后去皮,破成八片,一枚;甘草炙,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先将麻黄煮沸一两次,撇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