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译【注】医经说：大气积聚在胸中，由肺来主管。暑热损伤肺，肺受损后，气也随之受损。所以会气短、倦怠，并出现喘咳。肺主管皮毛，肺受损就失去卫外保护的作用，所以会出汗。热邪损伤元气，气受损就不能化生津液，所以会口渴。本方以人参为君药来补气，也就是补肺。以麦冬为臣药来清气，也就是清肺。以五味子为佐药来收敛气，也就是收敛肺气。吴琨说：一味补益，一味清泄，一味收敛，养气的方法就完备了。之所以称为生脉，是因为脉得到气就充实，失去气就虚弱。李杲说：长期服用生脉饮，再加入黄芪、甘草，名为生脉保元汤，能使人的气力涌现出来；再加入当归、白芍，名为人参饮子，用于治疗气虚喘咳、吐血、鼻出血，这也是虚火可以用补法治疗的例子。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保元汤 这是治疗男女气虚的总方。婴儿惊惧怯弱，以及出痘而体虚者，最适宜使用。黄芪三钱，人参二钱，甘草一钱，肉桂春夏用二至三分，秋冬用六至七分。以上四味，用水煎服。【集注】柯琴说：从前李东垣认为这三味药能泻火、补肺金、培补脾土，是解除烦热的良药；用于镇定小儿惊厥，疗效迅速显著。魏桂岩得到此方后，用它治疗出痘者阳虚而痘顶塌陷、血虚而痘浆清稀、皮肤薄而发痒、难以灌浆且难以收口的情况，自始至终都使用它。他认为失血就必须补气，阳气产生则阴血增长，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所以把它命名为保元汤。又稍加肉桂，并根据四时之气增减用量，认为肉桂能够治血，使痘毒向外推动；同时扶助阳气、补益气，使药力充达全身。血在体内凝涩，就引导它向体表外出，于是气从内部托举；血向体外散失，就引导它归于根本，于是气从外部加以护卫。人参、黄芪如果没有肉桂引导，就不能独自发挥功效。肉桂如果没有甘草调和气血，也不能理顺各方面的作用；其中的深意，不是见闻少、见识浅的人所能窥知一二的。四君子汤中不用白术，是为了避免其燥性；不用茯苓，是担心它渗利太过。使用肉桂而不用四物汤，是因为川芎辛散，归身湿润，白芍酸寒，熟地黄泥滞。如果适宜升提，就加入升麻、柴胡；适宜燥湿，就加入茯苓、白术；适宜滋润，就加入当归；适宜理气，就加入陈皮；适宜收敛，就加入白芍。适宜疏散，就加入川芎。此外，表实时去掉黄芪，里实时去掉人参，中焦胀满时忌用甘草，内有热时去掉肉桂，这些也应当一并理解。【按】元气，就是太虚之气。人得到它后藏于肾中，属于先天之气，也就是所谓生命之气的根源，即肾间的动气。元气在脾中化生，成为后天之气，也就是所谓水谷进入胃后，其精气运行于脉中的营气，以及其强悍之气运行于脉外的卫气。如果把先天、后天合在一起说，就是积聚在胸中、主管呼吸、沟通内外、周流全身、片刻不停的宗气。总之，各种气随着所在部位不同而有不同名称，实质上都是同一个元气。所谓保元，就是保守、护持这个元气。本方用黄芪保卫体表一切的气，用甘草保养中焦一切的气，用人参保益上、中、下、内、外各处的气；各种气得到调治，元气也就充足了。不过，本汤补益后天水谷之气的作用有余，生发先天命门之气的作用不足，所以加入肉桂来鼓动肾间动气，这样才算完备。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四君子汤 用于治疗面色苍白、说话声音低弱、四肢无力、脉象虚弱的人。如果有内伤虚热，或者饮食难以消化而泛酸，必须加入炮姜。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各二钱，加生姜、大枣，用水煎服。加入木香、藿香、葛根，名为七味白术散。加入陈皮，名为五味异功散。加入陈皮、半夏，名为六君子汤。加入藿香、砂仁，名为香砂六君子汤。【集注】张璐说：气虚应当用甘味药补益；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甘温，能够益胃，并有健运脾胃的功效，具备平和中正的德性，所以称为君子。人的一生以胃气为根本，胃气旺盛，五脏就能得到滋养；胃气受损，各种疾病就会纷纷发生。所以凡是病久而虚弱、长期不愈，各种药都无效的，只有补益胃气、补益肾气这两条途径。因此使用四君子汤，并随证加减；无论是寒证、热证，还是需要补法、泻法，都应先培补中焦，使药力通达四方，那么全身的机能运行就会流畅，水谷精微也能布散全身，还担心药物不能见效吗？由此可知，四君子汤是掌握生命、治疗疾病的根本方剂。吴琨说：面色苍白，望诊就能知道是气虚。说话声音低弱，闻诊就能知道是气虚。四肢无力，问诊就能知道是气虚。脉象虚弱，切脉就能知道是气虚。像这样就应当补气。本方四味药都甘温，甘味属于中和之味，温性属于中和之气，就像不偏不倚的人，所以命名为君子。本方加入木香、藿香、葛根，名为七味白术散，用于治疗小儿脾虚、肌肤发热、腹泻、口渴。借木香、藿香的芳香之性，辅助四君子汤进入脾脏，功效更加迅速；借葛根甘甜寒凉之性，直入阳明，解除肌表之热而消除口渴。【按】本方加入陈皮，名为五味异功散，用于治疗气虚兼有气滞；再加入半夏，名为六君子汤，用于治疗气虚兼有痰饮；再加入砂仁、藿香，名为香砂六君子汤，用于治疗气虚兼有呕吐。这些方剂都包含在补益之中兼顾消食导滞的意思。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香砂六君子汤 用于治疗气虚、痰饮，呕吐、痞闷，脾胃不和而变生各种证候。人参一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甘草七分，陈皮八分，半夏一钱，砂仁八分，木香七分；另加生姜二钱，用水煎服。【集注】柯琴说：医经说，强壮的人气机运行就能痊愈，怯弱的人气机停滞就会形成疾病。人处在气的交互运行之中，因气而生，而生气总是以胃气为根本。如果脾胃一直不协调，气就会停滞不行；有时出现痞闷、呃逆、呕吐，有时产生痰和停饮；于是没有食欲，肌肉消瘦，各种证候接连出现，最终形体消瘦、气息衰弱。四君子汤是治疗气分病的总方：人参使气机冲和，白术培补中焦，茯苓清理、调节水湿，甘草调和五脏；胃气得到调治，疾病又怎么会产生呢？然而，要拨乱反正，也不能完全不加治理，必须加入大力行气的药物来辅助，才能使补药不至于因壅滞而不能运行。所以加入陈皮，以疏利肺金的逆气；加入半夏，以疏通脾土的湿气，这样痰饮就可以消除；加入木香，以运行三焦的滞气；加入缩砂，以通畅脾肾的元气，这样胸腹的痞闷郁结就可以打开。君药得到四味辅药相助，功效就成倍发挥；四味辅药遵循君药的作用，元气就大为振作，彼此配合而相得益彰。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当归补血汤

译用于治疗男女血虚而表现类似白虎证：肌肤发热、面色发红、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脉象洪大但虚，重按时反而微弱。当归二钱，黄芪一两，用水煎服。【集注】吴琨说：血液充实，身体就会凉；血虚，身体就会发热。有人因饥饿、困倦、劳作而使阴血虚损，阳气便独盛，所以产生这些证候。这种证候完全像白虎证，但以脉大而虚为特点，不是脉大而有力，这是辨别的关键。《内经》所说的脉虚，就是血虚。五味之中，只有甘味能够补益；当归味甘而厚，味厚所以能补血；黄芪味甘而薄，味薄所以能补气。现在黄芪的用量多出当归数倍，却说它能补血，是因为有形的血不能自行产生，必须由无形的气化生。医经所说的“阳生阴长”，就是这个意思。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佛手散 用于治疗妊娠胎动下血；因损伤而导致胎儿死在腹中、下血疼痛、牙关紧闭、濒临死亡时，服用本方试探：胎儿未损伤，疼痛就会停止；胎儿已经受损，就会立即排下。以及横生、倒生、产道骨缝不开，产后血晕昏乱，崩漏，金疮失血过多等证。当归二两或三两，川芎一两。以上药物切成粗末，混合均匀；每次服五钱，用水一盏、酒半盏，煎至八分，趁热服。如果没有见效，再服一次。加入败龟板一具、梳下头发一团，名为开骨散。【注】不把方名叫作归芎，而叫佛手，是说本方治疗妇人妊娠期和产后的各种疾病，像佛手一样神奇巧妙。当归、川芎是血分的主要药物，性温而味甘辛；温能调和血液，甘能补血，辛能行散血液。古人都一定以当归为君药配川芎，有时用当归一倍于川芎，有时用两倍于川芎，大概是因为川芎辛窜，升散迅速，用量过大就会损伤气，所以寇宗奭说不可单独服用，也不可久服，道理就在这里。然而，将它用于气郁血凝的病证，无不奏效，所以用川芎辅助当归来取得治疗血病的功效，使瘀血去除、新血生成，让血液各归其所。血液既有了归宿，就能安守其所在部位，各种血病也就痊愈了。至于妊娠胎动、胎伤下血，不是血液壅滞损伤胎儿，就是血液紊乱而妄行下出；服用本方可以试探病情：血乱而胎儿尚未动摇的，血行顺畅，疼痛就会停止；血壅而胎儿尚未受损的，血液运行，疼痛就会停止，胎儿也会因此安稳；胎儿已经发动或已经受损的，血液得到顺畅运行，胎儿也会因此顺利排下。横生、倒生，有的是因为过早用力，有的是误服催产药，导致气机逆乱、血行紊乱，也用本方来调理。产后崩漏、金疮失血，因失血过多而昏厥，也用本方来补益。胎儿死在腹中、腹痛得濒临死亡，也用本方来促使其排出。以上各种疾病，都是血分有病而气并不虚。如果气虚而难产，产后血液大量脱失，嘴唇和面色黄白，气少而烦乱，稍一活动就昏厥，若误用本方，反而会立即导致败坏，那么必须加倍使用人参，迅速固护无形之气，以挽救有形之血。至于产道骨缝难以打开，就加入龟板、梳下的头发，使其向下输送至阴道；属寒就加入姜、桂，属热就加入黄芪，出汗就加入桂枝，抽搐就加入荆芥穗；还应根据具体情况斟酌，酌情加减。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四物汤 主治各种血虚、血热、血燥的病证。当归、熟地黄各三钱，川芎一钱五分，白芍（酒沙〔原文如此，疑为炮制词有误〕）二钱。以上四味，用水煎服。【集注】张璐说：四物汤是专门治疗阴血病变的方剂，并不是调补真阴的确切方剂。方书都说四物汤能够补阴，于是用它治疗阴虚发热、火盛上炎、失血等病证，这种错误影响至今。又有专门从事妇科的人，往往不论证候，随意在此汤中加入祛风、消食、化痰、理气等药，杂乱地使用。其中最令人痛恨的是，他们不辨别发热究竟属虚还是属实，动辄加入知母、黄柏，让病人长期服用；庸医贪图这些药物能够强行劫制病邪，因而都乐于使用。殊不知，四君子汤这类补气药，能够治疗上下失血过多，反而把一切补血药搁置不用。唯独推重独参汤，并用童便来固护将要脱失的正气，因为有形的血不能迅速生成，无形的气却是应当赶紧固护的。古人说过：见到出血，不要只治疗血，必须先调理气。又说：四物汤如果没有补气药配合，就不能发挥阳气生发、阴血滋长的作用。这话确实正确！不过，伤寒火邪解除后，余热留在血分，到了夜间仍有轻微发热不退时，四物汤或与柴胡合用，或加入桂枝，无不一用便见效，也不能抹杀它的功效。柯琴说：《内经》说：心能生成血，肝能贮藏血。所以凡是要生成血，就应当从心来研究。要调理血，则应当从肝来寻求方法。这个方剂是肝经调理血液的专用方，并不是心经生成血液的主方。当归性甘温，能够调和血液；川芎性辛温，能够活血；芍药味酸性寒，能够收敛血液；地黄味甘性平，能够补血。四味药兼具生、长、收、藏的作用，所以能够使营气安稳地运行于经脉之中。血虚，加人参、黄耆；血液凝结，加桃仁、红花；血脉闭阻，加大黄、芒硝；血寒，加桂枝、附子；血热，加黄芩、黄连。想要行血，就去掉芍药；想要止血，就去掉川芎；应根据治疗需要灵活加减，这样也不必拘泥于四味药俱全。妇人如果多次失血，因此可以用此方调理月经、助孕。如果遇到血崩、血晕等病证，四物汤不能立即补足血液，反而可能助长滑脱，这时就应当按照补气生血、助阳以促使阴血生长的原则治疗。总之，这个方剂能够在平时补充有形的血，却不能在仓促之间生成无形之血；能够调理阴中的血，却不能培补真阴的根本。它是为血分病证确立的治法，并不是专为妇科制定的固定方剂。王好古治疗妇女疾病，不论内伤、外感、孕前还是产后，都随证在四物汤中加两味药，称为六合汤，未免有任意牵强之处。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圣愈汤 主治各种失血过多、阴液亏损、气虚，以及烦热口渴、睡卧不安等病证。在四物汤中加入人参、黄耆（有一方去掉芍药），用水煎服。

译【集注】柯琴说：《内经》说：阴在内，是阳的守护者。阳在外，是阴的使者〔原文“汤在外”疑为OCR错误〕。所以阳中没有阴，称为孤阳。阴中没有阳，称为死阴。朱震亨说：四物汤的药性都属阴，实行的是天地闭塞的作用，并不是滋养万物生长的作用〔原文“行夫地”疑有脱误〕。所以四物汤加入知母、黄柏，长期服用便可能导致绝育，这是因为其中嫌缺少阳气。这个方剂取人参、黄耆与四物汤配合，用来治疗阴虚、血脱等病证。阴阳相互作为根本，阴虚时阳气无所依附，所以出现烦热、燥渴。气和血互为表里，血脱失后气无所归依，所以睡卧不得安宁。然而阴虚没有迅速补足的办法，关键在于培补阴液以收藏阳气；血脱虽有再生血液的可能，也必须先补气。这就是阳气生发、阴血滋长以及血随气运行的道理。所以说：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这个方剂大概是取法于仲景白虎汤加人参的意义，并加以扩充的吧。前人治疗阴虚，使用八珍汤、十全大补汤，最终仍无效，是因为甘草的甘味不能到达下焦，白术的燥性不利于肾阴，茯苓的渗利会妨碍气机升发，肉桂的辛热会扰动虚火。这个方中的六味药都醇厚、平和而滋润，服用后能够使气血通畅、内外调和，符合调治的正常法度。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地骨皮饮 主治阴虚火旺、骨蒸发热，白天安静而夜间加重的病证。也治妇女热入血室，以及妊娠期发热。在四物汤中加入地骨皮、牡丹皮各三钱，用水煎服。【集注】柯琴说：阴虚时阳邪乘入阴分，所以发热。应当分别从三阴经来治疗。阳邪乘入太阴脾部，应当用补中益气汤使清阳升举，清阳恢复原位，火自然熄灭。如果乘入少阴肾部，应当用六味地黄丸来治疗，壮大肾水这一根本，火自然平息。如果乘入厥阴肝部，应当用地骨皮饮以清凉滋补，使血有所藏，火自然安定。四物汤是肝脏滋阴调血的方剂，加入地骨皮清除志意中的火，以安定肾脏，这是补其母。加入牡丹皮清除神志中的火，使心凉和，这是泻其子。地骨皮、牡丹皮二味药性凉而润，只清肝火而不损伤脾胃，与四物汤加入知母、黄柏后形成的湿润而苦寒之性不同。所以，逍遥散治疗的是肝火郁积在本脏的病证，木气郁结就使它疏达，这是顺应肝木的本性。地骨皮饮治疗的是阳邪乘入肝脏的病证，外来的邪气应当祛除，不可纵容敌寇而留下后患。这两个方剂都是治疗肝脏病证的有效方剂。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犀角地黄汤 主治热邪损伤所致的吐血、鼻出血、便血、妇女血崩和赤白带下中的赤淋。生犀角、生地黄、白芍、牡丹皮。以上四味，先将前三味用水煎煮，去掉药渣，加入生犀角汁，趁热服用。【注】吐血的原因有三种：一是劳伤，二是努伤，三是热伤。劳伤以调理损伤为主，努伤以祛除瘀血为主，热伤以清热为主。热邪损伤阳络，就会吐血、鼻出血；热邪损伤阴络，就会向下出血。这个汤治疗的是热伤，所以使用犀角，以清心火，消除火邪的根本。使用生地黄凉血，并促使新血生成。使用白芍收敛血液，制止血液妄行。使用牡丹皮破血，以驱除瘀血。这个方剂虽然说是清火，实际上是在滋阴。虽然说是止血，实际上是在祛除瘀血。瘀血祛除后新血生成，阴液得到滋养后火邪熄灭，可以说是探求病根、追究病源的治法。如果只是心火过盛，就加入黄芩、黄连以泻热。如果瘀血导致胸痛，就加入大黄、桃仁以祛除瘀血。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四生丸 主治阳气过盛、阴液不足、血热妄行，因而吐血或鼻出血。生地黄、生柏叶、生荷叶、生艾叶各等分。以上四味，捣烂制成丸剂，每丸约鸡蛋大小；每次服一丸，用滚开的汤水化开服下。【集注】柯琴说：阴虚而阳气无所依附，火就会向上焦炎盛。阳气过盛会损伤阳络，所以血液向上溢出到口鼻。一般来说，草木药物的性质，生用则偏凉，煮熟后就偏温。熟用的药偏于补，生用的药偏于泻。四味药都属于清寒之品，全部取生品，捣烂制丸，是为了保全其中的水气；又不经过火煎，更加远离火热之性。生地黄汁液丰富，能够清心肾之热，并疏通血脉的源头。柏叶在五行方位中属西，能够清肃肺金，并调理营卫之气〔“西指”义较难确定〕。艾叶气味芳香，归入脾胃，特别善于祛除瘀血、促生新血。荷叶取法于震卦，归入肝脏，能够调和肝脏贮藏血液、摄持血液的作用〔“法震”疑有文字讹误〕。五志之火都被清除，五脏的阴液得到安定，阴阳就会平衡，阳气固密，血液也就归于正常运行。这个方剂可以暂时使用，以遏制妄行的热血；如果使用过多，反而会损伤营血。因为血液遇寒，就会使瘀血不能消散，也不能生成新的血液。如果只知道清火凉血，却不用归脾汤、养荣汤等方剂来善后，那么很少有不连绵数年而死亡的。这不是治法制定得不好，而是滥用方剂者的过错。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当归六黄汤 主治阴虚有火而出现盗汗。当归、生地黄、熟地黄、黄耆、黄芩、黄连、黄柏，用水煎服。【注】醒着时出汗叫自汗，睡着时出汗叫盗汗。阴盛会使阳虚，阳气不能固护体表，所以出现自汗。阳盛会使阴虚，阴液不能在体内固守，所以出现盗汗。如果是阴阳平和的人，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人就醒着；夜间运行于阴分，人就入睡。阴阳协调，疾病从哪里来呢？只有阴虚有火的人，入睡后卫气运行于阴分，阴虚不能与阳相济，阳火因而旺盛，并与阴相争，所以阴液失去固守，向外流失而出汗。醒来后卫气重新运行到体表，阴液得以安静，所以汗就停止了。使用当归来养护阴液，使用生地黄、熟地黄来滋补阴液，使阴液得到滋养。使用黄芩泻上焦火，黄连泻中焦火，黄柏泻下焦火，使三焦之火恢复平衡。又在这些寒凉药中加入黄耆，庸医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以为是多余的药，还说阳盛的人不宜使用；难道不知道其中的精妙之处正在这里吗？阳气与阴液相争，汗出而营气虚弱，卫气也会随之虚弱。所以加倍使用黄耆，一方面用来修复已经虚弱的体表，另一方面用来固护尚未稳定的阴液。《内经》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神才会安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集注】吴琨说：杂病中的盗汗，与伤寒病中的盗汗不同。伤寒的盗汗，是半表半里的邪气尚未尽除；杂病的盗汗，则只是阴虚有火。前者以调和表邪为主，后者则应急于救护阴液。所以应当用补阴药配合泻火药，明智的医者应辨别清楚。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黄耆建中汤 主治虚劳、里急、心悸、鼻出血、腹中疼痛、夜间梦遗、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以及各种虚弱不足的病证。黄耆、胶饴、白芍、甘草、桂枝、生姜、大枣。以上七味，用水煎服。

译【集注】喻昌说：虚劳到了失血、遗精、津液枯槁的程度，就很难治疗了！《内经》对于针刺、砭石都不能治疗的病证，主张用甘药调治；《金匮要略》遵循这一原则制定黄耆建中汤，急切地建立中焦之气，使饮食增加、津液旺盛，进而充养血液、生成精气，恢复真阴的不足。这个方剂只采用五谷化生、甘味补养的根本道理，酸、辛、咸、苦之药都不用，因为除了这一方法之外，别无更好的办法。不过，使用此法贵在掌握分寸，不仅呕吐患者不能使用建中汤的甘味，即使稍微感觉气机阻滞，也应当考虑甘药过多会使人中焦胀满。所以，大建中汤是大力扶助中焦的阳气；小建中汤是稍微扶助、调建中焦；理中汤是调理中焦；治中汤是分别治理中焦；补中、温中，也无不是先治理中焦的意思。因为伤寒时外邪逼入体内，治疗法则难以全部采用，仲景只在方名开头用“小”字，略微暗示其中的意义；到了《金匮要略》，才充分阐明“建中”的含义。后世医家由此类推，制成乐令建中汤、十四味建中汤，使建中的主旨得到充分发挥。学医的人在临证和用药时，应当领会其中的主要意义。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双和饮。用于治疗大病之后身体虚弱、劳损，气力不足。补益血气，药性不偏热也不偏寒，以温和的方式调养身体。白芍二钱，黄耆（炙）一钱半，甘草（炙）七分，中桂七分，当归一钱，熟地黄一钱，川芎七分，生姜三片，大枣二枚。用水二盏煎成一盏，温服。【注】此汤是李杲以黄耆建中汤减去饴糖，再合用四物汤组成的方剂。黄耆建中汤治疗虚劳不足，是从脾胃中化生血气。本方则直接补益阴血，同时温养阳气，所以减去饴糖的甘甜，并加入纯阴性的药物，名为“双和”。地骨皮饮的用意在于清凉血中之热，所以用左二皮来清热。圣愈汤的用意在于挽救血脱，所以辅以人参、黄耆来补益。双和饮的用意在于温养血气，所以辅以黄耆、桂枝、炙甘草来温补。医经说：“形体不足的，应当用气来温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卷三《删补名医方论》。人参养荣汤。用于治疗脾、肺俱虚，发热怕冷，四肢和身体消瘦、疲倦，食欲减少、腹泻等证候。如果气血虚弱而出现各种变化不定的证候，不论病程长短和脉象如何，都可以使用此汤，各种证候都会退去。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黄耆、陈皮、当归、熟地、白芍、桂心、远志、五味子，共十二味，加生姜三片、大枣二枚，水煎服。【集注】柯琴说：古人用四君子汤治疗气虚，用四物汤治疗血虚，气血俱虚则用八珍汤，再加黄耆、肉桂，名为十全大补汤，应该能够广泛适用并取得良效。但有时使用后不能见效，这是因为补气而不用行气药，气虚严重的人几乎没有气来推动运行。补血却仍使用行血药，血虚严重的人就更加没有血可以流行。所以加入陈皮来行气，使补气药都能发挥作用。去掉具有行血作用的川芎，使补血药因此能够奏效。这就是善于治病的人，只用一味药的增减，便能转动和调整人体生化运行的关键。然而气可以招引而来，血却容易亏损而难以生成；如果不设法找到统摄血脉的根本并加以滋养，营气终究会不足。所以加倍使用人参作为主药，并辅以远志的苦味，使药力先入心以安神定志，让甘温药物得以化生为血，用来供养身体。又因为心气苦于涣散迟缓，必须得到五味子的酸味来收敛神明，使营气运行于脉中并流布到四脏。因此命名为“养荣”，不必沿用“十全”的名称，却能取得这样的疗效。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归脾汤。用于治疗思虑过度损伤脾气，或健忘、心悸不安、惊悸盗汗、醒后不能入睡，或心脾疼痛、喜欢躺卧、食欲减少，以及妇女月经不调。人参、龙眼肉、黄耆、甘草、白术、茯苓、木香、当归、酸枣仁、远志，加生姜三片，水煎服。【集注】罗谦甫说：方中龙眼、酸枣仁、当归，用来补心。黄耆、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用来补脾。薛己加入远志，又用能够通达心的肾药来补益，这是心、脾、肾三方面兼顾治疗。既然如此，为什么特别命名为“归脾”呢？心藏神，神的作用表现为思考。脾藏智，智慧的表现为意念；可见神、智、思、意分别属于火、土，二者具有相合的作用。心因长期操持而受伤，脾因意念思虑郁结而受伤；母脏有病必然传给子脏，子脏又能使母脏虚弱，这就是必然的道理。发病时，健忘、心悸、恐惧不安等表现见于心。饮食减少、倦怠、不能运化，手足无力，耳目昏暗等证候见于脾。所以脾阳如果不能运化，心肾就必然不能相交。脾就像媒人一样；若不替心肾撮合，脾便不能把肾气摄引归于心，心阴也就没有凭借来得到滋养。这就是以坎水填补离火，所以必然归治于脾的原因。方中一部分药滋养心阴，一部分药培育脾阳，取其健运之性，以强壮子脏而补益母脏。但又担心脾郁日久，思维意念不能通畅，所以稍加辛香而能疏散的木香，以调畅气机、醒脾，使脾气迅速通达，并向上输送以滋养心阴；脾所归属的关键，正在这里。张璐说：补中益气汤与归脾汤都出自保元汤，都加用了当归、白术，但二方在升举胃气、滋补脾阴方面有所不同。本方滋养心脾，鼓动少火，巧妙地少量佐以木香，使气机调顺，心脾舒畅和谐。世上的医生不懂这个道理，反而因为木香性燥而不用；服药后很多人出现痞闷、食欲减少，是因为补药太多而容易壅滞，不能运化输布。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妙香散。用于治疗梦遗、遗精、惊悸和情志郁结。山药二两，人参、黄耆、远志（制）、茯苓、茯神各一两，桔梗三钱，甘草、辰砂（另研）各一钱，麝香一钱，木香二钱五分。共研为末，每次服二钱，用酒送下。【集注】汪昂说：心属于君火。君火一动，相火就随之而动；相火寄居于肝胆，肾阴虚弱则精不能固藏，肝阳亢盛则气不能固摄，所以精液失守而形成梦遗。山药能够益阴，同时又能收涩精液，所以作为主药。人参、黄耆用来固护气；远志、茯苓、茯神用来安定心神。心神安定、气得以固摄，精自然就能安守其位。丹砂能够镇定胆气、安定魂魄。木香、麝香二药能够疏解郁结、通利窍道；桔梗把这些入心的药物引导并留在膈上；甘草调和诸药，使药力在中焦协调作用。本方不是以泻火、固涩为治疗原则，而是安定心神、固护气机，使精与神气相互依存，于是梦遗减少，精液得以固藏。

译【按】朱震亨说：主管封藏的是肾，负责疏泄的是肝。这两个脏都有相火，而相火的联系向上属于心。心属于君火。心受到外物感动，就容易发生动摇；心一动，相火便随即猛烈地响应。即使没有交合，精液也会暗中流动而渗漏。所以圣人只是教人收摄心神、涵养本性，其中的意义十分深远。朱震亨的这个论述非常正确。他一生的精力都用在补益阴液以制约相火上，深刻领会了《内经》所说“上天凭借阳气使阴气生长，大地凭借阳气使阴气收敛潜藏”的道理。近世医家只知道阳气能使阴气生长，却不知道阴气也能生长。只知道阴气能使阳气衰减，却不知道阳气也能使阴气衰减。医经一再指出，阳脱、阴脱、阳绝、阴绝都会使人死亡，可惜那些思想迷乱、抱持偏见的人始终不肯回头。仅从这一种病证来看，老年人心中有所动念时，相火已经衰弱，不能随之猛烈发动，虽然有梦却不会遗精；由此可知，朱震亨用黄柏一味，稍加冰片，制成清心丸，专门泻相火，治疗中年人相火旺盛、梦遗心悸，屡用屡效。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天王补心丹。用于治疗心血不足、神志不安、津液枯竭、健忘心悸、大便不畅、口舌生疮等证候。人参、酸枣仁、当归、生地黄、麦冬、天冬、柏子仁、远志、五味子、丹参、元参、白茯苓、桔梗，共研为末，炼蜜制成椒目大小的丸剂，用白开水送服。【集注】柯琴说：心主管火，而真正主管心火的是神；火盛则神受到困扰。心藏神，要补神就必须补心。要补心就必须清心火，这样神才能安定。补心丹所以用生地黄作为主药，是取其向下入足少阴以滋养肾水；水盛便可以制伏火。这不是补心的阳气，而是补养心神。凡是果核中有仁，就像心中有神一样；清理气分没有比柏子仁更好的，补益血分没有比酸枣仁更好的，正是因为其中各自保存着神的作用。人参、茯苓的甘味，用来补益心气。五味子的酸味，用来收敛心气。麦冬、天冬的寒性，用来清除气分之火；心气调和，神自然就能归位。当归的甘味，用来补益心血。丹参的寒性，用来滋生心血。元参的咸味，用来清除血中的火；血充足了，神自然能够内藏。再加桔梗作为舟船，远志作为向导，使诸药协调配合，进入心脏而安定神明。用此方调养身体，周身各部分都会听从调节，哪里还会有健忘心悸、津液枯竭、舌上生疮、大便不畅的忧患呢？卷三《删补名医方论》。酸枣仁汤。用于治疗虚劳、虚烦而不能入睡。酸枣仁二升，甘草一两，知母二两，白茯苓二两，川芎二两。以上五味，先用水八升煮酸枣仁，取六升，再放入其他药物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集注】罗谦甫说：医经说，肝藏魂，人睡觉时血液归入肝脏。又说，肝是人体承受疲劳的根本。又说，阳气受到烦劳时就会张大亢盛。过度疲劳必然损伤肝脏，烦劳过度就会使精气耗竭。肝脏受伤、精气耗竭，那么出现虚劳、虚烦、不能安卧的情况就很清楚了。酸枣仁味酸性平，与少阳木气相应，能够治疗肝病；肝气劳极时应当收敛并补益，所以用酸枣仁至二升，以滋生心血、养肝血，这就是所谓用酸味收敛、用酸味补益。但肝气郁结又需要疏散，所以用川芎的辛散之性来疏散，辅助酸枣仁疏通肝气、调和营血，这又是所谓用辛味补益。肝气拘急需要缓和，所以用甘草的甘缓之性来缓解，并防止川芎疏泄过急，这就是所谓用土气来保养。然而仍担心劳累过度会使火气发生，损伤阴液而阳气偏旺，阳分不能进入阴分，于是仍然不能入睡，所以辅以知母滋助阴水来制火，以茯苓通利阳水来调和阴分；水液充盛，魂自然安宁，火气清除，神也会安静。这是治疗虚劳、肝气劳极的神妙方剂。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朱砂安神丸。用于治疗心神昏乱、惊悸心悸、心中悸动不安，以及睡着、醒着都不得安宁。朱砂（另研）、黄连各半两，当归二钱，生地黄三钱，甘草二钱。共研为细末，用酒浸泡的蒸饼制成麻子大小的丸剂，外面以朱砂包衣。每次服三十丸，临睡时用唾液送下。【集注】叶仲坚说：医经说，神气居于心中，人的精神就完整具备。又说，心是生命的根本，也是神所居住的地方。况且心是君主之官，君主不明，精气就会紊乱。神思过度劳累，魂魄就会离散，所以睡醒都不得安宁，淫邪之气便发为梦境。病情轻时表现为惊悸、心中悸动不安，严重时则表现为痴呆、妄乱、癫狂。朱砂具有光明之性，红色能够通心；质重可以镇定胆怯，性寒可以制伏热邪，味甘能够生津，能抑制浮游的阴火，以养护上焦元气，是安神药中的首选。心中有热，就配黄连的苦寒来泻心热，再辅以甘草的甘味来泻火。心主管血，使用当归的甘温来补益心血，再辅以地黄的寒性来补血。心血充足，肝就有血可藏，魂自然安定；心热解除，肺就能履行职能，魄自然安宁。《医宗金鉴》第二十七卷。卷三《删补名医方论》。补中益气汤用于治疗阴虚内热、头痛口渴、表热自汗、不能耐受风寒，脉〔原文至此截断〕。脉象洪大，心中烦躁不安，四肢困倦，懒于说话，没有力气活动，一活动就气喘、呼吸急促。黄耆、人参、白术、炙甘草、陈皮、当归、升麻、柴胡，共八味，加生姜三片、大枣二枚，水煎，温服。

译【集注】柯琴说：仲景有建中、理中两种治法。风木之邪在体内损伤中气，就用甘草、饴糖、大枣培补脾土，以抵御肝木。用生姜、桂枝、芍药平抑肝木、驱散风邪，所以称为建中。寒水之邪在体内凝滞于中气，就用人参、白术、甘草补益脾土以制约水邪，再用干姜辅助温阳生土以抵御寒邪，所以称为理中。至于因劳累困倦而形体衰弱、气少阴虚并产生内热的人，表面证候很像外感病，只有李杲认识到这是劳倦损伤脾胃，谷气不能胜任阳气，阳气下陷于阴分而发热，于是创立了补中益气法。他说，风寒从外部损伤形体，属于有余。脾胃从内部损伤其气，属于不足。遵循《内经》所说“劳者温之，损者益之”的原则，最忌使用苦寒药物，而选用甘温药物升举阳气，以达到阳气如春天升发、生长的作用。凡是脾胃虚弱，肺气就会先受损，所以用黄耆固护皮毛、闭合腠理，不使汗液自行外泄。元气不足、懒于说话、气喘，就用人参补益。炙甘草味甘，能够泻心火、除烦热，并补益脾胃、化生正气。这三味药，是消除烦热的要药。用白术辅助以健脾，用当归以调和血分。气机在胸中紊乱，清气和浊气互相干扰，就用陈皮调理，并且可以消除各种甘味药物的壅滞。胃中的清气下陷，就用升麻、柴胡这类气味轻清的药，引导胃气向上升腾，恢复原来的位置，便能重新升浮，以发挥生长的作用。补益中气的药剂，配合能发表的药物，中焦自然会安定。补益元气的药剂，依靠能升清气的药物，气就更加充实；这就是药物相互辅助的妙处。这个方剂用来补脾，使脾土之气由下向上运行；也可以补心、补肺：肺气受损，就补益其气；心气受损，就调和其营卫。也可以补益肝木，因为肝气郁滞时应当使其通达。但不适合用于肾病；下焦阴虚者不宜升举，下焦阳虚者更不宜升举。凡是李杲治疗脾胃的方剂，都是以补益元气为主。去掉当归、白术，加入苍术、木香，就是调理中焦；加入麦冬、五味子等药，就是清解暑热。这正说明医生不能拘泥于固定方剂，但行医又必须掌握治法和方剂。赵献可说：后天的脾土，如果没有先天元气的推动就不能运行。这种元气因劳累而下陷于太阴，清气不能上升，浊气不能下降，所以用升麻、柴胡辅助人参、黄耆；这个方剂就是补益后天之中先天元气的。凡是脾胃不足，喜欢甘味而厌恶苦味，喜欢补益而厌恶攻伐，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喜欢通畅而厌恶壅滞，喜欢升举而厌恶下降，喜欢干燥而厌恶湿润，这个方剂都能适用。陆丽京说：这段话是针对清气下陷的人说的，不是针对下焦虚弱、清气不能上升的人说的。假如人的两尺脉虚弱微细，或者是肾中之水已经耗竭，或者是命门之火衰弱；如果再升提一升，就如同大树将要摇倒时又拔动了它的根本。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升阳益胃汤 治疗脾胃虚弱、懒散倦怠、喜欢躺卧、四肢不能灵活活动。当时正值秋季燥气流行、湿热开始消退，身体沉重、关节疼痛，口干舌燥，饮食没有滋味，大便失调，小便频数，食物不能消化；同时出现肺病症状，怕冷发抖，心情低落不快，面色不和润。羌活、独活、防风、柴胡、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黄耆、白芍、半夏、黄连、泽泻、陈皮，水煎服。【集注】吴琨说：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湿邪，所以身体沉重、关节疼痛。不能运化精微物质，所以口干、饮食无味。中气已经虚弱，传导、转化失常，所以大便失调、小便频数。怕冷发抖，是肺气虚弱、卫表不固。面色不愉，是阳气不能舒展。方中半夏、白术能够燥湿，茯苓、泽泻能够渗利湿邪；羌活、独活、防风、柴胡能够升举清阳之气；黄连治疗湿热；陈皮调理胃气；人参、黄耆、甘草补益胃气；白芍味酸而能收敛，用来调和营气，并与羌活、柴胡辛散的药性相协调。古人使用辛散药时必配酸收药，这是为了防止药性过于峻烈，就像用兵时需要节制一样。【按】人参属于补药，但不知道它若在枳实、厚朴等药中作为主药，就是补中兼有泻下。羌活、防风等药属于发散药，但不知道它们若辅佐在人参、黄耆等补药之中，就是在补益中气的同时升举阳气。近代的医生一见到羌活、防风等药，就说发散药不能轻易使用。他们也不考察这些药是配在什么药物之中，都是因为读书理解不深，不知道天地运行和药物配伍另有奥妙。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升阳散火汤 治疗脾阴血虚、胃阳气弱、春寒不退，以及过食寒凉食物，导致少阳清气受到抑制、郁滞在脾土之中，出现四肢困倦发热、肌肉发热、筋骨间发热、体表热得像火烧肌肤，摸起来烫手等症状，均宜服用。升麻、葛根、独活、羌活、白芍以上各五钱；人参以上各五钱；炙甘草三钱；柴胡三钱；防风二钱；生甘草二钱；右方？？。切碎成麻豆大小，每次称取五钱，加水二盏，煎至一盏，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不拘时间；忌食寒凉之物。【集注】吴琨说：《内经》说：少火能够生发元气。天地没有这种温和的火就不能生养万物，人没有这种温和的火就不能生存；扶助它就会发光，遏制它就会熄灭。如今因为春寒不退，阳气受到遏制郁结，又饮食寒凉之物，寒邪填塞太阴，以致升发、生长之气几乎停止。所以使用升麻、柴胡、羌活、独活、葛根，都是辛温的风药，用来鼓动少阳的生发之气。清阳之气既然从上窍升出，浊阴之气自然归于下窍，食物的传导和转化也就不会再受到阻滞。芍药味酸，能够泻除脾土中的肝木之邪。人参味甘，能够补益中焦之气。生甘草能够泻除郁结在脾中的火邪；将它炙制后，就能健脾胃、调和中焦。李杲最精于治疗脾胃病，他治脾胃时必定以升举阳气为主。一般医生只知道下降，不知道升举，这是在扑灭少火，怎么能指望他们保养人的生命呢！如果气并不虚，就从本方中去掉人参、独活，加入葱白，称为火郁汤，功效相同。卷三《删补名医方论》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 治疗饮食损伤胃气、劳累困倦损伤脾气，脾胃一旦虚弱，阳气下陷、阴火乘虚上冲；正值夏季时，应当采用这种治法。黄耆、苍术（用米泔水浸泡后炒制）、炙甘草、羌活各一两；升麻八钱；柴胡一两半；黄连（酒炒）五钱；黄芩（炒）、人参各七钱；石膏少许。长夏时可少量使用，过了这个时节就去掉。每次服五钱，用生姜、大枣煎服。

译【集注】汪昂说：李杲说，脾胃一受损伤，阳气就日渐亏损，脾胃的清气下陷，浊阴之火得以上冲，这就像只有秋冬而没有春夏。只需用气味轻薄的风药升发阳气，再辅以苦寒药物泻除阴分的火邪，阴分的病就会消除，阳气也会舒展。这个方剂中的人参、黄耆、白术、甘草，是用来补益脾胃的。用羌活、升麻、柴胡辅助，以帮助阳气升发。用石膏、黄芩、黄连辅助，以泻除阴火。假如不能进食而且身体消瘦，这是脾胃本病的表现。右关脉缓弱，这是脾胃本病的脉象。如果本来脉象中兼见弦脉，证候中兼见四肢胀满、闭塞、淋病、小便困难、转筋等一两种症状，这是肝脏所导致的脾胃病，应当加入风药以泻肝木。如果脉象兼见洪大，证候兼见肌肉发热、烦热、面红等一两种症状，这是心脏所导致的脾胃病，应当加入泻心火的药物。如果脉象兼见浮涩，证候兼见气短、气向上冲、喘咳、痰多、皮肤涩滞等一两种症状，这是肺脏所导致的脾胃病，应当加入泻肺和补气的药物。如果脉象兼见沉细，证候兼见容易打哈欠、容易恐惧等一两种症状，这是肾脏所导致的脾胃病，应当加入泻肾水和泻阴火的药物。之所以这样说，是想让人知道各种疾病都可以由脾胃产生；开方的人应当依据这种方法，结合时令加入相应药物。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清暑益气汤 长夏时湿热蒸腾，四肢困倦，精神减少，身体发热、呼吸急促，心中烦躁，小便发黄，口渴而自汗，脉虚者，主治用此方。人参、黄耆、甘草、白术、神曲、五味子、青皮、升麻、干葛、麦冬、黄柏、泽泻、广橘皮、苍术一钱半、当归；生姜三片、大枣二枚，去核，水煎服。【集注】吴琨说：暑气在夏至时开始流行，到了长夏又兼有湿气当令。这个方剂兼顾暑湿两方面来治疗。暑热酷烈，体表之气容易外泄；兼有湿邪，中焦之气就不能固守。黄耆用来充实肌表，白术、神曲、甘草用来调理中焦。酷暑之气横行，肺金受病；人参、五味子、麦冬分别用来补肺、收敛肺气、清肺，这就是《内经》所说扶助其所不能胜任的脏腑。火邪旺盛就会使水气衰弱，所以用黄柏、泽泻滋养水液化生的根源。津液耗失就会口渴，所以用当归、干葛生发胃中津液。清气不能上升，就用升麻使其上升。浊气不能下降，就用青皮、陈皮调理。使用苍术，是因为兼有长夏的湿邪。程应旄说：人们只知道清解暑热，我还兼顾补益元气，因为暑热会损伤气。补益元气不只是肺金能够抵御火邪；凡是向上升腾而化为津液、液体的气，回流下降后就是肾中的水。肾水充足，过盛的火邪自然会退却。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清燥汤 治疗痿厥病：腰部以下痿弱无力、不能活动，行走不稳，两脚歪斜。黄连、黄柏（酒炒）、柴胡以上各一分；麦冬、当归身、生地黄、猪苓、炙甘草、神曲以上各二分；人参、白茯苓、升麻以上各三分；橘皮、白术、泽泻以上各五分；苍术一钱；黄耆一钱五分；五味子九枚；右方？？。切碎成麻豆大小，加水二盏半，煎至一盏，去掉药渣，空腹温服。【注】清暑益气汤和这个方剂都是治疗湿暑的方剂。清暑益气汤治疗暑邪重于湿邪、暑热损伤元气，所以表现为四肢困倦、精神减少、烦躁口渴、身体发热、自汗、脉虚；因此以补气为主、清暑为辅，略加祛湿药物，顺应元气的需要。这个方剂治疗湿邪重于暑邪、湿邪损伤形体的情况。所以李杲说：六七月之间湿令大行，湿邪能够使脾土之母变得充实，湿邪助长热势而损伤燥金，断绝寒水化生的根源；根源断绝，肾就亏虚，于是痿厥病发生。所以把清暑改为清燥，辅以清热利湿的药物，顺从邪气的性质来治疗。这个方剂就是清暑益气汤。去掉葛根，是因为没有暑邪从外侵袭肌表所导致的发热。加入茯苓、猪苓，是专门用来祛湿。加入黄连、生地黄，是专门用来泻热。茯苓、猪苓辅助苍术、白术，使利水燥湿的力量加倍。黄连、生地黄辅助黄柏，能够清肺金、滋生肾水，作用更强。中气得到补益，阴火就会熄灭，肺气也会清肃。湿热被清除，肺金恢复清肃，肾水就会生成。肺气清肃、肾水生成后，因湿热导致的痿厥病没有不痊愈的。但这个方剂的药味偏于渗利、泻下；如果在冬春使用，患者本来就是水液枯竭、骨髓干枯、骨骼痿弱，或者病因并非湿热，反而会损伤津液，使病情更加严重，那就是错误的治疗。卷三《删补名医方论》白术附子汤 治疗寒邪伤中所致的腹胀满，并出现涎液增多、流清鼻涕。有时小便很多、脚下疼痛，不能用双脚承受身体并着地，骨骼疲乏无力，喜欢睡觉；两个睾丸多觉寒冷，时常隐隐作痛；有时会妄见鬼怪的样子、梦见死去的人；腰背、肩胛内侧和腰脊都疼痛。白术、附子（炮制，去皮和脐）、苍术、陈皮、厚朴（姜制）、半夏（汤洗）、茯苓、猪苓（去皮）各半两；泽泻、肉桂各四钱。切碎成麻豆大小，每次服半两，加水三盏、生姜三片同煎至一盏，去掉药渣，饭前温服。根据虚实情况酌量增减药物用量。【注】李杲说：脾胃病证有热中和寒中之分。热中，是火邪乘入脾土部位的病变，应当向上升举清阳之气，向下消除阴火，所以使用补中益气汤、泻阴火升阳汤等方。寒中，是水邪反过来欺侮脾土的病变，应当向下攻除水邪，在中焦燥化脾湿，所以使用茯苓、猪苓、白术、泽泻、苍术、陈皮、厚朴、半夏等药；还要使用肉桂、附子壮盛阳气、抵御寒邪，疏通血脉，寒中之病自然可以痊愈。【按】李杲创制此方，用于脾胃寒湿内盛、腹胀腹满、小便频多、涎液鼻涕增多、足软、腰脊疼痛，而元气并不虚弱的情况，是合宜的。如果患者中气已经虚弱，内外寒湿又很重，水湿反过来侵侮脾土，那么总不如用理中汤加附子、苍术、茯苓更好。第三卷《删补名医方论》葛花解酲汤 治疗嗜酒者因饮酒所致的病证。莲花青皮（去瓤）三分，木香五分，橘皮（去白）、白茯苓、人参、猪苓以上各一钱五分，神曲（炒）、泽泻、干姜、白术以上各二钱，白豆蔻仁、葛花、砂仁以上各五钱。以上药研成细末，混合均匀，每次服三钱，用白开水调服。只要稍稍出汗，酒病就会消除。不可依仗此方而过量饮酒，也不可频繁服药取汗，否则会损伤人的寿命。

译【注】酒是水谷精液所化成的，体性属湿而性质偏热；少量饮用能够调和气血，使阴阳流畅，内里帮助中气，抵御外邪。如果饮酒过量而没有节制，轻则损伤脾胃，重则损耗人的精神元气。所以酒醉困顿的人会出现昏沉眩晕、烦躁紊乱、干呕恶心、进食即吐、全身酸软、身体发热、头痛、胃中嘈杂吞酸、胸膈痞塞、口燥舌干、手足颤抖、心神恍惚、不想饮食、小便浑浊、大便溏泻等症状，这些都是湿热损伤形体和元气所致。【按】李杲说：酒病患者，往往有人用大热药或大寒药攻下，这是无形的元气受到病邪侵害，却反而攻下有形的阴血，错误非常严重。大热会损伤阴液，大寒会损伤胃气，使元气消亡，七神失去依托，折损人的寿命；即使不至于此，也会形成虚损病。因此创制此方，以葛花为主药，辅以辛香之品；用神曲为主药，辅以疏利气机之品；用茯苓、泽泻为主药，辅以甘温之品。服药后使人出汗，就是从外部疏解肌肉表层，从内部清理阳明，使上下、内外分别消除病患；这样可使胃中的秽物转化为芳香之物，使浊邪转为清和，身体便安泰调和了。第三卷《删补名医方论》平胃散 治疗湿邪侵入体内，脾胃不能加以制约，出现停积的水饮、胸脘痞塞、腹中胀满等症。苍术（米泔水浸七日）五斤，陈皮（去白）、厚朴（姜汁炒）各三斤，甘草（炙）三十两。以上药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用姜汤送服，每日三次。也可以用水煎服，每次用五钱。【集注】柯琴说：《内经》称土运太过为“敦阜”，其病证是腹满；土运不及为“卑监”，其病证是水湿停留、胀满痞塞。张仲景创制三承气汤，用来调治脾胃之土过于敦厚壅实的状态。李杲创制平胃散，用来平治脾胃之土虚弱失守的状态。这是培补虚弱的一方，使它恢复平和，并不是削平壅实；就像温胆汤使用寒凉药物，是温和地调理使其和顺，并不是使用温热药的意思。后世注释本草的人说：敦阜之土，适宜用苍术使其平和；卑监之土，适宜用白术加以培补。如果把湿土说成敦阜，难道要把燥土说成卑监吗？他们没有审察敦阜属于燥、卑监属于湿的含义，因此也就不懂平胃散的道理。苍术、白术都具有甘苦之性，都能燥湿健脾；脾气燥利就不会停滞，所以能够健运脾胃而恢复平和。二术中，白术药性柔和而缓慢，苍术药性猛烈而强悍；这里取苍术发汗力强、除湿迅速的长处，所以以苍术为君药。不能拘泥于“白术补、苍术泻”的说法来限制对二术的运用。厚朴色赤、味苦、性温，能助少火以生发元气，所以作为佐药。湿邪是由于气机不畅而形成的，气机运行就会痊愈，所以又用陈皮作为佐药。甘味先入脾，脾得到补益就能健运，所以用炙甘草作为使药。名为平胃散，实际上是调理脾胃、承气通降的方剂啊！张洁古取《金匮要略》的枳术汤制成丸剂，枳实的药力比厚朴峻烈，而且没有甘草调和；虽然白术用量加倍，但消散攻伐之力仍超过本方。无知的人因认为白术是补药而长期服用，却不考虑枳实药性峻削，不宜长期或大量服用。第三卷《删补名医方论》枳术丸 治疗胃气虚弱、湿热内停、饮食壅滞、心下痞闷。白术（土炒）二两，枳实（麸炒）一两。以上药研成细末，用荷叶包裹煨制的陈米饭和药制成丸，大小如椒目，用白开水送服。【集注】李杲说：白术味苦、甘，性温；苦味能够祛除胃中的湿热，甘温之性能够补益脾的元气。白术的用量是枳实的一倍。枳实味苦，性温，能够消除心下痞闷，消散胃中受伤所积的食物。这种药将胃中受伤所积的食物推下后，不能立即消除，大约还要一两个时辰，食物才会消化。先补益虚弱，然后再消化受伤所积的食物，药力就不会过于峻猛。荷叶形状像向上承托的器皿，在八卦中属震，正是少阳甲胆之气；饮食进入胃中，营气向上运行，就是这种气。取用荷叶，是为了生发胃气。再用煨制的米饭与药相和，使其与白术协同发挥作用，滋养谷气、补益脾胃，益处很大。如果使用药力峻猛的药物攻下，随后出现的各种传变证候将多得无法计数。第三卷《删补名医方论》资生丸 治疗妇女妊娠三个月时脾虚呕吐，或胎元滑动而不稳固。兼可用于男子调理中焦、养护胃气，使饥饿时能够进食至饱，吃饱后又容易产生饥感，功效神妙，难以尽述。人参三两，茯苓二两，白术三两，山药二两，薏苡仁一两半，莲肉二两，芡实一两半，陈皮二两，麦蘖二两，神曲二两，白豆蔻八钱，桔梗一两，藿香一两，川黄连四钱，砂仁一两半，白扁豆一两半，山楂一两半。以上十八味研成细末，炼蜜为丸，大小如弹子，每次服二丸，用米饮送服。【集注】罗谦甫说：此方最初由缪仲醇创制，用来治疗妊娠期脾虚和胎元不稳。胎儿开始形成，依赖足少阴；胎儿得到滋养，依赖足阳明。所以阳明是胎儿生长的根本，一旦阳明不足，元气既不足以养胎，也不足以自养，因此正值妊娠三个月、阳明养胎的时期，便会出现呕吐。病情严重的，有的到三个月，有的到五个月就会堕胎，这些都是阳明气虚、不能固摄胎儿造成的。古代安胎的方剂，大多使用川芎、当归，却不知道这样恰恰不能避免胎动滑堕。本方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莲肉、芡实、山药、白扁豆、薏苡仁等甘平药物，补益脾的元气；用陈皮、神曲、黄柏、砂仁、白豆蔻、藿香、桔梗等芳香辛散药物调理胃气；其中有湿热的，再用黄连清热燥湿。既没有参苓白术散补益后导致的壅滞，也没有香砂枳术丸消导燥烈的弊端，既能补益又能运化，达到极其和调的状态，用它来固护胎元，就能长期避免胎动滑堕。男子服用此方，可以调理中焦、养护胃气。把它命名为资生，确实不是虚夸。第三卷《删补名医方论》六味地黄丸 治疗肾精不足、虚火上炎、腰膝痿软、骨中发热酸痛、足跟痛、小便淋漓涩滞或失禁、遗精梦遗、水湿泛溢化痰、自汗、盗汗、失血、消渴、头晕目眩、耳聋、牙齿松动，以及尺部脉虚大等证。熟地黄八两，山茱萸四两，白茯苓三两，干山药四两，牡丹皮三两，泽泻三两。以上药研成末，炼蜜为丸，大小如梧桐子，空腹用淡盐汤送服。

译【集注】柯琴说：肾虚不能藏精，坎宫之火失去依附而妄行；下不能供养肝木升发之令，上则断绝肺金生化的来源。地黄禀受甘寒之性，制成熟地黄后味道变厚，所以精不足的人应当用味厚之品来补益；用它大力滋补肾阴，填补精髓，增强肾水之主。以泽泻作为使药，世人有的厌恶它会泻肾而将其去掉，却不知道一阴一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一开一合，是事物动静变化的枢机。精属于癸水，是阴水，静而不外流，代表肾的本体；尿液属于壬水，是阳水，运行而不留滞，代表肾的功能。因此肾主管五液；如果阴水不能固守，真水就会不足；阳水不能流通，邪水就会泛滥运行。所以以地黄为君药，牢固封藏肾精的根本，同时辅以泽泻疏通水道的阻滞。然而肾虚而不补养其母脏、不疏导其上游，也就无法巩固肾封藏精气的作用。山药以凉润之性补益，用来培补癸水的上游；茯苓味淡而能渗利，用来疏导壬水的上游。再加山茱萸酸温之性，借此收敛少阳之火，以滋养阴厥之液。丹皮辛寒，能够清泄少阴之火，同时又能回过来供养少阳之气。滋养生化之源，奉养生发之气，天癸就能安居其位。增强肾水以制约肾火，只是本方作用的一个方面罢了。【按】五行各只有一个，而火却有两个，即君火和相火。君火是心的火，是统领全身之火的君主。相火是肾中的火，是宣通布达全身之火的力量。如果只有君火而没有相火，君火就不能宣通布达各脏腑之火，以供养生命的根本。如果只有相火而没有君火，相火就不能统领各种火，使其受到制约，从而避免妄行造成的灾害。因此李杲提出内伤劳倦、火邪乘脾土之位的理论，针对心火有余，使用升阳气、泻阴火及朱砂安神等药；至于心火不足，则没有涉及，因为前人已有归脾汤、养心汤等方。朱震亨提出阳气常有余、阴气常不足的理论，针对肾火有余，使用补阴、补天等药；至于肾火不足，则没有涉及，因为前人已有肾气丸、桂附地黄汤丸等方。在本方基础上加附子、肉桂，称为桂附地黄丸，治疗两尺脉弱、相火不足、身体虚弱消瘦、气少乏力等证，这就是王冰所说的“补益火的根源，以消除阴寒翳障”。加黄柏、知母，称为知柏地黄丸，治疗两尺脉旺、阴虚火动、午后发热、骨痿等证，这就是王冰所说的“增强水的主宰，以制约阳火亢盛”。《内经》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神才能得到正常调治。如果阴阳一方偏盛，就会丛生各种疾病。肾取象于坎卦，是阳气藏在阴中的脏腑。不只是阴盛阳衰时，阳气畏惧阴寒而不敢依附；即使阴衰阳盛，阴气难以藏纳阳气，阳气也没有依托。虽然同样属于火不归原，但所形成的病证却不同。所以在补肾药中加入肉桂、附子，壮阳以胜阴，使阳气不再有所畏惧，自然归回根源。加入知母、黄柏，补阴以固护阳气，使阳气有所储藏，自然归入肾中。世人只知道用肉桂、附子引火归原，却不知道用知母、黄柏平抑阴火、固护阳气，世人都受到这种错误认识的蒙蔽。因此朱震亨特意提出补阴的理论，以纠正用火助火的错误；但没有领会其宗旨的人反而加以诽谤，实在令人叹息。第三卷《删补名医方论》八味地黄丸 治疗命门火衰、不能温养脾土，导致脾胃虚寒、食欲不振、大便不实；或下元衰弱、脐腹疼痛、夜间小便频繁等证。熟地黄（九蒸为度，捣成膏）八两，干山药四两，山萸肉四丙，白茯苓、丹皮、泽泻各三两，肉桂、附子各一两。以上八味研成末，炼蜜为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用酒送服十五丸，每日服两次。【集注】赵献可说：君子观察坎卦的象，就知道肾中同时具有水和火的作用。如今有人房事时阳物容易勃起，这是阴虚火动；阳事先出现痿软，是命门火衰。真水枯竭，严冬就不会寒冷；真火熄灭，盛夏就不会炎热。本方中，熟地、山药、泽泻、丹皮、茯苓、山萸都是滋润之品，所以能够增强肾水之主；肉桂、附子属于辛润之品，能够在水中补火，所以能够补益火的根源。水火都得到滋养，肾气就恢复了。喻昌说：《金匮要略》使用八味丸，治疗脚气病上冲进入少腹、少腹麻木不仁的证候。脚气就是阴气，少腹麻木不仁是阴邪开始侵扰心脏的征兆，所以用本方驱逐阴邪。对于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是因为过度劳累损伤了肾，阴气逆行停留在少腹，阻碍膀胱气化，使小便不通利，所以用本方温养下焦，以收摄肾气。至于短气而有轻微水饮的，水饮也属于阴邪，阻碍胸中阳气，因而导致短气，所以用本方引导水饮向下排出，以安定胸中阳气。消渴病患者饮水一斗，小便也有一斗，这是肾气不能摄纳水液，小便任意排出，体内水液来源有即将耗竭的趋势，所以要急用本方逆向遏制水液外泄。肾水向下奔泄所致的消渴证，和肾气不能上升所致的口渴证，若不用本方使肾气蛰藏、护守封藏，并蒸动水气，还能依靠什么来治疗呢？后人称八味丸为治疗消渴的圣药，确实领会了其中的宗旨。柯琴说：命门之火，就是水中的阳气。水的本性本来是静止的，但河流能够不停流动，是气的运动、火的作用；这里说的不是有形的火。然而，火气太少就不能生发元气，火气太盛反会耗伤饮食所化的精气，所以火气既不可过亢，也不可过衰。所说的“火生土”，就是肾中的少火在脾胃之间运行，以气息相互温煦推动罢了。如果命门之火衰弱，少火就几乎要熄灭了。要温暖脾胃的阳气，必须先温补命门之火。这就是肾气丸把桂枝、附子用在滋阴药中，剂量仅为其中十分之一的用意：不在于大力补火，而在于使火气微微生发，也就是使肾气得以生成。所以不称为“温肾”，而命名为“肾气”，由此可知肾以气为主，肾得到气的温养，脾土自然就能生发。形体不足的人，用气来温养，那么因脾胃虚寒而致病的固然可以痊愈；即使是虚火不能归于本源的，也能使它收纳归回肾中封藏之本。崔氏加减八味丸，用五味子的酸味收敛之性，替换附子的辛热之性，适用于肾虚而不寒的人。《千金方》在八味丸之外，又加入元参的咸寒之性，以辅助熟地黄滋养肾阴；加入芍药的酸寒之性，辅助牡丹皮滋养肝阴。总的说来，只是给桂附药配上了制约其药性的锁钥罢了。用它来壮水，力量是有余的；用它来益火，恐怕就不足了。《济生方》加入牛膝、车前子治疗水肿，加倍茯苓以辅助地黄，并把山药、山茱萸与泽泻、牡丹皮、车前子、牛膝等同列使用，随证加减，确实是合乎法度的。益阴肾气丸在六味地黄丸之外加入当归、五味子、柴胡，用来治疗视物昏暗、看不见东西，随证化裁更为精妙。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译资生肾气丸 治疗肾虚脾弱、腰部沉重、双脚肿胀、小便不利、腹胀气喘急迫、痰多，已经形成鼓胀证，疗效神奇。熟地黄四两，白茯苓三两，牡丹皮一两，泽泻一两，干山药一两，车前子一两，山茱萸一两，牛膝一两，肉桂一两，附子五钱。以上十味药，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每次服八十丸，空腹用米汤送下。【集注】李中梓说：《内经》说：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又说：水肿的根本在肾，末端表现在肺，都是水液聚集所致。又说：肾主管水液，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水液就会聚集，并随着同类之气运行。肿胀一类的病，虽然各经都可能发生，但无不与肺有关；这是因为脾主管运化，肺主管气化，肾主管五脏的水液。凡是由五脏之气化生的水液，都归属于肾；凡是推动五液运行的气，都归属于肺；转运输送、协调肺肾二脏，以控制水液并生成肺金之气的，都归属于脾。所以，肿胀不外乎与脾、肺、肾这三经有关。然而治疗方法有内、外、上、下、虚、实之分，不能不加以辨别。病在体表而出现肿胀，是越婢汤、小青龙汤所主治的证候。病在体内而出现胀满，是十枣丸、神佑丸所主治的证候。病在上部而出现气喘，是葶苈大枣汤、防己椒目葶苈大黄丸所主治的证候。病在下部而出现小便闭塞，是沉香琥珀丸、疏凿饮子所主治的证候。这些都是治疗实证的方法；至于虚证，则是实脾饮所主治的证候。张介宾说：地黄、山药、牡丹皮，用来滋养阴中的真水。山茱萸、肉桂、附子，用来化生阴中的真气。茯苓、泽泻、车前子、牛膝，用来疏利阴中停滞的水湿。能够使气在精中化生，这就是在治肺；补助命门之火以生脾土，这就是在治脾；增强肾水并疏通水道，这就是在治肾。补益而不壅滞，利水而不损伤正气，治疗虚性水肿的方剂，再没有超过它的了。但应以此方为基础加以扩充，随着证候不同而加减。如果患者在大病之后，因脾气极度虚弱而出现水肿胀满，服用此方虽没有妨碍，但终究不会见效。仔细考虑可知，脾气受到严重损伤，确实不是肾药所能治疗的。应专用理中汤一两，再加入茯苓一两。命门之火衰弱的，加附子；两脚冰冷的，加肉桂；腹胀严重的，加厚朴。服三大剂后，足部和小腿的肿胀逐渐消退；服十多剂后，腹胀消退。凡是治疗中年以后脾肾虚寒的病证，都采用这种方法。因为气虚的人，不能再使用行气药；肾虚的人，不能只专门使用利水药。温补就是使气化得以恢复；“塞因塞用”的妙处，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是否能够恰当运用。古代治疗肿胀，不使用补益药，而使用祛除水湿的药物；病势轻的用分利法，病势重的用攻逐法。如五苓散、五淋散、五皮散、导水茯苓汤之类，都是用来利水的。如舟车神佑丸、浚川散、禹功散、十枣汤之类，都是用来逐水的。但如果审察确定确实属于实邪，那么这些治疗方法仍然不能废弃。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大补阴丸 治疗阴液亏损、火旺，以及肺痿咳血、骨蒸潮热、盗汗等虚劳证候。黄柏（盐酒炒）、知母（盐水炒）各四两，熟地（酒蒸）、败龟板（酥炙）各六两，猪脊髓适量，与炼蜜调和制成小丸，晒干。每次服三钱，用淡盐汤送下。【注】朱震亨说：阴气通常不足，阳气通常有余，应当经常滋养阴气，使阴阳相等，这样水液才能制约火气，就不会生病了。如今的人纵欲过度者很多，精血既已亏损，相火必然旺盛，真阴更加枯竭，孤亢的阳气妄行，于是劳瘵、潮热、盗汗、骨蒸、咳嗽、咯血、吐血等证候全都出现。所以世人因火旺而导致这种病的，十人中有八九；因火衰而形成这种病的，一百人中没有两三个。朱震亨阐明了先圣千百年来未曾阐发的道理，功劳真是伟大！这个方剂能够迅速补益真阴，制约相火，比六味地黄丸的功效更为快捷。因为在这种时候用六味地黄丸补水，水液不能立即生成；用生脉散保护肺金，肺金也难免仍然燥热。只有急用黄柏的苦味来坚固肾阴，才能制约龙雷之火；再用知母的清凉之性来清凉肺金，才能保全已经受损的肺金。如果不顾护病的根本，即使病势暂时消退，仍恐怕会复发，所以又用熟地、龟板大力补益阴气，这叫作培补根本、清除源头。即使有这些证候，如果食欲少、大便稀溏，就属于胃虚，不可轻易使用此方。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封髓丹 治疗梦遗、遗精以及梦中与鬼交合。黄柏、砂仁、甘草，以上诸药用蜂蜜制成丸剂，每次服三钱。【集注】赵羽皇说：《内经》说：肾主管水液，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将其藏起来。又说：肾是主管蛰藏封闭的根本，是精气储藏的所在。肾是坚固的脏腑，多虚少实；肝木是它的子脏，偏偏喜欢疏泄母脏的精气，厥阴之火一动，精气就随之向外泄溢。何况肝还藏魂，神魂不能收摄，夜间睡卧时出现梦中与鬼交合、遗泄精液的证候，也就不足为怪了。封髓丹是固摄精气的重要药方，方中以黄柏为君药，因为它味苦性寒，又能坚固肾阴。肾的封藏功能得到坚固，阴水就不必担心泛滥外溢；药性寒凉能够清肃，则龙雷之火不会亢奋上扬。水火相互摄制，精气哪有不能安守本位的呢？用甘草作为辅药，因为甘味能够缓解急迫，泻除各种火邪和肝火的内扰；并且能使水土相合为一体，从而加强封藏的作用。至于缩砂，是因为它味辛性温，善于进入肾中；肾所厌恶的是燥，而能润泽它的只有辛味。缩砂能够通利三焦、输达津液，使五脏六腑的精气收纳归于肾中；肾气得以收纳，肾中的骨髓自然就能收藏。这就是取其“封藏骨髓”的含义。汪昂说：此方加入天冬、地黄、人参，就叫三才封髓丹。用天冬补益肺气以滋生肾水，用地黄补益肾脏以增益精气，用人参补益脾气，使饮食中的精微化生为水精。由于药物有天、地、人的名称，补益作用又分别在上、下、中三部，使天地各安其位并共同养育万物，而人居于其中协调辅助，所以称为“三才”。喻昌说：加入黄柏使其进入肾中滋养阴气，加入砂仁使其进入脾中运行气机、消除停滞，加入甘草以稍稍改变天冬、黄柏的苦味，使它们与人参合用以建立中气，发挥人参和黄柏的作用；这绝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随意增补成方。卷三《删补名医方论》虎潜丸 治疗肾阴不足、筋骨痿弱无力、不能行走。龟板、黄柏各四两，知母、熟地各二两，牛膝三两五钱，芍药一两五钱，锁阳一两，虎骨一两，当归一两，陈皮七钱五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煮羯羊肉捣烂制丸，丸如梧桐子大，用淡盐汤送下。

译【集注】王又原说：肾是主管强健活动的官府，必须有精血才能使身体强健有力。如果肾虚精枯，血也必然随之亏损；精血相继衰败后，湿热、风毒就会乘虚侵袭。于是不能行走、腰酸、筋脉拘缩等证候就会出现。而且肾兼具水火二性，火盛会灼伤阴液，湿热相互搏结，筋骨不能发挥作用，也是自然的。方中用黄柏清除阴分中的火，燥化骨间湿邪；并且苦味能坚固肾阴，是治疗痿证的重要药物，所以作为君药。虎骨祛除风毒、强健筋骨，作为臣药。由于上源之水不能下行，母脏虚弱，子脏也随之虚弱；肝脏的血不能归藏，子脏有病，母脏也更加受病。因此用知母清肺之源，用当归、芍药养肝血，使其归于肾。龟禀受天地间的阴气最为厚重，摄取阴气而不外泄，用它镇守北方。再用熟地、牛膝、锁阳、羊肉等一组补水之品，使精血相互补益。至于陈皮，则用来疏理血脉、运行气机。这样又有气化则血行的妙处，筋骨必然强壮有力，像虎一样健盛。《道经》说：虎在水中潜生；这就是“潜”的含义啊！因此把它命名为虎潜丸。叶仲坚说：痿证虽然可以分属五脏，但根本在肾，表现在肺。《内经》说：五脏因肺热而叶焦，便发生痿躄。又说：阳气在内攻伐，水液不能胜过火气，就会导致骨痿、骨髓空虚，所以双足不能承受身体。骨痿是由大热产生的，如果把它看作虚寒而投用桂枝、附子，多半会导致无法挽救。这个方剂以虎命名，是因为虎在兽类中禀受的金气最为刚猛，风起时一声长啸，正可用来象征肺金。所谓“潜”，是说金气由水滋养，母体隐藏而孕育子气；所以生金必依附于水，意在使气纳入肾中。龟对应北方之象，禀受阴气最厚，头常朝向腹部，善于通行任脉，能够大力补益真阴；这些都深合“潜”的含义。黄柏味厚，是阴中之阴，专门补益肾、膀胱阴气的不足，能使足膝中的气力涌出。因此治疗痿证，必定要以这两味药为君药：一味用来固护根本，一味用来治疗表证；恐怕单用奇方不能祛除病邪，所以再配合偶方。熟地填补少阴经的精气，用来辅助龟板；知母清泄太阴经的气；用来辅助黄柏；牛膝入肝以舒展筋脉。用当归、芍药辅助它们，使肝血有所归藏；用陈皮疏理气机，使气血流通，骨骼端正、筋脉柔和。又考虑到热盛会生风，风邪停留在关节，所以用虎骨来驱除它；纯阴而没有阳气就不能生发，所以用锁阳辅助温养。用羊肉制丸，以食物的厚味来补益。用淡盐汤送服，是为了使药力迅速进入肾中。这些都体现了“潜藏”的意义。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滋肾丸 又叫通关丸，用于治疗下焦有热、小便癃闭而口不渴的病证。黄柏（酒炒）二两，知母（酒浸，炒）二两，肉桂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熟水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五十丸，空腹时服下。【集注】李杲说：小便由足太阳膀胱经所主，而水液又由肺金所生。肺中潜伏着热邪，水液不能生成，这就断绝了小便的源头；如果口渴而小便不通，是肺气不能下降造成的。所以应当使用清肃肺金、使气化恢复正常的药物，以及气味轻淡、能渗利水湿的药物，泻火清肺，以滋养水液生成的源头。如果热在下焦而不口渴，是水液流通的通道被阻断，尿液不能排出，应当使用气味都较厚重、属于阴中之阴的药物来治疗。《素问》说：没有阳气，阴气就无法生成；没有阴气，阳气就无法化生。又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职，津液储藏于其中，气化功能正常，津液才能排出。没有津液而小便癃闭秘结，就是没有阴气，阳气便无法化生。必须使用知母、黄柏这类大苦大寒的药物，以肉桂一钱作为引药。服药片刻后，前阴会像刀刺火烧一样疼痛，尿液随即如泉水涌出，病就会痊愈。这种病证，一种在上焦气分，表现为口渴；另一种在下焦血分，表现为口不渴。两者的区别非常容易辨认。柯琴说：水是肾的形体，火是肾的功能。人们知道肾中有水，水才能制约火，却不知道肾中有火，火才能使水液生成。这是因为“天一生水”中的“一”代表阳气，也就是火；气是水的母体，阳是阴的根本。一定要使火有所归宿，水才有所主宰。所以反佐使用甘温的肉桂，引导知母、黄柏进入肾中，从而发挥疗效。这既是药性相互协同的作用，也是相互制约的道理。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琼玉膏 治疗虚劳干咳。生地黄四斤，白茯苓十三两，白蜜二斤，人参六两。先将地黄榨汁，与蜂蜜一同熬煮至沸，用绢过滤；再把人参、茯苓研成细末，加入前面的药汁调匀，装入瓷瓶，用十几层绵纸封住瓶口，再加箬叶封严。将瓶放入砂锅中，用长流水浸没至瓶颈，以桑柴火煮三昼夜。取出后更换封口纸并扎紧，再用蜡封牢，悬吊在井中。一天后取出，仍再煮半天，调在汤中服用。【集注】李中梓说：干咳是有咳嗽声而没有痰，是火邪侵袭肺金，肺金受损到极点而发声。这是根本元气方面的病，不经过逐渐调养，就难以取得疗效；如果误用苦寒药，只会损伤脾土，使肺金反而失去滋养它的母体。所以朱丹溪以地黄为主药，使水液充盛，火自然平息。肺气受损，就应当补益肺气，因此使用人参来振奋生发之本元。虚证应当补益其母脏，所以使用茯苓来培补万物生化的根本。白蜜是百花的精华，味甘而归脾，性质滋润而能使肺舒畅，并且能缓和燥急之火。这四味药都是温和、良善、调和而厚重的药品，确实值得珍重。郭机说：它使我沉重的痨病起死回生，珍贵胜过美玉。所以有“琼玉”这个名称。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龟鹿二仙胶 大力补益精髓，补益气血，滋养精神。鹿角（带血的）十斤，龟板（自然脱落的）五斤，枸杞子（甘州产的）三十两，人参十五两。以上药物用铅坛，按照规定的方法熬制成胶。开始服用时用酒化服一钱五分，逐渐增加到三钱，空腹服下。【集注】李中梓说：人有三种奇妙的生命要素，即精、气、神，是生命不断生成的根本。精受损，就无法化生气；气受损，就无法化生神。精不足，应当用有滋味的药物来补益。鹿获得天地间最充足的阳气，善于通行督脉，精气充足，所以能够多生育而且长寿；龟获得天地间最充足的阴气，善于通行任脉，气充足，所以能够潜藏呼吸而长寿。这两种药都属于气血精华之物，滋味最为纯厚，又得到天地造化的微妙本元；以不同类而有生命情性的药物相配，正是“竹破竹补”的方法。人参补气，枸杞子生精，辅助龟板、鹿角兼补阴阳，不必担心补益偏盛；既能入气分，又能入血分，具有调和的优点。这样精得以生成，气得以旺盛；气旺盛，精神就昌盛，或许可以像龟、鹿一样长寿。所以称为“二仙”。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四神丸

译治疗脾肾两虚、鸡鸣之后泄泻、不想吃东西、食物不能消化。肉果二两，补骨脂（炒）四两，五味子二两，吴茱萸（炮）二两。以上药物研成末，取红枣四十九枚、生姜四两，切片后加水煮；红枣煮熟后去掉生姜，取枣肉捣烂，与药末混合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空腹用盐汤送服。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二神丸 去掉吴茱萸；五味子散去掉肉果和补骨脂。【集注】柯琴说：泄泻属于腹部疾病，而腹部是三阴经汇聚之处；其中一个脏腑失调，就可能发生泄泻。所以对于三阴经的下利，张仲景分别立方治疗：太阴有理中汤、四逆汤；厥阴有乌梅丸、白头翁汤；少阴有桃花汤、真武汤、猪苓汤、猪肤汤、四逆汤（散）、白通汤、通脉汤等方剂，可以说把病情各方面都考虑到了，各种治法也完备了。然而这些方剂只是针对一个脏腑立法；如果三个脏腑相互牵连，病情长期滞留而不愈，例如鸡鸣之后泄泻这一证，仍未能涉及。从鸡鸣到天亮，是天地阴气之时，也是阴气中的阳气开始出现的时候。由于阳气本应到来却没有到来，虚邪便得以停留而不能退去，所以在黎明时发生泄泻。其病因有四种：一是脾虚，不能制约水湿；一是肾虚，不能运行水液。因此，二神丸以补骨脂的辛燥为主药，补肾以运行水液；以辛温的肉果为辅药，补脾以制约水湿；又用生姜、红枣制丸，以辛甘之性促使诸阳生发。一是命门火衰，不能生化脾土；一是少阳之气虚弱，无法推动万物更新。因此，五味子散以酸温的五味子为主药，收敛坎宫耗散的火，使少火能够生气，以培补脾土；以辛温的吴茱萸为辅药，顺应肝木欲向外疏散的趋势，为水气开辟滋生的道路，以顺应春天生发之气。这四种病因虽然不同，但表现出来的证候相同，都是水湿过盛造成的危害。二神丸是承受并制约水湿的方剂，五味子散是使水湿转化而生化的方剂。两方的调理方法不同，但作用相同，所以可以交替使用以增强疗效，也可以合用以取得功效。合用成为四神丸，就是既制约又促进生化的方剂；有所制约就能恢复生化，久泻自然会痊愈。所以称为“四神丸”，与理中丸、八味二丸相比，疗效大概更快吧！【按】命门没有火，就不能发挥温煦中焦、腐熟水谷的作用；肾气不能固摄，又有谁来主管闭藏的职能呢？所以肝木之气刚刚萌动，本来不应疏泄，却也发生了疏泄。这虽然是肝木邪气侵犯脾土，实际上也是肾水反过来欺侮脾土。此时应当脾肾同补，同时固涩止泻、平抑肝气。所以用补骨脂温补肾阳，用肉果补益脾气。五味子收敛固涩，吴茱萸疏泄肝邪。肾阳温暖，肾气得以蒸化；肝气平和，脾气旺盛，门户闭合，水谷便能腐熟。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续命汤 治疗中风痱：身体不能自行收持，口不能说话，神志昏乱而不知道疼痛部位，或者身体拘挛紧急，不能翻身转侧。麻黄、桂枝、石膏、干姜、杏仁四十枚、川芎、当归、人参、甘草各三两。以上九味药，加水一斗，煎取四升，温服一升，应当使身体微微出汗。用薄被覆盖背部，倚着几案坐着，出汗后自然会痊愈。如果不出汗，再服一次。没有特别禁忌，但不要迎风。也治疗脉象沉伏、不能平卧、咳嗽气逆上冲以及面目浮肿。【集注】赵良说：痱病是营卫气血不能在内外滋养身体，所以身体不能活动，关节和肌肉的功能不利，精神也不能正常发挥。不过，这种证候有虚证，也有实证。虚证由饮食、房事劳倦和七情所伤引起，正如《内经》所说的内里精气被夺而厥逆，属于喑痱一类。实证则由风、寒、暑、湿等外邪侵袭引起。虚证不能用治疗实证的方法，否则只会使气血更加耗散。现在这个方剂明确说是治疗中风痱，属于营卫受邪而偏实的证候，所以使用续命汤。续命汤是麻黄汤的变方，加入干姜以疏通被寒邪侵袭的血分，加入石膏以解除被风邪侵袭的肌表；当归调和血分，人参补益气分，川芎行血散风。它兼治咳嗽气逆上冲、面部浮肿，也是因为这些症状由风寒所致。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三生饮，治疗突然中风、昏迷不省人事、口眼歪斜、半身不遂，以及痰厥、气厥。南星（生用）一两，川乌（去皮，生用）五钱，附子（去皮，生用）五钱，木香二钱。以上药物每次服五钱，用姜水煎服；加入人参一两。【集注】柯琴说：风是阳邪，单独受风而没有寒邪夹杂，通常不会严重伤人；只有风邪夹杂寒邪，危害才会加重。寒邪较轻而停留在表，应当发汗以驱逐邪气；寒邪严重而进入里部，若不温暖中焦、补益虚损，终究无法挽救。这个方剂取南星、川乌、附子三味药的大辛大热之性，而且不炮制、不加工，再辅以木香，利用它们最刚烈、最锐利的药性来治疗；并非只治疗风邪，也兼顾治疗寒邪。然而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如果只知道勇猛攻邪，而正气虚弱不能支持，难道不会有敌我颠倒、反伤正气的危险吗？必须使用大约两许的人参来驾驭邪气，这是薛己真正了解病情、见识确切，立于不败之地而取得万全疗效的地方。如果是平庸的医生，必定会认为补药会把邪气留住，因而不敢使用；这正是要谨慎审察阴阳、不要随意听从众议的道理，也是岐伯反复叮咛告诫的地方。看这个方剂每次服五钱，必定要服四次，邪气才开始排出；如今的医者使用乌头、附子，往往只按少量比例使用，必须炮制成熟后才敢用，还要用黄芩、黄连加以制约；这样怎么能够挽回如此危重的证候呢？古人和今人的水平不能相提并论，确实如此。本方去掉川乌、附子，就是星香散，用来治疗痰厥、气厥已经足够。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稀涎千缗汤 治疗风痰不能排出、喉中声音像拉锯一样，或者中湿后身体肿胀满闷。大半夏十四枚，猪牙皂角（炙）一挺，甘草一钱，白矾二钱。以上四味药研成末，取少许生姜自然汁，冲入一盏温水，调入药末一钱，灌服；吐出痰涎后，就会苏醒。【集注】柯琴说：攻邪有汗、吐、下三种方法。张仲景针对催吐剂设立了栀子豉汤、瓜蒂散两个方剂，用来引导热邪向上排出，驱逐寒邪向外发散。有些病并非因外感引起，而是由于长期嗜饮醇酒、食用肥甘厚味，逐渐积聚凝结成顽痰；一旦乘正气虚弱之时向上堵塞咽喉，气息不能通畅，便会突然昏倒、两眼直视、喉中发出像拉锯一样的声音，这就是痰厥。前代医家所说的“怪异病证多属于痰”，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不使用峻猛药物攻逐，顽痰不能立即消退。因此用生姜、半夏的辛味来疏散，用甘草的甘味使痰涎涌吐，用白矾的涩味收敛，用猪牙皂角的峻烈药性来开通阻塞。这是一种强行冲破关隘、夺门而出的攻法，只有平素禀赋强健、只是暂时正气虚弱的人才可以使用。待壅塞稍微疏通后，应继续改用其他药物，不可长期或过量使用，以免损伤元气。如果平素体质虚弱，还应当攻邪与补益同时进行，在六君子汤中加入猪牙皂角、白矾末催吐，这样才比较合适。如果误当作中风来治疗，距离痊愈就很远了。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秦艽升麻汤

译治疗风寒侵入胃部、口眼歪斜、怕见风寒、四肢拘急，脉象浮而紧。升麻、葛根、秦艽、白芷、防风、桂枝、甘草、人参、芍药、葱白。以上十味药，水煎服。【集注】李中梓说：大地啊，多么广大厚重！你是五脏的主宰。木气过盛、风邪过度侵扰，就会使脾胃运化之官受到制约；脾主四肢，所以会出现痿弱、麻痹。口是脾土在外部的表现，眼是肝木在外部的表现，所以口和眼都会发病。升麻、白芷都是阳明经的主要药物，所以用它们作为直达病所的药力。桂枝、芍药调和营卫，防风、秦艽驱散风邪，葱根辅助风药发汗，使药力无处不到；再借助人参、甘草补益并调和，使大气周流，邪气哪有不散的道理！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防风黄耆汤 用于治疗中风后不能说话、脉象迟而无力的病证。防风、黄耆等分，加水煎服。【集注】柯琴说：风邪是各种疾病中最常见的致病因素。邪风侵袭人体，来势急如风雨；善于治疗的人先治皮毛，所以用防风驱逐在表的邪气。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所以用黄耆振奋、鼓舞正气。黄耆配合防风，功效更加显著，这是因为一味攻邪、一味补益，二者相互配合、相得益彰。唐代柳太后中风后不能说话，许胤宗制成数十斤防风黄耆汤，放在床下蒸煮，使身体处在药气之中；第二天便能说话。这是借外在药气通达内在气机，使气运行而痊愈。医经典籍说：五脏之气从鼻吸入，藏于心肺；上行后能使耳聪目明，使声音清晰响亮。制定这个方剂的人，已经懂得其中的道理了。药物熏蒸的力量尚且能够治病，何况直接服用呢！如今人们治疗风病，只认为发散是足够的方法，却禁用人参、黄耆。哪里知道眼睛失明、不能看见，口部闭紧、不能说话，都是由于元气不足造成的。谁能知道补益正气可以抵御风邪，正气胜过邪气，邪气就会退却的道理呢？能把这个道理运用得神妙，关键在于医者本人。确实如此！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玉屏风散 用于治疗风邪长期滞留而不能散去的病证。自汗不止的，也适宜服用。防风、黄耆、白术等分，共研为细末，用酒调服。【集注】柯琴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所以治疗风病，不怕没有办法驱除风邪，而怕没有办法抵御风邪；不怕风邪不能除去，而怕风邪再次侵入。为什么呢？因为发散太过，玄府不能闭合。愚昧的人不懂得扶助里气、固护表气的方法，遍用各种风药驱逐风邪；已经离去的自然离去，新的又会自行到来。邪气反复留恋不去，最终没有解除的时候。防风的药力遍行全身，是治疗风病的良药；向上能清解头面和七窍的病邪，向内能消除骨节疼痛麻痹，向外能缓解四肢痉挛拘急，是风药中性质润和的一味药。治疗风病专取这一味，承担的作用重大而功效专一。卫气能够温养肌肉、充实皮肤，使腠理丰厚，并掌管开合；只有黄耆能补益三焦、充实卫气，是玄府抵御风邪的关键。它既能在无汗时发汗，又能在有汗时止汗，功效与桂枝相同；因此还能够清除头目风热，治疗大风癞疾、肠风下血和妇女子脏受风等病，是补益药中的风药。所以防风配合黄耆，功效就更加显著。白术能够健运脾胃、温养肌肉；培补脾土，也就是使风邪得到安定。防风善于驱除风邪，再得到黄耆固护肌表，外部就有卫气防护；再得到白术固护里气，内部就有依凭。风邪祛除后便不会再次侵入。所以凡想要散除风邪的人，应当使自身稳固如屏风，珍视这张方子如同珍玉。自汗不止，也是因为轻微邪气停留在表，皮毛和肌肉不够坚固。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黄耆五物汤 用于治疗风痱：身体没有疼痛，但半身不遂、手足无力，不能活动行走。长期服用，自然会逐渐见到功效。黄耆（蜜炙）六钱，白芍药（酒炒）三钱，桂枝（取嫩枝，连皮）三钱，生姜（取外皮）三钱，大枣（去核）四枚，加水煎服。【注】医经典籍说：虚邪偏向侵袭身体的一侧，侵入较深的，就会内居于营卫之间；营卫衰弱，真气离去，邪气独自留存，便会发为偏枯；邪气侵入较浅的，就会出现经脉偏侧疼痛。这说的是虚邪贼风侵袭人体的情况。营卫虚弱，邪气就会侵入较深，长期留滞后发为偏枯，表现为半身不遂。营卫充实，邪气就会侵入较浅，随即出现经脉偏侧疼痛，即风痹病。八风、五痹等病，如果营卫充实，就用续命汤、换骨丹发散营卫中的邪气。风痱、偏枯这类病，是营卫虚弱所致，所以应当用此汤补益营卫的虚弱。以黄耆为君药补卫气，以桂枝、芍药为臣药补营气，以生姜、大枣为佐药，既补益又疏通，用来调和营卫。此方是小建中汤的变方，增加黄耆，减少甘草和饴糖，说明它的用意在于补益体表，而不在于补益中焦。如果左半身不遂，就加当归补血。如果右半身不遂，就加倍黄耆补气。手部软弱，加倍桂枝。足部软弱，加牛膝。筋脉软弱，加木瓜。骨骼软弱，加虎骨。元气虚弱，加人参。阳气虚弱，加附子。应由临证医者根据情况斟酌处理。长期服用，没有不见效的。如果外感风邪旺盛，那么还应当采用羌活愈风汤，兼用补益和发散的方法治疗。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羌活愈风汤 用于治疗年近四十岁、营卫不足、肝肾虚弱、风邪侵入经络的病证。精神恍惚，语言不清，半身不遂，手足麻木，筋骨无力；或者手足枯瘦浮肿，或者手足筋脉拘挛、不能收缩。各种风病稍有好转以后，调理身体都适宜用此方。以及刚开始觉得大拇指、食指麻木不仁，手足稍无力，或者肌肉轻微抽动，口眼跳动。如果不预先防治调理，三年以内必然会发生风病，也适宜服用此方。羌活、甘草（炙）、防风、黄耆、蔓荆子、地骨皮、川芎、细辛、枳壳、人参、麻黄、知母、甘菊花、薄荷、枸杞、当归、独活、白芷、杜仲、秦艽、柴胡、半夏（制）、厚朴（姜制）、熟地黄、防己，以上各二两；芍药、黄芩、白茯苓各三两；石膏、生地、苍术各四两；官桂一两；前胡二两。以上药物，每次取一两，加水二盏，煎至一盏，去除药渣，空腹温服。如果遇到阴天，加生姜三片，临睡前再煎一次，药渣也要服用；应在饭后较长时间、空腹时服。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清热化痰汤 用于治疗中风、痰热壅盛、神志不清、舌强不能言语。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炙）、橘红、半夏、麦冬、石菖蒲、枳实、木香、竹茹、黄芩、黄连、南星，加水煎服，并加入竹沥、姜汁服用。

译【注】中风有内生和外中两种原因：内生，是由于胃中浊气生痰，情志过度而生火；所以内生之病必然痰迷心窍、不能说话，火邪发作、神志昏迷。外中，是由于形体和正气不固，感受并招致风邪。外中之病必然筋骨不能活动，口眼歪斜。单独发生一种的容易治疗，同时发生两种的难以痊愈。不过这种病发作之前，必然有先兆：例如大拇指、食指麻木没有知觉，或者手足无力，或者肌肉轻微抽动，这是营卫受到邪气侵袭、外中即将发生的先兆。如果上部过盛而下部虚弱，头晕、双脚无力，精神不足、恍惚不清，言语失常，这是痰火即将发作、内生之病将要出现的先兆。医方中用于预防外中和内生的方剂很多，但都不如羌活愈风汤、清热化痰汤这两方；它们都以补益正气为主，祛除邪气为次。羌活愈风汤以十全大补汤作为主方；清热化痰汤以六君子汤作为主方。羌活愈风汤用人参、茯苓、川芎、甘草补气，用当归、熟地黄、芍药补血，用黄耆、桂枝扶助卫气，用麻黄、川芎调和营气。湿邪旺盛会使筋骨痿软，所以用苍术、半夏、防己作为佐药来祛湿。风邪旺盛会使筋骨拘急强硬，所以用枸杞、杜仲、地黄作为佐药来滋养。病程长了气机必然阻滞，所以用枳壳、厚朴作为佐药来行气。风邪常常从燥邪转化，所以用知母、石膏、黄芩作为佐药来清热。又配伍羌活、独活之类的发散药，以驱除六经的风邪；这是因为风邪不通过发汗就不能祛除。久病而有风邪的人，如果十天没有汗，必须加入麻黄，使其微微出汗，以调和体表。如果数日大便不通，就再加入大黄，使其稍微通便，以调和里部。春季加倍柴胡、半夏；夏季加倍知母、石膏、黄芩；季夏加倍防己、白术、黄芩；秋季加倍厚朴，再加桂枝、藿香；冬季加倍当归、桂枝，再加附子。这些都是根据时令调节闭塞、灵活加减的方法。对于每天的气候变化和不同节气，也是如此。比如今天风气大盛，这是风邪过度侵扰，就加倍防风；热气大盛，这是火邪过度侵扰，就加倍黄芩；湿气大盛，这是湿邪过度侵扰，就加倍苍术；清气大盛，这是燥邪过度侵扰，就加倍桂枝皮；寒气大盛，这是寒邪过度侵扰，就加入炮附子。这又是随着气候变化加减药物的方法。清热化痰汤用人参、茯苓、白术、甘草补气，用木香、枳实调畅气机，用橘红、半夏、南星化痰，用黄芩、黄连清泻热邪；石菖蒲通达心窍，麦冬、竹茹清心，姜汁、竹沥通利神明、去除胃中浊气，这样内生的各种病就会逐渐痊愈。气实的人应减少人参、白术，因为恐怕它们会助长热邪。气虚的人应减少木香、枳实，因为恐怕它们会损伤正气。痰热非常旺盛、大便秘结坚实的，此方攻病力量较缓，还应与礞石滚痰丸合用；大便通利后就停止再服，恐怕过量会损伤正气。如果泻痢后数日仍然大便秘结坚实，仍可服用此方；这是又担心痰热旺盛而助长邪气。其中灵活变通的加减用药和治疗方法，都要由临证医者斟酌，难以全部说尽。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防风通圣散 风热壅盛，表、里以及三焦都属实证的，主治用此方。防风、川芎、当归、芍药、大黄、薄荷、麻黄、连翘、芒硝各半两；石膏、黄芩、桔梗各一两；滑石三两；甘草三两；荆芥、白术、栀子各二钱半；生姜三片。每次服三钱。【集注】吴琨说：防风、麻黄是解表药，皮肤中的风热得到它们，就会通过发汗排出。荆芥、薄荷是清解上部的药，头顶中的风热得到它们，就会通过鼻窍排出。大黄、芒硝是通利药，肠胃中的风热得到它们，就会通过大便排出。滑石、栀子是疏通水道的药，水道中的风热得到它们，就会通过小便排出。风邪侵扰膈部，肺胃受到邪气影响，所以用石膏、桔梗清解肺胃。连翘、黄芩，又是用来祛除各经游走之火的。风邪所造成的病患，主要与肝木有关；川芎、当归、芍药能够调和肝血。甘草、白术，则用来调和胃气、健运脾气。刘守真擅长治疗火证，这个方剂的宗旨说得真是详尽周全啊！本方也用于误用下法后发斑，以及三焦火邪炽盛的证候。全方去掉芒硝、大黄后名为双解散。解表药有防风、麻黄、薄荷、荆芥、川芎，解里药有石膏、滑石、黄芩、栀子、连翘，又用当归、芍药来调和血分，用桔梗、白术、甘草来调理气机，使营卫都得到调和，表里都通畅，所以称为“双解”。本方名为“通圣”，是极力说明它的功用精妙罢了。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九味羌活汤 又名冲和汤，是四时都可使用的发散通用方剂。羌活、防风、川芎、白芷、细辛、苍术、黄芩、甘草、生地，加生姜三片、葱白三茎，水煎服。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活人败毒散 用于治疗伤寒、温疫、风湿、风眩、拘挛、风痰、头痛目眩、四肢疼痛、怕冷而高热、颈项强直、眼睛疼痛。老人和小儿都可以服用。羌活、独活、前胡、柴胡、川芎、枳壳、白茯苓、桔梗、人参各一两，甘草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水一盏，加入生姜三片，煎至七分，温服；也可以用沸水冲服。烦热、口干的，加黄芩。

译【集注】赵羽皇说：东南地区地势低洼而潮湿，凡是患感冒的，往往把“伤寒”二字混同使用。却不知道所谓“伤”，是正气在体内受到损伤；所谓“寒”，是寒气侵入体外；凡是受到外感，没有体内不受损伤的。张仲景是医家中的圣人，所制定的治法高超，超过千古医家。他说，冬天天气严寒，万物深藏，正人固护严密，便不会被寒邪所伤。若接触并冒犯寒邪而受病，才称为伤寒，这是由于固护不严密造成的。由此可见，人患伤寒，都是因为元气不够坚固，肌肤腠理不够严密。古人常说伤寒属于汗病，那么发汗法就是首要的治法了。然而汗液的产生，表现虽由阳气推动，来源却在阴液；所以阳气虚弱，营卫不和，汗液就不能产生；阴气虚弱，津液枯竭，汗液就不能充足滋生。如果只攻治体表而不顾护体内，这样可以吗？发汗解表，没有比败毒散、羌活汤更好的。方中二活、二胡、川芎、苍术、细辛、白芷等药成群使用，药性辛温，当然能够发散；但如果没有人参、生地这样作用有力的药居于其中，形气本来虚弱的人必然会耗伤阳气；血虚而兼有热的人，也必然会耗伤阴气，最终形成顽固难愈的疾病。因此，败毒散中的人参和冲和汤中的生地，人们说这是补益的方法，我却知道这是扶助里气的方法。因为在补益之中兼用发散，邪气就不至于停留不去；在发散之中兼顾补益，真元就不至于耗散。把它们用于东南地势低洼、气候温暖的地方，最为合适，这就是古人制方的意义。不过，若形气都充实，或体内热邪炽盛，那么采用刘河间的治法才是恰当的。胡天锡说：不是应有的时令却出现了某种气候，只有气血两虚的人才会受到它的侵袭。寒邪侵入营分，风邪侵入卫分，不可以使用峻猛的药剂，所以稍微采用药力较轻的治法，这就是羌活汤、败毒散创制的原因。九味汤主治寒邪损伤营分，所以在发散药中加入川芎、生地，引药进入血分，也借此调和营血。用葱、姜作药引，使全身出汗，这样三阳经血分的邪气便可直接透达，不会停滞。败毒散主治风邪损伤卫分，所以在发散药中加入人参、茯苓、枳壳、桔梗，引药到达卫分，既扶助正气，又使气机宣通。用生姜作药引，使邪气停留于肺部时，上焦气分的邪气不能侵扰肺脏。本方也可以使用黄芩，因为诸药药性辛温，恐怕药力过于亢盛；加黄芩一方面可以润制，一方面可以清热。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柴葛解肌汤 用于治疗三阳合病，症见头痛发热、心烦失眠、咽喉干燥、耳聋、怕冷、无汗，以及三阳证候同时出现。石膏、柴胡、羌活、白芷、黄芩、芍药、桔梗、甘草、葛根，加生姜、大枣，水煎服。【注】陶华创制此方，是用来代替葛根汤的。却不知道葛根汤只是治疗太阳、阳明的药方，而此方以柴胡为主药，又能治疗少阳；若把它用于太阳、阳明合病，就不相合了。如果用它治疗三阳合病，且表里邪气较轻的，没有不见效的。张仲景治疗三阳合病使用白虎汤，是因为热邪很重。他说，发汗就会出现谵语、遗尿，攻下就会出现额头出汗、四肢厥冷，正是要告诫人们只能以和解为治法，不可轻易使用汗法或下法。此方借助葛根、白芷，解除阳明本经病邪。羌活解除太阳经未尽的邪气。柴胡解除刚进入少阳经的邪气。用石膏、黄芩辅助治疗各经的热邪，而主要着眼于清解阳明经热。用芍药收敛各种发散药的药性，使其不过度发汗。桔梗承载诸药向上运行到三阳经。甘草调和诸药，使表里气机通畅协调。用于病在三阳的证候时，可根据病情增减药物，没有不痊愈的。如果口渴而大量饮水，应加倍使用石膏，再加栝蒌根，以清热生津。如果怕冷严重而无汗，应减少石膏、黄芩，加入麻黄；春、夏两季应重用麻黄，以发散太阳经的寒邪。如果有汗，加桂枝来解除太阳经的风邪，这样使用没有不可以的。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升麻葛根汤用于治疗阳明经表热引起的下痢，也兼治痘疹初起。升麻、葛根、芍药、甘草（炙），以上四味，水煎服。【集注】柯琴说：这是阳明病初起时解表和里的方剂，可以用来发散表热，也可以用来治疗里虚，一方兼有两方面的长处。身体发热而自行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这是阳明经的本证。张仲景没有另立治疗阳明表证的方剂，看到阳明病初起、汗出较多而怕冷的，便使用【原文作“枝汤”，疑有缺字】；至于无汗而怕冷的，则使用葛根汤。证候与太阳病相同却称为阳明病，是因为阳明表病从太阳传来，所以治疗仍与太阳病相同。此方治疗阳明自发的病证，不使用麻黄、桂枝，是担心发汗过度而耗亡津液，反而导致胃中干燥。用升麻、葛根升发胃脘的阳气，以散除肌肉表层的热邪；用芍药、甘草清泻脾经之火，以解除胃腑内部的热邪。有汗便能发散，无汗便停止发散，功效与桂枝相同，却比姜、桂更为平和，而且不需要喝稀粥来帮助阳气。胃中实邪是阳明里证，张仲景使用承气三方；然而阳明病初起时，常常有热邪转移到脾而导致下痢的情况，《内经》所说的“暴注下迫”，都属于热证。下痢正是胃热的征兆，所以太阳、阳明合病必然自行下痢；张仲景使用葛根汤来发散两阳经的表热，也正是借此治疗里热。此方仿效葛根汤的意义，去掉姜、桂的辛热，以升麻代替麻黄，便成为治疗阳明表证的方剂，而不是治疗太阳表证的方剂了。葛根药性甘凉，可以疏散表实；与升麻配合向上升发，便能使清阳上达、浊阴下降。由此可知，芍药收敛脾阴，甘草缓解拘急、调和里气，于是下痢自然会停止；也可知治疗里证仍使用表药，是因为这是表邪实而导致的下痢，并不是里邪实。痘疹从里向外透发，发于少阴而显现于太阳，初起时内外都有热，所以也适合用清凉发散的方法。无汗，加麻黄；有汗，加桂枝；口渴发热，加石膏；咽痛，加桔梗；头痛，合用芎芷散；头面肿，合用消毒饮；有少阳证，加柴胡、黄芩；火热炽盛，加黄芩、连翘。凡邪气在三阳经，都可以根据这些方法加减使用，没有不利的。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参苏饮 用于治疗感受风寒，头痛发热、怕冷、咳嗽、鼻涕和唾液稠厚黏腻、胸膈胀满烦闷、脉弱、无汗。人参八分、苏叶八分、干葛八分、前胡八分、陈皮八分、枳壳八分、茯苓八分、半夏八分、桔梗五分、木香五分、甘草五分、生姜五片、大枣一枚。以上药物加水煎煮，趁热服用，以发汗。

译【注】风寒感冒若属于太阳病，就会沿经传变；因为太阳主表，所以使用麻黄汤、桂枝汤两方，使营卫发汗。如果感受邪气而病在太阴，就不会沿经传变；因为太阴主肺，所以使用此汤，外以疏散皮毛，内以宣通肺气。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所以以人参为主药来补益正气。皮毛与肺相合，肺受到风寒后，皮毛首先发病，所以出现头痛、无汗、发热、怕冷等表证，便以苏叶、葛根、前胡为臣药加以疏散。肺一旦受到邪气侵袭，胸中便会化生浊痰，所以用枳壳、桔梗以及二陈汤的药物来清理它，于是咳嗽、鼻涕唾液稠黏、胸膈胀满烦闷等症状就会消除。加入木香，以宣通各部的里气。加入生姜、大枣，以调和各部的表气。这样表里之气便能调和，气机调和，病就能解除。本方去掉人参，加入川芎，并以柴胡替换前胡，名为芎苏饮。用于治疗气实而有火的证候，头痛严重时也可以加用。气喘咳嗽的，加杏仁以降气，加桑白皮以泻肺。与四物汤合用，名为茯苓补心汤，适用于治疗气血两虚，以及新产之后虚损吐血、感冒伤风咳嗽，最为相宜。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藿香正气散 用于治疗外感四时不正之气、内有饮食停滞，症见头痛寒热，或霍乱吐泻，或发作类似疟疾。藿香、桔梗、紫苏、白芷、厚朴、大腹皮、半夏、茯苓、陈皮、甘草，以上十味，加生姜、大枣，水煎，趁热服用。【集注】吴琨说：四时不正之气从鼻孔进入，不在表而在里，所以不用大力发汗来解表，只用芳香、利气的药物来调正里气。苏叶、白芷、陈皮、大腹皮、厚朴、桔梗，都是以理气见长的药物，所以能调正不正之气；茯苓、半夏、甘草则属于甘平之品，用来培补中气。如果病在太阳经，与此汤完全无关；伤寒而脉沉、发热，元气本来虚弱的人，以及夹阴发热的人，都应当慎用。另有金不换正气散，就是平胃散加半夏、藿香，主治感受山间雾瘴之气，以及到远方后因不适应当地水土而发生的呕吐、泄泻、下痢。因为平胃散能够平治湿土、消除瘴气；半夏的燥性可以醒脾；藿香的芳香可以开胃。名为“正气”，是说它能够调正不正之气。62。神术汤主治三时外感寒邪、内伤生冷而发热，以及脾虚泄泻、肠风。白术三钱、防风二钱、甘草一钱。以上三味，无汗时用苍术，并加葱白、生姜；有汗时用白术、生姜。【集注】柯琴说：这是王好古得意的方剂，仿照张仲景麻黄汤、桂枝汤的意义，制成药力较轻的方剂。然而这是太阴经的方剂，可以调理脾胃的风湿，却不能治疗太阳经的风寒，也不能治疗阳明经的表证和少阳经的半表半里证。《内经》所说的春天伤于风邪，邪气缠绵不去而发生洞泄，到夏天变成飧泄、肠澼的，适合使用本方。如果冬天伤于寒邪，到春天发生温病，就不适合使用本方。现在的人不知道张仲景制方的宗旨，只担心麻黄、桂枝会伤人，得到这个平和的方剂，便把它当作稳妥可靠的药方。却不知道营卫不和，不是调理脾胃的药物所能替代的；胃腑有实邪，也不是补虚药物所能使用的；肝胆相火往来，以及少阴水火相互冲激的证候，也不能用燥性药物一概收摄。先弄明白药物的道理，才能掌握方剂的作用；能够了解方剂，才可以灵活运用方剂，而不拘泥于方剂。如果病在太阳经，却先用发汗的方法治疗阳明经，就像把贼引进来攻破自己的家，难道张洁古只是为葛根说了这番道理吗！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麻黄加术汤 治疗湿病患者身体烦闷疼痛。麻黄三两、桂枝二两、甘草（炙）二两、杏仁七十枚、白术（炒）四两。以上五味药，先用水九升煎煮麻黄，煎到减少二升时，去掉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二升半，去掉药渣，温服八合，盖被取微微出汗。【集注】程知说：这首方是治疗湿病、从表散湿的方法。身体疼痛属于湿，身体烦闷属于热。在麻黄汤中加入白术，一方面帮助祛除湿邪，另一方面又防止发散过度，这是治疗湿病的正确方法。在发散药方中加入白术，又为张洁古、王好古二人开创了用药的方法。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桂枝附子汤 主治伤寒八九天，风湿相互搏结，身体烦闷疼痛，不能翻身侧卧，不呕吐、不口渴，脉象浮而虚、涩。桂枝四两、附子（炮）三枚、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集注】程知说：湿邪与风邪相互搏结，流入关节，所以身体疼痛而且沉重，但没有头痛、呕吐、口渴等症状。脉浮而虚是风邪，脉涩是寒湿。风邪在体表，用桂枝的辛甘之性来发散。湿邪在经脉，用附子的辛热之性来驱逐。生姜、大枣味辛甘，能够运行营卫、疏通津液，以调和体表。这是因为阳气虚弱，湿邪就不能运行；温通经脉、扶助阳气、散除湿邪，往往要借助附子的强大作用。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栝蒌桂枝汤 治疗太阳证的症状都具备，身体强直，颈项强硬，脉象反而沉迟，这属于痉病，用本方主治。栝蒌根二两、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九升煎取三升，分三次温服，取微微出汗；如果不出汗，过一顿饭的时间，应当喝热粥助其发汗。【集注】喻昌说：伤寒方中，治疗颈项和背部强硬，用的是桂枝加葛根汤。那种病有汗出、怕风，邪在体表；而这里太阳证的症状无不具备，由此可知邪气也在体表。只是从脉象沉迟可以知道，体表的邪气是由于体内津液枯竭所招致的，不能按照风寒在表的方法治疗。因此不用葛根来发汗解肌，而改用栝蒌根；它味苦而入阴，最善于生津液，以它为主药，再加桂枝调和营卫、滋养筋脉并治疗痉病，这就是把解表法改变为调和法。既然以栝蒌根为主药，就应当增加栝蒌根的用量；桂枝作为辅药，就应当减少用量。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水解散 治疗流行性时气，初起出现头痛、壮热等症状的疫病。大黄四两、白芍二两、黄芩、甘草（炙）、桂心、麻黄各三两。以上药物研成粗末，每次取一两，用水煎服。出汗或泻下后就不必再服。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二圣救苦丹 川大黄（生）一斤、皂角（猪牙皂，去皮和筋，微炒）四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混合均匀，用水泛丸，每次服三钱，用无根水送下。体质虚弱者减量服用。

译【注】天行时气，就是四季中不正常的气候，人感受后而发病；起初还不称为疫病。由于病气彼此传染，老人和孩子的症状相似，沿街各户、整个地区都共同患病，所以称为天行时气。这种疫气从鼻孔进入人体，一旦受到邪气侵袭，脏腑都会患病；如果不赶快把病邪驱逐出去，往往很快就会死亡。迅速驱邪的方法，不是发汗就是泻下，所以古人治疗疫病的方剂以泻下为主、发汗为次，这是给疾病寻找排出途径。这两个方剂，一个治疗冬疫，一个治疗春疫。冬疫多属寒，春疫多属热。寒邪偏重的适合用水解散，方中用麻黄、桂枝、芍药、甘草发散营卫之汗，用大黄、黄芩泻除疫毒之邪。热邪偏重的适合用救苦丹，方中用皂角开通孔窍并发散表邪，用大黄泻火攻里，使毒邪也随着汗液和泻下排出。仔细辨证后使用这两个方剂，治疗疫病的大原则就可以由此类推了。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天水散 又名益元散、六一散，治疗夏季中暑、暑热损伤元气，内外都发热，气虚得不能活动，烦躁口渴想喝水，以及肠胃津液枯竭等症。本方还能够催生、下乳，治疗积聚、水液蓄积、里急后重，以及突然腹泻、排便窘迫等症，适合使用。桂府滑石（水飞）六两、甘草一两、辰砂三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取三钱，用新汲取的水一碗调服。【集注】柯琴说：元气虚弱而不能支持生命会死亡，邪气旺盛而没有制约也会死亡。如今暑热损伤元气，气虚得不能活动，此时若用人参、黄芪补气，邪气反而会更加旺盛；若用黄芩、黄连清热，元气又会受到更大损伤。善于攻除热邪的药，不能使人的元气败坏；善于补虚的药，也不能使人的邪气得到助长，必须选用药性气味纯正的药物来主持治疗。滑石禀受土中平和之气，体现西方清肃之令，具有秋金坚硬沉重的形质；它性寒能够胜热，味甘而不伤脾，含有天乙之精而且善于流通运行。它不同于石膏的凝滞，能够向上清理水液的源头，向下疏通水道，使六腑的邪热荡涤后从小便排出。炙甘草禀有草木中平和调畅的性质，能够调和内外、止渴生津；用它作为辅药，保护元气并泻除虚火，五脏自然就会调和。心是五脏的主宰，暑热扰乱心中，神志不得安宁，必须用朱砂镇定它，神气才能很快恢复；再用凉水滋润，邪热就能迅速消除，这样便可使心中的阳热得到清解。至于热痢初起、里急后重的情况，也适合用本方，因为滑利之性能够除去停滞黏着。催生下胎、积聚以及水液蓄积等症，意义也与此相同，所以本方兼能治疗这些病证。这首方既能补益元气而不助长邪气，又能驱逐邪气而不损伤元气，没有辜负“益元”的名称，应该与白虎汤、生脉散并列为三首重要方剂。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香薷饮 治疗暑热天气贪凉、饮冷，导致阳气被阴寒邪气阻遏，出现头痛发热、怕冷、烦躁、口渴、腹胀，以及呕吐腹泻等症。香薷、厚朴（姜汁炒）、白扁豆（炒），用水煎煮，浸凉后服用。【集注】叶仲坚说：“饮”和“汤”略有不同，按规定次数服用的叫汤，随时服用而不拘次数的叫饮。饮剂是因口渴而设置的，用于温暑病最为适宜。但是胃厌恶燥，脾厌恶湿，饮水过多会损伤脾，反而导致腹泻。治疗的方法是：心下有水气的，应当发汗；腹中有水气的，应当利小便。与其等到水湿为患后再治疗，哪里比得上预先选择既能发汗又能利尿的药物来使用呢？香薷芳香、辛温，能够宣发阳气，作用可以贯通上下，所以治疗暑病以它为主药，用来解表并利小便。辅以厚朴除湿，辅以扁豆调和中焦，合用成为饮剂；药液进入胃中后，暑热得以去除而湿邪不再停留，内外的暑邪都能被清除。如果心烦口渴，去掉扁豆、加入黄连，叫作黄连香薷饮；加入茯苓、甘草，叫作五物饮；加入木瓜、人参、黄芪、橘皮、白术，叫作十味香薷饮。根据证候进行加减，就能充分发挥香薷的作用。但是劳累倦怠导致的内伤，必须用清暑益气汤；内热而口渴严重，必须用人参白虎汤。若使用香薷饮，就会进一步损伤体表的正气，反而助长体内的热邪。香薷是夏季用来解表的药，就像冬季的麻黄；气虚的人尤其不能服用。如今人们不知道暑邪会损伤元气，却一概把它代茶饮用，这就像打开大门请盗贼进来。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黄连解毒汤 治疗各种阳热炽盛、火邪旺盛的病证，如面红口干、狂躁心烦、胡言乱语、不能入睡、壮热干呕、吐血、鼻出血，以及泻下后大便已不结实而热势仍不退等。黄连、栀子各等分，黄柏、黄芩，用水煎服。【集注】汪昂说：寒邪到了极点叫阴毒，热邪到了极点叫阳毒。这首方名为黄连解毒汤，是以黄连为主药，直接解除心经的火毒。黄芩泻除肺经火毒，黄柏泻除肾经火毒，栀子通利并泻除三焦火毒，使各种火毒从膀胱排出。如果大便坚实，就加入大黄，名为栀子金花汤，用来通利大便，使火毒从大便和小便两条途径排出。阳气过盛，阴气就会衰弱；火邪过盛，水液就会衰竭。所以使用大苦大寒的药物，压制亢盛的阳气、扶助阴气，泻除过度旺盛的火邪，挽救将要耗竭的阴水。不过，不属于实热证时，不能轻易使用。【按】黄连解毒汤、白虎汤、三黄石膏汤、大青龙汤，都治疗表里俱热的证候。但大青龙汤治疗表实而壮热，里热较浅，只在肌表；三黄石膏汤治疗表实而壮热，里热较深，已在胃中。所以一个用石膏辅佐麻黄、桂枝，一个用石膏辅佐麻黄、淡豆豉，都发散太阳表邪，清解阳明里热。大青龙汤又用杏仁、甘草、生姜、大枣辅佐麻黄，意在专门发散郁积在肌表的热邪。三黄石膏汤又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辅佐石膏，意在专门泻除深入胃中的热邪。白虎汤治疗表热在肌表、里热在胃中，所以不用麻黄、桂枝发散太阳表邪，而专用石膏清解阳明里热。黄连解毒汤治疗表热在三阳经、里热在三焦，所以既不用麻黄、桂枝发散太阳表邪，也不用石膏清解阳明里热，而专门用三黄泻除上下内外的实火。这些病证都是太阳邪气侵入阳明，但还没有入腑结成实证。如果已经入腑结成实，就应当使用三承气汤类方剂，泻下其中的热邪。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三黄汤 治疗三焦实热以及各种有余火邪的证候，并见大便秘结。黄芩、大黄各等分，黄连，用水煎服。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二黄汤 治疗上焦火邪旺盛，头面部高度肿胀，眼睛红肿疼痛，心胸、咽喉、口舌、耳、鼻部位热邪炽盛，以及生疮中毒等症。黄芩、黄连、甘草各等分，用水煎煮，饭后服。

译【注】三黄汤用黄芩泻上焦火，黄连泻中焦火，大黄泻下焦火；对于三焦实火且大便坚实的情况，确实最为恰当。如果大便不坚实，就是黄连解毒汤的适应证。用大黄替换黄柏，是因为下焦的热邪虽已结聚，但还没有形成大便坚实。加入栀子，是为了使热邪不从大便排出，而从小便排出。上焦、中焦的实火，应当用凉膈散。至于上焦实火，则把此方中的大黄换成甘草，称为二黄汤，使黄芩、黄连的药性缓缓向下，同时停留作用于膈上。张洁古把凉膈散减去芒硝、大黄，加入桔梗，也是这个道理。虽然同样都是泻火剂，但其中有作用部位上、下之分，作用速度缓、急之分，药力轻、重之分；这些都是方剂加减转换的方法，不可不知道。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三黄石膏汤 治疗伤寒阳证，表里都大热而不能出汗。或者已经发过汗、泻过下，病程已过而仍未痊愈，六部脉洪大而数，面红鼻干，舌燥口渴严重，烦躁不能入睡，胡言乱语、鼻出血，以及发黄、发疹、发斑等。以上各种症状，只要属于表实无汗、但尚未入里结成实证的，都适合以本方为主治疗。石膏一两半、黄芩、黄连、黄柏、麻黄以上各七钱、淡豆豉二合、栀子三十枚。每次服一两，加葱三根，用水煎煮，趁热服。气分实盛的，剂量加倍服用。【注】张仲景针对表里俱有大热，制定了表里同治的方法：如大青龙汤治疗表里大热、表实无汗，所以用发汗法，汗出后表里之热都能解除。白虎汤治疗表里大热，因为表证有汗，不用麻黄、桂枝；因为里证尚未结实，不用芒硝、大黄，只用石膏、知母、甘草，外以清解阳明经的肌表之热，内以清除阳明腑的里热，使表里都清解而病邪一并解除。至于表实无汗、热邪郁闭营卫，里证尚未结实而三焦热盛，形成表里俱大热的证候，如果用大青龙汤表里同治，药力就不能充分作用于三焦；如果用白虎汤表里同治，疗效又不能充分作用于营卫。所以陶华创制此方：用三黄泻除三焦的炽盛之火，辅以栀子，使药力曲折下行，让里部的各种热邪从下方排出。用麻黄疏散营卫郁闭的热邪。辅以豆豉、葱，使药力直达皮毛，让表部的邪气从外部消散。石膏加倍使用并作为主药，是因为石膏与麻黄、豆豉配合，取法于大青龙汤；由此可知，解除各种表热，不能脱离大青龙汤的治法。石膏又与三黄相配，取法于白虎汤；由此可知，解除各种里热，也不能脱离白虎汤的治法。而且麻黄、豆豉配合石膏、三黄，能够大力发散表热，却不扰动里热；三黄配合石膏、麻黄、豆豉，能够大力清除里热，却不妨碍表邪外解。这说明此方长于治疗表里俱热，也确实掌握了张仲景的制方心法。如果表部有轻微汗出，麻黄减半，桂枝加倍，以防止表邪疏散过度；如果里部大便稍稀，就去掉石膏，葛根加倍，以避免中焦虚弱。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凉膈散。治疗心火上炎炽盛、中焦燥热结实、烦躁口渴、眼睛红赤头晕、口腔溃疡嘴唇干裂、吐血鼻出血、大小便秘结、各种风证抽搐、胃热所致的发斑发狂，以及小儿惊风急性发作、痘疮颜色发黑并内陷。连翘四两，大黄（酒浸）、黄芩（酒炒）、薄荷一两，甘草二两，栀子（炒）、芒硝。以上药物研成末，每次服三钱，加竹叶、生蜜煎服。【集注】汪昂说：这是泻除上、中二焦实火的药方。热邪在体内过盛，应当用咸寒药治疗，并用苦味、甘味药辅助。所以用连翘、黄芩、竹叶、薄荷在上部疏散火邪，再用药性猛烈通利的大黄、芒硝荡涤中焦热邪，使热邪上升的下降、该下行的下行，膈部自然就清爽了。使用甘草和生蜜，是因为病在膈部，甘味能够缓和病势。古方中使用凉膈散的很多。本方加菖蒲、远志，称为转舌膏，治疗心经蕴积的热邪。加青黛、板蓝根，称为活命金丹，治疗肝经风热。张洁古减去芒硝、大黄，加入桔梗作为药物上行的舟楫，使药力浮升上行，治疗上焦各种热证；大便不结实的适合使用此方，不能因为它过于攻泻就轻率地贬低它。卷三《删补名医方论》。竹叶黄耆汤。治疗消渴、气血虚弱、胃火旺盛而引起的口渴。淡竹叶、生地黄各二钱；黄耆、麦冬、当归、川芎、黄芩、甘草、芍药、人参、半夏、石膏各一钱。以上药物加水煎服。【集注】柯琴说：气血都虚而胃火独盛，善于治疗的人会补泻并用；用寒药清热而不至于损伤阳气，用温药调理而不至于助长火邪，扶助正气后邪气自然退却。四君子汤所用的是补气药，加黄耆而去掉黄芩、白术，是担心火邪因燥而更盛。四物汤所用的是补血药，加倍使用地黄并用生地黄，正是取其寒凉之性。人参、黄耆、甘草是治疗烦热的良药，因此在补益之中也有清泻作用。而且地黄甘寒，能泻心、肾之火；竹叶辅助芍药清肝胆之火；石膏辅助芍药清脾胃之火；麦冬配黄芩清肺、大肠之火。这样胃火就不会独自亢盛，而气血能够得到补益，也就可以看出来了。只有半夏一味药温暖中焦、辛散邪气，把它用于大寒药剂之中，是要借它疏通阴阳运行的道路。岐伯治疗阴虚而不能闭眼入睡的人，让他服用半夏汤，药刚喝完就能安睡；如今人们认为半夏性燥而口渴者禁用，这是不明白阴阳规律。【按】此方就是竹叶石膏汤加生地、当归、白芍、川芎、黄耆、黄芩。竹叶石膏汤治疗伤寒病解退以后烦渴、气短、气逆想吐。本方则治疗消渴、气血虚弱、胃火旺盛。因为气虚，所以加黄耆辅助人参、甘草补气；因为血虚，所以加当归、川芎、芍药、生地补血；因为胃火旺盛，所以加黄芩辅助石膏清胃火。两方烦渴的病情相同，所以其余药物都一样。由这两个方剂推论，便可以明白使用半夏的用意。所以脾脏负责替胃输送津液；脾湿而胃燥，津液运行不畅，遇火就化为痰，遇寒就形成饮。胃火清除、脾湿得到调理后，痰饮自然就会消除。半夏能够消痰破饮，使尚未化成痰的津液恢复清纯，使已经形成痰的浊液自行化解，这不是其他药物所能相比的，所以这两个方剂在胃火旺盛、燥热口渴时都使用半夏。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清胃散。治疗胃经湿热、牙龈肿痛，或疼痛牵连头脑，或面部发热。升麻、甘草、生地黄、川黄连、牡丹皮、当归，加水煎服。

译【集注】罗谦甫说：阳明胃经气多血多，又因两阳合明而热势旺盛，所以邪气侵入后形成的病证通常属于实证。如果口渴严重、舌有苔、烦躁，这是气分受伤，热邪聚集于胃腑，使津液燥竭，应当用白虎汤治疗。如果过量饮用醇酒、食用肥厚食物以及炙烤之物【原文后有疑似缺损文字】过度食用，以致湿热壅滞在胃腑，逆行于经络而形成这种病，这是血分受伤，治疗应当清胃。方中以生地黄滋养阴液、凉血，作为主药；以牡丹皮为辅，清除伏热并疏通血液瘀滞。以黄连清热燥湿，作为臣药；以当归为辅，使其进入血分并沿相应经脉运行。又使用升麻的辛凉之性，作为本经的快捷引药，使诸药直达血分病所，于是咽喉不清、牙龈肿痛等证候便都能彻底清除。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导赤散。治疗心热、口腔糜烂舌疮、小便黄赤、阴茎中疼痛，以及热淋而排尿不畅。生地、木通、甘草梢，共三味，加水煎服。【注】赤色归属于心。所谓“导赤”，就是引导心经的热邪从小肠排出，因为心与小肠互为表里。所见到的口腔糜烂、舌疮、小便黄赤、阴茎中疼痛、热淋排尿不畅等证候，都是心热转移到小肠的表现。所以不用黄连直接泻心火。而使用生地滋养肾阴、清凉心火。木通能够通利小肠。再用甘草梢辅助，取其容易把最下部的热邪泻出之意，这样可以消除阴茎中的疼痛，也能引导心经热邪排出。这种方剂适用于水液不足而火邪不实的情况，因为利水而不伤阴，泻火而不损伤胃气。如果心经实热，必须加黄连、竹叶；病情严重的，再加大黄，这也是从根本上泻火的办法。卷三《删补名医方论》。五淋散。治疗膀胱热邪结聚、水道不通、淋证排尿涩滞灼热疼痛，或尿液像豆浆。或形成砂石，或像膏状脓液，或小便带血。赤茯苓一钱五分，赤芍一钱，栀仁一钱，当归、甘草各一钱二分。以上五味药，加灯心草，用水煎服。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八正散。瞿麦、栀子、萹蓄、大黄、木通、滑石、车前子、甘草各一钱，加灯心一钱，煎服。（朱震亨方：加木香一钱。） 【注】疏通调节水液通道，使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是三焦的职能。接受并贮藏津液，依靠气化作用使尿液排出，是膀胱的职能。如果水液不能向下输送，就会在体内蓄积而出现喘促、胀满，在体表泛溢而出现皮肤水肿，这是三焦的病变。如果膀胱接受的水液不能气化，就会出现各种淋证涩痛、癃闭不通，这是膀胱的病变。医经说：阴没有阳就不能生长，阳没有阴就不能化生。所以阴阳任何一方偏盛，都会使生长化生功能失常。阳盛阴虚，膀胱之气不能气化而发病的，是通关丸证。阴盛阳虚，膀胱之气不能气化而发病的，是肾气丸证。这说的是气化失常以及阴阳偏盛偏衰所导致的病证。医经说：下焦虚弱就会遗尿。又说：膀胱失去约束功能就会遗尿。医经说：胞宫把热邪传给膀胱，就会发生癃闭。又说：膀胱不利就会发生癃闭。所以虚寒者，膀胱能够贮藏却不能约束；实热者，膀胱能够约束却不能排出。膀胱气虚，没有气来固摄，便会出现能贮藏却不能约束、不能控制尿液，遗尿失禁等病，适用补中固真汤。膀胱气热，热邪壅滞结聚而不能运行，便会出现能约束却不能排出，形成淋涩、癃闭等病，适用八正散、五淋散。这不完全是气化失常的问题，还与虚寒、实热所导致的病变有关。八正散、五淋散都治疗淋涩、癃闭，但在病情轻重方面有所不同。病情较轻、热邪尚未结实，虽然出现排尿涩滞、尿色赤、如豆汁、砂石、膏状物或带血，以及癃闭等证候，但疼痛较轻，病势不急，适合用五淋散单独清利水道。因此用栀子、赤茯苓清热利水，用当归、芍药滋养阴血并助阳化，再辅以甘草调和阴阳；使用甘草梢，意在治疗前阴。病情较重、热邪已经结实，不仅疼痛剧烈、病势急迫，而且大便也不通，适合用八正散兼泻前后二阴，所以在多味走泄前阴的药物中加入大黄，直接攻下后窍。丹溪方加入木香，其用意也是为了调畅气化吧！卷三《删补名医方论》。逍遥散。治疗肝脏血虚、肝火旺盛所致的头痛目眩、烦热、眼睛发红，口苦、倦怠、烦渴，情绪抑郁不舒，两胁疼痛，寒热往来，小腹沉重下坠，妇女月经不调，脉象弦大而虚。芍药（酒炒）、当归、白术（炒）、茯苓、甘草（炙）、柴胡各二钱；以煨姜三片、少许薄荷作引，煎服。加味逍遥散，就是在本方中加入丹皮、山栀（炒），各五分。【集注】赵羽皇说：关于五脏应当怎样补泻，古人说肝脏苦于气机急迫，应急用甘味来缓和它。这是因为肝性急而容易发怒，肝气向上运行则通畅，向下运行则郁滞；郁滞就会引动火邪，从而产生各种疾病。病变发于上部，就会头晕、耳鸣，有时眼睛发红。病变发于中部，就会胸部满闷、胁肋疼痛，有时出现吞酸。病变发于下部，就会少腹疼痛、疝气，有时小便不利。病变发于体表，就会寒热交替，似乎像疟疾而又不是疟疾。这些证候哪一个不是肝气郁滞的表现呢？而肝木之气发生郁滞，原因有两个：一是中土虚弱，不能升发肝木；二是血少，不能濡养肝脏。这是因为肝属木，其生长全靠土来滋养培育，靠水来灌溉。如果中焦脾土虚弱，肝木不能升发，就会发生郁滞。阴血不足，肝脏就得不到滋养而枯燥。方中使用白术、茯苓，是为了扶助脾土的功能，使肝木得以升发。当归、芍药能够补益营血，以滋养肝脏。薄荷用于疏解热邪，甘草用于调和中焦。唯独柴胡一味药，一方面作为厥阴经的引导药，另一方面能够升发各经的阳气。医经说：肝木郁结，就应当使它得到疏达。使肝木恢复其能屈能伸的本性，所以称为逍遥。如果里热、表热都很重，就加丹皮以解除肌表之热，加炒栀子以清除内热，这就是加味逍遥散的意义。卷三《删补名医方论》。龙胆泻肝汤。用于治疗胁肋疼痛、口苦、耳聋、耳部肿胀、筋脉痿软、阴部潮湿、阴部灼热瘙痒、阴部肿胀、白浊和小便带血。龙胆草（酒炒）、黄芩（炒）、栀子（酒炒）、泽泻、木通、车前子、当归（酒洗）、柴胡、甘草、生地（酒炒），水煎服。【注】胁痛、口苦、耳聋、耳肿，是胆经发生病变。筋痿、阴部潮湿、阴部灼热瘙痒、阴部肿胀、白浊、小便带血，是肝经发生病变。所以用龙胆草泻除肝胆之火。以柴胡作为肝经的引导药。以甘草缓解肝气的急迫。再辅以黄芩、栀子、木通、泽泻、车前子，大力疏利下焦，使各种湿热都有出路。但这些都是泻肝的药，如果使病邪全部消失，恐怕肝脏也会受到损伤，所以又加入当归、生地补血以滋养肝脏。因为肝是贮藏血液的脏器，补血也就是补肝。妙处在于，泻肝的药剂反而起到了补肝的作用，其中包含先制胜病邪、再安抚调和肝脏的意义。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左金丸。

译用于治疗肝脏实火、左胁疼痛。黄连（炒）六两，吴茱萸（汤泡）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制成丸剂。【集注】胡天锡说：这是泻肝火的正方。治疗肝病的方法有几种。水气衰弱、肝木失去滋生来源的，用地黄丸，即所谓乙癸同源的方法。脾土衰弱、肝木失去栽培依托的，用参苓甘草类方剂，以缓和肝气、培补脾土。肝本脏血虚而有火的，用逍遥散清火。血虚而无水液的，用四物汤滋养阴血。至于补火的方法，也应向下与肾相联系。而泻火的治疗，则应向上与心相类比。左金丸单用黄连作为主药，依据实证泻子的方法，直接削弱肝火向上炎升的势头。吴茱萸按照同类相求的原则，引导热邪向下运行，并用其辛温燥烈之性疏开肝郁、制止肝气的格拒，所以作为辅药。不过，必须是肝本气确实充实而脾土不虚的人，才大致适合使用。所谓左金，是木从左方，而用金来制约它。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泻青丸。用于治疗肝火风热，不能安睡、容易惊恐、容易发怒、眼睛红肿疼痛，以及小儿急惊风抽搐。龙胆草、山栀、大黄（酒蒸）、川芎、当归、羌活、防风，各等分；用蜂蜜制丸，以竹叶汤送服。【注】龙胆草直接进入肝经以泻肝火，再辅以栀子、大黄，使所泻之火从大小便排出，这是针对火邪表象的治疗。肝主风，风能够生火；治疗肝病却不治风，就不是正确的治法。所以用羌活、防风疏散肝风，也就是疏散肝火，这是针对火邪根本的治疗。肝的情性喜欢疏散，所以用川芎的辛味来疏散它。肝的形质喜欢滋润，所以用当归的濡润之性来润养它。这就在泻肝之中包含了养肝的意思。所谓泻肝，是泻除肝脏的病邪。所谓养肝，是使肝神得到舒畅。肝木主春，是阳气升发、万物开始发动的时期，也是万物生长化育的根源，因此不能损伤它。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当归龙荟丸。用于治疗肝经实火所致的头晕目眩、耳聋耳鸣、惊悸抽搐、躁动不安和狂乱越常、大便秘结、小便涩滞，以及胸胁疼痛、阴囊肿胀；凡属肝经实火，都适宜服用。当归一两、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龙胆草一两、栀子仁一两、大黄五钱、芦荟五钱、青黛五钱、木香二钱五分、黄柏一两、麝香（另研）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炒神曲制糊为丸。每次服二十丸，用姜汤送下。【集注】汪昂说：肝木是产生火邪的根本，肝火旺盛时，各经的火会相互影响而随之升起，所形成的病症就不止一种了。所以用当归、芦荟、龙胆草、青黛直接进入肝经的气分和血分，先平息其中最严重的火，各经的火也都会逐渐平息。辅以黄芩泻肺火，黄连泻心火，黄柏泻肾火，大黄泻肠胃火，栀子泻三焦火，兼用多种大苦大寒药物直接折削火势，使上、中、下三焦之火都从大小便排出。稍加木香、麝香，是取它们调理气机、开通窍道、使药力灵通周遍的作用。但不是实火证，不可轻易使用。卷三《删补名医方论》。越婢加半夏汤。用于治疗咳嗽、气向上冲，这是肺胀；患者气喘，眼睛像要脱出一样，脉象浮大。麻黄六两、石膏半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半夏半升、大枣十五枚；以上六味药，先加水六升煎煮麻黄，去掉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分三次温服。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小青龙加石膏汤。用于治疗肺胀、咳嗽而气向上冲、烦躁而气喘、脉浮，并且心下有水气。麻黄三两、桂枝三两、细辛三两、芍药三两、半夏半升、石膏三两、干姜三两、五味子半升、甘草三两；以上九味药，加水一斗煎煮麻黄，去掉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体质强壮的人服一升，体质虚弱的人酌量减少，每日服三次。小儿服四合。【集注】喻昌说：前一个方子，在麻黄汤中用石膏替换桂枝、杏仁；又因脉象大而有热，加入生姜、大枣，因此发散的力量较弱，也较为缓和。后一个方子，在小青龙汤中加入石膏，是因为证候兼有烦躁；虽然适宜发汗以散寒、化饮，但仍要防止助长热邪、损伤津液。越婢汤中有石膏和半夏，这两味药协同发挥作用。石膏能够清热，借助辛热药也能疏豁痰邪；半夏能够疏豁痰邪，借助辛凉药也能清热。前面麦冬汤的方子能够降逆下气，全靠半夏加入生津药物之中发挥作用。这两个方子又借助半夏加入寒温相配的药剂中，张仲景这样通过加减组成方剂，无非是在为后世医家示范变通方法。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清燥救肺汤：用于治疗各种气逆胸闷，以及各种痿证、气喘、呕吐。桑叶（经霜者）三钱、石膏（炒）二钱五分、甘草一钱、胡麻仁（炒，研）一钱、真阿胶八分、人参七分、麦冬一钱二分、杏仁（去皮、尖，炒黄）七分、枇杷叶（去毛，蜜炙）一片；以上九味药，加水一碗煎至六分，分二三次频频趁热服。痰多，加贝母、栝蒌。血枯，加生地。热邪重，加犀角、羚羊角，或加牛黄。【集注】喻昌说：各种气逆胸闷中属于肺的，是肺燥所致；但古今治疗气郁的方剂都使用辛香药物行气，完全没有治疗肺燥的方剂。各种痿证、气喘、呕吐中属于上焦的，也属于肺燥。古今的治疗方法，把痿证、呕吐归于阳明，把气喘归于肺；这样一来，呕吐和痿证就归入中、下焦，只有气喘归于上焦，所以也没有方剂涉及肺燥。即使是属于肺的气喘，不是从表证治疗，就是从下法治疗；不是行气，就是泄气。偶尔有一两个使用润燥药物的方子，也没有抓住关键。现在拟定此方，命名为清燥救肺汤，大体以胃为治疗重点，因为胃土是肺金的母体。天冬、知母能够清肺金、滋肾水，但本方不用它们的苦寒性质；至于苦寒降火的药物，更是禁忌。因为肺金一旦燥到这种程度，所剩的阴气不过如一线。如果再用苦寒药使肺气下陷、损伤胃气，这个人还有生机吗？确实应当依照这个方子的思路加减，来挽救肺燥所引起的各种变化证候，这样或许能够奏效。柯琴说：古方用芳香燥烈的药物治疗气郁却不能见效，是因为火邪会趋向燥处。只有缪仲醇懂得这一点，所以采用甘凉滋润的药物清肺金、保肺脏，确立了治疗原则。喻昌继承了他的宗旨，汇集各种滋润药物，制成清燥救肺汤，用意深远，选药恰当，已经把其中的道理充分发挥出来了。

译【按】医经说：肺脏受损，应当补益肺气。这是因为肺主宰全身的气。但火邪与元气不能并存，所以用人参、甘草以甘温之性补气；气足了，火自然会消退，这是用少火来生气的方法。如果火燥之邪郁结于肺，不辅以甘寒多液的药物，就不足以滋润肺燥；肺气反而会被壮火消耗，进一步助长燥邪。所以辅以石膏、麦冬、桑叶、阿胶、胡麻仁等药，使肺的清肃功能得以发挥，壮火也随气机正常运行而化解。医经说：肺不喜欢气向上逆，应当急用苦味药使气下降。所以又辅以杏仁、枇杷叶的苦味来降气。气下降，火也随之下降，肺的治节功能便能发挥作用。气机运行就不会郁滞，各种痿证、气喘、呕吐自然会消除。要知道，各种气逆胸闷都说明肺气必然大虚；如果拘泥于肺热会损伤肺的说法而不用人参，郁滞必然无法解除，火势反而更加炽盛，最终皮肤皱缩、毛发脱落，气喘咳嗽不止而死亡。所以称为救肺，是说它性质凉润而又能够补益肺气。如果认为实火可以泻除，而长期服用黄芩、黄连这类苦味药，苦味反而会因火而化燥，死亡很快就会到来。卷三《删补名医方论》。麦门冬汤。用于治疗火邪迫使气向上逆、咽喉不利；凡需止逆下气者，适合使用本方。麦门冬七升、半夏一升、人参三两、甘草二两、粳米三合、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加水一斗二升，煎取六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夜间服一次。【集注】喻昌说：此方治疗胃中津液枯竭、虚火向上炎升，是治病求本的良法。使用降火药后火反而上升，使用寒凉药后热势反而更盛，是只知道与火热相争，却不知道补益正气以生成津液；这样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凡是肺病，只要有胃气就能生存，没有胃气就会死亡。胃气，就是肺的母气。本草中有知母这个名称，是说肺依靠它的清凉作用；由此可知，清凉是肺的母气。本草中又有贝母这个名称，是说肺依靠它疏豁痰邪；由此可知，疏豁痰邪是肺的母气。然而屡次把知母、贝母用于火邪迫使气上逆、咽喉不利的证候，却屡屡无效，这些药名与实际作用并不相称。哪里知道张仲景的妙法：在麦冬、人参、甘草、大枣、粳米大力补益中气、生成津液的药物中，又加入半夏这味辛温药，以开胃、运行津液而润肺，难道只是用它来利咽下气吗？其实，它能利咽下气，并不只是半夏本身的功效，而是善于配伍使用半夏所产生的功效。卷三《删补名医方论》。人参清肺汤 用于治疗肺胃虚寒、咳嗽气喘急促、坐卧都不得安宁。也用于治疗多年劳累所致的咳嗽，以及吐出腥臭的血。人参、阿胶、骨皮、知母、乌梅、粟壳、炙甘草、杏仁、桑皮各等量，加枣子，煎服。卷三《删补名医方论》人参定喘汤 人参、麻黄、阿胶、五味、粟谷、甘草、半夏麴各一钱，桑皮二钱，生姜三片，用水煎服。卷三《删补名医方论》人参泻肺汤 用于治疗肺经积聚的热邪向上导致气喘、胸膈胀满、痰多以及大便艰涩。人参、黄芩、栀子、栱壳、薄荷、甘草、连翘、杏仁、桑皮、大黄、桔梗，用水煎服。【集注】王又原说：医经典籍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 而且肺是娇嫩的脏器，不能承受损耗，这一点也很明显。自从“肺热会损伤肺”的说法流行以后，说到保养肺、补益肺，众人都喧哗反对；说到清肺、泻肺，却乐于随声附和。哪里知道古人所用的清肺、泻肺等汤剂，必定都以人参列名，这也足以清楚地说明肺气不可耗损，而人参是必不可少的药物。肺体清肃而法象天道，能向下通调并主管下降；一切浑浊之物不能向上侵犯，都是因为胸中的气机健旺，运行不息。如果肺气稍有松弛，下降的功能就会失常，浑浊之气于是逆行向上，便出现咳嗽、气喘急促、肺叶胀起、胸膈紧痛、热邪转移到大肠以及大便艰涩等症状；这些看似实证的表现，实际上都是虚弱不足的征象。所以不论是内伤还是外感，也不论属于热证还是寒证，总要以人参保护和稳固肺气为主要治法。有时辅以骨皮、知母、阿胶来滋养，乌梅、五味、罂粟壳来收敛，半夏【原文有疑误，缺义】生姜使其下降，杏仁、桑皮、枳壳、桔梗使其通利，栀子、黄芩、连翘使其清凉，麻黄、薄荷使其发散，大黄使其下行；总是依靠人参的强大力量，掌握枢纽而推动运行，使已经侵入的邪气容易排出，使将要侵入的邪气无从进入。肺中的邪气借助各种药物一同排出，而肺气却不会随着这些药物一同耗散。既然如此，人参又何尝会损伤肺呢，为什么反而害怕它而不敢使用呢？又有人说风寒咳嗽忌用五味子；咳嗽使用粟壳，止咳如同神效，却会像刀割一样损伤肺。然而这都是没有根据的话，不知道最初出自哪里，完全是因为不读《本草》、不了解药物的性味和功效，以讹传讹罢了。近世的医生也不能辨别这些说法，只有有见识的人才能审察清楚。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泻白散 用于治疗肺气郁积化热、咳嗽气喘、面部浮肿和身体发热。桑白皮、地骨皮、甘草，用水煎服。【集注】季楚重说：医经典籍说：“肺以气向上逆行为苦。” 气向上逆行，就会使上焦郁积生热；气郁则产生涎液，火郁则产生热邪，因而肺的调节功能不能正常运行，壅滞严重时就会出现气喘、胸闷、肿胀和咳嗽。白色是肺的颜色，“泻白”就是泻除肺气的有余。以桑白皮为主药；它质地含液而味辛，液性能润燥，辛味能够泻肺。以地骨皮为辅药；它质地轻而性寒，轻能去除实邪，寒能制伏热邪。生甘草能够泻火，辅助桑皮、地骨皮泻除肺中的实邪，使清肃之气恢复，气喘和咳嗽得以平息；与黄芩、知母苦寒伤胃相比，差别很远。火热会损伤气，救治肺病的方法有三种：实热损伤肺时，用白虎汤治疗其表象；虚火克伐肺金时，用生脉散从根本上加以制约；如果正气没有受损，而郁火又很重，那么泻白散清肺并调和中焦，兼顾标本，正好可以补足上述两方的不足。卷三《删补名医方论》阿胶散 用于治疗肺虚有火、咳嗽而没有津液、咳嗽时气息哽塞的病证。真阿胶一两，牛蒡子（炒）二钱半，马兜铃（炒）五钱，杏仁七钱，甘草五钱（炙），糯米一合；每次服用约两许，用水煎服。【集注】程应旄说：痰中带有红丝，咳嗽时有血点，日久渐渐形成肺痿，是因为肺位于脏腑最高处，肺叶之间分布着细小孔窍，气从这里出入，呼吸化生津液，灌溉全身，这就是所谓水从高处源头流出的道理。一旦受到火热灼伤，吸气时只是徒然引火上升，呼气时却没有津液排出，时间久了肺窍全部闭塞，喉中有时发痒，有时生疮，六片肺叶也就逐日焦枯了。现在以阿胶为主药，是用来消除肺窍中的瘀滞。使用杏仁、大力子，是为了宣通肺窍。使用马兜铃，是为了清除肺窍中的热。糯米用来补益脾土这一母脏，脾气得到补充，肺气自然就会轻清通畅而不受阻碍。卷三《删补名医方论》二陈汤

译用于治疗形体肥胖之人因湿痰为患而出现的气喘、咳嗽、胀满。半夏（制）三钱，茯苓三钱，陈皮（去白）二钱，甘草一钱；以上四味，加生姜三片，用水煎服。【集注】李中梓说：肥胖之人多湿，湿夹热便产生痰，火载着气使其逆向上行。半夏味辛，能通利大小便而祛除湿邪。陈皮味辛，能疏通三焦而调理气机。茯苓辅助半夏，共同发挥燥湿的作用。甘草辅助陈皮，共同发挥调和的作用。成无己说：半夏能够运行水气，润泽肾中燥邪。医经典籍所说的“用辛味药来润泽”，就是这个意思。运行水液，脾土自然就会变得干燥，并不是半夏本身具有燥烈的性质。有人说：有痰而口渴，应当去掉半夏，改用贝母。吴琨说：口渴而喜欢饮水、小便通利的人，才可以改用贝母。如果不能饮水、小便不利，即使口渴，也应当使用半夏。这是湿邪为根本、热邪为表象，所谓湿邪发展到极盛而兼有胜己之化，并不是真实的热象。东南地区的人多因湿热生痰，所以朱震亨主张在方中加入枳实、砂仁，称为枳实二陈汤，药性较为峻急。前代医家说：二陈汤是治疗痰病的妙方，对于上、下、左、右各部位都适宜；然而它只能治疗实痰的表象，不能治疗虚痰的根本。虚痰的根本在脾胃，治疗时应当详细辨察。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温胆汤 用于治疗热邪所致的呕吐苦水、虚烦、惊悸、失眠以及痰气上逆。竹茄、枳实、半夏、甘草、陈皮、茯苓、生姜；以上七味，用水煎服。【集注】罗谦甫说：胆是主持公正的官，属于清静的腑，喜欢安宁平静，厌恶烦扰；喜欢柔和，厌恶壅塞郁结。这是因为东方属木，代表少阳温和的气。如果病后或久病之人原有的痰饮还没有消尽，胸膈残留的热邪也没有完全消除，就必然损伤少阳的和气；因此出现虚烦、惊悸，是因为胆这个主持公正的官受到熏蒸而不得安宁。呕吐苦水，是因为胆这个清静之腑受到郁热炙灼而不得安宁。痰气向上逆行，是因为木气夹带热邪而向上升。方中用二陈汤治疗各种痰饮，加入竹茹清热，加入生姜止呕，加入枳实破除逆气；各药相互配合，虽然没有直接治疗胆，胆气却自然能够调和，这就是因为胆中的痰热被清除了。方名中的“温”，指的是温和的温，不是温凉的温；如果认为胆真正害怕寒冷、胆气怯弱，需要用温法温暖它，那么不仅方中没有温暖胆的药物，反而还有使胃凉下来的药。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小半夏汤 呕吐之人本来应当口渴，口渴是邪气已经退去的表现；现在反而不渴，是因为心下有水饮撑阻。半夏一升，生姜半斤，加水七升，煮取一升半，分两次温服。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小半夏加茯苓汤 用于治疗突然呕吐、心下痞塞、膈间有水饮以及头晕心悸。半夏一升，生姜半斤，茯苓三两；煎服方法同前。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外台茯苓饮 用于治疗心胸中有痰饮和停留的水液，自己吐出水后，心胸之间又因虚气而胀满、不能进食；能够消除痰气，使人恢复进食。茯苓三两，人参三两，白术三两，枳实二两，橘皮二两半，生姜四两；以上六味，加水六升，煮取一升八合，分三次服。像走八九里路的时间后，再服第二次。【集注】赵良说：呕吐是痰饮在体内扰动，于是涌出体外。把水饮全吐出后应当口渴；口渴就可以证明支饮已经完全排除。现在反而不渴，说明水饮还停留着，尚未完全排除。用半夏的辛温和生姜的辛散之性，疏散将要排出的水饮，那么残留的邪气自然就会排尽。半夏、生姜都味辛，能够治疗膈上的痰、心下坚满、呕吐逆气和眼花头晕。但出现心悸必然是心脏受到水饮凌迫，所以加入茯苓来利水、攻除肾邪并安定心神。后一个方剂加入人参、枳实、橘皮，这是由于上焦、中焦气虚弱，水饮进入胃中后，脾不能输送到肺，肺也不能通调水道，因而停积成为痰和宿水。呕吐后下焦之气因而向上逆行，虚弱与气机互相结聚，导致胀满而不能进食。应当补益中焦之气，以人参、白术为主药；茯苓驱除停留的水饮，枳实破除各种气滞，作为辅药；开通脾胃、宣通上焦、发散凝滞之邪，则以陈皮、生姜作为使药。停积的水饮已经排除，但虚气仍壅塞胀满在里面，不能进食，这种病证最为常见。卷三《删补名医方论》礞石滚痰丸 这是治疗实热老痰的峻烈方剂，虚寒证不宜使用。黄芩八两，大黄（酒蒸）八两，沉香（忌火）五钱，礞石（焰硝【原文有疑误】处理后埋在地下七日取用）一两；以上四味研成细末，用水制成丸，大小如川椒，根据人的年龄大小酌量使用。用一口温水将药送过咽喉后立即仰卧，使药物缓缓下行；半日内不能饮食，不要起身活动或说话，等药力从胃口逐渐下行至大小肠后，再活动和饮食。服药后喉间出现稠黏壅滞、不舒服，是药力相互攻逐，所以痰气泛到上面。过一会儿药力到达，便逐渐把邪恶之物驱入腹中并向下进入肠道，见效如同回声应声一般迅速。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指迷茯苓丸 用于治疗中焦停留的痰和潜伏的水饮。半夏（制）二两，茯苓一两，枳壳五钱，风化硝二钱半；以上四味，用姜汁制成糊，制成丸剂。

译【注】医经典籍说：水饮进入胃中，精气流动布散，然后向上输送到脾。“游”就是运行的意思；“溢”就是渗出、流溢。“输”就是输送、布散。“精气”就是水液所化生的精微之气。意思是水液进入胃后，运行并化生精气，渗布到肠胃之外，再向上输送、布散到脾。又说：脾气把精微物质布散开来，向上归于肺。意思是水液清轻的部分向上升，就像天空中的雨露一样。又说：疏通调节水液通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意思是水液浑浊的部分向下降，就像大地上的江河一样。这些话都是说水液由浑浊转为清纯，从腑输送到脏。水液又由清纯分为浑浊，从脏输送到腑，这就是水液运行循环的过程。又说：水液的精微物质布散到全身，五脏经脉同时运行。意思是水液发源于脾，周遍布散到四脏，并在五脏经脉中运行。这些话都是说水液在内滋养脏腑，在外濡养全身，这就是水液化生精微物质的作用。如果这样运行，怎么会产生痰呢？如果饮食没有节制，脾胃中失于调和，水液精微不能向外渗布，就会直接向下进入大、小肠而成为泄泻。如果三焦失去运行水液的功能，气不能蒸化水液，清的水液不能上升，浊的水液不能下降，精微物质反而化为水液，就会停留在体内形成胀满，泛溢到体外形成水肿，向上冲逆则喘息呼吸，下部蓄积则小便淋沥不畅、腹部闷胀。如果上焦之气不能保持清肃、输送布散，水液停留在胸中，水液精微就全都变成浑浊之物；阳气旺盛则煎熬成痰，阴气旺盛则凝聚蓄积成饮。所以治疗痰，应以清火为主；实证用通利法，虚证用化痰法。治疗饮，应以燥湿为主；实证用逐饮法，虚证用温阳法。因此古人治疗饮证有温补的方法，而治疗痰证却没有温补的方法。王隐君创制礞石滚痰丸治疗老痰，其中用黄芩清除胸中无形的各种热邪，用大黄泻去肠胃中有形的实火，说明治疗痰必须清火。用礞石性燥而药力猛烈，说明治疗痰必须除湿。用沉香药性下降迅速，说明治疗痰必须疏利气机。黄芩、大黄得到礞石和沉香的配合，就能迅速扫荡，直攻老痰的巢穴，把浑浊黏腻的痰垢清除得几乎不留，所以称为“滚痰”。如果阳气不旺，痰和饮同时发生，就不适合用这个方子，应当用指迷茯苓丸合方治疗：用半夏燥湿，茯苓渗湿，风硝软化坚结，枳壳疏利气机。它不同于二陈汤药性甘缓，也远不如大黄、礞石那样峻猛，大概算是攻邪方剂中较为平和的方剂吧！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金匮枳术汤 治疗心下部坚硬像大盘，边缘旋转隆起像杯子，这是水饮造成的。枳实七枚，白术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腹中变软后，坚结就会消散。【注】心下，就是胃的上脘部。上脘部结聚坚硬像盘子，边缘旋转隆起像杯子，是说其大小时而变化，这是水气造成的，并不是有形的食物积滞。用枳实破除结聚的气。用白术祛除水湿。分三次温服后，腹部会变软，结聚会打开，坚硬也就消除了。李杲取法于仲景，在这个方中加倍白术，因此以补益为主。这个方以枳实为主药，因此以攻下为主。不过，一方缓和、一方急峻，一方补益、一方泻下，作用虽不同，也只是药物用量多少有所调整而已。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桂苓甘术汤 治疗心下有痰饮，胸胁部胀满如有支撑，眼花眩晕。又说：气短而有轻微水饮，应当从小便排出，桂苓甘术汤主治此证。肾气丸也主治此证。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术三两，甘草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小便就会通利。【集注】赵良说：《灵枢》所说心包络经脉发生病变时，出现胸胁部胀满如有支撑，是说痰饮积聚在心包络中，发病时必然会出现这种表现。眼花眩晕，是痰饮阻滞胸中的阳气，使阳气不能向上输布精微物质所致。茯苓味淡而能渗利，使水饮从下部孔窍排出，随小便通利而去，所以用它作为君药。桂枝能通达阳气，使水液输送到皮毛，随汗排解，所以作为臣药。白术燥湿，辅助茯苓消除痰饮，以减轻胸胁胀满。甘草补益中焦，辅助桂枝培补脾土，以制约水邪。气短而有轻微水饮，是水饮停留蓄积，使呼吸不利造成的。《金匮要略》同时列出这两个方子，精妙的意义就更加彰显了。呼气短促，用苓桂术甘汤药性轻清的特点来通达阳气；阳气能够化气，小便就能排出。吸气短促，用肾气丸药性厚重下行的特点来通达阴气；肾气通畅，膀胱的开合功能自然就会通利。【按】风水属于阳水。石水属于阴水。阳水多属实证，阴水多属虚证。阳水在上部，所以多见喘。阴水在下部，所以多见胀满。因此治疗阳水用发散、攻下的方法，治疗阴水用温阳、补益的方法。但阴中必然包含阳，所以这个方子治疗的是阴水在阳分、并且向上部发展的情况；肾气丸治疗的是阴水在阴分、并且向下部发展的情况。由此推论，阳中也必然包含阴，所以又有用小青龙汤、五苓散治疗的方法。如今世人普遍不分阴阳虚实，一概用《金匮》肾气汤治疗；服后无效，仍始终不改变方法，最后往往吐血而死，实在令人叹息。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疏凿饮子 治疗全身水肿、喘促呼吸、口渴以及大小便不通。羌活、秦艽、槟榔、大腹皮、商陆、茯苓皮、椒目、木通、泽泻、赤小豆等分，加姜皮，用水煎服。

译【注】经典说：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职，水液通道由此而出。如果水饮阻滞在体内，风寒束缚在体外，那么三焦的气化功能就不能运行。上焦的作用像雾，中焦的作用像水液的沤渍，最终都要归于下焦像沟渠一样的疏导作用。于是水气向外泛溢，皮肤出现水肿；向内停留在腹中则胀满；向上冲逆则喘咳、呕吐；向下蓄积则小便不利。各种症状的治疗方法，总不外乎从表和里两方面着手。小青龙汤、真武汤、越婢汤、五苓散、疏凿饮子这五个方剂，都是治疗兼有水气和表里证候的药方。小青龙汤治疗表里俱寒、实证而中焦兼有水气；真武汤治疗里有虚寒、同时兼有水气。这两种证候都不会在内形成胀满、在外形成水肿，所以前者用麻黄、桂枝之类发散寒邪、运行水液。后者用生姜、附子之类温散寒邪，以制约水邪。越婢汤治疗表里俱实、内有热而兼有水气；五苓散治疗表里虚热、内有水气。所以前者用麻黄、石膏发散肌表的水气，清除肌表的热邪，以消除水肿。后者用桂枝、茯苓、白术、泽泻解除肌表的热邪，使停留的水液从小便排出，以止呕吐。疏凿饮子治疗表里都属实证、不偏于寒热而水湿过盛，并见全身水肿、喘促胀满、大小便不通的病证。所以以商陆为君药，专门通行各种水液。辅以羌活、秦艽、大腹皮、茯苓皮、姜皮，运行在表的水液，使其从皮肤发散。辅以槟榔、赤小豆、椒目、泽泻、木通，运行在里的水液，使其从大小便排出。这样使上下、内外的水势分别消散，就像大禹疏通江河、开凿沟渠的意思一样。至于越婢汤加半夏，是因为喘气向上冲逆，用半夏降逆。加附子，是因为汗出而怕风，用附子发散表邪、固护阳气。小青龙汤加石膏，是因为喘促并且烦躁，用石膏兼清胃热。五苓散去掉白术、桂枝，改用滑石、阿胶，名为猪苓汤，专门清利阴分，同时治疗水证。真武汤去掉生姜、加入人参，名为附子汤，专门温补阳气而不治疗水证。由此可知，仲景使用方剂时，会在各种温热药剂中加入大寒药物。也会在大寒药剂中加入辛热药物。去掉桂枝、加入滑石，就不再走表。去掉生姜、加入人参，就不再治疗水证。这种转换变化，精妙神奇到了如此程度；拘泥固执的人，不值得同他谈论这些。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葶苈大枣泻肺汤 治疗肺痈导致的喘促、不能平卧。以及水饮冲犯肺部所致的喘促急迫。葶苈（苦）一两，大枣十枚。用水五钟，先煎大枣取三钟，去掉大枣，放入葶苈，煎取一钟半，一次服下；体质虚弱者减少服量。忌食盐和酱。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苏葶定喘丸 治疗水饮停留在上焦，冲犯肺部而喘满、不能平卧，面部和全身水肿，小便不利。苦葶苈子（研成泥）、南苏子（研成泥）各等分，混合均匀，用枣肉制成小丸，阴干后装入瓷罐中，以免油性渗失而减弱药力。每次服三钱，在夜间三更时用白开水送服，以腹泻四、五次为度；腹泻次数多就减少服量，次数少就增加服量。第二天身体疲软，就隔一天或隔两天服一次。形体和气力虚弱者，先减半服用，等能够承受后再逐渐增加。忌食盐和酱；服用后即可收到奇效。如果不严格忌食一切咸味食物，即使辨证用药，也万无一生。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舟车神佑丸 又名净腑丸，治疗水肿、水胀，且形体和正气都实。黑牵牛（炒）四两，大黄（酒浸）二两，甘遂（面包裹煨）一两，大戟（面包裹煨）一两，芫花（醋炒）一两，青皮（炒）一两，橘红一两，木香五钱，槟榔五钱，轻粉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水制成丸。每次服五分，五更时用白开水送下，以大便泻下三次为度。如果一、两次仍未通便泄泻，第二天仍然服用。也可以服六分、七分，逐渐增加到一钱；如果服后大便泄泻四、五次，或形体、正气不能支持，就减少服量，三分、二分都可以；也可以隔一、二、三天服一次，以病愈为度。病情严重者忌食盐和酱一百天。【注】葶苈大枣汤、苏葶定喘丸、舟车神佑丸，这三个方子都是治疗肿胀的方剂。不过，葶苈大枣汤治疗水饮停留胸中、肺部胀满、喘促急迫、不能平卧，以及皮肤浮肿而中焦胀满尚不急迫的证候，所以单用葶苈的苦味，先泻肺中的水气；配伍大枣，是怕苦味太重而损伤胃气。苏葶定喘丸就是在前方基础上加苏子以降气；气下降，水就下降，气下降就能疏通水液运行的上游，水下降就能打开水液下行的通道。舟车神佑丸治疗水液停留在各处，向上冲犯而喘咳、难以平卧，向下蓄积而小便不利，向外侵袭而水肿，停留中焦而胀满急迫。因此配用甘遂、大戟、芫花、牵牛、大黄，直攻水邪的巢穴，使水液从大小便排出；再配青皮、陈皮、木香以运行气机，因为气行则水行，水肿和胀满就都能消退。它尤其峻猛的地方，还在于稍加轻粉，使各种攻水行气的药物更加迅猛刚烈，无处不入，无阻不达。使用得当，功效十分神奇，几乎百用百效。但如果不是形体壮实或邪气旺盛的人，就不可轻易尝试；如果只贪图它能够祛病，结果病消后水肿又立即复发，使用者一定要谨慎！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实脾饮 治疗身体沉重、懒于进食、四肢浮肿、口不渴以及大小便不实。白术（土炒）、茯苓、甘草（炙）、厚朴（姜炒）、大腹子、草果仁、木香、木瓜、附子、干姜，加姜、枣煎服。气虚者加人参。脾胃虚弱，土就不能制约水，水便妄行于肌表，所以身体沉重而浮肿。用白术、甘草、生姜、大枣，是为了充实脾胃的虚弱。脾胃寒冷，中焦寒邪不能化水，水停留在肠胃中，所以懒于进食、不口渴，大小便不实。用生姜、附子、草果，以温暖脾胃的寒气。再辅以大腹子、茯苓、厚朴、木香、木瓜，用来疏导水湿、调畅气机。气是水的根本，土是水的堤防；气运行，水就运行，土气充实，水就能得到治理，所以称为“实脾”。不过，此方疏导水湿、调畅气机的力量较强，阴水之证寒邪偏盛而气不虚者，本来就适合使用。如果气少、声音低微，就必须用理中汤加附子，并以数倍的茯苓作为主药，温补元气以推动水液运行，这样才最为恰当。

译苓桂术甘汤、实脾饮、肾气丸，都用于治疗阳虚水气证。苓桂术甘汤治疗上焦阳虚、不能输布水液，水停留在上部，出现心下部胀满、气向上冲胸等症，所以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来扶助阳气、疏通气机、通利水道。实脾饮治疗中焦阳虚、不能蒸化水液，水湿停留在中焦并向外泛溢而成肿，大小便尚且通利，所以用生姜、附子、茯苓、白术等药，培补脾土、温暖中焦，以祛除寒湿。肾气丸治疗下焦阳虚、不能运行水液，出现小便不利、四肢浮肿、气喘急促、腹部胀满等症，所以用桂枝、附子、地黄、茯苓之类，温补下焦以运行水液。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清脾饮 治疗痰积导致的疟疾，且没有表证、里证者。青皮、厚朴、草果、半夏、柴胡、白术、甘草、茯苓、黄芩，水煎服。疟疾属于少阳病，兼有太阳表证的，用麻桂各半汤发汗治疗；兼有阳明里证的，用大柴胡汤攻下治疗；如果不兼有表证、里证，或者已经发汗、攻下而疟疾仍然发作，就应当采用少阳和解法。此方由小柴胡汤和四君子汤两方合用而成，既清解少阳，又顾护脾胃，所以称为“清脾饮”。减去人参，是因为正气并不虚；加入草果、厚朴这类气味都厚重的药，是取其疏导胃中积滞的作用；加入青皮，辅助茯苓、半夏，是用来从根本上破除痰积。前代医家说：“没有痰就不能形成疟疾，没有积滞也不能形成疟疾。”这正是指此汤。气虚者仍加人参，气实者再加槟榔，热多者加石膏，汗多者加桂枝，都应当根据病情临证斟酌。卷三《删补名医方论》芍药汤 治疗痢疾迁延不愈、便中夹有脓血以及里急后重、窘迫疼痛。芍药二两，当归五钱，黄连五钱，黄芩五钱，槟榔三钱，木香三钱，甘草三钱。每次服半两，水煎服。痢疾不减轻，加大黄。滞下多发生在夏秋季节，不是外感湿邪、暑邪，就是内伤生冷饮食，由湿气蒸腾、热邪郁结酿成。起初病在腑，病久则传入脏；腑病容易治疗，脏病难以治疗。什么叫腑病？病在大肠，就随着金气而变化，所以痢色发白；病在小肠，就随着火气而变化，所以痢色发赤。所以赤痢多会噤口不食，因为小肠接近胃，秽浊之气容易向上冲逆，导致呕吐、恶心而不能进食。什么叫脏病？传入心，就会发热不止，泻下血水；传入肾，就会痢疾不止，如同屋漏之水不断滴落；传入脾，就会水浆饮食都不能下咽，发生呃逆、呕吐而不能进食。这是治疗病初、病在腑的方剂。用当归、白芍来调和血分。用木香、槟榔来调理气机；血调和了，脓血就可以消除；气机调畅了，里急后重自然停止。黄芩、黄连能够燥湿清热。甘草调和中焦，并调和诸药。如果排便窘迫、疼痛很重，或者服药后痢疾没有减轻，就加大黄，这是以通治通的方法。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温脾汤 主治寒冷之邪固结在肠胃之间，导致泄泻、腹痛；应当先把寒结攻取去除，然后再调理，不能因为认为是虚证就一味补养，反而使病邪留存。厚朴二两，干姜二两，甘草二两，桂心二两，附子二两，大黄四钱，以上药物？？。捣成粗末，每次取一两，加水二钟，煎至六分，一次服下。喻昌说：许叔微制定此方，深合仲景用温热药攻下的治法；其中大黄只用四钱，更见其用药有见识。寒冷之邪固结在肠胃而又发生泄泻，既然处在温热药之中，怎么能冒险用药力峻猛的大黄再重重损伤它呢？把大黄的用量减去五分之一，由此可知许叔微得仲景之意是很深的。仲景说：病人平素就有轻微溏泻的，不可给他服栀子汤。又说：太阴病，脉弱而大便下利，假如应当使用大黄、芍药攻下，也应该减量，因为这种人的胃气虚弱，容易受到损伤。由此看来，肠胃寒冷固结所导致的泄泻，难道可以任意使用大黄吗？但如果完全不用大黄，恐怕温热药又不能制止病势，腹泻反而可能加重；斟酌使用，确实是值得效法的。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大黄附子汤 主治胁下偏于一侧疼痛并发热，脉象紧而弦；这是寒证，应当用温热药攻下。大黄二两，附子（炮）二枚，细辛二两。以上三味药，加水五升，煮取二升，分三次温服。如果是体质强健的人，取二升半，分三次服；服药后走四、五里路的时间，再服下一次。喻昌说：仲景治疗寒热邪气痞结于心下，同时兼有阳虚阴盛的证候，采用了附子泻心汤的治法。在这种杂病中，胁下偏痛、发热属于阳证；脉弦而紧属于阴证。由此可知，这是阳证之中夹有阴邪向上冲逆，所以又创立了用温热药攻下的方法。然而仲景反复传授其中的精髓，后世能够领会的人却很少。《金匮要略》又另列一条说：脉数而紧，或者弦得像弓弦一样，按之不移；脉数而弦的，应当攻下寒邪；脉紧而迟的，心下必然坚硬；脉大而紧的，是阳证中有阴邪，可以攻下。读者如果不懂其中的宗旨，哪里知道这些都是用温热药攻下的方法呢？所谓“应当攻下寒邪”，是说阳证中有阴实之邪，可以攻下；其中的关键难道不是非常明显吗？张璐说：三承气汤，是用寒凉药攻下的缓和方剂；白散、备急丸，是用温热药攻下的峻烈方剂；附子泻心汤、大黄附子汤，用于寒热邪气相互结聚之证，是刚柔并用、寒热兼施的和解方剂。近世医家只知道寒凉攻下这一条途径，完全不知道还有温热攻下的方法。突然感受的热邪结聚可以用寒凉药攻下，长期积聚的寒邪结滞难道也可以用寒凉药攻下吗？因此，备急丸等治法就是由此而设立的。不过，这些方法只能治疗寒邪形成的实结；假如患者素体虚弱，即使有实邪固结，又怎么敢使用刚猛峻烈的药物强行攻伐呢？所以仲景又创立附子泻心汤，用黄芩、黄连辅助大黄，祛除膈上热痞，同时配伍附子的温性来驱散寒邪；大黄附子汤用细辛辅助附子，攻逐胁下寒结，同时配伍大黄的寒性来疏导。寒热合用，温法与攻法同时施行，这是圣人的治法清楚明白、不可思议之处。卷三《删补名医方论》越鞠汤（丸） 治疗各种湿郁、痰郁、食郁、火郁以及气血郁滞。香附、苍术、抚芎、神麴、山栀仁，水煎服，也可以制成丸剂。

译人的根本在于气，气机调和，上下运行就不会失去常度，气的运行也不会失去机能，疾病从哪里产生呢？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寒温失调，喜怒无常，忧思过度，就会使平和之气的升降失常，以致胃气郁滞而不想进食，脾气郁滞而不能消化水谷，气郁则胸腹胀满，血郁则胸膈刺痛，湿郁则形成痰饮，火郁则化热，还会出现呕吐恶心、吞酸吐酸、胃中嘈杂、嗳气等症，百病由此丛生。所以用香附来疏解气郁。用苍术来祛除湿郁。用抚芎来疏行血郁。用山栀来清解火郁。用神麴来消除食郁。这是朱震亨根据五郁的治法加以变通而制定的。五味药相互配合，共同发挥解除五郁的功效。但应当询问哪一种郁病最重，便应当以哪味药为主。气虚加人参，气滞疼痛加木香，郁结严重加郁金，食欲不振加谷芽，胀满加厚朴，痞满加枳实，呕吐痰涎加生姜、半夏，火盛加吴茱萸、黄连；至于具体加减，还要依靠临证者详细审察。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四磨饮 治疗七情所伤导致的气向上冲、气喘急促、胸膈不舒、胸闷不适以及妨碍进食。人参、槟榔、沉香、天台乌药。以上四味药分别浓磨取汁至七分，煎沸三至五次，放温后空腹服。王又原说：《内经》说：“圣人爱惜元气，如同手持至宝；普通人役使外物，反而损伤体内的太和之气。” 七情随着所受到的刺激，都可能导致疾病。但是，体壮的人气机能够运行，病就会痊愈；体弱的人气机停滞，就会形成疾病。愚昧的人不能察知这一点，一遇到气向上冲、气喘急促、胸满烦闷、不能进食，就认为是实证应当攻泻，随便投用耗气破气之类的药物。服药后并非没有暂时的舒快，开始使用时似乎有效，但用久了就不再有效。呼气属阳，吸气属阴；肺的阳气清肃，气就能向下运行；肾阴安宁，气就能得到收摄，不再向外散失并向上冲逆。如果正气已经衰弱，即使想削除坚结、破除停滞，邪气也难以被制服；此时应当先用人参补益正气，用沉香把气引纳入肾，然后再用槟榔、乌药随之疏导，这就是所谓有实证必须顾护虚证，攻泻之前必须先补益。四味药的气味都很厚重，研磨是为了取得充足的气味，煎煮是为了使气味纯正和缓；气味一齐发挥作用，疗效就会迅速显现。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备急丸 治疗寒气与冷食停留在胃中不去，导致心腹胀满疼痛、大便不通。大黄二两，干姜二两，巴豆（去皮，研成脂状）一两。先把大黄、干姜捣成末，再加入巴豆一同捣一千杵，与蜂蜜混合制成豆子大小的丸剂，收藏在密闭容器中，不要使药气泄漏，等需要时使用。每次服三至四丸，用温水或酒送服。《金匮要略》说，本方主治中恶，症见心腹胀满、突然发生如锥刺般的疼痛、气喘急促、口噤，像突然死亡一样。应托起头部，灌药使其咽下，片刻即可好转；若仍未好转，再给三丸，等腹中鸣响，随后呕吐、泄泻，便会痊愈。如果口噤不能张口，应将药化开，用芦苇管从鼻孔吹入，使药液自行下达咽喉。柯琴说：大便不通，应当区分阳结和阴结。阳结有承气汤一类使大便通下的方剂；阴结则另制备急丸、白散一类方剂。《金匮要略》用此方治疗中恶，应当知道，寒邪突然侵袭所致者适合使用；如果用来治疗温邪、暑邪、热邪，反而会加速死亡。这个方剂确实是为阴寒结滞证而设的：干姜散去中焦的寒邪，巴豆攻逐肠胃中的冷积，大黄疏通下焦通道，又能解除巴豆的毒性，这是一个配伍有制约的方剂。不过，白散治疗的是寒邪结聚在胸中的证候，所以用桔梗辅助巴豆，采用催吐与泻下并用的方法。这个方剂治疗的是寒邪结滞在肠胃，因此用大黄辅助干姜、巴豆，直接攻逐寒邪。世人只知道温补的方法，却不知道温下的方法，所以只谈寒虚证，而不讨论寒实证。【按】世人的常情，只知道害怕贫穷，却不知道害怕灾祸，往往因为贫穷而招致灾祸。病人的心态也大多如此，只知道害怕虚弱，却不知道害怕疾病，因担心虚弱而忘记了疾病本身。却不知道虚弱就像贫穷，疾病就像灾祸。虚弱而又有疾病，就像贫穷的人遭遇灾祸；除去灾祸而只是贫穷，还可以安然生活。身体壮实而又有疾病，就像富人遭遇灾祸；灾祸不除，原有的财富也未必保得住。最可笑的是，近代有些医生到病家诊病，表面上装作谨慎，内心却拿不定主意。还推托说虚证不能攻伐，即使疾病除去了，正气也难以恢复。病人因为害怕，自然乐意听从；病情较浅的，幸而能够自行痊愈；如果没有痊愈，就另请医生来治疗。哪里知道病人先入为主的想法难以改变，攻治疾病的药还没有入口，众人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致使明达通晓医理的人拂袖而去；病人只能坐等死亡，始终不明白自己是被庸医耽误了。医生长久以来擅长采用这种做法，起初本来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却安然不以为耻；久而久之，竟认为拖延养病是本领，攻治疾病反而是笨拙，于是天下的病人都糊里糊涂地接受这种治病方法。我曾考察过，孙思邈用仲景的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组成还魂汤，治疗突然中风、神志昏乱、口噤不开、手指紧握的病证；李杲用仲景的巴豆、大黄、干姜组成备急丸，治疗突然中风、骤然死亡、腹痛腹满和大便闭塞的病证，药物咽下后立即见效。难道这两位医家不知道虚实的区别吗？高明的医生在诊察疾病以前，并不预先抱定成见，也不先存着保全自己的念头；有什么疾病，就用相应的药物治疗。柯琴说：备急丸治疗寒邪结滞在肠胃，白散治疗寒邪结滞在胸中。由此还可以知道，还魂汤治疗的是寒邪结滞在胸部的表层，用来消散无形的邪气；白散治疗的是寒邪结滞在胸部的里层，用来攻逐有形的痰饮；备急丸治疗寒邪结滞在肠胃，用来攻逐不能消化的糟粕。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磁朱丸 治疗眼内神水逐渐变宽、变大并逐渐散开，视物昏蒙，像行走在雾露之中，渐渐看见空中有黑花，看到物体像是重叠成两个。也治疗内障，表现为神水呈淡绿色或淡白色。还治疗耳鸣和耳聋。磁石二两，辰砂一两，神曲（生用）三两；另取一两神曲加水和成饼，煮至浮起，加入前面的药物，再用炼蜜制成丸剂。每次服十丸，逐渐增加到三十丸，空腹用米汤送服。

译【集注】王又原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眼睛能够视物，是依靠气，眼睛之所以能够视物，是依靠精。肾主管收藏精，所以神水发源于肾。心如同离卦之火光，所以神光发源于心。光由阳气发出并向外映照，如果有阴精加以守护，就不会散失而能经常明亮。水由阴气产生，凝聚而宁静；如果有阳气加以布散，就能看得清楚而没有穷尽。只有心肾亏损，才会导致神水干涸、神光减少，从而发生昏蒙、内障等各种病证。磁石能直接归入肾经，收摄散失的神气；它具有吸铁的性能，能够把肺金之气吸引回来，收藏于肾水之中。朱砂形质属阳而药性属阴，能够收纳浮游的火气，使神明安定。水能够照鉴，火能够照明；水火相互协调，光华就不会四处发散了。可是眼睛承受脏腑的精气，精气又由五谷滋养；神曲能够消化五谷，这样精气就容易生成了。神水散大以后，拖延就不能收摄，全靠这类镇坠药物迅速收摄并吸引它，所以这是用于急救的方剂。它治疗耳鸣、耳聋等病证，也是取其镇坠的作用，能够治疗虚阳上冲于耳的病变。柯琴说：这个丸剂是治疗癫？？的圣药。（接上句）治疗癫？？的圣药。因为狂病、痴病是心、肾、脾三脏的病变；心藏神，脾藏意和智，肾藏精和志。心是神明的主宰，主宰不清明，十二官就会危险；使通行的道路闭塞不通，形体就会受到严重损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那么，主宰为什么会不清明呢？心在五行中属离火，其中藏有真水；如果天一所代表的真水不足，地二所代表的虚火就会妄行，所谓天气就会闭塞，地气就会遮蔽光明，日月也不明亮，邪气损害空窍，所以眼睛常常出现妄见，并发生这种奇异的疾病。如果不用金石类的重镇药物镇压，狂病就不会停止。朱砂禀受南方的赤色，归入并通达于心，能够降伏无根之火，使神明安定。磁石禀受北方的黑色，归入并通达于肾，吸引肺金之气以生成精，又使炎上之火下沉，从而使志意安定。这两味石药质地沉重，主于下降；药性寒凉，能够滋助阴气，作用和方向相同，疗效很快就可以看到。神曲推陈出新，上能联系心神，下能通达肾志，以生成意和智。而且饮食进入阴分，在阳分滋养气；减少饮食就能使病停止，这正是《内经》治疗狂病的方法。饮食消化后，意智就会清明，精神也会恢复，这就是使用神曲的意义吗？再用炼蜜调和制丸，取其甘味，又能使药性缓和。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石斛夜光丸 治疗神水逐渐变宽、变大并散开，视物昏蒙如同处在雾露中，空中出现黑花，以及视物重叠成两个、神水呈淡绿色或淡白色的病证。天门冬二两，菟丝子七钱，人参二两，茯苓二两，甘菊花七钱，干山药七钱，麦冬一两，熟地一两，肉苁蓉五钱，青葙子五钱，生地一两，枸杞七钱，羚羊角（镑）五钱，草决明八钱，石斛七钱，杏仁七钱，蒺藜五钱，川芎五钱，甘草（炙）五钱，黄连五钱，防风五钱，枳壳五钱，乌犀（镑）五钱，牛膝七钱五分。以上研为细末，炼蜜制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三至五十丸，温服，用盐汤送下。【集注】罗谦甫说：这个方剂是为阳气衰弱、阴气不足、不能把精气上输于眼睛而设的，所以在眼科方剂中，与《千金》的磁朱丸同样受到重视，所治疗的病证也相同。不过，磁朱丸是镇坠类药物，这个方剂是滋补类药物。《针经》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送到眼睛，成为眼睛的精。所以，眼睛的精明，是阴阳相互结合、转化而形成的精明。如果肾和肝虚弱，阴气不足，就不能收摄精气，使精气上升，在内滋养神水。如果脾和肺虚弱，阳气衰微，就不能统摄阴气，反而使神光浮散于外，以致神水变宽、变大，看物体成为两个。这种病的治疗，营养作用在肝，主宰作用在肾，配合协调作用在脾；能够调和肾脾的阴气，使肝气条达，就一定能使精气归聚于两眼，并使视力像昼夜的光明一样持续。这个方剂先补益肾和肝，用天冬、麦冬，生地、熟地，菟丝子，枸杞子，五味子，牛膝，肉苁蓉等滋阴药物，来增强阴气、填补精气、收敛气、安定神、滋养血；这是培补肾水的根本，也就是生助肾水。又用人参、炙甘草、茯苓、山药培补中焦，使阴阳得到调和。用蒺藜、甘菊、川芎、枳壳、防风辅助疏通肝气、使气机条达；用青葙子、决明子解除结滞、消散壅滞；用黄连、乌犀、羚羊角清心火、泻热。但还必须取石斛善于协调脾肾的作用，使其清利并运行，从而发挥升提精气、恢复视明的功效，使脏腑相互协调、专心致力于同一目标。把它制成丸剂，是因为补益上部、治疗下部，适宜药力缓慢而持久，不适宜求效过快。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洗刀散 治疗风热向上侵袭，眼睛因火热而红肿疼痛，突然生出云翳，外障遮蔽眼睛。防风一钱，石膏一钱，滑石一钱，当归尾一钱，赤芍八分，羌活八分，荆芥五分，黄芩五分，连翘五分，川芎五分，桔梗五分，麻黄五分，白术五分，大黄五分，芒硝五分，独活五分，元参五分，木贼五分，菊花五分，白蒺藜五分，蝉蜕五分，草决明五分，薄荷四分，栀子四分，蔓荆子四分，细辛三分，甘草三分。加入清茶叶五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注】眼病中属于内障的，表现为昏暗不明而没有肿痛，是内在原因所致，由七情扰动内脏、劳累损伤心肾引起。属于外障的，表现为眼睛红肿疼痛，而视力并不昏暗，是六淫邪气侵袭、热邪蕴积于经络所致。所以内障多属虚证，外障多属实证。子和说：眼睛没有火邪就不会生病；这句话不只是针对内障，而正是专门针对外障而言的。外障出现红肿疼痛，有的可以疏散外邪，有的可以泻除内热，有的可以两者兼治，都能很快痊愈。如果风火向上侵袭，停留不散，凝结成云翳，遮住眼睛的光明，那么就不是单纯疏散或泻下所能立即治愈的。洗刀散既能够攻治风热，又能够消除云翳，是一个方剂兼有两方面的长处。方中采用防风通圣散的全方，主要针对风热。当归尾和赤芍用量加倍，是因为治疗风邪要先治疗血，血行通畅，风邪自然消退。加入羌活、独活、蔓荆子，并使防风用量加倍，是为了专门从太阳经表祛风；太阳经的里层是少阴经，所以又加入细辛直达少阴。加入元参以向下安定肾火，这是治疗表证而又顾及里证。加入木贼、蝉蜕、草决明、白蒺藜、菊花，是用来辅助各味祛风清热药，消除风热突然壅滞形成的云翳。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失笑散 治疗产后心腹绞痛，痛得几乎要死，或瘀血迷塞心窍、神志不清。五灵脂、蒲黄等分；每次服三钱，用酒煎煮后服。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独圣散 南山楂肉（炒）一两，加水煎煮，用童便和白糖调和后服。

译【集注】吴于宣说：《经》说：心主管血，脾统摄血，肝收藏血。所以产后瘀血停滞，心、脾、肝三经都受到影响，以致心腹瘀血疼痛、怕冷发热、神志昏迷、眩晕，以及胞宫和膈部胀满烦闷。这些病证，都是由于寒邪凝滞而不能消散，气机阻滞而不能流通，恶露停留在体内，小腹结聚疼痛，神志昏闷、痛苦欲绝；如果不专用甘温药物破血行血，就不能攻逐并荡平瘀滞。这个方剂用甘温而善走肝经的五灵脂，生用就能行血；蒲黄味辛性平，归入肝经，生用就能破血。辅以酒煎来增强药力，希望能够直接疏通厥阴经的瘀滞，发挥推陈出新的作用。甘味不伤脾，辛味能够散瘀，于是不知不觉间各种病证全都消除了，简直可以一笑置之。至于独圣散只用山楂一味浓煎，再与白糖、童便同服，这又是为什么呢？山楂不但能消食健脾，还能破除瘀血，止住儿枕痛；再加上白糖的甘味，既能驱逐恶露又不伤脾；童便的咸味能入胞宫，又不会使药性寒凉而向下。几味药相互配合、彼此需要，功效非常强大，命名为独圣，确实不是虚称。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大黄？？虫丸 治疗五劳七伤，体内有干涸的瘀血，皮肤粗糙如鱼鳞甲错，两眼昏暗发黑。大黄（酒蒸）十两，桃仁（去皮、尖，炒）四两，杏仁（去皮、尖，炒）四两，黄芩（炒）二两，甘草三两，芍药（炒）四两，地黄十两，干漆（炒）一两，？？虫（去翅足，炒）一两五钱，水蛭（炙黄）一百枚，蛴螬（炒）一两五钱，？？虫（去头足，炒）一两。以上十二味研成细末，用蜜制成小豆大小的丸剂。用酒送服五丸，每日服三次。【集注】李中梓说：劳伤病证见皮肤粗糙如鱼鳞甲错、两眼昏暗发黑，这是体内有瘀血的表现。瘀血停留日久，就一定会发热；热邪耗损津液，血液就会在经脉隧道之间干涸；越干涸就越发热，越发热就越干涸，以致新血也都受到损伤。人体充养全身、使肌肤光泽润滑的，只依靠这种血；血液受损，就无法滋润皮肤，所以皮肤会粗糙如鱼鳞甲错。眼睛得到血的滋养才能视物，血液枯竭就无法荣养眼睛，所以眼睛昏暗发黑。仲景透彻地看到了这种病证，认为补益无益，单纯寒凉也无用，于是创立了这个方剂。经文说：血液的作用在于滋润，所以用地黄作为君药。坚积之物应当削除，所以用大黄作为臣药。统摄血液的是脾。脾喜欢柔缓，若脾气急迫，应吃甘味来缓和它。酸味和苦味能使邪气涌泄而属阴，所以用甘草、芍药、桃仁作为辅助。咸味走血，苦味能制胜血分，所以用干漆的苦味和四种虫药的咸味作为使药。浊阴不能下降，清阳就不能上升；瘀血不去除，新血就不能生成。如今有人遇到一种劳损病证，便使用滋阴药，服后没有效果，却坐等死亡，医术难道只有这一种方法吗！卷三《删补名医方论》。仙方活命饮。附：薛己治疗疮疡的通用方。用于治疗一切疮疡，尚未成脓的可以使其从内部消散，已经成脓的可以使其立即溃破，同时还能止痛、消毒，是治疗疮疡的良药。穿山甲、白芷、防风、皂角刺、乳香、没药、当归尾、赤芍、天花粉、贝母、陈皮、金银花、甘草，共十三味。用酒一碗。煎煮数沸后服用。【集注】罗谦甫说：这是疡科开始攻毒时所用的第一方。医经说：营气运行不顺，逆乱于肌肉纹理之间。所以痈疽的发生，没有不是由于营气郁滞，进而导致血液凝结、痰液停滞，积聚成热毒而发病的。治疗的方法，关键在于疏通经脉中的结滞，推动瘀滞的血液，再辅以豁痰、理气、解毒。方中用穿山甲攻破坚结，皂角刺使药力直达毒邪所在；白芷、防风、陈皮疏通经脉、调理气机，以疏散郁滞；乳香止痛和血，没药破血散结；赤芍、当归尾驱除血热并推动血行，以破除结滞。又辅以贝母、金银花、甘草：一方面豁痰解郁，另一方面解散毒邪、调和血液，因此用来溃破坚结、止痛是合宜的。不过，这个方子是为营卫尚强、中气没有亏虚的人而设的。如果平素脾胃虚弱，营卫失调，就应采用托里消毒散的方法，必须斟酌病情使用。这是薛己所说的自古以来不可改变的治疗原则。因此把治疗疮疡使用方剂的方法附在后面，使学习者牢记在心。薛己说：治疗疮疡，如果肿胀高起、灼热疼痛，先用仙方活命饮解毒，随后用托里败毒散。如果只是漫肿而疼痛轻微，用托里散；如果没有效果，就加生姜、桂枝。如果脓液排出后反而疼痛，这是气血虚，应服八珍散。如果不成脓，也不腐烂溃破，这是阳气虚，应在四君子汤中加入当归、黄耆、肉桂。如果不生新肉，也不收口，这是脾气虚，应在四君子汤中加入芍药、木香。如果怕冷、畏寒，这是阳气虚，应在十全大补汤中加入生姜、桂枝。如果午后发热、身体内部发热，这是阴血虚，应在四物汤中加入人参、黄耆。如果恶心或想呕吐，这是胃气虚，应服六君子汤并加入炮姜。如果自汗、盗汗，这是五脏虚，应在六味丸的药料中加入五味子。如果食欲减少、身体疲倦，这是脾气虚，应在补中益气汤中加入茯苓、半夏。如果气喘急促、咳嗽，这是脾肺两虚，应在前方中加入麦冬、五味子。如果想呕吐、食量少，这是脾胃虚，应服人参理中汤。如果腹痛、腹泻，这是脾胃虚寒，应服附子理中汤。如果发热、口渴、小便淋沥不畅或闭塞，这是肾虚所致的阴火，应服加减八味丸。大凡身体怯弱的人，不必区分疮疡是肿胀还是已经溃破，只应先补益胃气。疮疡的发生，是由于阴阳亏损；脓液排出以后，气血更加虚弱，哪里有不应该补益的道理呢！有人或许疑虑人参、黄耆会使中焦胀满，间或使用它们时，又加上发散、攻毒之药，结果补益的作用抵不过损耗的作用。又有人因为认为患病就不能服补益药，因而造成治疗失误，这种情况很多。真是太可惜了！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托里消毒散。人参、黄耆、白术、茯苓、当归、川芎、白芍、金银花、白芷、甘草、连翘，加水煎服。【注】人参、黄耆、白术、茯苓、甘草用来补益气分；当归、川芎、白芍用来滋养血分；金银花、白芷、连翘用来解毒。《医宗金鉴》三十一卷，《删补名医方论》六卷。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桂枝汤用于治疗风寒在表、脉象浮弱、自汗、头痛发热、怕风怕冷、鼻鸣、干呕等证候，以及杂病中的自汗、盗汗、虚损、虚疟，也可以使用。如果脉象浮紧、没有汗，或平素嗜酒之人因风寒而出汗，禁用此方。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甘草（炙）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每次服一升，盖被使身体微微出汗，不可让汗像水一样流淌，否则疾病必不能痊愈。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炙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药液三升，服用一升；服后覆盖身体，使其微微出汗，不可让汗像水一样淋漓不断，否则病就一定不会痊愈。如果服用一升后汗出，病就痊愈了，不必把药全部服完。服药后，再喝一盏稀粥，以助药力。

译之所以称为桂枝汤，是因为以桂枝为主药。桂枝味辛性温，辛味能够驱散邪气，温性能够顺应阳气并扶助卫气。芍药味酸性寒，酸味能够收敛汗液，寒性走阴而补益营气。桂枝作为主药配合芍药，体现了在发散中兼有收敛汗液的意思。芍药作为辅药配合桂枝，体现了在固护肌表中又有使人微微出汗的方法。生姜味辛，辅佐桂枝解除肌表的邪气。大枣味甘，辅佐芍药调和营气和里。甘草味甘性平，既能安定内部又能抵御外邪；用它调和中气，也就是调和表里并调和诸药。桂枝与芍药相互配合，生姜与大枣相互协同，再借甘草调和阳分的表、阴分的里以及气卫和血营，使它们并行而不相冲突，以刚柔相济达到调和。桂枝与芍药相互需要，生姜与大枣彼此协同，借甘草调和阳分的表与阴分的里、卫气与营血，使各方面一起运行而不相违背，这是刚柔相济而达到调和。其中的精要在于，服药后不久要喝几口热稀粥，以帮助药力。这是因为胃中得到谷气充养，不仅容易酿成汗液，还能使已经进入体内的邪气不能稍作停留，使将要侵入的邪气也不能再次进入。另一个妙处在于，温服后盖被约一小时，使身体有些微微出汗，这是教人采用微汗的方法。不可使汗液像水一样大量流淌，否则疾病一定不能除去，这是告诫人不可发汗过度。这个方子是张仲景众多方剂中的首要方，也是解肌、发汗、调和营卫的第一方。凡属中风、伤寒，脉浮弱、汗自出而表邪未解的，都可以用本方为主治疗。其他情况只要见到其中一两种证候就可以使用，不必所有症状都具备。所以麻黄汤、葛根汤、青龙汤等发汗方剂，都采用了这个方义。如果不出汗，是麻黄汤证；脉浮紧，是麻黄汤的脉象，本来就不能给予桂枝汤。但是，病初起没有汗时应当用麻黄发汗；发汗后病邪已经解除却又烦躁、脉浮数的，泻下后脉仍浮而且气向上冲的，以及泻下后腹泻停止但身体疼痛不止的，都应使用本方来解除表邪。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此时表邪虽然还没有解除，但腠理已经疏松，邪气不在皮毛而在肌肉；并且经过发汗、泻下，津液已经受损，所以虽然脉象和证候与麻黄汤证相似，主治却应归于桂枝汤。庸医妄称桂枝汤只治疗中风、不治疗伤寒，使人疑虑而不敢使用。又说它只用于发散肌表，不能治疗其他疾病。他们不知道，此汤加倍芍药、生姜并加入人参，名为桂枝新加汤，用来治疗营气和肌表虚寒、肢体疼痛。加倍芍药并加入饴糖，名为小建中汤，用来治疗里虚所致的心悸、腹中拘急疼痛。再加入黄耆，名为黄耆建中汤，用来治疗虚损、虚热、自汗、盗汗。由此可知，张仲景的方剂可以通治各种疾病。卷三《删补名医方论》。麻黄汤。用于治疗太阳病风寒在表、头项强硬疼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怕冷、没有汗、胸闷气喘，脉象浮紧或浮数的，用此方发汗。即使有这些证候，如果脉浮而弱、自汗出，或尺部脉微弱、迟缓，都不能使用此方。风、寒、湿邪形成痹证，肺经壅塞，神志昏乱不能说话，以及受冷风引起的哮喘吼鸣，最适合使用此方。麻黄（去节）三两、桂枝二两、甘草（炙）一两、杏仁（去皮、尖）六十枚。以上四味药，先用水九升煎麻黄，煎至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二升半，去渣，温服八合。温暖覆盖身体以取得微汗，不需要喝粥。服一次后出汗，就停止继续服用。如果出汗过多，用温粉扑在身上。【注】凡风寒在表、脉浮紧而数、没有汗的，都属于表实，适合以麻黄汤为主治疗。之所以称为麻黄汤，是因为以麻黄为主药。麻黄性温，味辛而苦，作用在于迅速升散。桂枝性温，味辛而甘，作用在于固护肌表。证候属于邪气有余，所以以麻黄为主药，必能取胜。用桂枝从旁制约麻黄，正是配伍节制的妙处。杏仁苦温，辅佐麻黄驱逐邪气、降逆平喘。甘草甘平，辅佐桂枝调和内部并抵御外邪。药液进入胃中，使气运行到玄府，把精气输送到皮毛，于是皮毛与脉络相合而精气充足，汗液渐渐透出；表邪必定完全排除而不留，疼痛停止，喘息平息，寒热也立即解除。不需要喝粥来借助谷气发汗。此方不用生姜、大枣，是因为生姜的药性横向发散到肌肉，会妨碍麻黄迅速升散；大枣的药性滞留于膈中，会妨碍杏仁迅速下降。这是为了让药力直达而求速效，稍有迟缓就不能迅速见效；若横向发散，就不能上升。因此它是纯阳之剂，发散作用过强，像一位单刀直入的将领；使用得当，一战就能成功，使用不当，就会无法收敛而招来祸患。所以此方可以用一次而不能再次使用；如果发汗后病仍未解，便应改用桂枝汤。这个方子是张仲景开泄肌表、驱逐邪气、发汗的第一峻烈药方。庸医不知道它的峻烈作用取决于温暖覆盖身体以取得汗出；如果不温覆取汗，药力就不会峻烈。世人说麻黄只能发散肌表，不能治疗其他疾病。他们不知道，此汤与桂枝汤合用，名为麻桂各半汤，用来调和太阳病邪气未尽所导致的寒热往来。去掉杏仁、加入石膏，再与桂枝汤合用，名为桂枝二越婢一汤，用来解除太阳病热多寒少的寒热证候。如果体内阳气旺盛而没有汗，又有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用来发散太阴肺经的邪气。如果体内阴气旺盛而没有汗，又有麻黄附子细辛甘草汤，用来温暖并发散少阴肾经的寒邪。《金匮要略》用此方去掉桂枝，《千金方》用此方将桂枝换成桂，均称为还魂汤，用来治疗邪气在太阴、突然中邪昏厥、牙关紧闭、呼吸断绝的病证，药液咽下即可见效。但这些用法都不温覆取汗。由此可知，麻黄汤药力峻烈与否，取决于是否温覆取汗。这就是张仲景运用方剂的心法，哪里是平常人所能窥见的呢！卷三《删补名医方论》。大青龙汤。用于治疗太阳病风邪和寒邪同时伤及人体、营卫同病。出现伤寒的脉象却有中风的证候，或出现中风的脉象却有伤寒的证候，两个证候都没有出汗而烦躁的，用此方同时解除两种邪气并发汗。即使有这些证候，如果脉象微弱、自汗出，也不能服用此方，否则服后必会损伤阳气。麻黄（去节）六两、桂枝二两、杏仁（去皮、尖）四十枚、甘草（炙）二两、生姜（切）三两、大枣（掰开）十二枚、石膏（打碎，用绵包裹）如鸡蛋大。以上七味药，用水九升，先煎麻黄，煎至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以取得微汗。如果出汗过多，用温粉扑在身上。服一次后出汗，就停止继续服用。汗出过多会损伤阳气，于是正气虚弱，出现怕风、烦躁、不能安睡。

译【注】怎么知道这是风寒两邪都受到损伤，营卫两方面同时患病呢？因为出现了伤寒的脉象，却有中风的证候；出现了中风的脉象，却有伤寒的证候。称为大青龙汤，是取龙兴起便能兴云布雨的意思。治疗风邪离不开桂枝，治疗寒邪离不开麻黄；把桂枝汤和麻黄汤合并成一剂，所以主治风寒两邪同时侵袭的病证。这两种证候都没有汗出，所以减去芍药，不让它起收敛作用。这两种证候都有烦躁，所以加石膏来清解热邪。如果没有烦躁，就应当改用麻黄桂枝各半汤。仲景在解表方中加入大寒、辛甘的药物，由此可知，麻黄汤证的发热，热邪完全在表；而大青龙汤证的烦躁，已经兼及肌表和里部了。太阳病初起就使用石膏，是因为它味辛能解除肌表之热，性寒能清胃火，味甘能产生津液，这是预先保护阳明、保存津液的先手之策。庸医对此疑虑畏惧，应当使用却不用，必然导致热邪结聚于阳明，继而出现发斑、发黄、发狂、胃气受损等一连串变化。由此可见，石膏是治疗中风、伤寒的重要药物；与麻黄、桂枝配伍便有青龙之名，与知草配伍便有白虎之称。服药后应取得轻微汗出；如果汗出过多，就用温粉扑在身上。服一剂后已经出汗，就停止服用后续剂量；这是告诫人们，即使是应当发汗的证候，也不能发汗过度。仲景在桂枝汤中不用麻黄，是因为不想让它发汗太过；在麻黄汤中使用桂枝，是怕麻黄发汗过度而失去制约。如果不谨慎遵守这些方法，汗出过多就会损伤阳气，变生各种逆证；肌表于是空虚，不能抵御风邪，阴寒过盛而阻遏阳气，反而会更加烦躁、不能安睡。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小青龙汤 治疗伤寒表证未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嗽。有时口渴，有时腹泻，有时噎塞，有时小便不利、少腹胀满，有时气喘。以及杂病中的皮肤胀满、水肿证，使用本方发汗并利水。麻黄（去节）三两，芍药三两，五味子半升，甘草（炙）三两，干姜二两，半夏（洗）半升，桂枝三两，细辛三两。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栝蒌根三两。如果噎塞，去掉麻黄，加附子（炮制）一枚。如果小便不利、少腹胀满，去掉麻黄，加茯苓四两。如果气喘，去掉麻黄，加杏仁（去皮、尖）半升。如果轻微腹泻，去掉麻黄，加荛花，量如鸡蛋大，炒至红色。【按】“加荛花如鸡子，熬令赤色”，这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因为《本草》所说的荛花就是芫花一类的药，用来攻逐水邪，药力非常峻猛；五分就能使人泻下几十次，哪里有治疗停饮所致的轻微腹泻，却使用鸡蛋那么大剂量荛花的道理呢？应当改为加茯苓四两。【注】太阳病停水饮有两种：一种是中风，表虚而有汗，属于五苓散证；另一种是伤寒，表实而无汗，属于小青龙汤证。表实而无汗，所以合用麻黄、桂枝两方来解除表邪。去掉大枣，是因为它药性滋腻。去掉杏仁，是因为没有气喘；有气喘时再加杏仁。去掉生姜，是因为方中已有干姜；如果呕吐，仍然使用生姜。用干姜、细辛辅助，药性极其温热而且善于发散，使寒邪和水饮一起从汗中排解。用半夏辅助以驱除痰饮，清除残留的水饮。用五味子辅助以收敛肺气，收束耗伤的肺气。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花粉，以避免燥性并滋生津液。如果轻微腹泻、噎塞，或小便不利、少腹胀满，都去掉麻黄，远离解表而转向治疗里证。加附子以除去噎塞、驱散寒邪，噎塞就可以停止。加茯苓以利水，轻微腹泻和少腹胀满就可以消除。本方与越婢汤都能治疗水饮溢出于表、形成皮肤胀满或水肿，并且适合通过发汗从外部解除病邪，往往很快就能消退。越婢汤治疗有热的证候，所以方中以石膏为主药，用来消散阳水。小青龙汤治疗有寒的证候，所以方中用姜、桂辅助，以消除阴水。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葛根汤 治疗太阳、阳明两经合病，症见头项强硬疼痛，背部也牵引强硬，脉浮、无汗、怕风；以及表证未解而腹泻、呕吐的，都适合服用本方发汗。葛根四两，麻黄（去节）三两，桂枝二两，芍药二两，甘草（炙）二两，生姜（切）二两，大枣（掰开）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葛根，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温服一升。盖被取轻微、似有似无的汗，不需要喝粥。其余都按照桂枝汤的调养方法和禁忌执行。【注】这个方剂，就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麻黄、葛根。麻黄辅助桂枝，发散太阳经营卫之邪，使其出汗。葛根作为主药，配合桂枝解除阳明经肌表的邪气。不称为桂枝汤加麻黄、葛根，而以葛根命名，是因为治疗重点在阳明；呕吐、腹泻多属于阳明病。太阳、阳明两经的表邪都很急，不温服并盖被取汗，表邪就不容易解除。有时呕吐，有时腹泻，里部已经失去调和；即使喝粥，胃也不能把精微物质输送到皮毛，所以不需要喝粥。柯琴说：这种证候身体不疼，腰不疼，骨节不疼，也不怕冷，说明骨骼没有受到寒邪侵袭。头项强硬疼痛，向下牵连到背部，牵扯活动而不得安宁，说明筋脉受到风邪损伤。没有气喘、烦躁，也没有干呕，说明里部没有病；无汗而怕风，病只在表。如果表部有病而兼见腹泻，就是表实而里虚。与麻黄汤、青龙汤的两种证候相比，这种证候较轻；但项部强硬并牵连背部拘急强硬，比单纯项强无汗更严重，仍然属于表证。只是脉象浮而不紧，所以不采用麻黄汤法，而是在桂枝方中加入麻黄，并加倍葛根以消除表实，这是对麻黄、桂枝法的小幅变通。葛根是治疗阳明的主药，凡太阳病兼有阳明病的，就把它配入太阳病药方中；凡少阳病兼有阳明病的，就把它配入少阳病药方中，没有不能这样使用的。李杲确定葛根是阳明经的药物。张洁古说：病邪尚未进入阳明，不可以立即服用葛根。难道这两个人没有读过仲景的书吗？要知道，葛根、桂枝都是解除肌表、调和里部的药物，所以无论有汗还是无汗，有腹泻还是不腹泻，都可以使用。这与专门用于发散表邪的麻黄不同。《金匮要略》治疗太阳病无汗、小便反而减少、气向上冲到胸中、口紧闭不能说话、将要形成刚痉的证候。

译【集注】喻昌说：伤寒出现项背拘急强硬、无汗、怕风的，使用葛根汤。这种证候也使用葛根汤，是因为病邪处在太阳、阳明两经交界之处。两经的热邪合并于胸中，必然损伤肺金清肃下行的功能，所以水道不通、小便减少，津液不能布散而无汗。阳明经的筋脉在内部联系胃口，向外经过胸中，又经过人迎而环绕口部；热邪合并于阳明，于是筋脉牵引，口紧闭而不能说话。然而刚痉无汗，必定要通过发汗来解除；何况湿邪郁积在内，也必须等到像平常一样出汗后才能停止治疗。所以使用本方，同时解除两经的湿热以及风寒表邪；这种治法并不妨碍把它们一并治疗。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桂枝麻黄各半汤 太阳病发病已有八九天，症状像疟疾一样，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患者不呕吐，大便、小便基本正常，一天发作两三次，脉象稍弱而和缓，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脉象微弱而怕冷，说明阴阳两方面都虚，不可以再发汗、再泻下或再催吐。面色反而呈现发热的红色，说明病还没有解除；由于不能得到轻微汗出，身体必然发痒，适合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桂枝一两六铢，芍药一两，麻黄（去节）一两，生姜一两，甘草（炙）一两，大枣（掰开）四枚，杏仁（去皮、尖）二十四个。以上七味药，用水五升，先煎麻黄一二沸，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一升八合，去掉药渣，温服六合。【注】太阳病发病八九天，出现类似疟疾的寒热往来。发热多而怕冷少，患者不呕吐，小便清白，说明里部调和、没有受到邪气侵扰，虽然如此，病也只是有可能自行痊愈。但必须仔细观察这种类似疟疾的寒热，每天发作两三次，发作轻微；再诊察脉象微弱而和缓，才能知道邪气衰退、正气恢复，表里将要调和，这才是将要痊愈。如果脉微而不和缓，说明正气尚未恢复；更加怕冷，说明邪气尚未衰退。虽然病不能自行痊愈，但此前已经因发汗、催吐、泻下而使表里虚弱，所以不能再发汗、再催吐、再泻下。脉微而怕冷，表里都虚，面色本应发白；现在反而发红，说明仍有表邪郁结炽盛，不能通过轻微汗出宣发阳气，所以面红、身体发痒，病还没有解除。适合用桂枝麻黄各半汤，稍微发汗以调和营卫，自然可以痊愈。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桂枝二麻一汤 服用桂枝汤后大汗出，脉象洪大，就按照前面的方法再给服桂枝汤。如果症状像疟疾一样，每天发作两次，汗出后必然能够解除，适合用桂枝二麻黄一汤。桂枝一两十七铢，芍药一两六铢，麻黄（去节）十六铢，甘草一两二铢，杏仁（去皮、尖）十六个，生姜一两六铢，大枣（掰开）五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五升，先煎麻黄一二沸，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两次。【注】服桂枝汤后大汗出，脉象洪大而病不解；如果烦躁、口渴，就是表邪已经进入阳明，属于白虎汤证。现在虽然脉象洪大却不烦躁口渴，说明表邪仍在太阳，所以仍按前面的方法服桂枝汤。如果脉不洪大，壮热也减轻了，只是寒热像疟疾一样、每天发作两次，虽然属于较轻的邪气，但终究仍被轻微寒邪束缚；不出汗就不会解除，适合用桂枝二麻黄一汤，稍微发散营卫之汗。不用麻黄桂枝各半汤，是因为患者已经大汗出，不想再使营卫发汗，而是想调和营卫。卷三　删补名医方论 桂枝二越婢一汤 太阳病，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脉象微弱，说明阳气不足，不能再发汗。适合用桂枝二越婢一汤。桂枝一两六铢，芍药一两，甘草（炙）一两三铢，石膏二十四铢，麻黄十六铢，大枣（掰开）五枚，生姜（切）一两六铢。以上七味药，用水五升，先煎麻黄一二沸，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两次。本方本来应当分成越婢汤、桂枝汤，各服一升；现在合为一方，称为桂枝二越婢一汤。【注】桂枝二越婢一汤，就是用芍药替换杏仁的大青龙汤。虽然名称上说是越婢汤辅助桂枝汤，实际上是大青龙汤的变通制方。去掉杏仁，是嫌它顺从阳气而辛散。使用芍药，是因为它走入阴分而味酸收敛。用这个药替换那个药，裁减药味后使用，主治就有所不同。以桂枝汤为主，所以不会发汗；由此可知，所谓越婢汤的一部分，就是麻黄、石膏这两味药。不过取它们辛凉的性质，辅助桂枝汤调和表证并清热，因此可以看出，其中含有微微发汗的作用，却不是强行发汗。它不像大青龙汤那样用石膏辅助麻黄，成为发汗、驱热的峻剂。桂枝二麻黄一汤治疗症状像疟疾、每天发作两次的证候，出汗后必然解除；没有发热多而怕冷少的情况，所以不用石膏的寒凉之性。桂枝麻黄各半汤治疗寒热如疟、发热多而怕冷少的证候，却不用石膏，也不加倍麻黄，是因为患者面部有热邪郁结而出现的红色，皮肤发痒；由此知道热邪没有向里，而是向表，所以让患者得到轻微汗出以顺应病势，因而也不用石膏来清里热。桂枝二越婢一汤治疗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的证候而使用石膏，是因为表邪中的寒邪较少、肌表和里部的热邪较多；所以用石膏的寒凉之性，辅助麻黄、桂枝调和营卫，并不是要发散营卫之汗。如今的人一见到麻黄、桂枝，不论病情轻重，也不问是否温覆取汗、是否真正取汗，总是不敢使用。这都是因为没有深入探究仲景的旨意。麻黄、桂枝只是调治营卫的药物。如果用较重的剂量，并温覆身体使其出汗，就是用来发散营卫之邪的药；如果用较轻的剂量，不温覆身体取汗，就是用来调和营卫的药。卷三《删补名医方论》。越婢汤。治疗风水病，怕风，全身都浮肿，脉浮，不口渴，持续自汗出，没有明显高热。又治疗里水病，全身以及面目黄而肿，脉沉，小便不利，所以形成水肿病。假如小便自行通利，这是津液已经亏损，因此会口渴。用越婢加术汤主治。麻黄六两，石膏半斤，生姜（切）三两，大枣（掰开）十五枚，甘草一两；怕风的，加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先煮麻黄，去掉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煮取三升，分三次服。

译【集注】喻昌说：越婢汤，是一种既能略微发汗、又不至于过度发汗的方剂，大体上是取其疏通调和营卫的作用。麻黄、石膏两味药，一味甘温，一味甘寒，合用时，脾偏于阴就用甘温来调和，胃偏于阳就用甘寒来调和。至于风热的阳邪、水寒的阴邪，凡是不与中焦脾胃协调的病邪，都可以使用它，这是为什么呢？中焦脾胃不和，水谷就不能化生精微强健之气来充实营卫。营卫虚弱，寒邪或热邪之气都可能壅塞在经脉通道中，不能通达表里。所以，表在的风水病可以用它；里在的水病兼有口渴而小便自行通利的，也都必须使用它，无非是要避免损害中焦脾胃。不损害中焦脾胃，自然就能在祸患刚开始萌发时消除它。赵良说：五脏各自具有阴阳，只有脾胃居于中焦而兼属阴阳两方面。所以土并不是单独形成四时之气，土也要依随四方四维之气才能形成，并不只是由火所生。因此，四方出现水寒之阴邪，就会对应于脾；出现风热之阳邪，就会对应于胃；饮食五味的寒热，凡是进入脾胃的，也同样如此。只要其中一方面受到干扰，脾气就不和，胃气就不清，水谷便不能化生精微，以运行营卫、充实阴阳。甘味是土的本味，所以脾气不和，就用甘温来调和；胃气不清，就用甘寒来清理。麻黄味甘性温，走手足太阴经，并联系皮肤，推动气机运行于三阴经，以祛除阴寒之邪；石膏味甘性寒，走手足阳明经，通达肌肉，推动气机运行于三阳经，以祛除风热之邪。既取它们的甘味以入中焦，又取它们的寒热之性来调和阴阳，还取它们善于走散的特性来发越脾气，再用甘草调和中焦、缓解急迫，二药相互配合而奏效。大枣的甘味，能够补益脾中的血；生姜的辛味，能够补益胃中的气。怕风属于阳虚，所以加附子来补益阳气。风水病则加白术，用来疏散皮肤之间的风水之气，发散水谷精微以宣通营卫，并与麻黄、石膏相配，引药入中焦。越婢这个名称，不是很恰当吗？【按】喻昌的论述清楚明白，赵良的说法能够细致剖析其中道理、启发后学，所以两家的论述都抄录下来。卷三《删补名医方论》。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治疗温热之邪从内发作，表里都发热，头痛、身体疼痛，不怕冷反而怕热，无汗而喘，烦躁严重、口渴严重，脉象阴阳两部都浮；用此方发汗并清除火热。如果脉浮而弱、沉而紧，或脉沉细、怕冷，自汗出而不口渴，禁用此方。麻黄（去节）四两，杏仁（去皮、尖）五十枚，甘草（炙）二两，石膏（打碎，用绵包裹）半斤。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先煮麻黄，煮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集注】柯琴说：石膏是清除火热的重剂，青龙汤、白虎汤都依靠它来奏效；但是使用不当，反而足以招致祸患。所以青龙汤用于无汗而烦躁的病证，须配姜、桂来宣通卫外的阳气；白虎汤用于有汗而烦渴的病证，须配粳米来保存胃中的津液。这里是只有热而没有寒，所以不用姜、桂；喘在肺而不在胃，所以不需要粳米。本方的重点在于保存阴液，不必担心阳气亡失，所以从麻黄汤中去掉桂枝对麻黄的制约，取麻黄专门开通腠理，取杏仁下降肺气，取甘草调和，倍用大寒的石膏，清除内外的实热。这样汗液就会畅达而出，内外的烦热和喘也都能消除。卷三《删补名医方论》。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少阴病刚开始发病，反而发热、脉沉，经过二三天而没有里证。麻黄一两，附子（炮制）一枚，细辛二两。热势轻微的，用甘草代替细辛，以微微发汗。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先煮麻黄，煮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浮沫，放入其他药，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集注】柯琴说：少阴主里，本来不应有表证；病发于阴，应当有表寒。现在少阴刚受到寒邪，却反而发热，这是既有少阴的里证，又兼有太阳的表证。太阳表证的脉本应不沉，现在脉沉，是有太阳证候却显现出少阴的脉象。所以身体虽然发热，脉却沉。因此，太阳病脉反而沉时，就用四逆汤急救其里；这里是少阴病而表证反而发热，所以在解表药中加入附子，预先固护其里。发热而无汗，太阳表邪不得不予以开解；脉沉说明病在里，少阴的枢机又不得不加以固护。假如只用麻黄来开通腠理、细辛来发散浮热，却没有附子固护元阳，那么少阴的津液就会外越，太阳微弱的阳气也会耗散于外，离死亡就不远了。只有附子和麻黄合用，寒邪虽能散去，阳气却不会亡失。这是里病波及表、脉沉却应当发汗的情况，与病在表、脉浮而发汗，二者截然不同。如果表热轻微，说明受寒也轻，所以用甘草代替细辛，使其微微发汗；甘味药以缓和病势，与辛味药用来发散相比，作用又缓和了一层。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桂枝加附子汤。太阳病发汗后，汗液仍不断外泄，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稍感拘急，难以屈伸，用此方主治。在桂枝汤中加入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切成八片）；煎服方法同桂枝汤，不需要喝粥。【集注】柯琴说：发汗过度，阳气失去约束，所以汗出不止。汗出过多而阳气受损，腠理不能闭合，风邪乘虚而入，所以又怕风；津液向外泄漏，不能向下濡润，所以小便困难。四肢是诸阳之本；阳气柔和才能濡养筋脉，腠理开合失常，风寒乘虚而入，所以筋脉拘急、屈伸不利。这个方子在桂枝汤中加入附子，大力补益肌表的阳气；肌表阳气得到固护，漏汗自然停止，怕风也自然消失。汗止住、津液恢复后，小便自然通利，四肢也自然柔和。汗液不断外漏，与大汗出相同，但病邪随病势转化而产生的病变不同。服用桂枝汤、麻黄汤后，大汗出而出现严重烦躁、口渴，这是阳气陷入里分，应立即救护阴液，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服用桂枝汤、麻黄汤后，大汗出，接着汗液不断外漏，这是阳气亡失于外，应立即救护阳气，所以用桂枝加附子汤。要知道，使用发汗药时，桂枝使用不当，多会使阳气陷入里；麻黄使用不当，多会使阳气亡失于外。因为桂枝汤有芍药而没有麻黄，所以即使大汗出，腠理仍多能自行闭合，大多不会导致阳气亡失于外。卷三《删补名医方论》。芍药甘草附子汤。

译发汗后病已解除，却反而怕冷，这是身体虚弱所致，用此方主治。芍药三两，甘草（炙）二两，附子（炮制，去皮，切成八片）一枚。以上三味药，用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次温服。【集注】柯琴说：发汗后病已解除，反而怕冷，并且比未发汗时更严重，可知阳气已经虚弱。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太阳病本来是由于少阴虚弱，不能藏精而成为阳气的守卫。现在怕冷反而出现在发汗、病已解除之后，说明寒邪已经随汗而解，太阳阳气虚弱，不能卫护体表，反而成为阴邪的役使，阳气将要亡失的征兆已经出现。如果仍用桂枝汤攻发体表，不但不能扶助阳气，反而会使阳气更加亡失。所以用芍药收敛少阴的精气，甘草缓和阴邪上冲，附子补益坎宫的少火，只要使肾中的元阳归于本位，体表虚浮的阳气所致的怕冷自然就会解除。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桂枝甘草汤。治疗发汗过多，患者交叉双手捂住心胸，心下悸动，想要用手按压的病证。桂枝四两，甘草（炙）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一次服下。【集注】柯琴说：汗出过多，心中津液虚少，中焦之气虚弱，所以心悸。交叉双手捂住心胸，说明外部有所防护；按压后感到舒服，说明内部有所依靠；这种难以支撑的状态，一看就知道是虚证。桂枝本来是营分药，与麻黄配伍，就能使营气向外发散而成为汗，这是取其辛味的作用；与芍药配伍，就能收敛营气而止汗，这是取其酸味的作用；与甘草配伍，就能补益中气而养血，这是取其甘味的作用。所以本方以桂枝为君药，单用甘草作为辅佐，来补益阳气、化生心中津液。甘味与温性相互协调，气血便能调和，心悸自然平息。不需要附子，是因为虽然汗出很多，但还没有达到阳气亡失的程度。不需要芍药，是因为汗已经止住，反而担心它收敛阴气。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桂枝加芍药加大黄汤。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误用下法，因而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病已属于太阴，用桂枝加芍药汤主治。如果腹部胀满坚实而疼痛剧烈，用桂枝加大黄汤主治。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桂枝加芍药汤。在桂枝汤原方中再加入芍药三两，连同原有剂量共六两，其余按照桂枝汤的方法。卷三《删补名医方论》。桂枝加大黄汤。就是在桂枝加芍药汤的方剂中再加入大黄一两。【集注】柯琴说：腹痛是太阴、阳明都可能有的证候，但二者部位相同，职能却不同。太阴主出，太阴有病时，腐秽之物不能排出，所以腹部胀满而时常疼痛；阳明主纳，阳明有病时，腐秽之物干燥而不能运行，所以腹部胀满坚实而疼痛；腹部胀满坚实而疼痛，是阳明病，不是太阴病。仲景考虑到表证尚未解除、阳邪已经陷入太阴，所以加倍芍药来补益脾气、调和中焦，以消除腹部胀满和时痛，这是用阴和阳的方法。如果表邪尚未解除，而阳邪陷入阳明，就加大黄来润养胃腑、疏通结滞，以消除腹部胀满坚实和剧痛，这是表里同治的方法。凡是误用下法，必然损伤胃气；胃气虚弱，阳邪就会侵袭阴分，所以病转属太阴；胃中津液枯竭，两个阳明相互搏结，所以病转属阳明。属太阴证，便会腹部胀满、时有疼痛，但并不坚实，这是阴道虚的表现。属阳明证，便会腹部胀满而坚硬充实，并且疼痛，这是阳道实的表现。腹部胀满而疼痛时作，是将要下痢的征兆；腹部胀满坚实而疼痛，是燥屎停积的征象。所以将芍药加倍，略作建中汤的变化；再稍加大黄，以微微体现调胃承气之法。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小建中汤 治疗伤寒表证尚未解除，或心悸烦躁，或腹中拘急疼痛，且脉浮取涩、沉取弦的病证。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生姜（切）三两，甘草二两，胶饴一斤，大枣（擘）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胶饴，再上火煎至融化，每日服三次。平素有呕吐的人不能服用建中汤，因为方中味甜。【注】这个方剂就是桂枝汤加倍芍药，再加入胶饴。称为小建中汤，是说稍微扶助、建立中焦之气；因为中焦虽然已经虚弱，但表证还没有调和，不敢使用大补之法。所以仍用桂枝汤来调和营卫。将芍药加倍并加入胶饴，以调养、建立中焦；不用啜饮稀粥、温服取汗的方法，是因为本方的重点在于中焦虚弱，而不在伤寒表证。中焦虚弱得到扶助后，营卫自然调和，津液可以生成，汗出后病邪便能解除，烦躁心悸也就可以消除。伤寒病浮取脉涩，说明营卫不足；沉取脉弦，说明肝木之气侵入脾土。营卫不足则表虚，肝木侵入脾土则里急；表虚而里急，所以也用本汤治疗。所谓呕吐者不能使用，是说凡是患呕吐的人都不能用，恐怕甘甜之味会助长呕吐。卷三·删补名医方论 炙甘草汤 治疗伤寒脉结代、心悸动的病证。又治疗肺痿，咳嗽、咳吐很多，心中有温温欲吐、液液不宁感觉的病证。甘草（炙）四两，生姜（切）三两，桂枝三两，麦门冬半升，麻子仁半升，大枣（擘）十二枚，人参一两，阿胶二两，生地黄一斤。以上九味药，用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煎前八味，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煎至完全融化；每次服一升，每日服三次。【集注】柯琴说：仲景对于脉弱、阴弱的病证，用芍药来补益阴分；阳虚的，用桂枝来通行阳气；病情严重的，再加人参以滋生脉气，却从未使用过地黄、麦冬。难道是因为伤寒的治法特别重视扶助阳气吗？还是因为阴虚没有迅速峻补的方法呢？本证因心虚而脉结代，便以生地黄为君药、麦冬为臣药，大力补益真阴，为后世医家开创了滋阴的治疗道路。地黄、麦冬味虽甘而药性寒，不是能发散陈旧邪气、滋生万物的药物，必须配伍人参、桂枝来通行阳脉，生姜、大枣来调和卫气与营气，阿胶补血，酸枣安神，甘草缓和药性，使药力不至于迅速下行；清酒药性猛烈，能迅速引药上行。这样内外调和，心悸可以安定，脉象也可以恢复。清酒用七升、水用八升，却只煎取三升，是通过久煎使药气不猛烈，这是虚弱患者使用酒剂的方法。还应当知道，地黄、麦冬用酒煎煮效果最好。本证应当使用酸枣仁；治疗肺痿时使用麻子仁也可以。如果没有真正的阿胶，可以用龟板胶代替。桂枝人参汤与葛根黄芩黄连汤合论：太阳表证尚未解除，却反复攻下，于是形成夹带表热的下痢；下痢不止，表里证都未解除，脉象微弱，心下痞满坚硬的，用桂枝人参汤主治。本来是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误用攻下法，结果下痢不止，脉促、气喘而汗出的，用葛根黄连黄芩汤主治。卷三·桂枝人参葛根黄芩黄连二汤合论 桂枝人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