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这一条进一步说明上条所说腹泻后大便必定□的意义。凡是腹泻以后，肠胃空虚，津液匮乏，应当大便□；大便□而能够进食的，是胃气已经恢复，到第十三天津液恢复，大便通利，自然应当痊愈。现在反而不能进食，这是胃气尚未恢复；等到第十三天以后、超过一经的那一天，如果能够较好地进食，也应当痊愈。如果仍然不痊愈，就是本应痊愈却没有痊愈。本应痊愈却没有痊愈，就可以知道这不是十三天过经后因大便□而成的阳明病，而应属于呕吐腹泻后胃中虚寒、不能进食的阳明病，或属于呕吐腹泻后胃中虚燥的阳明病。这种情况不用药就不能痊愈，最终不能等待其自行恢复；可以在理中、脾约两法中选择使用。【集注】张璐说：如果腹泻停止却不能进食，是邪热已经退去而胃气空虚；等过一经，胃气逐渐恢复，自然就能进食。霍乱，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热证较重而想饮水的，用五苓散主治；寒证较重而不想饮水的，用理中丸主治。【注】霍乱是水饮在体内发生，所以呕吐、腹泻交替出现。风寒从外侵袭，所以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热证较重而想饮水，是体内有热饮停留，主用五苓散，使水饮和热邪同时得到解除。如果不想饮水，是中焦有寒，主用理中丸，单独温暖中焦。理中丸，就是把理中汤调和制成丸剂。【集注】方有执说：霍乱中热证较重而想饮水，是阳邪旺盛。寒证较重而不饮水，是阴邪旺盛。五苓散能使水饮运行、热邪随之泄出，这也就是两者同时解除的意思。“理”就是治理、调理的意思。“中”就是里面，指里部的阴气。人参、白术味甘性温，作用在于温补里气；甘草味甘性平，能够调和中焦；干姜味辛性热，能够散寒。沈明宗说：这里说的是霍乱必须辨别寒热，分别论治。头痛、发热、身体疼痛，是风寒侵袭体表所致；外有风邪而兼有内热，又因饮食不当导致呕吐、泄泻，并且一定想喝水，应当用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之邪，使表邪从汗液排出，里邪随小便排去。不想喝水的，是寒邪较重而没有热象，胃中阳气虚弱，应当以理中丸温暖中焦、驱散寒邪为主。这就是根据表里、寒热来辨证治病。呕吐、泄泻停止后，身体疼痛仍不止的，应当斟酌病情，调和解除表邪，适合用桂枝汤稍作调和。【注】霍乱的呕吐、泄泻已经停止，但身体疼痛仍不止，这是里证已经调和而表证尚未调和，应当斟酌病情轻重来治疗，所以适合用桂枝汤使其微微出汗，以调和体表。【集注】方有执说：呕吐、泄泻停止，说明里证已经调和。身体疼痛，是表证已经退去而身体新近虚弱。“消息”，就是斟酌的意思。桂枝汤能够固护卫气、调和体表。“小和”是说少量、逐渐服用，不使药力过度的意思。程应旄说：呕吐、泄泻都已停止，已经完全没有霍乱的证候了，只剩身体疼痛不止，这才可以按照桂枝汤证来治疗。用药调和体表，是因为方中有芍药，药性偏寒，所以仍然应当斟酌，仍称为“小和”。何况呕吐、泄泻还没有停止，怎么敢任意使用寒凉药呢！张锡驹说：《本经》中凡是说“小和”“微和”的，都是指邪气轻微，不必进行猛烈攻治。既呕吐又泄泻，小便又频繁排出，并且大汗淋漓，泄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内里寒冷而外表发热，脉象微弱得将要断绝的，以四逆汤为主方。【注】霍乱这种病，既有呕吐又有泄泻，体内津液耗损，小便本应减少，而且没有汗。现在小便反而频繁排出，并且大汗淋漓，泄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脉象微弱得将要断绝，这是体外阳气虚弱，不能固护肌表。体内的阴寒之气独盛于中焦，属于内有真寒、外见假热。所以不用理中丸，而以四逆汤为主方治疗。【集注】成无己说：呕吐、泄泻耗损津液，小便就应当减少；现在小便反而频繁排出，又大汗淋漓，说明津液不能固摄，阳气大为虚弱。脉象微弱是亡阳的表现；如果没有外热，只有内寒、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就是纯阴证。这里因为还有外热，说明阳气尚未完全耗尽，所以还可以用四逆汤挽救。吴人驹说：既呕吐又泄泻，并且大汗淋漓，说明排泄津液的通道全都打开了；小便又反而频繁排出。说“又频繁排出”，是反过来说明不应再让它排泄，而应当使其有所收摄。泄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内寒外热，而且脉象微弱得将要断绝，想挽回这一线微弱的阳气确实很不容易，四逆汤的使用怎么可以迟缓呢？呕吐、泄泻、出汗，发热、怕冷，四肢拘挛紧急，手脚厥冷的，以四逆汤为主方。【注】霍乱见呕吐、泄泻、出汗、发热、怕冷、四肢拘挛紧急、手脚厥冷，是体内体外都寒的证候，适合用四逆汤扶助阳气，以制胜阴寒。【集注】方有执说：呕吐、泄泻、四肢拘挛紧急、手脚厥冷，是里部阴寒旺盛。出汗、发热、怕冷，是表部阳气虚弱；四逆汤是从内外两方面同时救治的方剂。程知说：呕吐、泄泻之后又出汗，阳气几乎要耗散了。发热、怕冷，说明阳气尚未完全耗尽；四肢拘挛紧急、手脚厥冷，因此不得不用四逆汤扶助阳气、退除阴寒。又按《少阴证》说：怕冷，身体蜷曲而泄泻，手脚厥冷的，不能治愈。又说：泄泻、怕冷而蜷卧，但手脚温暖的，还可以治疗。这里呕吐、泄泻、出汗，四肢拘挛紧急、手脚厥冷，却使用四逆汤治疗，是因为还有发热这一证候。发热说明阳气还没有完全耗尽，仍是病人保存生机的表现。所以经文又说：呕吐、泄泻而手脚不厥冷，反而发热的，不会死亡。呕吐、泄泻已经停止，出汗而厥冷，四肢拘挛紧急不能缓解，脉象微弱得将要断绝的，以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为主方。【注】霍乱的呕吐、泄泻已经停止，出汗而厥冷，四肢拘挛紧急，脉象微弱得将要断绝，这是体内寒邪极盛，阻隔阳气，使其不能到达四肢，适合用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从阴分入手以疏通阳气。【集注】成无己说：呕吐、泄泻已经停止，体内津液已经枯竭，就不应当出汗而厥冷。现在出汗而厥冷，四肢拘挛紧急不能缓解，脉象微弱得将要断绝，是阳气大虚、阴气独盛。如果纯粹使用助阳药，恐怕会被阴寒格拒，导致呕吐或烦躁，药物不能再次进入体内。给予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猪胆汁味苦能够入心并通脉，胆汁性寒能够补肝并调和阴气，用来引导阳药，使其不被阴寒格拒。《内经》说：“邪气轻微时应逆其势而治，邪气严重时应顺其势而治。”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方有执说：“已”就是停止。“下”就是泄泻。“断”就是断绝、停止。这是说呕吐、泄泻都已经停止，但其他证候仍未解除，所以进一步提出相应的治疗方法。怕冷，脉象微弱而腹泻。泄泻停止，是血液耗损，以四逆加人参汤为主方。【按】泄泻停止而亡血，怎么能使用大热的补药呢？“利止”应当是“利不止”。“亡血”应当是“亡阳”。【注】霍乱的呕吐、泄泻已经停止，如果怕冷、脉象微弱而又发生泄泻，泄泻不止，这是阳气虚弱，适合用四逆汤加人参，以增强阳气、补益正气。【集注】

译林澜说：治疗霍乱的关键，在于审察寒热后再施治。如果确实是夏月中暑所致的霍乱，脉虚，小便红而少，就不能使用附子、干姜，必须仔细辨别；只有泄泻停止、脉象微弱而怕冷时，才可以使用。又说：中暑所致的霍乱，只适合用五苓散，并酌加香薷、扁豆、葛根、姜汁、炒黄连之类来治疗。卷二：辨霍乱病脉证并治篇。四逆加人参汤方。在四逆汤原方中加入人参一两，其余按照四逆汤方。霍乱呕吐、泄泻、出汗后，脉象平和而稍感烦闷的，是因为身体新近虚弱，不能承受饮食水谷之气。【注】霍乱时，呕吐已经停止，泄泻也已经断绝，出汗已经停止，脉象平和，这是内外邪气都已解除。按理应当进食，但进食后稍感烦闷，是因为吐泻之后身体新近虚弱，不能承受水谷之气；节制饮食，自然可以痊愈。【集注】郑重光说：呕吐、泄泻、发汗后脉象平和，说明阴气退去、阳气恢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仍然因为身体新近虚弱，不能承受水谷之气，所以产生轻微烦闷。大概霍乱呕吐、泄泻后，过了一整天也不能立即给予饮食，因为胃气刚刚恢复、胃中尚未稳固，不能马上把米食放进去！张锡驹说：霍乱这种病，夏秋两季最多见，是风、寒、暑、湿等邪气侵入人体都能引起霍乱，并不只是寒邪一种。若呕吐、泄泻过于严重，损伤中焦之气，以致阴阳隔绝、手脚厥冷、脉象微弱得将要断绝，那么不论寒证还是暑证，只要不多喝水，都适合用四逆汤、理中丸治疗。邪气旺盛而正气充实的，应当攻泻邪气。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的，适合扶助正气。何况夏季阳气浮在体表，阴气潜伏在体内，又被冷风使形体受寒，被冷水使胃中受寒，内外都寒，风邪、暑邪没有不乘虚侵入阴经的。所以夏季只有阴证，而没有伤寒；如今有人患暑证死亡，手脚指甲都发青的，就是阴证。古人用大顺散治疗暑证，确实是有道理的。卷二。辨可汗病脉证篇。由于疾病来势非常急，仓促查找医方时，重要的治疗方法难以找到，所以再次汇集各种可以使用和不可使用的方剂及治法；与三阴三阳篇相比，这样更容易查阅。另外，有时有些病证不只见于三阴三阳篇，也收录在这些可用与不可用的治法之中。【注】疾病来势非常急，仓促查找时，治疗方法难以找到；其中最重要的治法，就是汗法、吐法和下法。所以再次汇集汗法、吐法、下法中可以使用和不可使用的治法，与三阴三阳篇相比，就更容易查阅。此外，有时还有不只见于三阴三阳篇的病证，也收录在这些可用与不可用的治法之中。一般来说，春夏两季适合发汗。【注】春夏阳气舒展通畅，所以适合发汗，这是医治疾病的通常原则，也是总的法则。【集注】程应旄说：春夏适合发汗，是因为发汗有助于宣通阳气，等同于春夏万物发生、生长、滋育的道理。如今有人多把麻黄汤、桂枝汤当作春夏禁用的药方，他们这样轻率地违背经旨，是因为没有明白自然运行的规律。凡是发汗，都希望手脚周身都渐渐出汗，使汗液呈〔原文“□□然”，字样有缺，含义不确定〕，出汗约一段时间也可以，但不能让汗像水一样淋漓不止。如果病还没有解除，应当再次发汗；出汗过多必然损伤阳气，阳气虚弱就不能再次发汗。【注】凡是发汗，都要使手脚周身逐渐出汗，这是希望汗液缓缓而均匀地排出，使邪气全部离去而不伤正气。以呈〔原文“□□然”，字样有缺，含义不确定〕为度，不能让汗像水一样淋漓不止，这是不希望汗液急速排出过多。如果汗液急速大量排出，邪气不能完全除去，正气反而会受到损伤。假如病仍未解除，应当再次发汗；但先前已经出汗很多，再发汗必然损伤阳气，阳气虚弱会使病不能解除，所以不敢再次发汗。【集注】成无己说：汗液缓缓排出，表里邪气就能全部排除。汗液大量排出，邪气不能除去，只会损伤阳气。阳气虚弱就会津液不足，所以不能再次发汗。方有执说：这是反复叮嘱发汗的适当限度。张锡驹说：汗是津液，出汗过多就会损伤津液，为什么又说会亡阳呢？经文说：上焦开通腠理，阳气熏蒸皮肤、充养全身、润泽毛发，就像雾露灌溉一样。汗虽然属于津液，但一定要借助阳气的熏蒸、宣发才能排出，所以出汗过多既会损伤津液，阳气也会随之一起耗亡。凡是服汤药发汗，病情得到缓解就应停止，不必把一剂药全部服完。【注】服汤药发汗后，汗已经出而病情解除，就可以停止继续服用，不必一定把整剂药服完。【集注】程应旄说：“病情得到缓解就停止”，也是以麻黄汤、桂枝汤相互说明的说法，借“中”字表示应当节制用药，以此严格禁止用药不当。凡是说可以发汗而没有汤剂的，丸剂、散剂也可以使用，关键是要以出汗作为病情解除的标志。然而丸剂、散剂终究不如汤剂，汤剂能随证施用而取得良好疗效。【注】凡是说可以发汗而没有汤剂的，是说仓促之间一时没有汤剂，用丸剂、散剂代替也可以，不过总要以出汗作为病情解除的标志。不过，丸剂、散剂是固定的剂型，不如汤剂可以根据证候随时调整使用，而且汤剂疗效非常准确，所以称为良方。【集注】程应旄说：丸剂、散剂只能权宜使用，若要随证加减，就不如汤剂。有一种病，脉象浮大，询问病情时，患者只说大便□而已；如果误用泻下法，就会造成严重的逆证。□是实证，发汗后病就会解除，这是什么缘故？脉象浮，应该用发汗法使病邪解除。【注】脉象浮大，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即使有大便□、里实，也不能使用泻下法，这是为什么？因为脉象是浮脉。应当先解除表邪，使热退除，内外调和后，大便自然就会通畅。如果使用泻下药，就是严重的错误。【集注】成无己说：结胸证虽然危急，脉象浮大时尤其不能泻下，泻下就会死亡，何况这种大便□的情况呢？原文中说：本来应当发汗，却又反过来使用泻下法，这是错误的；如果先发汗，治疗就不算错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卷二 辨别不可发汗的病、脉象和证候篇 脉象濡而弱，弱脉反映在关部，濡脉反映在浮部，微脉反映在上部，涩脉反映在下部。脉微说明阳气不足，脉涩说明血少、阳气反而更加微弱。患中风证而发汗，却反而烦躁；脉涩说明血少，因此会出现厥冷。阳气微弱时如果发汗，就会烦躁而不能入睡。【注】浮而无力，是濡脉。沉而无力，是弱脉。浮、中、沉三候都无力，似有似无，是微脉。脉气滞涩而不流利，是涩脉。“巅”指浮部，“上”指寸部，“下”指尺部。脉象濡而弱，弱脉反映在关部，濡脉反映在浮部，微脉反映在上部，涩脉反映在下部，是说关部的脉浮而濡、沉而弱。寸脉微，尺脉涩；阳虚则寸脉微，血少则尺脉涩。这是阳虚血少、不能发汗的脉象。阳虚通常会汗出而怕冷，血少通常会心烦发热；这是阳虚血少、不能发汗的证候。如果误认为是太阳中风而发汗，必然导致阴阳彼此耗伤，最终两者俱损，于是反而烦躁失眠、厥冷而且怕冷。

译脉象濡而弱，弱脉反映在关部，濡脉反映在浮部，弦脉反映在上部，微脉反映在下部。弦脉表示阳气运行，微脉表示阴寒；上部实而下部虚，患者想要温暖。微脉与弦脉同见，属于虚证，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寒战，阳气不能自行恢复。【注】这是说关部脉浮而濡、沉而弱，寸脉弦，尺脉微。弦脉是少阳热邪的脉象，微脉是少阴寒邪的脉象，所以说上实下虚。但是微脉和弦脉同时出现时，虚实还不能确定；只有观察患者是否想要温暖，才能知道这不是表证怕冷，而是里证畏寒，因此不能发汗。如果误用发汗法，就会使阴寒更加旺盛而发生寒战，阳气更加衰弱而不能自行恢复。各种病见到数动而微弱的脉象，都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大便困难、腹中干燥、胃中燥热烦闷。它们的表现相似，但根本和来源不同。【注】凡是各种疾病出现数动脉，属于邪气有余的脉象，可以发汗。如果按下去脉象微弱，这是外表假似实证、内里实际上是虚证。不能发汗。如果误用发汗法，损伤津液，就会腹中干燥、大便困难、胃中燥热烦闷。其表现像胃中实热结聚的阳明证，但追究根本，实际上是本来虚弱的人被发汗，导致津液枯竭、虚燥而形成的阳明证。所以说，它们的表现相似，但根本和来源不同。【集注】程知说：动数脉表示有热，微弱脉表示虚弱；发汗会损伤津液，于是大便困难、腹中干燥、胃中燥热烦闷。这与阳明里热证虽然表现相似，但根本上有虚实的不同。张志聪说：数动是阳脉，微弱是阴脉。所谓各种脉象出现动数而微弱，是说左右两手三部脉中，或者见动数脉、但按下去又微弱的，都不能发汗。发汗会使体内津液枯竭，所以大便困难；水气从体表外泄，所以腹中干燥；火热向上蒸腾，所以胃中燥热烦闷。所谓表现相似，是说发汗后都出现燥证。所谓根本和来源不同，是说动数脉属于阳，微弱脉属于阴，其中有阴、有阳，也有虚、有实。厥证而脉紧，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声音紊乱、咽喉嘶哑，舌体萎弱，声音无法发出。【注】可以发汗的脉象，必定是阴阳两部都紧。现在患者有厥证而脉紧，这是少阴的紧脉，不是太阳的紧脉。如果发汗，就会损伤少阴之气，于是出现声音紊乱、咽喉嘶哑、舌体萎弱、声音无法发出的证候。【集注】成无己说：厥证而脉紧，是少阴伤寒，按治法应当温暖里部；如果反而发汗，就会损伤少阴之气。少阴脉不能进入肺中，沿着咽喉夹行至舌根，所以声音紊乱、咽喉嘶哑、舌体萎弱、声音微弱，说话不能高声。魏荔彤说：这一段从厥证来讨论脉象，由此知道阳虚时禁用发汗法，并说明各种错误发汗所造成的贻误。所谓厥证，包括冷厥、热厥、蛔厥，以及寒热相互胜负所致的厥证。只要见到紧脉，无论是哪一种厥证，病都在阴分。如果发汗反而攻伐阳气，就会使气散、血竭。舌根属于肾，声音发自肺；声音紊乱、咽喉嘶哑，是肺气将要绝竭的表现。所谓舌萎，就是舌体萎弱，不能发挥作用。所谓声音不能发出，是因为本身的气力不足。这些都由于发汗，耗散了肾、肺二脏的真气。右侧有动气，不能发汗；发汗就会鼻出血而口渴，心中烦闷，饮水就吐出水来。左侧有动气，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头晕，汗出不止，筋肉跳动，体内□。上部有动气，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正冲到心的尖端。下部有动气，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无汗，心中大烦，骨节疼痛，眼花而怕冷，进食就反吐，食物不能下行。【注】所谓动气，就是气在腹中筑筑跳动。肚脐上下左右，是四脏所在的部位。四脏之气不安于本位，所以发生跳动。这是因为平素已有外邪占据，本脏之气已经失去守护，只能依靠中焦胃气作为主导；即使有表邪，也不能发汗，因为担心胃中的气和津液都会受损。本脏失去滋养后，原本所不能胜过的邪气就会乘机共同致病。右侧有动气，说明肺气失于治理，心气也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如果误用发汗法，心气会更加炽热，血脉沸腾，所以出现鼻出血、口渴和心中烦闷；肺失去调节作用，不能通调水道，所以一喝水就吐水。左侧有动气，说明肝气失于治理，肺气也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如果误用发汗法，肝虚而失去升发功能，所以头晕；如果汗出不止，津液不能滋养筋肉，所以会出现跳动□。上部有动气，说明心气失于治理，肾气也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如果误用发汗法，心气会虚弱，所以肾气向上冲，正冲到心的尖端。下部有动气，说明肾气失于治理，脾气也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如果误用发汗法，肾水虚竭，所以骨痛、怕冷、无汗、心烦、眼花；脾土过于干燥，不能按正常规律运化，所以进食就反吐，食物不能接近胃腑。【集注】程知说：这里说明有动气时不能发汗。这是因为正气内虚，脏气失于治理，所以气在腹中筑筑跳动。动气属于里虚，所以不能发汗。程应旄说：脏气不安于本位，所以发生跳动。由于平素有邪气盘踞，本脏之气反而处在□附之间，最容易离开正常轨道；能够使它稳定下来的，全靠胃气作为主导。发汗使胃气虚弱，四脏失去滋养，反而受到邪气侵袭，各自出现偏离正常状态的表现。病虽有左右上下的不同，但归根到底，都是失于健运中焦这一点。咽喉中闭塞寒冷，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吐血，气息微弱欲绝，手足厥冷，想要蜷缩着躺卧，身体不能自行温暖。【注】少阴经脉沿着咽喉，联系舌根；咽喉闭塞，是少阴之气不能向上通达。如果强行发少阴汗，阳气微弱不能化生汗液，必然扰动血液，所以吐血、气息微弱欲绝、蜷卧、手足厥冷，身体不能自行温暖。【集注】程知说：咽喉闭塞，不能发汗，这是因为阴邪旺盛；强行发汗，必然扰动血液。至于吐血、气息将要断绝，是连肾中的微弱阳气也不能自行保存，所以最终手足厥冷，想要蜷卧，身体不能自行温暖。下部厥冷、上部津气枯竭、蜷卧厥冷，在少阴病中都是危重证候。程应旄说：发汗药属于阳性药，用在阴经病证上就是逆治。咽喉闭塞，是因为少阴津液不足，肾气不能向上通达。发少阴汗，就会出现下部厥冷、上部津气枯竭，所以表现出这些证候。有咳嗽时病情会加重，反复吐出涎沫，咽喉必然干燥，小便不利，心中像饥饿一样烦闷，隔一周时发作一次，表现像疟疾，但只有寒而没有热，身体虚弱而寒战；若因咳嗽而发汗，就会蜷缩身体并感到胀满，腹中又变得坚硬。【注】

译“咳者则剧”，是说咳嗽很严重；反复吐出涎沫，说明肺脏受伤、津液耗损。所以咽喉干燥、小便不利，心中像饥饿一样烦闷。“晬时”就是一整天，指每隔一整天发作一次。表现像疟疾，但只有寒而没有热，是中焦虚弱而产生寒战。如果误认为是外感寒邪所致的咳嗽而发汗，那么肺气本已虚弱，卫阳又因发汗而丧失，阳气两方面都受损，不能温暖中焦和下焦，阴气凝滞于内外，于是身体蜷缩而胀满，腹中又变得坚硬。【集注】程知说：这里承接上文，说明濡弱、弦微脉中如果兼有咳嗽，病情就会加重，也不能发汗。咳嗽就会反复吐出涎沫，咽喉必然干燥，小便必然不利；膈中的阳气虚弱，必然会感到心中饥饿而烦躁。卫气一日夜在全身运行五十周，阳气虚弱，不能固护自身，所以会整日寒战发冷，像疟疾发作一样，但只有寒冷而没有发热。在这种情况下发汗，阳气会更加虚弱，阴寒会更加旺盛，必然蜷缩身体并感到胀满，腹中也会转为坚硬。咳嗽而小便通利，如果还出现小便失禁，就不能发汗；发汗后四肢会厥冷而逆。【注】咳嗽多与饮邪有关，小便本应不利；如果小便通利，就知道没有饮邪。现在咳嗽而遗尿，不仅没有饮邪，而且是下焦阳虚、膀胱失于固摄所致的咳嗽，所以不能发汗；发汗后阳气会更加衰弱，四肢就会逆冷。【集注】程知说：《内经》说，肾咳长期不止，膀胱就会受到影响；膀胱咳的症状是咳嗽而遗尿。所以咳嗽而小便通利，如果还遗尿，就是肾中阳气虚弱；发汗会使阳气更加耗损，所以出现厥冷。各种因错误发汗造成的逆证，病情轻的也难以痊愈。病情严重的会言语错乱，眼睛眩晕的会死亡，性命将难以保全。【注】不该发汗却发了汗，该发汗却发汗过度，都会导致病情逆变，所以说是“各种逆证”。因发汗而导致逆变的疾病，病情轻的也难以痊愈，病情重的就会死亡。所谓病情严重，是指阳气脱失时出现见鬼般的幻觉并胡言乱语，阴气脱失时双目失明并感到眼前眩晕。【集注】程应旄说：各种逆证大多属于少阴病，说明阴寒已经极其严重。发汗等于进一步耗损阳气，虽然病情有轻重不同，但都关系到死亡，这清楚说明阳气是人的生命根本。伤寒病，头痛，阵阵发热，症状像中风，常常微微出汗，并且自行呕吐；如果误用下法，就会更加烦躁，心中懊□，好像饥饿一样。如果发汗，就会导致痉病，身体强直，难以屈伸。如果用熏蒸法，就会发黄，不能小便；如果施灸，就会出现咳嗽、咳唾。【注】头痛，阵阵发热，出汗就呕吐，症状像中风的，应当用桂枝汤解肌。如果误用下法，严重的会变成结胸、痞□，较轻的会心中更加烦躁。心中懊□，好像饥饿一样。不使用桂枝汤解肌，却使用麻黄汤发汗，表气虚弱而风邪乘虚侵入，就会导致痉病，所以身体强直而难以屈伸。有的用火熏蒸来强迫发汗，便会不能小便；热邪随湿邪变化而发黄。施灸会使火邪损伤肺脏，所以不断咳嗽、咳唾。【集注】成无己说：如果反而使用下法，邪热就会乘虚流入胸中，形成虚烦，心中懊□，好像饥饿一样；如果发汗，就会使表气虚弱，热邪归入经络，热盛而生风，所以身体强直而形成痉病。如果用熏蒸法，火热相互结合，会消耗津液，所以小便不利而发黄。肺脏厌恶火邪，施灸会使火热损伤肺脏，必然出现咳嗽、咳唾。高士宗说：发汗、攻下、火熏，治疗方法各不相同，但损伤正气这一点相同，所以把下法、熏法和发汗放在一起论述。魏荔彤说：这里进一步说明，虽然有表证应当发汗，也必须详细观察，知道其中的禁忌。症状像中风，头痛，阵阵发热，是桂枝汤证；出现呕吐，说明仍有水饮蓄积在体内。误用下法后更加烦躁，心中懊□，好像饥饿一样，由此可知下法之前已经烦躁，只是现在更加严重了。如果再次误用发汗法，表气虚弱而风邪侵入，所以身体强直，难以屈伸。用火熏迫使发汗，热邪进入内部，所以不能小便。因为小便通利就不会形成黄疸证；出现发黄，便可知道小便受到湿邪阻滞，并且津液被热邪耗伤。施灸会使热邪向上冲逆，所以咳嗽并咳吐脓血。卷二 辨析可以使用吐法的疾病、脉象和证候篇 总的原则是：春季适宜使用吐法。【注】发汗、催吐、攻下，是治疗疾病的基本方法。说春季适宜吐法，是取法于天地春气向上升发的特点而制定这一治法。然而，凡是疾病确实适合催吐的就催吐，也不能把所有情况一概而论。【集注】程应旄说：吐法取其升发，有使陈旧之邪发散出去的意义，所以说春季适宜吐法。凡是使用吐药汤剂，病情一旦得到缓解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都服完。【注】使用吐药汤剂，原本是为了祛除上焦的邪气，病情得到缓解就应停止；如果病已去除仍过量使用，反而会损伤中气，所以不必把整剂药服完。【集注】程应旄说：吐法是用来祛除上焦邪气的。上焦属于清阳所在的部位，吐法用药过量，虽然邪气去了，却会损伤膻中的阳气；阳气本来就不能不珍惜。疾病表现为胸部以上各种实证，胸中郁闷疼痛，不能进食，想让人按压，反而有涎唾涌出；每天腹泻十多次，脉象反而迟，寸口脉只有滑象，这种情况可以催吐；吐出后腹泻就会停止。【注】所谓胸部以上的各种实证，是指痰、热、寒等一类病邪。由于各种实邪致病，所以胸中郁闷疼痛，不能进食。想让人按压，疼痛不但不能减轻，反而有涎唾涌出，由此知道邪气盛满于胸中，受到按压便向上溢出。医经典籍说：腹泻而脉迟并且滑，是体内有实邪。现在腹泻每天十多次，脉象反而迟，寸口脉只有滑象，可知寒实之邪在上部，水液不能向下输送到膀胱，反而流入大肠，所以只要催吐，腹泻自然会停止。【集注】张璐说：疼痛不能进食，按压后反而有涎唾，说明胸中有寒痰。腹泻而脉迟，寸口脉只有滑象，属于膈以上有实邪，所以催吐后腹泻自然会停止。患者手足厥冷，脉象时而出现结象，是因为邪气停留在胸中；心下胀满而烦躁，想吃却不能吃，说明病在胸中，应当催吐。【注】患者手足厥冷，脉象时而结涩，是因为寒邪使气机凝结，凝结在胸中，阳气不能通达四肢。心下胀满而烦躁，是邪气结实则胀满，阳气郁滞则烦躁。想吃却不能吃，是因为邪气停留在胸中，所以应当催吐。【集注】成无己说：这与瓜蒂散证相同。前文说脉象时而紧，这里说脉象时而结，只有这一点不同。紧脉表示内有实邪，时而紧说明邪在胸中，虽有实邪但尚未深入。结脉表示邪气结实，时而结说明邪在胸中，虽有结滞但尚未深入。虽然两者的治疗方法相同，但病情有轻重之别，治疗程度也不能没有区别。程知说：脉来缓慢，时而停顿后又恢复，叫作结脉；“结”是痰气凝结阻滞的名称。这与瓜蒂散证相同。只是前文说脉象时而紧，表示寒邪旺盛；这里说脉象时而结，表示痰气实滞。张锡驹说：患者手足厥冷，是气机在体内凝结，不能向外通达四肢。心下胀满而烦躁，是邪气壅实则胀满，正气受损则烦躁。

译魏荔彤说：脉象时而结，并不是脉的本来状态，而是有形邪气阻碍胸中的宗气，所以营卫之气不能顺畅运行；这不同于气血虚弱、不能流通布散所形成的结象。宿食停留在上脘的，应当催吐。【注】胃分为上脘、中脘、下脘三部。宿食在上脘，疼痛位于胸膈，疼痛时想吐，应当催吐而不能用下法。宿食在中脘，疼痛位于心口，疼痛时想吐但有时吐不出，可以催吐，也可以用下法。宿食在下脘，疼痛位于肚脐上方，疼痛时不想吐，不能催吐而可以用下法。所以说：宿食在上脘的，应当催吐。这详细说明，凡是病邪位于上部的，都可以使用吐法。【集注】成无己说：宿食在中脘、下脘，适宜用下法；宿食在上脘，就应当催吐。《内经》说：邪气位置高的，就顺势使其越出；邪气位置低的，就引导其向下排尽。方有执说：上脘，指胃腑的入口。张志聪说：胃是水谷汇聚之处，分为上脘、中脘、下脘。上脘主纳入食物，中脘主腐熟消化；如今食物停在上脘，不能腐熟消化，所以成为宿食，应当催吐。程应旄说：宗气聚集在胸中，人体的升降和呼吸都由此产生。这里是清阳所在的部位，怎么能容许浊物停留阻滞？用吐法宣通它，使其不再受到阻碍。如果是表邪传入体内，由无形之邪转为有形之邪，形成痞满、结胸，就另有治疗方法，均不适宜使用吐法。卷二 辨析不可使用吐法的疾病、脉象和证候篇 具体内容见六经各篇。卷二 辨析可以使用下法的疾病、脉象和证候篇 总的原则是：秋季适宜使用下法。【注】天气到了秋季，气势下降；万物到了秋季，果实成熟充实；有充实之象，就适宜使用下法。凡是邪气在下部的，都应当取法于这个道理。凡是适合用下法的，使用汤剂胜过丸剂、散剂；病情得到缓解就停止，不必把整剂药服完。【注】汤剂有荡涤之意，丸剂药力较为缓慢。下药贵在迅速见效，所以凡服下药都使用汤剂，因而胜过丸剂。病情一旦缓解就停止，不必把整剂药服完，是担心服完药反而损伤正气。【集注】程应旄说：使用汤剂胜过丸剂，贵在根据病情灵活处理。病情一旦缓解就停止，是为了说明用药必须有所节制。腹泻，三部脉都平和，按压心下却有□，应当赶快使用下法，适宜用大承气汤。【注】腹泻而心下有□，属于各种泻心汤的证候。如果寸、关、尺三部脉平和而充实有力，即使腹泻，仍然适宜攻下其□。【集注】方有执说：三部脉都平和，可以知道血气调和。心下有□，说明实邪存在，所以应当赶快用下法。张锡驹说：本经说，如果自行腹泻，脉象应当微弱，四肢应当厥冷。如今脉象反而调和，这是体内有实邪，应当使用下法。腹泻，脉迟而滑，是体内有实邪；腹泻还没有停止的，应当使用下法，适宜用大承气汤。【注】迟脉不能同时兼有滑脉，只有浮取时迟，沉取时滑，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说腹泻而脉迟滑，是指浮取迟、沉取滑；浮取迟说明外部平和，沉取滑说明内部有实邪。要使由内实导致的腹泻停止，仍应使用下法，使积滞排除，腹泻自然停止，适宜用大承气汤。【集注】程应旄说：迟而滑，滑象在沉部，迟象在浮部，由此知道这是有积滞阻塞所导致的迟脉，不是寒阴所导致的迟脉，所以只要攻下阻滞之物，内在实邪消除，腹泻自然会停止！问：人患有宿食，怎样辨别呢？老师说：寸口脉浮而大，按下去反而涩，尺部也微弱而涩，因此知道有宿食，应当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按】尺部“微”字，应当是“大”字；如果是“微”字，绝没有应当攻下的道理。【注】寸口脉浮而大，按下去仍大、仍涩，而且有力；关部、尺部也是这样。脉大而涩、有力，是实证而运行不畅的脉象，所以知道有宿食，应当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集注】程知说：滑脉表示有食积，食积结滞经过一夜，脉就会变涩。尺部用来察看内在情况，沉脉用来察看里证，所以宿食的脉象，按下去反而涩，尺部也是大而涩。泄泻而不想吃东西，是因为有宿食，应当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注】刚开始泄泻就不想吃东西，是因伤食而厌恶食物，所以不想吃。如果是泄泻日久而不想吃东西，则是脾受损，饭后饱胀，所以不想吃。现在刚开始泄泻就不想吃东西，因此知道有宿食，应当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这是确定无疑的。【集注】程应旄说：因伤食而厌恶食物，所以不想吃；这与没有食欲、不能进食是不同的。泄泻具有这种情况，又没有其他虚证表现，可以知道不是三阴经的泄泻，而是宿食所致的泄泻，所以应当攻下。泄泻痊愈后，到了原来发病的年月日时又复发，是因为病邪没有除尽，应当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注】泄泻痊愈后，到了原来的年月日时又复发，是因为宿食积聚之病没有攻除干净。如果患者形体和气力没有衰弱，饮食仍然有力，就应攻除尚未尽去的病邪，自然不会再复发，适合用大承气汤。【集注】方有执说：所谓期限，是指经过一年后同一月份、日期的时候。程应旄说：泄泻痊愈后，寄留在肠胃曲折处的余邪没有除尽，这就叫伏邪。凡是到了它原来发作的时日而伏邪再次发作，就应当顺应这个时机攻下，把它搜出并清除干净。泄泻时脉反而滑，说明应当有东西排出；攻下后才会痊愈，适合用大承气汤。【注】这是承接上条进一步阐发其意义，详细说明它的脉象。泄泻而脉反滑，是证候虚而脉象实，彼此不相适合。如果患者形气如常，饮食也和平时一样，就是有应当排除的积滞尚未排出；攻下后才会痊愈，适合用大承气汤。【集注】程应旄说：滑脉属于实证，所以可以采用“通因通用”的治法。患病时腹中胀满疼痛，这是实证，应当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注】腹中不胀满而疼痛，病可能属于虚证；如果既胀满又疼痛，就是实证，应当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集注】张璐说：腹中既胀满又疼痛，显然是实邪结聚，必须赶快攻下。程应旄说：腹中胀满疼痛，即使病在阴经，也可以攻下，不一定非要属于阳明经。伤寒之后脉沉，沉脉表示里有实邪；攻下后病就会解除，适合用大柴胡汤。【注】伤寒之后病没有解除而脉沉，沉而有力，表示里有实邪，适宜用攻下法使病解除。不过患者必定在午后有轻微潮热，所以取用大柴胡汤表里同治。脉象两部都弦而迟，心下必有□；脉大而按之紧，是阳中有阴，可以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注】

译“双弦”是说左关、右关都出现弦脉。左关脉弦，是肝的本脉。右关脉弦，是木气本来克制土气。弦脉表示有饮邪。迟脉表示有寒邪。心下有□，是肝邪挟带寒饮而损伤胃，所以不能攻下，这是生姜泻心汤证。如果脉大而按下去紧，是阳气有余而阴邪也实，是有余的□，不同于胃受损的情况，所以可以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卷二 辨别不可攻下的疾病、脉象和证候篇 脉濡而弱，弱脉反见于关部，濡脉反见于寸部，微脉反见于上部，涩脉反见于下部；微表示阳气不足，涩表示血少、阳气反而微弱。中风后出汗，却反而烦躁；涩表示血少，因而手足厥冷并且怕冷；阳气微弱，就不能攻下，误攻下便会导致心下痞□。【注】这就是前面所说不可发汗的条文。所谓关脉浮濡而沉取弱，寸脉微，尺脉涩，是阳虚血少的脉象。既不能发汗，也不能攻下，都是因为阳气虚弱。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使寒邪和虚损在体内进一步耗竭阳气，出现心下痞□，必然形成太阴病误下后泄泻的痞□。【集注】程应旄说：误发汗会耗失阳分的阳气，误攻下会耗失阴分中的阳气；没有阳气，阴气就会独存，地气便能上居，所以出现心下痞□。脉濡而弱，弱脉反见于关部，濡脉反见于寸部，弦脉反见于上部，微脉反见于下部；弦表示阳气运行，微表示阴寒；这是上实下虚，意欲得到温暖；微弦是虚证，虚证不能攻下。【注】这也是前面所说不可发汗的条文。所谓关脉浮濡而沉取弱，寸脉弦，尺脉微，是上实下虚的脉象。微弦表示虚证，既不能发汗，也不能攻下，这是因为下部虚弱。【集注】成无己说：虚证患者再用攻下法，就是使虚损更加严重。脉濡而弱，弱脉反见于关部，濡脉反见于寸部，浮脉反见于上部，数脉反见于下部；浮表示阳虚，数表示无血；浮表示虚，数会产生热；浮表示虚，所以自汗而怕冷；数表示疼痛，所以身体震动而寒战。关部微弱，胸下拘急，喘促出汗而不能顺畅呼吸；呼吸之间，疼痛在□处；震寒相互交作，形状像疟疾。医生反而用攻下法，于是使脉数、发热、狂奔并看见鬼，心下痞，淋漓不畅，小腹十分□，小便时便尿血。【注】这是说关脉浮濡而沉取弱，寸脉浮，尺脉数。关部濡弱表示中气虚乏，寸部浮而无力表示阳虚，尺部数而无力表示血虚。阳虚所以自汗而怕冷；血虚所以身体疼痛、震动而寒战；中气虚乏所以胸膈气急，喘促出汗而不能顺畅呼吸，呼吸之间疼痛牵引到□处。震寒交作，形状像疟疾；里邪并不实，表邪还没有解除，医生却反而攻下，使虚阳未尽的表邪全部陷入里部，所以脉虚数而没有规律，发热、狂奔、看见鬼，心下痞，小腹非常□，小便淋漓并尿血。【集注】张璐说：寸口浮濡、关部弱、尺部数，是因为患者本来阳气虚弱，虚阳陷入阴分；如果误攻下损伤血分，必然导致狂奔、痞满和尿血。魏荔彤说：前面虚寒证禁用攻下容易理解；这种虚证兼有热象而禁用攻下却难以理解，所以两条相互映照、彼此说明，以表示禁忌。脉濡而紧，濡表示卫气微弱，紧表示营分有寒；阳气微弱，卫分中风，发热而怕冷；营脉紧、卫气寒冷，轻微呕吐，心中烦闷。医生以为有大热，便用解肌法发汗，结果阳气亡失而虚烦躁动，心下难受而痞硬。表里都已虚竭，突然出现头晕；外来的热邪停留在皮肤，心情郁闷而不能入睡，却不知道胃气已经寒冷，关元部有紧寒之邪。即使施尽技巧也无从救治，便取水浇灌身体，外来热邪暂时因此消退，但患者战栗发冷，只好盖上厚被；出汗后头部昏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又发生寒战；小便稍有困难。寒气因冷水而发，泄泻清稀谷物接连不断，呕吐变化而反有肠液涌出，身体颠倒不安，手足稍稍厥冷，身体外冷而内心烦躁；等到想从后面补救时，哪里还来得及挽回。【注】脉濡而紧，是说浮取濡、沉取紧。濡表示卫表虚弱，紧表示营里有寒；外有发热、出汗、怕冷的表证，内有轻微呕吐、心中烦闷的里证。医生以为有热而用解肌法发汗，使表阳更加虚弱，于是产生烦躁；里寒更加严重，心下痞□，表虚里冷，所以突然头晕、心情郁闷而不能入睡。如果只认为是皮肤上的外来热邪，不知道体内有寒，便用冷水浇灌身体，虽然外来热邪因此暂时消退，但患者会战栗发冷，只能盖上厚被；出汗后必然头晕，身体颤动，手足厥冷，泄泻清稀谷物，烦躁不安而死，因为体内外的阳气都已亡失，不能恢复。【集注】张锡驹说：出汗后头部昏冒，是因为出汗使阳气向外亡失，头昏目眩而看不清，所以说“冒巅”。小便稍有困难，是因为阳气亡失，气不能施行气化。“清谷不容间”，是说泄泻清稀谷物，几乎没有间歇。“呕变”，是说呕吐物的味道发生变化。“肠出”，是说泄泻而大肠脱出。脉浮而大，浮表示气分实，大表示血虚；血虚就是没有阴气，孤独的阳气单独下迫阴部，□应当红而排出困难，胞中本应虚弱；现在反而小便通利而大量出汗，按常理卫气应当微弱，现在反而更加充实，津液四处外泄，营气枯竭、血液耗尽，身体干燥烦闷而不能入睡，血少肉消，形成暴液。医生又用毒药攻伐胃，这就是虚上加虚；外来阳热将要离去，必然泄下如污泥而死。【注】脉浮而大，是说浮取有力，按下去脉大而无力，这是革脉的脉象。浮表示气分充实而外部紧张，大表示血虚而内部空虚；血虚严重就会亡阴，阴亡则阳气没有配偶，所以说孤阳单独下迫阴部。这是说卫阳向下趋附阴分，□应当红而排出困难，因为胞中已经虚竭。如果阳气不向下趋附阴分，小便反而通利而大量出汗，这是卫阳表虚；邪阳进入体内，没有阴气可以化生，所以反而显得更加充实，导致津液四处外泄，营气枯竭、血液耗尽，肌肉消瘦、胃中干燥，烦闷而不能入睡。医生不明白这一点，竟把中空而突然泄液的阳明证误认为胃实，又用峻猛药物攻伐，于是造成虚上加虚；胃阳将要离去，必然泄下如污泥而死。【集注】程知说：这是说气实血虚的脉象；小便通利而大量出汗时，不能攻下。

译程应旄说：没有阴气而孤阳单独下迫阴部，假如小便红而困难，说明胞中并不虚，只是阳邪相搏。阳邪尚未脱离，阴气还能使其滞留而未散；现在反而小便通利而大量出汗，说明卫气更加微弱。它反而更加充实，并不是卫阳充实，而是外来阳邪充实。卫阳还可能与阴气相抱，而外来阳邪专门攻击阴气，所以津液四处外泄，表现为小便通利和大量出汗。热邪太盛，逼迫阴气，所以营气枯竭、血液耗尽，身体干燥烦闷而不能入睡，血少肉消，形成暴液。所谓暴液，是说液体一滴一滴地都被火热之气煎熬而排出。用毒药攻伐胃，就会使中焦土气败坏，四脏失去生养，泄下如污泥而死亡。伤寒病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怕冷而发热，脉势就要出现厥逆。所谓厥，是脉刚来时大，渐渐变小，再来时又渐渐变大，这是它的征候。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怕冷严重，就会阵阵出汗，喉咙疼痛。如果发热较重，就会眼睛发红、脉搏增多，目光不清；医生又发汗，就会损伤咽喉。如果再次攻下，两眼就会闭合；寒邪较重就会泄泻清稀谷物，热邪较重就会泄下脓血。如果用熏法，就会使身体发黄。如果用熨法，就会使咽喉干燥。如果小便通利，还可以救治。如果小便困难，就是病情危重。【注】伤寒病脉象阴阳两部都紧，怕冷而发热，这是太阳表证。所谓脉势将要厥逆，是说浮紧的脉象开始大、渐渐变小，可以知道这是将要发生厥逆的脉。刚开始脉大，是太阳表邪所致，所以发热。渐渐变小，是阴邪所致，所以发生厥冷。脉一再变大，热势一再加重；脉一再变小，厥冷一再加重，这就是它的征候。像这种情况，应当根据寒热来辨别厥证。恶寒很重，阵阵汗出，咽喉疼痛，这是少阴寒厥。发热较多，眼睛发红，脉象多见有力，视物昏花，这是阳明热厥。寒重热多的厥证，如果误用发汗法，就会咽喉疼痛，好像咽喉受了损伤；如果误用泻下法，两眼就会经常闭合。凡是厥证，必定会有下利；寒厥的下利，是泻下清稀食物，谷物未经消化就排出。热厥的下利，是泻下脓血；这又可以根据下利来辨别厥证的寒热。如果用熏蒸法取汗，就会出现全身发黄，这是湿热相合所致；如果用火熨法取汗，就会咽喉干燥，这是火势太盛而损伤津液所致。如果小便通利，说明阴液还没有亡失，所以还可以救治；小便困难，说明阴液已经亡失，这是危险的情况。【集注】程知说：这是说外感寒邪而形成湿热病，不能使用发汗、泻下、熏蒸、火熨等方法。张璐说：脉象时而出现厥逆之象，说明厥证中的寒热之邪正在交替争胜。脉象刚开始来得大，是邪气鼓动所致；渐渐变小，是正气受到损伤；后来又渐渐变大，是邪气再次进犯。这是因为患者本来正气就虚，不能自主维持，随着邪气的进退而变化，所以脉象也随着邪气进退，忽大忽小。小便通利，说明津液还没有耗竭；小便困难，说明津液已经断绝，这是危险的情况。伤寒发热，口中不断有热气呼出，头痛，眼睛发黄，鼻衄严重而不能控制；想喝水的，必定呕吐；厌恶饮水的，就会出现厥逆。如果误用泻下法，咽喉中会生疮；假如手足温暖，必定会里急后重并排出脓血便。头痛、眼睛发黄，如果误用泻下法，两眼就会闭合。想喝水的人，如果误用泻下法，脉象必定出现厥逆，声音会像细小的婴儿啼声，咽喉堵塞；如果发汗，就会战栗，这是阴阳两方面都虚弱了。厌恶饮水的人，如果误用泻下法，里面会寒冷而不想吃东西，大便中会有未经消化的谷物；如果发汗，就会损伤口腔，舌上出现白苔，烦躁，脉象数而有力，六、七天不大便，后来必定会便血；如果发汗，小便反而会自行通利。【注】伤寒发热，口中热气旺盛地呼出，头痛，眼睛发黄，将要发生鼻衄；鼻衄严重而不能控制，是因为阳邪旺盛，所以鼻衄很重。想喝水的人，是水与热邪相搏，所以会呕吐；厌恶饮水的人，是体内阴寒旺盛，所以会厥逆。伤寒发热，口中呼出的气息旺盛，如果误用泻下法，热邪进入较浅，就会咽喉生疮；如果热邪进入较深，就会里急后重并排出脓血。头痛、眼睛发黄，如果误用泻下法，两眼就会闭合，这是津液受伤、眼睛干涩所致。想喝水的人，如果误用泻下法，热邪虽去而水液停留，所以会四肢厥冷、声音细微，咽喉堵塞；如果发汗过多而亡阳，就会战栗，这是表里都虚弱了。厌恶饮水的人，如果误用泻下法，里寒会更加严重，所以不想吃东西，腹泻而排出未经消化的谷物；如果发汗而扰动虚弱的阳气，就会口腔生疮，舌上有白苔，烦躁。如果脉象数而有力，又不大便而厌恶饮水，说明热邪在阴分，所以六、七天以后必定便血。如果再发汗，阴阳都会虚弱，所以小便会自行通利。【集注】程知说：伤寒发热，说明热在表；口中不断有热气呼出，说明热在里。头痛、眼睛发黄，鼻衄严重而不能控制，是感受的寒邪与郁积的热邪一同向上蒸腾所致。这时应当根据患者想喝水还是厌恶饮水来辨别；想喝水，是阴虚而热盛，水进入后热邪与水相互抗拒，所以会呕吐；厌恶饮水，是阳虚而寒盛，水进入后阳气不能承受，所以会厥逆。大概是热气挟带寒邪向上蒸腾，治疗应当辨明寒热的多少而采用清解法；如果不明白这一点而妄用泻下法，就是强行压制邪气而邪气不服，必定会咽喉生疮。假如手足温暖而不厥冷，说明热邪占优势，必定因泻下而导致脓血便。头痛、眼睛发黄的人，泻下后热邪向内陷入，两眼就会闭合；如果想喝水，说明阴虚而被泻下所抑制，脉象必定厥逆，声音必定像婴儿的细啼声，咽喉堵塞而声音不能上扬。这时如果再发汗，就会亡阳而战栗，阳气也随阴气一起虚弱。如果厌恶饮水，阳气本已虚弱，又加上寒凉泻下，就会出现里冷、不想吃东西、大便夹有未经消化谷物的变化。这时如果再发汗，虚弱的阳气向外发散，必定口腔糜烂、舌上有白苔而烦躁。脉象数而有力、不大便的人，到了六、七天以后应当便血；这时应当泻下。如果再发汗，不但大便不能排出，连小便也会因此不通利。症状轻微时会咳嗽，咳嗽就吐出涎液；泻下后咳嗽虽然停止，但腹泻因此不止。腹泻不止，就会觉得胸中像有虫咬；喝进粥后就排出。小便不利，两□拘急，喘息困难，颈部和背部相互牵引，手臂麻木不仁；寒冷到了极点反而出汗，身体冷得像冰，眼睛失去清明，喋喋不休地说话，而进食量反而很多，这叫作“除中”。口虽然想说话，舌头却不能伸到口外。【注】

译阳气旺盛会形成痰，阳气虚弱会形成饮；咳嗽而脉象微弱，是阳虚所致的咳嗽，所以咳嗽时会吐出涎饮。如果脉象实，可以使用泻下法；现在脉象微弱，泻下后寒虚会更加严重，所以咳嗽虽然停止，腹泻却因此不止。胸中像有虫咬，是胃中寒冷、虫动所致，所以喝入粥后就会吐出。下利而向上呕吐，是中焦寒冷；小便不利，是水饮停留。两□拘急，喘息困难，颈部和背部相互牵引，手臂麻木不仁，这些都是体内外寒饮的证候。与少阴停饮相比，本证没有身体疼痛；少阴停饮则没有颈背相互牵引、手臂麻木不仁的表现。如果寒冷严重到了极点，反而会出汗，身体冷得像冰，眼睛失去清明，喋喋不休地说话，最终会死亡。在有这些证候的情况下，反而大量进食，这是“除中”。口虽然想说话，但舌头短缩、难以伸出，也会死亡。【集注】张璐说：误用泻下法后腹泻不止，胃中空虚，反而突然能大量进食，这就是“除中”。少阴虚寒而反出冷汗，是阳气从外脱；以及口虽想说话而舌头萎软、不能伸出等，都是死亡的证候相继出现。误用泻下法的危害就是这样。脉象数而持久不止，若停止则说明邪气结聚，正气不能恢复；正气□结在脏腑之中，所以邪气浮在外面，与皮毛相合。脉象数的，不能用泻下法；泻下后必定烦躁，腹泻不止。【注】所谓脉象数，是指长时间跳动快而不停，属于有热的人。如果脉象数而有时突然停一下，热势仍不退，这是邪气结聚、正气不能恢复；正气结在脏腑，邪气浮在体外，所以会这样。脉象即使数而促，也不能泻下；如果误用泻下法，邪热就会乘虚进入里部，必定烦躁而腹泻不止。脉象浮大，应当发汗，医生却反而使用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注】脉象浮大，这是表实的脉象，应当发汗；如果医生误以为脉大表示里实，反而使用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集注】程应旄说：脉大与脉浮而大有所不同；这里的盛实之邪完全在表，即使有里证，仍然应当从表发汗，泻下就属于严重错误。右侧有动气，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后津液会从体内耗竭，出现咽喉干燥、鼻腔干燥、头晕、心悸。左侧有动气，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后腹内拘急，食物不能下咽，动气更加剧烈；即使身体发热，躺下也想蜷缩。上部有动气，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后手掌紧握而发热烦躁，身体表面反而发冷，热汗自行外泄，还想要水来浇灌身体。下部有动气，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后腹部胀满，突然出现头晕，进食就泻下清稀食物，心下痞满。【注】右侧有动气，是肺失于调治。泻下后肺先虚弱，津液从体内耗竭，所以咽喉干燥、鼻腔干燥、头晕、心悸。左侧有动气，是肝失于调治。泻下后肝气更加拘急，所以食物不能下咽，腹内拘急，动气更加剧烈；表实没有减轻，里虚反而更加严重，所以即使身体发热，躺下也想蜷缩。上部有动气，是心失于调治。泻下后阴液更加受损，心火更加旺盛，所以掌心握着发热，烦热并出汗，想要水来浇灌；即使身体表面发冷，也是火势旺盛、格拒阴气所致。下部有动气，是肾失于调治。泻下后寒虚在体内更加严重，所以腹部胀满，突然头晕，心下痞满，进食就泻下清稀食物。【集注】程应旄说：动气时误用泻下法，就是损犯脏腑；无论在左、右、上、下，都会随着相应经脉之气而发生逆乱，所以禁忌与发汗法相同。咽喉中闭塞，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后上部症状减轻而下部症状加重，水和米浆不能下咽，躺下想蜷缩，身体拘急疼痛，每天腹泻数十次。【注】咽喉闭塞而干燥、肿胀、疼痛，是少阴阳邪，应当泻下。现在咽喉不干燥、不肿痛，是少阴阴邪，不能泻下；泻下后阳气会更加衰弱，阴气会更加旺盛，所以说上部症状减轻而下部症状加重。水和米浆不能进入，躺下想蜷缩，身体拘急疼痛，每天腹泻数十次，这是体内外阳气都虚弱。【集注】张璐说：疾病初起时咽喉干燥闭塞，是因为患者少阴的真阳素来亏虚，所以发汗和泻下都应当禁用；如果泻下，少阴虚寒，许多证候就会纷纷出现。程应旄说：肾邪向上逆行，所以有咽喉闭塞的证候；泻下后阳气更加虚弱，阴气更加旺盛，所以出现上部症状减轻而下部症状加重等证候。13.凡是外表实而里部虚的证候，都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后会出现轻微发热；如果脉象消失而厥冷，应当只有脐部还可摸到热气。【注】凡是外表实的证候，里部必定虚弱；即使只是没有大便而里部没有其他痛苦，也不能使用泻下法。如果泻下，体表发出的热虽然轻微，体内虚寒却会加重。如果脉象消失而厥冷，只有按摸脐部时感到热，才会开始温暖，这也是寒邪严重的表现。【集注】方有执说：所谓外表实，是指一切邪气在表的情况。出现轻微发热，是邪气进入里部。脉象消失，是阳气陷入体内。程知说：泻下后表邪向内陷入，所以体表不热而体内出现轻微发热。至于脉象消失而厥冷，是寒气深入体内，只有脐部可以摸到一点热气。太阳病，外在证候尚未解除，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就是逆治。【注】这里再次列出这句话，是为了进一步郑重地叮嘱告诫。【集注】程应旄说：“未解”与“不解”略有不同；病势虽然似乎将要适合泻下，仍然必须等待时机。病人将要呕吐，不能使用泻下法。呕吐次数很多，即使有阳明病的证候，也不能攻下。【注】想要呕吐，说明邪气在膈以上，是可以用催吐法治疗的证候。呕吐较多，说明邪气在少阳，是可以用和解法治疗的证候。即使已经具备里证，也要告诫患者不可先行攻下。阳证较多而表现为热，攻下就会【缺字】。【注】阳病而里热较重，应当攻下；表热较重，应当发汗。如果表里热邪都重，就应当表里同治。如果只攻下，表证未解，里气就会虚弱，表热乘虚内陷，因而形成【缺字】。【集注】张璐说：阳热证较重，即使出现阳明证，也仍属于经证，不可以攻下。本来不应攻下却误用攻下，阳邪就会乘虚内陷；不形成结胸，就会形成痞【缺字】。程应旄说：所谓阳病，是指表里热邪都重，攻下就会使胃中的津液枯竭。这里的【缺字】，并不是转属阳明的【缺字】。没有阳气，阴寒强盛，出现大便【缺字】，攻下后必然会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并且腹部胀满。【注】阳气亡失而阴寒旺盛，只有燥象而没有热象，虽然大便【缺字】，这只是没有大便却没有痛苦的【缺字】；攻下后体内寒邪更加旺盛，所以必然泄泻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腹部胀满。【集注】成无己说：所谓没有阳气，是指津液耗失。阴气较多，就是寒邪较重。大便【缺字】，就属于阴结。攻下会使胃气虚弱，阴寒之气在体内更加严重，所以会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腹部胀满。方有执说：这里的“阴”，是从寒来说的。“强”，就是多的意思。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是阴寒之气不能运化。腹部胀满，是阴寒凝滞，导致腹内胀大。伤寒发热。头痛，微微出汗，如果发汗，就会神志昏乱而不认识人；用火熏，就会气喘，不能排尿，心胸和腹部胀满；如果攻下，就会气短，小便困难，头痛，背部强硬；如果再用温针，就会鼻出血。【注】

译伤寒发热，头痛，背部强硬，微微出汗，如果不怕冷，不是温病，就是邪气已经传入阳明。如果误用发汗法，不成为风温，体表就会像灼烧一样发热；必然形成阳明病，热势炽盛，神志昏乱而不认识人。用火熏或温针强行驱邪，火气进入体内，壅塞在胸部就会气喘，壅塞在腹部就会胀满。火邪损伤卫分津液，就会不能排尿；火邪损伤营分血脉，就必然发生鼻出血。如果攻下，就会损伤中气，所以气短；津液受损，所以小便困难。【集注】程应旄说：这种证候接近温病，有热而没有寒，发汗、攻下和温针都在禁忌之列。泄泻而脉象大，是虚证，是因为强行攻下造成的。如果脉象浮而革，因而出现肠鸣，属于当归四逆汤证。【注】泄泻而脉象大，是里虚，因为本来不应攻下却强行攻下所致。如果脉象浮革，是说脉浮大，按下去空虚，表现为表证紧急而里气虚弱；因而出现肠鸣，属于当归四逆汤证，用它调和表证并温暖里气。【集注】成无己说：浮脉主虚，革脉主寒，寒与虚相互搏结，就会肠鸣，应当用当归四逆汤。音切：漓，林知切；嘶，先齐切；萎，于危切；怅，丑亮切；怏，于亮切；勃，蒲没切；嘤，于更切；囓，鱼结切；握，乙角切。卷二 平脉法篇 所谓平脉，是正常人没有疾病时的脉象。例如四时的正常脉象、五脏的正常脉象，以及阴阳相等的正常脉象，都属于平脉。人一旦患病，脉象就不能保持正常。例如四时脉象太过或不及，阴阳与脏腑之间相乘相侮，以及各种疾病相互错杂，导致关系生死的异常脉象，都属于这种情况。“平”又有作为准则、标准的意思。作为医生，如果确实能用各种正常脉象来衡量各种异常脉象，那么凡是太过、不及的差异，呼吸与尺寸脉的异常，都会在心中和指下清楚明白，不会有丝毫差错。这样以后，就可以用伤寒病的脉象来衡量坏病；也可以用各种坏病的脉象来衡量伤寒病，确实可以说是用一个原则贯通一切，没有遗漏。有人问：脉有寸、关、尺三部，阴阳相互乘袭；营卫、气血运行于人体之中，随着呼吸出入，在体内上下运行，因呼吸而周布全身，津液也随之流通，随着四时发生变化，形成相应的脉象。春季脉弦，秋季脉浮，冬季脉沉，夏季脉洪；观察面色、诊察脉象，脉的大小各不相同。在很短时间内，脉象变化没有固定规律，尺寸脉长短不齐，有时短，有时长；上下错乱，有时出现，有时消失；病情也随即改变，有进有退，有升有降，使人心中迷惑、意念不定，诊察时常常失去纲纪。希望您把这些情况详细说明，使人能够分辨清楚。老师说：你所问的是医道的根本。脉有寸、关、尺三部，即尺寸和关；营卫运行，始终保持平衡。肾脉沉，心脉洪，肺脉浮，肝脉弦，这是正常规律，脉气的出入升降不会有丝毫差错。经过一定时间的循环运行，水漏下二刻，脉气循环一周，又应当回到寸口，于是虚实就能显现。各种变化相互乘袭，阴阳彼此干扰；有风则脉浮而虚，有寒则脉牢而坚，脉沉主水饮停聚，脉弦主支饮，脉动主疼痛，脉数主发热烦躁。如果出现脉证不相应的情况，就应当知道其中变化的原因。三部脉各不相同，所主的疾病也各有不同；太过会出现异常，不及也同样如此。邪气不会无缘无故显现，最终必然会表现出某种病变。仔细审察表里，辨别三焦的不同；知道邪气停留的部位，再根据病情变化诊察，推测脏腑情况，就能独自明察病情，像神明一样准确。我把这些逐条记录下来，传给贤能之人。【注】这段总的叙述平脉的根本，并借助问答来说明诊脉的方法。脉是血液汇聚之处，也是气血运行时形成搏动的部位。三部，就是寸部在上，关部在中，尺部在下。三部确定以后，便可归属于阴阳：上部属阳，下部属阴。阴阳平衡，就能相互协调；阴阳偏盛，就会相互乘袭。相互协调就和顺，相互乘袭就会生病。人的身体中，卫气统领气而运行于脉外，营气统领血而运行于脉中。因此，凡是呼吸出入、上下运行的气，无不借助呼吸布散到四肢身体，随津液流通于全身；所以脉象会随着时令变化而呈现相应的形态。观察面色，是观察五脏所对应的面色。肝对应青色，心对应赤色，肺对应白色，肾对应黑色，脾对应黄色，各以相应颜色配合所属脏腑。然而，其他四脏也都以黄色为根本，其他颜色为兼见，这是因为土气在四季中都寄居而旺盛。观察脉象，是观察五脏所对应的脉象。肝脉弦，心脉洪，肺脉浮，肾脉沉，脾脉缓，各以相应脉象作为所属脏腑的主脉。然而，其他四脏又都以缓脉为根本，因为人体以胃气为根本。其中，面色有时参差错杂，脉象有时大小不协调，在很短时间内变化没有固定规律，病情也随即改变，有时出现，有时消失，没有固定的表现。老师说：你所问的，是脉学作为医道根本的问题。应当在清晨脉气重新汇聚到寸口时诊察，这样虚实就会显现。寸口脉浮而无力，属于虚，也属于风；脉牢而坚且有力，属于实，也属于寒。脉沉主水饮停聚，脉弦主支饮，脉动主疼痛，脉数主发热。如果病情与脉象不相应，就应当根据三部脉的太过、不及，以及阴阳变化相互乘袭的道理，仔细辨察病情。推测脏腑情况，就能自然明察疾病的顺逆吉凶，准确得如同神明。老师说：呼吸，是脉象变化的起始。【注】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呼吸平定后，脉搏跳动四次，这是正常人没有疾病时的和缓脉象。如果因长叹息而多跳动一次，成为五次，也仍然属于平脉。不能依靠呼吸来确定脉搏跳动的次数，诊脉时就必须从这里开始，所以说“呼吸是脉象的起始”。【集注】方有执说：呼气，是气向外出，脉象随之而来；吸气，是气向内入，脉象随之而去。“头”是开头、头绪的意思。脉随着气的出入、来去而变化，名称和形态虽然很多，但呼吸就是它的源头。然而，脉有两种说法：这里是从寸、尺脉来说的；如果从全身来说，脉气循环没有起点，浑然一体而不断绝，不能说有头有尾，学习者应当明白这一点。刚开始诊脉时，脉来得快，去得慢；这是脉出得快、入得慢，称为内虚外实。刚开始诊脉时，脉来得慢，去得快；这是脉出得慢、入得快，称为内实外虚。【注】这是通过初诊时脉来的快慢和脉去的快慢，来诊察表里虚实的方法。“来”，是脉向外出来，属阳，所以用来诊察表证；“去”，是脉向内退去，属阴，所以用来诊察里证；“疾”，是脉搏快而有余，所以用来诊察实证；“迟”，是脉搏缓慢而不足，所以用来诊察虚证。如果脉出来得快，进去得慢，就是表实里虚，所以称为内虚外实。如果脉出来得慢，进去得快，就是表虚里实，所以称为内实外虚。【集注】

译方有执说：脉来，是从骨肉之间出来，到达皮肤边缘，是气上升向上的表现；脉去，是从皮肤边缘返回骨肉之间，是气下降向下的表现。脉出是随着呼气而来，脉入是随着吸气而去。医经说：脉来属阳，脉去属阴。脉疾是阳气太过，脉迟是阴气不及。内虚外实，是阴气不及而阳气太过；内实外虚，是阴气太过而阳气不及。所以，脉的来去、出入，是诊察脉象的关键；内外虚实，是辨识疾病的总纲。了解内外阴阳，并辨别哪一方面属于虚、哪一方面属于实，是诊脉最重要的要点。假如脉来时微弱，去时洪大，所以称为反脉，病在里。脉来时初起细小，根部洪大，所以称为覆脉，病在表。上部脉微弱、初起细小，就会出汗；下部脉微弱、根部洪大，就会关格不通，不能排尿。如果脉起始处没有汗，还可以治疗；如果有汗，就会死亡。【按】“脉来头小本大”，应当是“脉来大去小”。“上微头小”，应当是“上微小者为阴盛”。“下微本大”，应当是“下微小者为阳盛”，这样才开始与上下部的含义相合。【注】上文根据脉搏来去的快慢，诊察内外的虚实；这里则根据脉搏来去的大小，诊察表里病势的盛衰。脉搏从上部来时微小，从下部去时反而大，这是与正常相反的形象，所以称为“反脉”。脉搏从上部来时越来越大，从下部去时反而微小，这是上下倒置的形象，所以称为“覆”。反脉表示病在里、属阴盛；覆脉表示病在表、属阳盛。阳气过盛，病势就会闭拒于内；阴气过盛，病势就会闭塞于外；阴阳都盛到极点而彼此不能交通，就形成关格病。头部没有汗，说明阳气还没有脱离阴气，所以尚可治疗；如果头部有汗，说明阳气已经向上脱散，所以说是死证。寸口脉中卫气旺盛，称为“高”；营气旺盛，称为“章”；高脉与章脉相互兼见，称为“纲”。卫气虚弱，称为“惵”；营气虚弱，称为“卑”；惵脉与卑脉相互兼见，称为“损”。卫气调和，脉象称为“缓”；营气调和，脉象称为“迟”；迟脉与缓脉相互兼见，称为“沉”。【按】“名曰沉”中的“沉”字，应当是“强”字，参看下文自然可以知道。【注】这一段详细说明了上文所说脉搏来去时气势盛衰的情况。“寸口”是统指寸、关、尺三部。卫气主气，属阳，用来观察表证；营气主血，属阴，用来观察里证。脉搏随着手指按压而有力地向上来，是卫气旺盛，称为“高”。脉搏随着手指按压而有力地向下去，是营气旺盛，称为“章”。“高”是指脉势长而旺盛；“章”是指脉象分明。高脉与章脉相合，称为“纲”；“纲”有营卫都充足，并且能够总括统摄的意思。脉搏随着手指按压而无力地向上来，是卫气虚弱，称为“惵”。脉搏随着手指按压而无力地向下去，是营气虚弱，称为“卑”。“惵”有恍惚不定的意思；“卑”有收缩下陷的意思。惵脉与卑脉相合，称为“损”。“损”是说营卫都不足，有消减、收缩的意思。如果高章、惵卑这类脉象，分别与不快不慢、从容和缓的脉象同时出现，那么旺盛的没有过度，虚弱的也没有衰败，都称为和脉。“强”字的含义，就是下文所说的情况。寸口脉缓而迟，缓脉表示阳气增长，所以面色鲜明、面容有光泽、声音清亮、毛发茂长。迟脉表示阴气旺盛，所以骨髓充实、血脉充盈、肌肉紧实；“薄鲜□”一语，原文有缺疑。阴阳相互抱合，营卫都能运行，刚柔相济，称为“强”。【按】“薄鲜□”三字不能构成完整句意，应当是衍文，应该删去。【注】这一段承接上文，用来解释“强”字的含义。就是说，一般人禀受的阳气旺盛，就会有高脉、章脉那样的旺盛脉象。禀受的阴气旺盛，就会有惵脉、卑脉那样的偏弱脉象，这属于平常人的正常情况。如果还能同时出现缓、迟的平和脉象，就是阴阳相互抱合、营卫彼此调和，这才称为“强”。所谓“强”，就是面色鲜明、面容有光泽、血脉充盈、肌肉紧实。【集注】方有执说：缓脉用来观察胃，迟脉用来观察脾。所谓阳气增长，是说胃气有余。面色、声音、毛发都属阳；“鲜”就是鲜明、美好。“光”就是光彩。“商”就是清亮。“长”就是美好。这些都是形容胃阳充足有余。所谓阴气旺盛，是说脾气充足。骨髓充实、血脉充盈、肌肉紧实；骨髓、血脉和肌肉都属阴，这是形容脾阴充足。“相抱”是说彼此和谐协调。“俱行”是说周流运行。“相搏”是说合为一体。总而言之，阴阳二气能够达到和平协调，都是脾胃充足有余所造成的。一定达到这种状态，便可知道这个人健康旺盛而且强壮，所以称为“强”。老师说：诊察脉象，肥胖的人应当责求浮脉所主的病，瘦弱的人应当责求沉脉所主的病。肥胖的人脉象本应沉。如今反而见浮脉；瘦弱的人脉象本应浮，如今反而见沉脉，所以要根据反常之处追究病因。【注】上文根据脉象的盛衰，观察人的强弱；这一段则根据脉象的浮、中、沉，分别对应人的皮、脉、肉、筋、骨，以此诊察五脏。心、肺的脉都在浮部，肝、肾的脉都在沉部。通过皮肤部位的浮脉和血脉部位的浮脉，来区别心、肺的浮部。通过筋部的沉脉和骨部的沉脉，来区别肝、肾的沉部。脾主管肌肉，位于浮、沉之间，所以在中部诊察。肥胖的人肌肤厚，脉象应当沉。瘦弱的人肌肤薄，脉象应当浮；如今肥胖的人反见浮脉，瘦弱的人反见沉脉，所以应当追究病在五脏中的哪一脏。【集注】方有执说：“责”就是追究、探求。肥胖的人本应见沉脉，是因为肌肤厚、脉位深，所以反而要从浮脉方面追求其病。瘦弱的人本应见浮脉，是因为肌肤薄、脉位浅，所以反而要从沉脉方面追求其病。问：医经说脉象有按三菽、六菽轻重来诊察的说法，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诊脉时用手指按压，按到像三颗豆子那么重的力度，所诊察的是肺气。按到像六颗豆子那么重的力度，所诊察的是心气。按到像九颗豆子那么重的力度，所诊察的是脾气。按到像十二颗豆子那么重的力度，所诊察的是肝气。按压到骨部，所诊察的就是肾气。例如发生泄泻时，寸口、关上、尺中都诊不到脉；但尺中有时会短暂出现一点脉搏，每次呼吸脉搏都再抬起一次，这表示还有肾气。如果出现损脉，就非常难以治疗。【注】

译这一段承接上文，详细说明皮、脉、肉、筋、骨各有相应的主属，用来诊察五脏的病变。“菽”就是豆，这里只是大略用按压力度的轻重来说明，并不是说真的有豆子的形状。《难经》说：按到像三颗豆子那么重，并与皮毛相应的，是肺部。按到像六颗豆子那么重，并与血脉相应的，是心部。按到像九颗豆子那么重，并与肌肉深浅相当的，是脾部。按到像十二颗豆子那么重，并与筋部平齐的，是肝部。按压到骨部，举指放松时脉搏来得快的，是肾部；都要根据各自所主的部位，来诊察脏气。至于寸口、关上、尺中，也各有相应的部位，用来诊察脏气。左寸属心，右寸属肺，左关属肝，右关属脾，尺中属肾。现在特意举肾脏所属的部位为例，以此概括其余各脏。例如泄泻很严重，元气突然从中焦耗夺，寸口、关上、尺中全都诊不到脉，按常理应当死亡。之所以没有死亡，必定是尺中有时还能短暂出现一点脉搏。“再举头”是说一次呼气时脉搏抬起两次，一次吸气时也抬起两次，合计为四至。尺中有时出现一点脉搏，并且每次呼吸有四至，说明肾间生气的根源尚未断绝；即使泄泻还没有停止，也还比较容易治疗。如果一次呼吸只有两至，称为“损脉”，这是气衰而没有胃气，所以难以治疗。【集注】程知说：《难经》所说三菽、六菽，是说手指按下时有轻重层次的差别，用来诊察五脏之气。又说：泄泻时寸口、关上、尺中都诊不到脉，是胃的阳气已经断绝。《难经》把损脉看作阳气向下脱散的脉象，所以说出现损脉就极难治疗。寸口脉浮，表示病在表；脉沉，表示病在里；脉数，表示病在腑；脉迟，表示病在脏。例如脉迟，就是病在脏。【注】“寸口”是统指寸、关、尺三部。这一段以浮、沉、迟、数四种脉象，诊察人的表、里、脏、腑。浮脉是在皮肤部位轻按即可诊得的脉，浮脉主表，所以说浮表示病在表。沉脉是在筋骨部位重按才能诊得的脉，沉脉主里，所以说沉表示病在里。数脉是一次呼吸六至的脉，数脉主阳，腑属阳，所以说数表示病在腑。迟脉是一次呼吸三至的脉，迟脉主阴，脏属阴，所以说迟表示病在脏。例如诊察一个人的脉象见迟脉，这就是病在脏；这里只举迟脉为例来说明其余情况。【集注】程知说：身体外部，营卫属于表；身体内部，脏腑属于里，所以用浮沉来区别表里。各种阳证虽然都归属于腑，各种阴证虽然都归属于脏，但还应当用迟、数来区别。不过伤寒病在传变过程中，也有脉数而病邪传入脏、脉迟而病邪传入腑的情况，熟读经文自然可以明白。张璐说：这一段用浮、沉、迟、数来判定表、里、脏、腑，而重点全在“迟为在藏”一句，所以再次申说以阐明它。假如脉见浮迟，即使有表证，也只宜用小建中调和，终究不宜使用麻黄、青龙，因为脏气本来就虚。阳脉浮大而濡，阴脉也浮大而濡，阴脉与阳脉的程度相等，称为“缓脉”。【注】这一段通过阴阳脉象相等，说明健康人的平和缓脉。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濡，是说在浮、中、沉三个层次上，阴阳脉象都相等。称为“缓”，是说脉象和缓平和。不过，“缓脉”有两层含义：表示和缓时，脉搏有力而濡柔，不大不小；这是从脉的形态缓和来检验阴阳二气是否调和。表示脉搏至数缓慢时，脉来一次呼吸四至，从容不迫，不快不慢；这是从脉搏至数的和缓来检验胃气是否调和。【集注】方有执说：缓有两层含义，这里是兼指两者而言，大概是说气血和平。程知说：缓有和缓、宽缓的意思，与浮大脉相类似，但与迟脉并不相同。所以经文说“浮大而濡”，而不说“浮大而迟”。因为迟数是从脉搏的至数来说，缓急则是从脉搏的形态来说。张璐说：脉虽然浮大而濡，但按下去仍然没有断绝的，是缓脉；如果一按就没有了，那是虚脉，不是缓脉。问：东方肝脉，它的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肝属木，称为厥阴；它的脉象微弦、濡弱而长，这就是肝脉。肝病患者的脉象自然变得濡弱，就会痊愈。假如出现纯弦脉，为什么说会死亡呢？因为脉象像弓弦一样直，这是肝脏受伤的表现，所以知道将会死亡。【注】以下四段讲的是四时、五脏的正常脉、病脉和死脉的诊断方法。东方属木，主管春季的风令；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体为肝，所以说肝属木，称为足厥阴经，其脉象应当弦。如果脉象微弦、濡弱而长，这是弦脉中兼有胃气，是肝的正常脉，疾病自然容易痊愈。如果脉象微弦而长，但濡弱和缓的成分较少，这是弦脉偏多、胃气偏少，是肝病的脉象。如果脉象纯弦而直，没有濡弱和缓的特点，这是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是肝的死脉。下面三脏虽然没有纯洪、纯浮、纯沉的文字，这是省略了文句，应当依照这里的例子类推。【集注】方有执说：微不是一种脉名，这里是说弦脉很轻微，也就是含有胃气的意思。魏荔彤说：微弦是弦得不明显，并且带有濡弱之象，如同短促，这也不是木的本性；还必须兼见长脉，才是木性柔和而修长的表现，这是肝的本脉。肝脉出现这种情况，是肝脏的正常脉，即使有轻微疾病，也容易痊愈。假如纯弦，就像树木将要枯死，枝干干燥坚硬，所以知道会死亡。问：二月出现毛浮脉，为什么说到秋天就会死亡呢？老师说：二月时脉象应当濡弱，反而出现毛浮脉，所以知道到秋天会死亡。二月是肝气当令之时，肝脉属木，脉象应当濡弱；反而出现毛浮脉，这是肺脉。肺属金，金来克木，所以知道到秋天会死亡，其他各脏也依此类推。【注】二月是春季，毛浮脉是秋季的脉象，春季出现秋季的脉象，为什么断定到秋天会死亡呢？这是因为春季肝木旺盛，秋季肺金旺盛；二月正值肝木旺盛时，尚且出现毛浮的肺脉，可知肝木已经衰弱。到了秋天金气更加旺盛，金乘木，木受到更严重的克制便会衰绝，所以知道到秋天会死亡。其余各脏也依此类推。【集注】方有执说：这是根据四时脉气与五行生□应病的关系，来说明吉凶生死的道理；举出一个例子说明其余，是为了告诉人们诊脉的要领。南方心脉的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心属火，称为少阴，其脉象洪大而长，这就是心脉；心病患者自然出现洪大脉，就会痊愈。【注】

译南方属火，主管夏季的热令；在天为火，在地为热，在人体为心，所以说心属火，称为手少阴经，其脉象应当洪。如果脉象洪大而和缓，这是洪脉中有胃气，是心的正常脉，即使有心病，也自然容易痊愈。如果脉象洪大但和缓之象较少，这是洪脉偏多、胃气偏少，是心病的脉象；如果洪大而没有和缓之象，这是只有洪脉而没有胃气，是心的死脉。【集注】方有执说：脉象洪大而长，符合万物盛大生长的形象。立夏时出现洪大脉，这是夏季应有的正常脉象；如果患者身体感到疼痛沉重，就必须使其发汗。如果第二天身体不疼痛、不沉重，就不必再发汗；如果汗液不断自行流出，第二天病就会解除。为什么这样说呢？立夏时出现洪大脉，是因为这是当时应有的季节脉，四时都可以依此类推。【注】凡是四时发生的疾病，都应当根据四时脉象来推测病情；所谓推测，是推测疾病能否痊愈。立夏这一天出现洪大脉，是处于相应季节时应当出现的脉象。患者如果身体感到疼痛沉重，就必须使其发汗；如果第二天身体不疼痛、不沉重，即使脉仍然洪大，也一定不是邪脉，而是季节脉，不必再次发汗，这说明病已经解除。假如当天汗液不断自行流出，说明病已解除的征兆已经出现；即使脉象洪大，也不必发汗，第二天自然会痊愈。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立夏时出现洪大脉，是出现了与季节相应的脉象，四时都可以依此类推。【集注】方有执说：这是说脉象与时令相应而旺盛，那么疾病也有应当解除的时间；举夏季为例，是为了说明其余季节也应推类仿效。程知说：春季的脉为弦，夏季的脉为洪，秋季的脉为毛，冬季的脉为石；在相应季节出现这些脉，就是正常脉。即使受到外来的寒邪侵袭，也只要微微出汗就会自行痊愈。病情重的就治疗，病情轻的就不必治疗。《内经》说：脉象符合四时顺序的，就是这种情况。程应旄说：洪大既是夏季的时令脉，也是邪气旺盛的脉；有病时就按邪脉看待，无病时就按时令脉看待，至于病是否解除，不必另行辨别。西方肺脉的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肺属金，称为太阴，其脉象如毛而浮；肺病自然出现这种脉象，如果出现缓迟脉，都能痊愈；如果出现数脉，病情就会加重。为什么知道会这样呢？数脉属南方之火，火克西方之金，按理会发生痈肿，因而难以治疗。【注】西方属金，主管秋季的燥令；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体为肺，所以说肺属金。称为手太阴经，其脉象应当浮。如果出现毛浮而缓迟的脉象，这是浮脉中有胃气，是肺的正常脉，即使有肺病，也自然容易痊愈。如果出现毛浮而缓迟之象较少，这是浮脉偏多、胃气偏少，是肺病的脉象；如果毛浮而没有缓迟之象，这是只有浮脉而没有胃气，是肺的死脉。如果出现毛浮而数的脉象，病情就会加重。为什么知道会这样呢？数脉属南方之火，火克西方之金，按理会发生痈肿，因而难以治疗。【集注】方有执说：肺主管皮毛，位居上焦如同华盖，所以脉象如毛而浮。缓迟脉属于脾土之脉。兼见缓迟脉而能痊愈，是因为肺金得到土的资助而获得生气；之所以按理会形成痈脓，是因为金遇火而被熔化。北方肾脉的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肾属水，称为少阴，其脉象沉而滑，这就是肾脉。肾病患者自然出现沉滑而濡的脉象，就会痊愈。【按】东、南、西三方都有相应的文字，唯独缺少北方一段，现依照经文补出。【注】北方属水，主管冬季的寒令；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体为肾，所以说肾属水，称为足少阴经，其脉象应当沉。如果出现沉滑而濡的脉象，这是沉脉中有胃气，是肾的正常脉，即使有肾病，也自然容易痊愈。如果出现沉滑而濡和之象较少，这是沉脉偏多、胃气偏少，是肾病的脉象。如果出现沉脉而没有滑、濡之象，这是只有沉脉而没有胃气，是肾的死脉。问：脉象聚合而突然沉下，称为滑脉，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沉属于纯阴，翕属于正阳，阴阳相互和合，所以使脉象滑利，关脉和尺脉自然平和。阳明脉略微沉，饮食还可以正常进行。少阴脉略微滑；所谓滑，是紧脉浮露的名称。这属于阴实，患者必定大腿内侧出汗，阴部以下潮湿。【按】所谓滑，是紧脉浮露的名称。“这属于阴实”以下两句与上下文意义不相连，应当是错简。【注】这是冬季的正常脉象。如果阳明关脉略微沉而不滑，是失去了正阳之气，说明胃气不和，所以患者饮食只能勉强维持正常。如果少阴尺脉略微滑而不濡，是失去了纯阴之气，说明肾气不和，所以患者会出汗，阴部以下潮湿。问：脉象有相乘，有纵、横，有逆、顺，这些分别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水行乘火、金行乘木，称为纵。火行乘水、木行乘金，称为横。水行乘金、火行乘木，称为逆。金行乘水、木行乘火，称为顺。【注】这是运用人体五脏的五种脉象，来诊察人体五脏失调的方法。人体五脏取法于天的五行：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这些是相互对应的关系。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这是相生关系。木□土，土□水，水□火，火□金，金□木，这是相□关系。相生的可以生长，相□的会死亡。人体脏气也是这样，所以脉象有相乘，并有纵、横、逆、顺的区别。水乘火、金乘木，是乘其所能克制的对象，属于相□，称为纵。火乘水、木乘金，是乘其不能克制的对象，属于反侮，称为横。水乘金、火乘木，是子气乘母气，属于作用倒施，称为逆。金乘水、木乘火，是母气乘子气，属于相生，称为顺。五脏的脉象，肝为弦，心为洪，脾为缓，肺为浮，肾为沉；五脏各自出现本脏脉象，通常就没有疾病。如果出现其他脏的脉象，就依此推断：纵表示病情重，横表示病情轻，逆表示正气虚，顺表示邪气实。【集注】方有执说：“乘”，就像乘坐舟船或车子的“乘”。“纵”就是直行。“横”与“纵”相对。“顺”就是顺从；“逆”是“顺”的反面。程知说：不在相应季节却出现某种脉象，就叫相乘；纵、横造成的病患最重，顺、逆造成的病患还没有大的危害。问：怎样知道是阳邪乘入腑呢？怎样知道是阴邪乘入脏呢？老师说：各部阳脉浮而数，是阳邪乘腑；各部阴脉迟而涩，是阴邪乘脏。【注】上一条阐明了五脏相乘以及纵、横、顺、逆的脉象；这一条阐明阴阳相乘，诊断时各自依据同类脉象来判断。腑属阳。浮数也属阳。脏属阴。迟涩也属阴。阳邪乘阳、阴邪乘阴，都是各随同类而相乘。至于阴邪乘阳、阳邪乘阴，腑邪乘脏、脏邪乘腑，都应结合脉象和证候交错综合分析，也可以依此类推。【集注】

译方有执说：浮脉、数脉属阳，在阳部出现阳脉，所以知道这是邪气侵犯六腑。迟脉、涩脉属阴，在阴部出现阴脉，所以知道这是邪气侵犯五脏。问：濡弱脉为什么反而会达到十一个脏腑？老师说：五脏六腑彼此相乘，所以成为十一个。注 这一条承接上文，阐明五脏六腑失调、邪气相互乘袭时所表现的脉象。“适”就是达到，“头”就是数目。凡是见到濡弱脉而又有相乘现象，都是因为我方虚弱，才使对方乘袭而来。越人只说一种脉就能产生十种变化，为什么这里说达到十一个数目呢？越人遗漏了包络和三焦，所以说是十；现在说五脏六腑相互乘袭，所以是十一个。然而阴可以乘阳，阳可以乘阴，腑可以乘脏，脏可以乘腑，错综交互起来，哪里只是十一个变化呢！集注 程知说：这一段总括揭示脉学的大意，是说脉见濡弱，就可以调和五脏六腑。医经说：呼吸是脉象的根本；濡弱脉柔软和缓而有滑意，《内经》称之为有胃气。五脏六腑的邪气不可能不相互乘袭，例如金邪乘木、木邪乘火之类；但在各种相乘关系中，只要脉象仍有柔软和缓而滑利的意味，就容易痊愈，所以濡弱脉可以调和十一个脏腑的脉气。问：有的病先阵阵恶寒，又反复发热，这是什么原因？答：阴脉不足，阳气就会前往依附；阳脉不足，阴气就会乘袭而来。问：什么叫阳气不足？答：假如寸口脉微弱，叫作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分，就会阵阵恶寒。问：什么叫阴气不足？答：尺脉弱，叫作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就会发热。注 这一段通过寸脉和尺脉，阐明阴阳相互乘袭而致病时的脉象。如果脉紧而无汗，阵阵恶寒并发热，这是伤寒。如果脉缓而有汗，阵阵恶寒并发热，这是中风。现在寸脉微弱而阵阵恶寒，是阳气不足，阴气向上乘入阳分。尺脉弱而发热，是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这是内伤导致的不足，阴阳相互乘袭，恶寒发热有间歇；不是外感邪气有余、风寒损伤营卫所致的持续恶寒发热。集注 方有执说：阳气先于阴气陷入阴分，所以说“从”，这是避讳直说被阴气损伤；阴气跟随阳气向上进入阳分，所以说“乘”，表示受到损伤。恶寒，是阳气不足以胜过阴气，于是和阴气一起发生寒化；发热，是阴气不足以胜过阳气，于是随着阳气发生热化。程知说：这一段辨别阴阳相互乘袭时的脉象。寒热往来，是阴阳之气时而偏盛、时而偏虚；阴气合并则寒，阳气合并则热。凡是疟疾以及寒热往来的脉象，都属于这种情况。问：脉有阳结、阴结，怎样区别？答：脉浮而数，能吃饭，却不能大便，这是实证，叫作阳结，预计十七天后病情会加重；脉沉而迟，不能吃饭，身体沉重，大便反而〔缺字〕，叫作阴结，预计十四天后病情会加重。注 上一条根据寸脉、尺脉的微弱来辨别阴阳不足；这一条根据脉的浮沉和有力无力，辨别阴结、阳结这两种实证的诊法。脉浮大而数，浮盛宽大，像车盖一样，这是阳结的实脉。脉沉而坚实迟缓，连续而有力，像用手摸长竿一样，这是阴结的实脉。既可以根据脉象辨别阴结、阳结的虚实，又不能不把阴结、阳结的症状同相应脉象结合起来参照分析。阳结的症状是身体轻快、能吃饭，因为阳气能够消化饮食；不能大便，预计十七天后病情加重，是因为阳性体质最终会变得燥热，所以比阴结迟三天。阴结的症状是身体沉重、不能吃饭，因为阴气不能消化饮食；不能大便，预计十四天后病情加重，是因为阴性体质最终会变得濡润，所以提前三天。“剧”是指不能大便，里急后重，腹中胀满而疼痛，不能再等待日期，应当及早处理。因此有时应润滑孔窍以引导排出，使坚硬的粪便变软后下行，免得到了预定日期，燥结的粪便变成巨大硬块，肛门难以排出，痛苦不堪。凡是病后损伤津液，多有这种证候；阅历丰富的人自然能够辨识。集注 程应旄说：不说“病有阳结、阴结”，而说“脉有阳结、阴结”，是因为阴阳二气所禀受的情况不同，有偏盛偏胜。阳结，是偏于阳而没有阴气来生成津液；阴结，是偏于阴而没有阳气来化生津液；都可以根据脉浮而数或沉而迟来辨别。阳脉浮、阴脉弱，是血虚；血虚，筋脉就会拘急。脉沉，是营气微弱；脉浮而汗出如流动的珠子，是卫气衰弱。按 “阳脉浮”中，第二个“浮”字应当是“濡”字；如果是“浮”字，就与“卫气衰弱、汗出如流珠”的含义不相合。“其脉沉”中的“沉”字应当是“弱”字；如果是“沉”字，就与血虚、营气微弱的含义不相合。注 这一段通过浮沉来辨别阴阳不足所致疾病的诊法。阳脉濡，是浮而无力的脉；阴脉弱，是沉而无力的脉。脉弱，是营气微弱；营气微弱就会血虚，所以不只是发热，还会筋脉拘急。脉濡，是卫气衰弱；卫气衰弱，肌表就不能固护，所以不只是恶寒，还会汗出如流珠。集注 方有执说：沉脉用来诊察里证，营气运行在脉中，所以可以由此知道营气衰微。浮脉用来诊察表证，卫气运行在脉外；汗出如流珠，说明肌表不固，所以可以知道卫气衰惫。脉浮大有力，像车盖一样，叫作阳结。注 “蔼蔼如车盖”是形容脉浮大有力，就是前面所说阳结的浮数脉；因为它有力而旺盛，所以称为阳结。集注 程应旄说：“脉蔼蔼如车盖”，是形容浮数脉中有向上壅聚的形象。脉连续而有力，像用手摸长竿一样，叫作阴结。注 “累累如循长竿”是形容脉沉而坚实有力，就是前面所说阴结的沉迟脉；因为它有力而旺盛，所以称为阴结。集注 程知说：“累累如循长竿”，是脉象直而牵引、强硬的样子，表示阴气固结，阳气不能与之调和。前面所说的阴结、阳结，大概是专指大便〔缺字〕这一证候；这里则专门讲脉象。脉轻浮飘忽，像羹汤表面的油脂一样，是阳气微弱。注 “瞥瞥如羹上肥”是形容脉浮而无力，就是前面所说卫气衰弱的濡脉，所以说是阳气微弱。脉绵软不绝，像倾泻油漆后逐渐断绝一样，是亡失了血液。注 “绵绵如泻漆之绝”是形容脉沉而无力，就是前面所说营气微弱的弱脉。所以说，这是亡失了血液。集注 成无己说：“绵绵”是连续不断而〔缺字〕的样子。“像倾泻油漆后断绝”是说脉象开始较大，后来逐渐变细。脉细弱缭绕，像蜘蛛丝一样，是阳气衰弱。注

译“萦萦如蜘蛛丝”是形容脉细小，难以寻按，在浮、中、沉三候似有似无，就是前面所说阳气不足的微脉，所以说是阳气衰弱。集注 方有执说：“萦萦如蛛丝”，是牵连萦绕、向旁旋转，细微得几乎要断绝的形状。老师说：寸脉向下不能到达关部，是阳气断绝；尺脉向上不能到达关部，是阴气断绝；这两种情况都无法治疗，必定死亡。如果要推算还能活多久以及死亡的时间，应当根据月份和节气中相克的时日来推定。注 这一段以前讲的是正常脉象，以下讲的都是预示死亡的脉象。寸、关、尺三部脉的上下变化，用来诊察阴阳和五脏之气的升降。寸部在上，用来诊察心肺的阳气，主升；升到极点就下降，若下降不到关部，就是孤阳，所以说寸脉向下不到关部，是阳气断绝。尺部在下，用来诊察肝肾的阴气，主降；下降到极点就上升，若上升不到关部，就是独阴，所以说尺脉向上不到关部，是阴气断绝。关部居中，用来诊察脾气，是寸部和尺部的界限，也是升降出入的枢纽；如今上下两部都不到关部，说明升降出入都已停止。所以说，这两种情况都无法治疗，必定死亡。如果阴阳虽然已经分离，但胃气还没有断绝，尚可推算余下寿命；应根据月份节气〔缺字〕来推定。正如医经所说：阴气胜盛则阳气断绝，只能熬过夏天而不能熬过冬天；阳气胜盛则阴气断绝，只能熬过冬天而不能熬过夏天。例如肝在秋季死亡，心在冬季死亡，脾在春季死亡，肺在夏季死亡，肾在长夏死亡；推及具体日期和时辰也是同样的道理。又有尚不能确定是哪一脏、阴阳哪一方先断绝的情况：如果阳气先断绝、阴气后竭，病人死亡时身体颜色必定发青；如果阴气先断绝、阳气后竭，病人死亡时身体颜色必定发红，腋下温暖，心窝下也发热。注 医经说：人有两种死亡情形，却没有两种生存情形。所谓“两死”，是说阴阳二气都可能先后断绝而导致死亡；所谓“无两生”，是说阴阳二气不能各自独立生存。所以阳气先断绝、阴气后竭，死亡时身体发青而且寒冷；阴气先断绝、阳气后竭，死亡时身体发红而且温暖。集注 成无己说：阳气主热，所以颜色发红；阴气主寒，所以颜色发青。病人已经死亡，身体发青，说明阴气尚未离开身体，所以知道是阴气后来才竭；身体发红，腋下温暖，心窝下发热，说明阳气尚未离开身体，所以知道是阳气后来才竭。程知说：阳气先断绝，是寒病；阴气先断绝，是热病。寒热病的治疗方法一旦错误，即使病人已经死亡，也还会留下相应的征验，实在令人畏惧。老师说：脉象有病而人没有明显病状，叫作行尸，因为没有主宰全身的正气，突然眩晕倒仆、不省人事，寿命短促，最终会死亡。人有病而脉象没有明显异常，叫作内虚，因为没有饮食所化的谷气；虽然身体困倦，却没有大害。注 脉是人的根本。脉象有病而人没有病状，是说外表看似没有病，实际上出现了真脏病脉；内在根本已经断绝，虽还活着，也像死了一样，只不过是尸体暂存残余气息罢了！所以叫作行尸。所谓残余气息，是指五脏生旺之气尚未完全耗尽时留下的余气。如果旺盛之气一旦衰退，就会突然眩晕倒仆、不省人事而死亡。如果高明的医生能在旺盛的正气尚未衰退之前及早察觉并设法治疗，也未必完全没有挽救的可能。人的外形虽然患病，脉象却没有病，指外表羸弱消瘦，似乎有病，而脉象仍然调和；这是因为根本尚未动摇，不过是胃中谷气不足，称为“内虚”，不能和行尸相提并论。虽然困倦，却没有大碍；等胃气恢复、谷气充足，自然就会安康。谷神就是谷气。【集注】方有执说：周氏说，人的形体显得憔悴，精神昏沉，饮食没有滋味，但脉象顺应四时，既没有太过，也没有不及的偏差，这就是“人病脉不病”。形体安宁协调，而脉搏忽大忽小，或来得太过，或来得不足，弦、紧、浮、滑、沉、涩等脉象不一，损伤了和调之气；这是脉象与形体不相应，也就是脉有病而人没有病。张锡驹说：谷神是水谷精微所化生的神气，人要依靠它来获得生命所需的滋养。内虚而饮食少，谷气不足，也就没有谷神了。所以说没有大碍；如果没有本来具有的胃神，又怎么能说没有大碍呢！又不能确定究竟哪一脏先受到损害；如果汗出、头发湿润，气喘不止，这是肺先衰竭了。【注】这是承接上文“不知哪一脏先衰竭”之意，详细说明它的证候。肺主管皮毛，肺气衰竭时汗液外泄而不能正常流布，所以头发湿润。肺主管气，肺气衰竭时张口呼气，气不能重新吸回，所以说是肺先衰竭。【集注】成无己说：肺是气的主宰，也是津液的统领。汗出、头发湿润，是津液脱失；气喘不止，是气将脱失。脉象浮而洪大，身体汗出如油，气喘不止，水和汤液都咽不下去，形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这是生命将要断绝的表现。【注】身体汗出如油，是津液向体外亡失；气喘不止，是气向上脱失；水和汤液咽不下去，是胃气断绝；形体麻木不仁，是营卫之气败坏；时而安静，时而躁乱，是精神已经离散；这些都是生命断绝的征候。由此推断，脉象虽然浮洪，必定已经没有根基，这是脏真之气衰败、孤阳向外飞越的脉象。【集注】王肯堂说：火将熄灭时反而会显得明亮；脉象来时浮洪而涌盛，这是阳气即将离开人体的征兆。不过还必须同时出现下面一两种证候，才能判断生命已经断绝。阴气消尽，阳气反而独自留存，身体如同□熏，双眼直视，摇头不停，这是心气衰竭。【注】心气衰竭，阴气已经耗尽，只有阳气独自留存，所以身体大热；形体像□熏一样，这是随火气变化的表现。心藏神，双眼直视，是神气已经离去。头部属于阳，阳气无所依附，所以会摇头。【集注】成无己说：心脉夹在咽喉两侧并上系于目，双眼直视，是心经气绝。头部是诸阳经脉会聚之处，摇头，是阴气断绝而阳气无根。口唇反而呈青色，四肢□习，这是肝气衰竭。【注】口唇的正常颜色应当红而带黄，反而出现青色，是木气与土气相□的表现。四肢出汗□□不止，这是肝气衰竭。【集注】成无己说：口唇是脾的外在征候；肝色属青，肝气衰竭时，肝的本色就会显现在它所克制的部位。四肢由脾所主管，肝主管筋；肝气衰竭，筋脉就会牵引拘急，并在肝所克制的部位表现出来。方有执说：口唇的边缘叫作“吻”。四肢，就是手和脚。“□”是形容出汗的样子。“习”指鸟反复飞翔。意思是说，手脚像鸟练习飞翔一样颤抖摇动，振奋不止。口唇周围颜色黧黑，出柔汗，头发发黄，这是脾气衰竭。【注】脾的精华表现在口唇及口唇四周；口唇周围颜色黧黑，说明脾的精华已经衰败。冷汗和暗黄的肤色，都是脾气衰竭的表现。【集注】方有执说：口是脾的窍；黧黑，是烟熏般黄黑晦暗的颜色，是土气败坏的表现。柔汗，俗称冷汗。张锡驹说：脾主管口唇四周的白色部位；口唇周围黧黑，是土气败坏而受到水气欺侮。柔汗，是汗液柔软而黏腻；它是脾的真液。黄色是脾的本色，真液外泄而本色显现，所以说是脾气衰竭。

译大小便失禁，胡言乱语，双眼反而直视，这是肾气衰竭。【注】肾主管大小便，大小便失禁，就是肾气衰竭；肾藏精并主志，胡言乱语、双眼直视，说明精和志都已经败坏。【集注】方有执说：“溲便”就是遗尿、遗便。肾主管开合，开合功能废失，所以大小便都不能控制。医经说：肾藏志；胡言乱语，是失去了志气。失志的人会死。肾主管骨，骨中的精华表现为瞳孔；双眼反而直视，是骨中精华不能向上荣养瞳孔，因此眼睛不能转动。问道：上等医生通过观察就能知道病情，中等医生通过询问就能知道，下等医生通过诊脉才能知道。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老师说：病人的家属来请医生，说病人苦于发热、身体疼痛，病人自己躺着。医生到达后诊察他的脉象，脉沉而迟，便知道病将痊愈。这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果是表证，脉象应当浮大；现在脉象反而沉迟，所以知道病要好了。【注】下面这些都是通过望诊、问诊而了解病情的例子。所谓望诊，是观察形体的强弱和面色的深浅；所谓问诊，是询问病人的痛苦、喜恶以及疾病的根本原因；所谓切脉，是诊察脉象的阴阳，并看它是否与形体、面色相符合。假设病人的家属来请医生，说病人发热、身体疼痛；医生到达时病人自己躺着，诊得脉象沉而迟，便知道病将痊愈。这是怎么知道的呢？表证的脉象应当浮大，现在反而沉迟，没有表证的脉象，也没有表证的症状，所以知道病将痊愈。【集注】张锡驹说：有人问，发热、身体疼痛，脉象反而沉迟，这是阳病出现阴脉，怎么能说病要好了呢？回答说：一定要先观察他是否有安静舒适、喜欢睡觉的样子，询问他是否感到热退、身体轻快，然后再结合脉象判断是否痊愈。假设病人说腹中突然疼痛，病人自己坐着；医生到后为他诊脉，脉象浮而大，便知道病将痊愈。这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果是里证，脉象应当沉而细；现在脉象浮大，所以知道病要好了。【注】病人的家属来请医生，说病人腹中突然疼痛；医生到达时，病人自己坐着，面上没有痛苦的神情，诊得脉象浮而大，便知道病将痊愈。为什么这样说呢？里证的脉象应当沉细，现在反而浮大，没有里证的脉象，也没有里证的症状，所以知道病将痊愈。老师说：病人的家属来请医生，说病人发热、烦躁到了极点；第二天医生到达时，病人面向墙壁安静地躺着，这说明热已经退了。即使脉象不和调，也可以说病已经好了。【按】“不和”应当是“自和”；如果脉不和调，怎么能说病好了呢？【注】这是进一步说明前面两条的意思。病人的家属来说病人发热、烦躁到了极点，医生没有立即前往，第二天到达时，病人面向墙壁安静地躺着；由此知道热已经退了，病也将痊愈。假如脉象不和缓，还不能说痊愈；一定要脉象和缓，才可以判断已经痊愈。腹痛的情况也可以这样推断。这就是本篇开头所说的：“假如出现不相应的情况，就要反复审察，并结合诊察来判断。” 所谓“消息”，是说今天观察到的情况，应当与昨天询问、听闻到的情况相互比较。假如病人面向墙壁躺着，听到医生到来，却不惊起，只回头张望；如果说几句话就停一下，诊脉时还不断咽唾沫，这是装病。假如脉象本来调和，却故意说病情非常严重，必须服用催吐药、泻下药，还要针灸几十到上百个部位才能痊愈。【注】这是说明对付装病者的方法。这是因为仲景既不希望病人靠欺骗来牟利，也不希望医生受其欺骗而妄自施治。医生仔细体察并运用这一方法，病人就不敢欺骗，医生自己也不会妄行治疗。【集注】程知说：病人用欺诈装病，医生就用假装治疗来应对；不是高明的医生，不能掌握这种巧妙方法。医生为病人诊脉时，病人打呵欠，是没有病。诊脉时发出呻吟声，是有病。说话迟缓，是风病。摇着头说话，是里部疼痛。走路迟缓，是表部拘强。坐着身体前俯，是气短。坐着时伸下一条腿，是腰痛。腹部胀满而按护腹部，好像怀抱着卵状物，是心痛。【注】阴阳之气相互牵引，所以会打呵欠；打呵欠时，先把气吸入，然后呼出，因此叫作呵欠。阴阳之气不能相互牵引就会生病，能够相互牵引就会调和，所以说打呵欠的人没有病。诊脉时如果有呻吟、痛苦的声音，所以说呻吟表示有病。说话迟缓，是因为语言艰涩，所以说说话迟缓属于风病。摇头说话，是因为疼痛剧烈，难以发声，只能摇头来表示希望减轻疼痛，所以说摇头说话是里部疼痛。走路迟缓，是因为风病使筋络不利，所以说走路迟缓是表部拘强。坐着身体前俯，是气息不能接续，所以说坐着前俯是气短。凡是腰痛的人，都不能正常坐着；即使勉强坐下，也必须伸直腿并有所倚靠，所以说坐着时伸下一条腿是腰痛。凡是心痛的人，都会弯腰护住疼痛的部位，所以说腹部胀满并护着腹部，好像怀抱着卵状物，是心痛。【集注】方有执说：舌头僵硬，就会说话迟缓；经络牵引拘急，就会使舌头僵硬。筋脉拘挛，就会使经络拘急；肝属木，与筋相合，肝所主的是风。头部属阳，内部属阴；头部摇动，是阴不能与阳协调。气短，是内里不足的表现。这八条，都是通过观察外表就能知道的情况。张志聪说：“所谓师持脉，是说医生只诊脉而不进行询问。” 这八条都是观察人的神情，了解疾病发生机制，也就是所谓通过望诊便能知道的情况。问：人感到恐惧时，他的脉象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脉形像循摸细丝一样，细细相连；面色苍白，失去原有的色泽。【注】患恐惧病的人，是阳神不足；阳气不足就会恐惧，神气不足就会惊怖。恐惧时血随气下行，所以面色苍白，失去光泽而不润泽；惊怖时气随神乱，所以脉形像循摸细丝一样细密相连而紊乱。【集注】方有执说：恐怖，就是惶恐畏惧。“循”，是指像整理、治理一样循摸。“丝”，是说脉象细。“累累”，是相互联系、连续不断的样子。“脱色”，就是失去面色。内在气息衰弱，外在面色就会失去，所以会出现突然的变化。程应旄说：这一条说明观察面色并结合脉象的方法。恐惧会使气下陷、神气受损，所以脉细而且不稳定，面色白而且失去光泽。问：人不饮水时，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脉象自然涩滞，嘴唇和口腔干燥。【注】津液减少，脉就涩滞，嘴唇和口腔也因此干燥；这是因为不饮水才形成这种情况，并不是因为脉涩、口干才不饮水。【集注】程应旄说：所谓不饮水，是指像与人赌气，连续二三天连汤水也不沾嘴这一类情况。肺失去输布精气的功能，所以脉涩而嘴唇、口腔干燥。问：人感到惭愧时，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脉浮，面色忽白忽赤。【注】惭愧就是羞耻；羞耻时神色动荡不定，所以脉浮，面色忽白忽赤。这些都是观察面色并结合脉象，再根据情理加以推察而知道的情况。【集注】程应旄说：以上几条，不论有病还是无病，只要人心中有所负累，往往都会在面色和脉象上表现出来。由此类推，再根据情理推察，那么各种疾病的情况，都可以从外在表现来验证内在病情。

译问：脉象出现灾怪，是什么意思？老师说：假如有人患病，脉得太阳脉，且与形证相符，于是为他制备汤药；送服汤药约一顿饭的时间，病人却突然大吐，或者腹泻，腹中疼痛。老师说：我先前来诊察时没有见到这些证候，现在却发生了异常变化，这就叫作灾怪。又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呕吐、腹泻？回答说：可能是以前曾经服过药，现在药力发作，所以称为灾怪。【注】所谓脉有灾怪，是说由于药物而发生异常变化。假如有人患太阳病，诊得太阳脉，脉象与证候相符，于是便按照太阳病制备汤药给他服用；大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病人却突然大吐、腹泻，腹中疼痛。医生问：我先前来诊察时没有见到这些证候，现在怎么会发生这种灾变和异常？为什么会出现呕吐、腹泻？病人回答：我以前可能服过药，现在药力发作，所以才出现这种灾怪！望诊、问诊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但也需要病人毫不隐瞒，医生才能充分发挥所长。仲景这里是说，病人服药却没有告诉医生，而医生又没有询问之前服过什么药，因此列出这一条来作为警戒。【集注】成无己说：医生根据脉象、证候来选择相应药物，病情却反而发生异常变化，这种异常令人感到灾异可怪，所以叫作灾怪。张志聪说：诊得太阳脉而与形证相符，例如太阳病见脉浮、头项强痛、恶寒，这就是脉象与形证相应。所谓以前曾经服过药、现在药力发作，是说服汤药约一顿饭的时间，刚投下的药还没有周行经脉，必定是以前服药的缘故。卷二 辨脉法篇 “辨”就是区别。辨脉，就是辨别各种脉象的名称。“法”是指各种脉象的部位、至数、形状，以及相似和相反之处，都有各自的辨别方法。所谓脉名，如浮、沉、迟、数、滑、涩等脉象的名称。所谓部位，如浮、中、沉、上、下等诊脉部位。所谓至数，如迟脉一息三至、数脉一息六至的至数。所谓形状，如滑脉流利、涩脉滞涩的形态。所谓相类，如弦脉与紧脉、滑脉与动脉这一类相似的脉象。所谓相反，如浮脉与沉脉、虚脉与实脉这样相反的脉象。在皮肤处轻按就能诊得，叫作浮脉；在筋骨处重按才能诊得，叫作沉脉。这是根据脉象上下部位来命名的，因此凡是因部位而得名的脉，都统属于浮、沉两类。浮而无力，叫作濡脉；沉而无力，叫作弱脉。浮而极有力，叫作革脉；沉而极有力，叫作牢脉。浮、中、沉三部都很有力，按下去脉体又大，叫作实脉；浮、中、沉三部都无力，按下去脉体又大，叫作虚脉。浮、中、沉三部都极无力，按下去脉体又小，似有似无，叫作微脉；浮、中、沉三部都极无力，按下去脉体却大而涣散不收，叫作散脉。浮部和沉部有力，中部取脉无力，叫作芤脉；按到骨边，反复推寻才摸得到，叫作伏脉。这些都是兼根据脉位、形状以及相反特点来命名的。一呼吸脉跳三次，叫作迟脉。一呼吸脉跳六次，叫作数脉。这是根据脉搏跳动的次数来命名的，因此凡是因至数而命名的脉，都统属于迟、数两类。例如一息四至，叫作缓脉；一息七至，叫作疾脉；数脉跳动时偶尔停一次，叫作促脉；缓脉跳动时偶尔停一次，叫作结脉；脉搏至数没有异常，却在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过一会儿又跳动，叫作代脉。这些都是兼根据至数和相似特点来命名的。脉来流利圆滑，像珠子滚动，叫作滑脉。脉搏来去艰难、滞涩不畅，叫作涩脉。这是根据脉象形状来命名的，因此凡是因形状而命名的脉，都统属于滑、涩两类。例如脉形粗大，叫作大脉。脉形细小，叫作小脉。脉来脉去绵延不绝，叫作长脉。脉来脉去短促拘缩，叫作短脉。脉来时盛大，去时衰弱，叫作洪脉。脉形像豆子，跳动摇摆而不移动，叫作动脉。脉象像弓弦，按之端直而有力，叫作弦脉。比弦脉粗，按下去时脉体左右弹指，叫作紧脉。这些都是兼根据形状、相似和相反特点来命名的。这就是辨别脉象的大致内容。医生如果能在此基础上详细审察并加以扩充，就进入了通晓脉法的境界。现在以浮、沉、迟、数、滑、涩六脉加以区别，作为纲领；再以大、小、虚、实等脉象加以辨别，作为细目，务必使阴阳、标本、虚实、寒热在心中都有依据，诊脉时指下没有差错，这样才能做到心与手相互契合，辨证和处方自然不会有错误。问：脉有阴阳，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凡是大、浮、数、动、滑这些脉，叫作阳脉。沉、涩、弱、弦、微这些脉，叫作阴脉。凡阴病出现阳脉的，能够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往往死亡。【注】这是根据脉象的阴阳来辨别疾病阴阳和生死的方法。浮、大、数、动、滑五种脉，与其他脉相比属于有余，阳道有余，所以称为阳脉。沉、涩、弱、弦、微五种脉，与其他脉相比属于不足，阴道不足，所以称为阴脉。阴病，是指阴寒性质的疾病。出现阳脉，是指出现阳热性质的脉；阳热脉，就是浮、大、数、动、滑这一类脉。阴病得到阴脉，证候与脉象相应，病情就难以避免死亡。阴病如果得到阳脉，就像冬天将尽、春天到来；万物虽不会立即生长，但生机每天都在增长，所以说能够生存。阳病，是指阳热性质的疾病。出现阴脉，是指出现阴寒性质的脉象。阴寒脉，就是沉、涩、弱、弦、微这一类脉。阳病得到阳脉，证候与脉象相应，可以预料能够生存；阳病如果得到阴脉，就像暑气消退、秋天到来；万物虽不会立即死亡，但每天都趋向死亡的征候，所以说会死。这是因为天地与人体的道理没有两样：春夏属阳，秋冬属阴；阳主生发，阴主肃杀。【集注】方有执说：阴阳，是对脏腑、气血、表里、虚实、风寒、寒热等各种情况的总称。程知说：阴病出现阳脉而主生，是邪气由里向表，想通过出汗而解除。阳病出现阴脉而主死，是邪气由表进入里，正气虚弱而邪气旺盛。所以正气充实，多见阳脉；正气虚弱，多见阴脉。脉来缓慢，偶尔停一次后又恢复跳动，叫作结脉。脉来快速，偶尔停一次后又恢复跳动，叫作促脉。阳气旺盛则出现促脉，阴气旺盛则出现结脉，这些都是病脉。【注】缓脉，是一息四至的脉；缓脉偶尔停一次后又恢复跳动，叫作结脉。数脉，是一息六至的脉；数脉偶尔停一次后又恢复跳动，叫作促脉。阳气旺盛就出现促脉，阴气旺盛就出现结脉；阴阳偏盛都会导致疾病，所以说这些都是病脉。脉象按之来得缓慢，偶尔停一次后又恢复跳动，叫作结脉。又有一种脉，跳动中途停止，随后又较快地跳动，其中似有回转之意而再次跳动，叫作结阴。脉跳动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重新跳动，叫作代阴。诊得这种脉的人，必定难治。【按】

译“脉按之来缓，时一止至，名曰结阴也”这几句话，文义不通；而且前面论述促脉、结脉时已经说明清楚，应当是多出来的文字。【注】脉搏跳动的次数没有异常，却在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重新跳动，叫作代脉。这是因为某一脏气血衰竭，只能求助于其他脏来代替接续。凡是疾病出现这种代脉，必定难治。这是因为促脉、结脉的停顿，就像急走时跌倒，虽然中途停止，却还能自行恢复，不能与代脉的停顿相比。阴阳相互搏击，叫作动脉。阳气发动则出汗，阴气发动则发热；如果身体发冷又怕冷，这是三焦受伤。如果在关部见到数脉，脉在上下都没有明显的起止，像豆子那么大，跳动不安，这种脉叫作动脉。按：《素问》说：阳气加于阴气就叫作汗；阳气加于阳气，哪有出汗的道理呢？阳气搏动时，“汗出”二字应当是“发热”二字；阴气搏动时，“发热”二字应当是“汗出”二字。注：“动”就是躁动，指阴阳之气相互冲击而不得安宁。动脉属于阳脉，寸部属阳；阳气冲击阳气，所以阳气搏动就会发热。尺部属阴，阴气冲击阴气，所以阴气搏动就会出汗。关部处在阴阳交界，阴阳相互冲击，所以发热和出汗会同时出现。这是动脉而且有力，是阳气旺盛的征候。如果按下去并不鼓动有力，就是阳气衰弱的诊象；这时必定身体发冷而不发热，出汗并且一定怕冷。这不是阳气旺盛、相互搏击所形成的动脉，而是阳气虚弱、扰乱不安所形成的动脉。由于三焦阳气受伤，不能向外温煦肌肉腠理，所以出现这些证候。动脉的形态很像数脉，只是上下没有起止，像豆子那么大，跳动摇摆不安，所以叫作动脉。“厥厥”是说它像有根一样摇动，虽然跳动却不移动；不像滑脉那样流动，跳动而没有固定位置。集注：方有执说：阴阳相搏中的阴阳，是从阴阳二气来说的；阳动、阴动中的阴阳，是从脉所在的部位来说的。下文说明动脉所在的部位和它的形态；“厥厥”是举起显现、跳动的样子。程知说：阳气上升，阴气下降，阴阳上下交通，在尺部与寸部之间往来，脉就会冲和安静。只有阳气想要上升，而阴气不足以调和它使它下降，于是阴阳相互冲击，脉必定数，在关部可见厥厥摇动之象。脉象浮而紧的，叫作弦脉。弦脉的形态像弓弦，按下去不移动；紧脉则像绳索转动，没有固定形态。注：“脉浮而紧，叫作弦脉”，并不是说浮紧脉就是弦脉，而是说脉浮而劲急紧张，具有弦脉的形态。弦脉和紧脉相近，唯恐人们把弦脉当作紧脉、把紧脉当作弦脉，所以把二者并列说明，互相对照以加以区别。弦脉形状像弓弦，按下去不移动，就是所谓端直；紧脉像转动的绳索，没有固定形态，就是所谓不端直。端直就不可能像绳索那样转动，绳索转动也不可能像弓弦那样端直；但二者都表现为劲急，所以形态相近。集注：方有执说：这里说明的是弦脉和紧脉的区别。“按之不移”，是说它像张在弓上的弓弦一样，固定不动。“转索无常”，是说它左右旋转，不能拘定为一种形态。程知说：紧脉是寒邪正盛，直而细的脉中含有转动急疾之意，所以说它像转动的绳索。张锡驹说：弦脉和紧脉的区别，就在于按下去移动还是不移动。脉弦而大，弦脉说明正气减弱，大脉说明中空如芤；正气减弱就是寒，脉中空就是虚。寒与虚相互搏结，这叫作革脉。妇女见此脉会半产、漏下，男子会失血、遗精。注：脉形粗大而有力，叫作大脉；浮取、沉取都有力，中取无力，形状像□管，叫作芤脉；脉沉而且大，按下去劲急有力，叫作牢脉；脉浮而且大，举取时劲急有力，叫作革脉。革脉因像鼓面的皮革而得名，表现为外部紧急、内部中空。弦脉表现为劲急，减弱其中取时的劲力，就呈现外部紧急的形象；大脉表现为充实，减小其中取时的充实感，就呈现内部中空的形象。这是用弦而减弱、芤而虚的两种脉象来形容革脉。女子见到这种脉会半产、漏下，男子见到这种脉会失血、失精，这是寒与虚相互搏结所致。集注：程知说：这是说弦而虚大的脉。弦脉说明脉力减弱，是阳气减少而出现寒象；大脉呈现芤象，是说它像革脉一样中空而虚。虚寒相互搏结，就会精血漏失，所以出现革脉的形象。问：脉有“残贼”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有弦、紧、浮、滑、沉、涩六种脉。这六种脉叫作残贼脉，能够使各种脉发生病变。注：从这里以下，都是说明残贼脉致病时的诊断。相乘之脉，是正气虚弱，随着身体某一方面的虚弱，邪气乘虚侵犯的意思。残贼之脉，是邪气实盛，凭借自身强盛而侵害人体的意思。这六种脉叫作残贼脉。“残”是明显损伤，“贼”是暗中袭击。脉中出现这种脉象，应当属于实邪；不论出现在哪个部位，只要本来脉象中兼见这些脉象，就应当防备邪气到来。集注：方有执说：“诸脉”是指各个部位的脉。“作”就是发生、产生。意思是说，这六种脉如果出现在各部位的脉象中，都能在相应部位引起病变。张锡驹说：“残”是伤残；“贼”是侵害、加害。意思是说，这六种脉足以暗中损伤人的经脉和气血，就像盗贼伤害人而使人没有察觉，所以说它们能使各种脉发生病变。寸口脉的阴阳两部都紧，按通常的情况，应当是清邪侵入上焦，浊邪侵入下焦；清邪侵入上焦，叫作洁；浊邪侵入下焦，叫作浑。阴部受到邪气侵袭；必定会出现身体内部战栗。这是因为表气稍微虚弱，里气不能固守，所以邪气侵入阴部。阳部受到邪气侵袭，必定发热、头痛、项部强直、颈部拘挛、腰痛、小腿酸痛。这就是所谓阳部受到雾露之邪，所以说清邪侵入上焦。浊邪侵入下焦，阴气使人战栗，足部和膝部厥冷，大小便失常而自行排出。表气稍虚，里气稍急，三焦混乱，内外不通；上焦郁闷，脏腑之气相互熏蒸，于是口腔糜烂，牙龈溃烂。中焦不能正常运化，胃气向上冲，脾气不能运转；胃中形成浊邪，营卫不通，血液凝滞而不能流动。如果卫气先恢复通畅，小便会呈赤黄色；它与热邪相搏，因热而运行，游走于经络，出入脏腑，热气经过之处就会形成痈脓。如果阴气先恢复通畅，阳气就会厥逆而微弱，阴气失去推动；外来的邪气进入体内，通过打喷嚏排出，因而声音低闷、咽喉阻塞。寒厥相互逼迫，又被热邪壅塞，凝滞的血液自行向下排出，形状像猪肝。阴阳之气都厥逆，脾气孤弱，五脏津液向下流注，下焦不能闭合，清稀的大便不断下泄并有下坠感，使排便频繁而困难，脐部悸动、腹部疼痛，生命将难以保全。注：

译寸口脉阴阳两部都紧，是说六部脉浮取、沉取都紧。浮脉紧，是雾露之邪侵入上焦；沉脉紧，是寒邪侵入下焦。上焦指太阳经，下焦指少阴经。雾露之邪称为洁、称为清。清邪侵入上焦，出现发热、头痛、项强、颈部拘挛、腰痛、小腿酸痛，是雾露之邪侵入太阳经表。寒邪称为浑、称为浊。浊邪侵入下焦，出现阴气使人战栗、足胫厥冷、大小便失常而自行排出，是寒邪侵入少阴经里。医经说：虚邪不能单独伤人，必定要趁人体形体虚弱时才能侵入。这是因为患者表气虚弱、里气不固，清邪和浊邪分别侵伤上下，三焦混乱，表里不通，导致上焦清气不能宣通，邪气郁结，与脏气相互熏蒸，口腔糜烂并蚀伤牙龈。中焦不能正常运化，胃气本应下降却反而上冲，脾气本应运转却反而不能运转；中焦全是浊邪，营卫不通，血液凝滞而不能运行。如果正气能够胜过邪气，卫气先通，患者必先出现小便赤黄；热邪损伤经脉，必使血液凝滞、肌肉腐败，向外形成痈脓。如果营气先通，患者必先打喷嚏、声音低闷、咽喉阻塞；里部被热邪壅塞而凝滞的血液会自行排出，形状像猪肝。如果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阴阳都逆乱，营卫不通，脾气孤弱，不能输布精气，五脏津液向下流注，下焦不能闭合，里急下坠疼痛，排便频繁而窘迫，生命将难以保全。集注：沈亮宸说：伤寒的证候，转为发热通常是好现象，所以少阴、厥阴病都以发热作为病愈征象；凡是排出脓血以及形成痈脓，都不是死证。如果阴阳都厥逆，厥逆必定会导致下利，所以五脏津液向下流泻，下焦不能闭合，生命将难以保全。方有执说：清邪指风邪，浊邪指寒邪；洁、浑，是用天地间偏胜的邪气来说明。从“阴中于邪”以下到“浊邪中下”这一节，是解释上文所说阴即下焦、阳即上焦。从“阴气为栗”以下到“血凝不流”，是说明证候。从“若卫气前通”以下，是说明病变为痈脓的原因。从“若阴气前通”以下，是说明病变为脓血下利的原因。卫气就是阳气，营气就是阴气，这是承接上文“营卫不通”来说的；清邪和浊邪致病的原因，也就在其中了。从“阴阳俱厥”以下，是说病证并入里部而加重，所以说生命将难以保全。脉的阴阳两部都紧，口中呼气，唇和口腔干燥，身体蜷曲而卧、足部发冷，鼻中流涕，舌面有滑腻的舌苔，不要妄自治疗。到了第七天以后，患者稍微发热，手足温暖，这是病邪将要解除；或者到了第八天以上，反而出现高热，这是难以治疗的病情。假如出现怕冷，就一定将要呕吐；腹内疼痛，就一定将要下利。注：这一条承接上文并进一步详述证候，告诫医者遇到这种阴阳混杂的病，不要妄自施治。本条所说的蜷卧、足冷，就是上条所说的浊邪侵入下焦；本条所说的鼻涕、舌苔，就是上条所说的清邪侵入上焦；本条所说的唇口干燥，就是上条所说的口腔糜烂、牙龈腐蚀；本条所说的反而出现高热，就是上条所说的痈脓、下血；本条所说的腹中疼痛，就是上条所说的下坠感和脐腹疼痛；本条所说的怕冷，就是上条所说的体内战栗。脉的阴阳两部都紧，是伤寒的脉象；口中呼气、唇口干燥，是胃经有热；蜷曲而卧、足部发冷，是少阴有寒；鼻中流涕，是表部受风；舌面舌苔滑，是里部没有热。像这样表里、阴阳、寒热、虚实相互混杂、尚未确定的病，应当谨慎，不要妄自治疗，而要审察哪方面较轻、哪方面较重、哪方面较缓、哪方面较急，再分先后施治。到了第七天以后，患者稍微发热，手足逐渐温暖，这是阴气退而阳气恢复，病将要解除；如果到了第八天以上，反而出现高热，就是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这是难治的病情。假如怕冷，说明邪气还在表；如果呕吐，说明邪气将要进入里部。腹内疼痛，说明邪气已经进入里部，向内攻迫，必将发生下利。集注：方有执说：稍微发热说明邪气退却，高热说明邪气旺盛，怕冷说明邪气还在表部，腹内疼痛说明邪气已经入里。脉的阴阳两部都紧，后来出现呕吐、下利，而脉象仍未解除；如果紧脉消失，人就安稳，这是病将要解除。如果脉转迟，到了第六、七天仍不想吃东西，这是邪气晚发，是水液停留所致，说明病还没有解除；能够自行进食，则是病将要解除。按：“紧去入安”的“入”字，应当是“人”字，意思是人安稳，也就是不再呕吐、下利，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这是水邪晚发、停留所致”这两句与上下文意思不相连，应当是衍文。【注】这里阐明了脉象阴阳两部都紧，说明内外寒邪很重，以及发生呕吐、泄泻后病情是否解除的意义。呕吐、泄泻后脉仍然紧，是邪气尚未尽、病情尚未解除。紧脉消失而脉变缓，是邪气已经尽了，病人安定，病将要解除。如果紧脉消失而脉变迟，到了六七天仍不想吃东西，说明胃气尚未调和，病还没有解除。如果想吃东西，说明胃气已经调和，虽然脉迟，也表示病将要解除。【集注】成无己说：脉象阴阳两部都紧，是寒气在上下都很盛；到了呕吐、泄泻以后，紧脉仍不消失，是邪气尚未解除；紧脉消失，病人安定，就是病将要解除。寸口脉浮而大，浮表示虚，大表示实；出现在尺部叫作关，出现在寸部叫作格。关则不能小便，格则发生呕吐、气逆。【注】《平脉》是根据脉象在内外的位置来诊察关格，这里则是根据脉象在尺部、寸部的位置来诊察关格。由此推论，凡是阴阳之气盛到极点，都可能发生关格，并不一定固定在内外或尺、寸部位。寸口脉浮而大，浮表示正气虚，大表示邪气实；出现在尺部，就是阴邪实，闭阻使正气不能宣通，称为“关”，关则不能小便。出现在寸部，就是阳邪实，格拒使正气不能化，称为“格”，格则发生呕吐、气逆。【集注】张锡驹说：浮大脉出现在尺部，就是关阴，阴气不能发挥通利、化生的作用，所以不能小便。浮大脉出现在寸部，就是格阳，阳气不能宣通，所以发生呕吐、气逆。脉浮而滑，浮表示阳，滑表示实，阳邪与实邪相搏结，脉就会数而疾；卫气运行失常，浮滑脉又数又疾，并且发热、出汗的，这是无法治疗的病证。【注】浮表示阳，滑表示实，阳邪与实邪相搏结，脉气运行在脉外，所以脉又数又疾。卫气运行得快，营气运行得慢，营卫不能协调运行，所以说运行失常。浮、滑、数、疾都是有余的脉象；如果同时见发热、无汗这种有余的证候，脉证相合，就是可以治疗的。如果出现发热、出汗这种不足的证候，脉证不相符合，显然就是不能治疗。【集注】成无己说：浮、滑、数、疾的脉象，若发热、出汗后病情解除，说明邪气已经退去。如果病情不解除，就是正气脱失，必然无法治疗。医经典籍说：脉象阴阳两部都盛大，出汗后病情仍不解除的，会死亡。

译脉浮而数，浮表示风邪，数表示虚；风邪属于热，虚属于寒；风邪与虚邪相搏，就会出现阵阵恶寒。【按】“数为虚”的“虚”字，应当是“热”字。“风为热，虚为寒”这两句应当是衍文。“风虚相搏”的“虚”字，也应当是“热”字。【注】风寒在表时脉浮紧，风热在表时脉浮数；肌表受到风邪，所以会阵阵恶寒。各种脉象浮数，通常应当发热并阵阵恶寒；如果身体有固定的疼痛部位，而饮食和平常一样，就是体内有脓液蓄积。【注】所谓各种脉浮数，是指寸、关、尺六部脉都浮而数。浮表示风，数表示热；风热郁滞在表，所以应当发热并阵阵恶寒。如果有隐隐作痛的部位，而饮食和平常一样，这不是表邪的表现，而是体内痈肿蓄积脓液的表现；由此可知，浮数脉不能一概看作风热。【集注】王肯堂说：人体有发红、肿胀、疼痛的地方，没有人会毫无察觉。这一条所说的必定是内痈，所以说是脓液蓄积。例如胃脘痈、肺痈、肠痈，各自都有辨别方法；胃痈患者的人迎脉反而旺盛，很容易被误认为伤寒，所以应当仔细辨察。程应旄说：脉象和证候很像伤寒，如果不结合“有疼痛部位、饮食如常”的表现加以斟酌，误用辛温药发散，就会助长阳热；否则误用寒凉药清泄热邪，又会使邪气郁闭，造成的危害就深了。张璐说：如果出现发红、肿胀，就是热邪壅滞经络。如果没有肿胀的部位，必定是邪气留滞在脏腑，随着病位在内或在外而形成痈脓。脉浮而大，浮表示风虚，大表示气盛；风邪与气相搏，必定形成瘾疹，身体发痒。这种发痒称为泄风，时间久了就会变成痂癞。【注】六部脉都浮而大，浮表示风虚，大表示气盛；气盛就是有热，风热相搏，必定形成瘾疹。身体发痒，是肌表虚弱，热气向外侵迫所致，称为泄风；如果长久不愈，就会变成痂癞。痂癞，就是疥、癣、疠、癞这一类疾病。【集注】成无己说：痂癞就是疠风，表现为眉毛稀少、头发稀疏，身上有干燥的疮，并且带有腥臭味；医经典籍所说的“脉受风而成疠”就是这种病。朱震亨说：医经典籍说，各种瘙痒都属于虚证；血液燥少，不能濡养肌肤腠理，所以会发痒。方有执说：医经典籍说，邪气在外停留于腠理，就叫作泄风。寸口脉中凡见微脉的，都是阳气亡失；凡见濡脉的，都是血液亡失；凡见弱脉的，都会发热；凡见紧脉的，都是寒邪。各种本已受寒的人，就会发生厥逆、胸闷昏蒙和麻木不仁；这是因为胃中没有谷气，脾气涩滞不通，口部拘急不能说话，并且身体战抖发冷。【按】濡脉是浮而无力，诊察的是阳虚，怎么会有亡血的道理呢？弱脉是沉而无力，诊察的是阴虚，难道只会发热而已吗？“诸濡亡血”应当是“诸濡卫虚”。“诸弱发热”应当是“诸弱荣虚”。【注】寸口，是指寸、关、尺三个部位。所谓各种微脉，是指凡是疾病出现微脉，都表示阳气亡失。所谓各种濡脉，是指凡是疾病出现濡脉，都表示卫气虚弱。所谓各种弱脉，是指凡是疾病出现弱脉，都表示营气虚弱。所谓各种紧脉，是指凡是疾病出现紧脉，都表示寒邪。所谓各种受寒，是指那些脉象微、濡、弱，阳气亡失、营卫不足的人，一旦患病就会遭受邪气侵害。紧脉就表示寒邪乘虚侵入而导致厥逆。厥逆发生在身体内部，就会郁闷昏蒙、昏迷，不知道疼痛和瘙痒。厥逆发生在经脉，就会战栗、牙关紧闭而不能说话；这是因为平时胃气虚弱、谷食受损，脾气虚弱不能运化，内部虚弱而不能抵抗外邪。【集注】程知说：各种邪气乘虚入侵，是因为阳气极度虚弱，阴寒之气直接乘虚侵入，所以发生厥逆。之所以昏蒙、不认识人、身体强直而没有知觉，是因为胃中没有谷气，脾气不能流通，所以口噤不能说话，外表战抖、内里发冷而发生厥逆。问：曾有人提出疑难，紧脉是从哪里来的？老师说：假如没有汗，或者呕吐，是因为肺中有寒，所以使脉变紧。假如咳嗽，是因为坐着饮用冷水，所以使脉变紧。假如下利，是因为胃中虚寒，所以使脉变紧。【注】这一条详细说明了上条所说的：阳气亡失、营卫不足的人出现紧脉的意义。有人提出疑问：紧脉是寒邪实证的脉象，虚寒也能见紧脉，那么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老师说：假如出汗导致表虚，或者呕吐导致胸中虚，或下利导致里虚，寒邪就会乘虚致病；无论是外感寒邪、内饮冷水，还是中焦受寒而阴气化生，都能使脉变紧。如果紧脉与浮脉同时出现且无汗，就是伤寒的实邪。如果有汗，就是阳气亡失所致的虚邪。如果紧脉与沉脉同时出现，腹痛而大便不通，就是中焦寒邪的实证；如果腹痛并下利，就是中焦寒邪的虚证。由此推论，凡是实脉由虚而转化形成的，就不能再说是实证了。【集注】程应旄说：紧脉表示寒邪，称为寒邪乘脉而入；现在又说寒邪侵害人体，这是什么意思？答：虚弱时就是别人乘虚侵入，实盛时就是自己反过来侵害别人；各种脉象都是如此，不只是紧脉这样。寸口脉微，尺脉紧，这个人虚弱亏损而多汗，可以知道阴气总是存在，阳气却完全看不到。【注】上条是通过浮、沉部位见到微、紧脉，这一条是通过寸、尺部位见到微、紧脉，都是阴气旺盛、阳气亡失的诊断，所以说阴气总在，而完全不见阳气。“虚损多汗”只是简略地概括病情。【集注】程知说：寸脉微、尺脉紧，是虚弱亏损、多汗的证候。寸脉微弱表示阳气亡失，尺脉紧而疾表示阴气偏盛；阴气在内偏盛，阳气在外断绝，所以形成虚弱亏损、多汗。老师说：病人脉微而涩，这是医生治疗不当造成的病。医生让他大量发汗，又多次使用峻下法，使这个人失血；病情本应先恶寒，后来发热，而且发热没有停止的时候。夏季最热时，他却想穿夹衣；冬季最冷时，他却想裸露身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微弱就会恶寒，阴气虚弱就会发热。这个医生先使他发汗，使阳气更加微弱，又大量攻下，使阴气虚弱。五月时阳气在表，胃中虚寒；由于体内阳气微弱，不能抵抗寒冷，所以想穿夹衣。十一月时阳气在里，胃中烦热；由于体内阴气虚弱，不能抵抗热，所以想裸露身体。又因阴脉迟而涩，所以知道这是失血。【按】“又阴脉迟涩，故知血亡也”这两句与上文意思不相连，可能是有缺文，也可能是衍文。【注】

译病人的脉微而涩，询问后得知，是医生让他大量发汗，又多次大量攻下，因此导致了这种病。“这个人失血”只是简略的说法，意思是血气都受到了损失。气亡失，阳气就微弱；阳气微弱，就会恶寒。血亡失，阴气就虚弱；阴气虚弱，就会发热。阳气微弱、阴气虚弱，所以病情应当先恶寒，后来才发热。病情较轻时，邪气不会长久停留，遇到对它不利的时令就会痊愈。病情较重时，发热恶寒没有停止的时候，即使遇到对邪气不利的时令，病情也会更加严重。恶寒即使遇到夏季最热时仍想穿夹衣，是因为五月时阳气在外、胃中虚寒；大量发汗又使阳气微弱，所以不能抵抗寒冷。发热即使遇到冬季最冷时仍想裸露身体，是因为十一月时阳气在内、胃中烦热；又多次攻下使阴气虚弱，所以不能抵抗热。这就是医论中所说的“热在骨髓，寒在皮肤”。“寒在骨髓，热在皮肤”，是寒热深伏、久留不愈的病。【集注】王肯堂说：并不是一定要遇到夏天才恶寒、遇到冬天才发热；这里只是列举这种情况作为例子，说明其中的道理。寸口脉微而缓，微表示卫气〔原文缺字〕；卫气疏松，则肌肤腠理空虚；缓表示胃气充实，胃气充实就能使谷物消化、水液化生。谷物进入胃中，脉道才得以运行；水液进入经脉，血液才得以生成。营气旺盛，则肌肤必定〔原文缺字〕；三焦经脉断绝，称为血崩。【注】寸口脉微弱而和缓。脉微，说明卫气□；卫气□，说明体表空虚。脉缓，说明胃气充实；胃气充实，就能消化水谷。谷物进入胃中，脉道中的气才得以运行。水液进入经脉，脉络中的血才得以生成。如今营气越来越盛，而卫气越来越□；血越来越多，而气越来越少，气血失去了正常运行的规律，所以说是“三焦绝经”。气不能统摄血，血不能归行于经脉，所以血液妄行而发生崩漏。【集注】成无己说：卫气能够温养肌肉、充实腠理。卫气既□，皮肤便不能得到温养，腠理也会空虚。医经说：脉缓，是胃气有余；有余就是充实，所以说“缓者胃气实”。《内经》说：食物进入胃中，精微物质输注到脉中。这就是说，谷物进入胃后，脉道才开始运行。《针经》说：饮水后，水液渗入络脉，与血液融合。这就是说，水液进入经脉后，血液才生成。“经”就是常规、正常的意思。三焦是气运行的通道，卫气□，气就不能按照正常规律运行，所以说三焦失去了正常的运行规律。方有执说：“□”是说不能固护；“实”仍然是强健的意思。谷物进入胃中，最后化为血液；这里的“乃成”承接上文，意思是谷物被消化而水液被化生。阴血大量下泄，却称为“崩”，是说出血不能停止安静，就像山体崩塌那样猛烈。寸口脉微弱而涩。脉微，说明卫气不能运行；脉涩，说明营气不能充足到达。营卫不能相互协调运行，三焦就没有所依赖的物质，身体便麻痹而没有知觉。营气不足，就会心烦、身体疼痛、口中难以说话；卫气虚，就会怕冷、频频打哈欠。三焦不能回归各自所属的部位：上焦不能归位，就会嗳气并吞酸。中焦不能归位，就不能消化谷物、引导食物下行。下焦不能归位，就会遗尿。【注】凡是经脉的内外，都属于营卫；脏腑的内外，都属于三焦。所以医经说：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上焦由心、肺主管，中焦由脾、胃主管，下焦由肝、肾主管。分别来说，有营气、卫气和三焦；合起来说，它们都根源于同一气的运行，只是随着所在部位不同而有不同名称。脉微而涩，说明营卫不足；营卫不足，就不能相互协调运行，三焦没有所依赖的东西，所以全身都会麻痹、没有知觉。营气不足，所以身体烦闷疼痛，口中难以说话。卫气不足，所以怕冷并频频打哈欠。上焦主管下降，所谓下降，是使清气中的浊气下行。下焦主管上升，所谓上升，是使浊气中的清气上行。中焦主管升降：清气使它上升，浊气使它下降。如今营卫不能协调运行，三焦没有所依赖的东西，所以不能各自回归所属部位，也就失去了各自的职能。上焦不能归位，浊气就不能下降，便会嗳气并吞酸。中焦不能归位，升降运行相互违背，所以不能消化谷物、引导食物下行。下焦不能归位，清气就不能上升，所以不能约束水液而发生遗尿。寸口脉微弱而涩。脉微，说明卫气衰弱；脉涩，说明营气不足。卫气衰弱，面色就发黄；营气不足，面色就发青。营气好比根，卫气好比叶；营卫都微弱，就像根叶枯槁，会出现寒战、咳嗽气逆、吐腥味唾液和涎沫。【注】这里详细说明营卫及上焦的证候。面色黄青，是营卫不足所呈现的面色。怕冷而发抖、咳嗽、吐出带腥味的唾液和痰涎，是肺受损的证候。肺主管皮毛，皮毛是营卫所居之处，所以肺受损就会皮肤收缩、毛发脱落，营卫也会枯槁。【集注】成无己说：营气运行在脉内，好比根；卫气运行在脉外，好比叶。根和叶都微弱，说明阴阳之气都衰弱。寸口脉弱而迟。脉弱，说明卫气微弱；脉迟，说明营分有寒。营气属于血，血寒却会发热；卫气属于气，气微弱就会心中有饥饿感，虽感到饥饿却腹中虚胀，不能进食。【按】本条末尾“心内饥，饥而虚满不能食”这句话，讨论的是脾胃，与营卫无关。所以“弱者卫气微”应当是“阳气微”。“迟者荣中寒”应当是“脾中寒”，这样上下文的意义才相合。营气属于血，血寒就发热，难道真有血寒反而发热的道理吗？卫气属于气，“气微者”应当是阳气微弱。脾中有寒，就会心中感到饥饿；参看下一条所说的胃气有余，便可明白。【注】这里详细说明营卫及中焦的证候。缓脉用来诊察胃，迟脉用来诊察脾。胃主管容纳谷物，脾主管运化谷物；所以能进食的是胃，能消化运化的是脾。如今阳气微弱、中焦有寒，脾胃都患病，所以心中虽然饥饿，却因虚胀而不能进食。【集注】方有执说：感到饥饿却腹中虚胀，是因为阳气主管消化谷物；卫阳衰弱，不能消化谷物，所以虚胀而不能进食。寸口脉弱而缓。脉弱，说明阳气不足；脉缓，说明胃气有余。于是嗳气、吞酸，食物突然不能下行，气便充塞在膈上。【注】这里又详细说明中焦的证候。寸口脉弱而缓。脉弱，说明阳气不足；脉缓，说明胃气有余。阳气不足，脾就失去健运功能；胃气有余，胃就强健而能进食。这是胃强而脾弱，所以虽然能进食，却不能消化；因此会吞酸、嗳气，食物突然不能化解，气便充塞胀闷在膈中。【集注】方有执说：“阳气”是指胃中的阳气；阳气不足，就不能消化谷物。“胃气”是指胃中的谷气；“有余”是说胃中有宿食。有宿食就会郁积而生热，所以会饱嗳并吞酸；这里说的是饮食内伤。

译趺阳脉迟而和缓，说明胃气正常。趺阳脉浮而数，浮说明胃受伤，数说明脾受到扰动；这不是原本的疾病，而是医生擅自使用下法造成的。营卫之气内陷后，数脉先变得微弱，脉象反而只是浮；这样的人必定大便□，气通过嗳气而排出。为什么这样说呢？本来数脉会扰动脾，后来数脉先变微弱，所以知道脾气不能正常运化；大便□，气通过嗳气而排出。如今脉象反而浮，数脉的数势又变得微弱，说明邪气独自留在体内；心中会感到饥饿，但邪热不能消化谷物，于是出现潮热、口渴。数脉本应变为迟缓；如果脉象前后变化的次数合乎常规，病人就会感到饥饿；如果数脉出现得不合时宜，就会生恶疮。【注】以下内容辨析趺阳脉和少阴脉。趺阳又叫冲阳，在脚背上、距陷骨三寸处有脉搏跳动的地方，是足阳明胃经的动脉。少阴又叫太溪，在足内踝后方、跟骨上的脉搏跳动处，是足少阴肾经的动脉。趺阳、少阴是古代的诊脉方法。扁鹊认为，十二经脉虽然都有动脉，唯独取寸口来判断生死，是因为寸口是全身脉气汇聚的重要部位。不过，这种方法已经很久不实行了。如果遇到危急病证，寸口脉摸不到，也可以诊察趺阳、少阴来判断生死。如果是平时诊察，总不如把关脉作为趺阳、尺脉作为少阴，这样更好。例如趺阳胃脉迟而和缓，是胃气没有病变，和正常经脉一样。如今趺阳脉浮而数，按之无力；浮脉用来诊察腑，浮而无力就是胃受伤。沉脉用来诊察脏，脉数而无力就是脾受伤。询问病人可知，这是医生擅自使用下法造成的，以致营卫之气陷入体内。原先的数脉变得微弱，说明脾弱。浮脉仍然浮，反而更加明显，说明胃强。胃强则邪气独自留滞，所以大便□，出现潮热、口渴。脾弱则脾气不能运化，所以邪热不能消化谷物，虽然饥饿却不能进食；气通过嗳气排出后便感到舒畅。医生前后按照正确方法治疗，浮数脉自然会变为迟缓、恢复正常，病人就会感到饥饿并想进食，疾病也会痊愈。如果治疗方法不当，数脉始终不退，就会生恶疮。【集注】方有执说：恶疮和脓血便虽然不同，但都是血分有热所致。程知说：这里是说趺阳脉原本迟缓，误用下法后就会变成浮数脉。趺阳脉浮而涩，少阴脉如常，病在脾，按常法应当出现下利。怎么知道呢？如果脉浮大，是气实血虚；如今趺阳脉浮而涩，所以知道脾气不足、胃气虚。少阴脉弦而浮才出现，这属于调和的脉象，所以称为如常。如果反而滑而数，就知道应当出现脓血便。【按】“如果脉浮大，是气实血虚”这两句与上文意思不相接，应当是衍文。少阴脉弦而浮，怎么能说是如常呢？应当改为“沉而滑”。【注】脾、肾都有病时都会下利。如今趺阳胃脉浮涩，少阴肾脉如常，说明病在脾而不在肾。怎么知道呢？浮属于阳，用来诊察胃。涩属于阴，用来诊察脾。浮与涩同时出现，所以知道脾气不足、胃气虚。因为少阴脉表现为沉而滑，所以称为如常。如果沉滑而数，这是阳邪损伤阴分，所以知道应当出现脓血便。【集注】程知说：水谷所致的下利属于脾、胃，脓血所致的下利属于肾，可以诊察趺阳、太溪来加以辨别。趺阳脉伏而涩，脉伏就会呕吐逆乱，水谷不能□；脉涩就会饮食不能进入，称为“关格”。【按】“水谷不化”中的“化”字，应当是“入”字。如果是“化”字，就表示能够进食，怎么能称为“格”呢？“食不得入”应当是“不得小便”。如果能够小便，就说明水道通畅，怎么能称为“关”呢？这一定是传抄错误。【注】前文用浮沉、尺寸脉来诊察关格，这里讲的是用趺阳脉诊察关格的方法。趺阳就是胃脉。脉伏而涩：脉伏，说明尺寸部位的阴阳之气停止了升降；脉涩，说明三焦的元气运行不通畅。不能升降、运行不通畅，所以向上就呕吐逆乱，向下就不能小便，这种病称为“关格”。趺阳脉滑而紧。脉滑，说明胃气实；脉紧，说明脾气强。以实去碰强，疼痛反而伤害自身，就像手拿刀刃，结果坐等着割伤自己而生疮。【注】趺阳脉用来诊察脾胃，正常应当和缓；如今反而滑而紧，是因为滑说明胃气实。紧说明脾气强，滑紧同时出现，就像拿着坚实之物去撞击强硬之物，所以主急痛；疼痛反过来损伤自身的脾胃。用手握住刀刃而形成疮，就像拿刀自己割伤自己而招致祸害一样。【集注】方有执说：滑脉主食，所以出现在胃部，表示胃中谷气充实。紧脉主寒，所以出现在脾部，表示邪气强盛。所谓“持实击强”，是说胃气实、脾邪强，两者相互冲击而发病。这就好比用手握住刀刃而使自己受伤，是说这种病不是由脏腑之间传变而来。趺阳脉沉而数，沉脉表示邪实，数脉能消谷；若兼见紧脉，病就难治。【注】胃脉沉而数，沉脉主里，数脉主热；沉数表示里实热，所以能够消化谷食。凡是里证出现这种脉象的，都容易治疗。如果不是沉数而是沉紧，沉紧表示里寒，就是胃气受到损伤的脉象，所以说难治。【集注】方有执说：沉脉用来诊察里证，所以出现在脾胃，表示土气充实，也就是谷气充实。数脉属热，属阳；紧脉属寒，属阴。这里说趺阳脉主脾胃，脾胃主运化谷食，表示谷气充实。如果脉象见数而阳热占优势，阳气能够化谷，虽有疾病也不足以造成严重危害；如果脉象见紧而阴寒占优势，阴寒不能化谷，所以难治。程知说：这是说趺阳脉沉数，属于能够消谷的病证。沉脉表示邪实，沉脉主里；数脉能够消谷，数脉属于热。紧脉强盛表示邪气占优势，所以难治。趺阳脉大而紧，通常立即会发生下利，属于难治之证。【注】下利无论寒证还是热证，都是中焦虚弱的病，所以脉象应当小而缓；病证与脉象相符合，就容易治疗。现在趺阳胃脉反而大而紧，病属虚而脉属实，病脉不相符合，所以难治。【集注】成无已说：大脉表示虚，紧脉表示寒；胃中虚寒，应当立即下利，下利时脉也应微小。现在反而大而紧，说明邪气强盛，所以说难治。医经说：下利而脉大的，说明下利还没有停止。张璐说：趺阳脉紧，是寒邪损伤胃气，所以必然下利；下利而脉大，说明邪气强盛，所以难治。趺阳脉微而紧，紧表示寒，微表示虚；微与紧相互搏结，就会出现短气。【注】脉象浮微而沉紧，是虚寒的诊断依据。趺阳胃脉若似有似无，表示阳气虚；重按时似乎紧，表示中焦有寒。胃阳虚寒，就会气短。紧脉通常主疼痛，但这里不痛，是因为紧脉兼有微象，虽紧却不强劲，所以不痛。【集注】

译程知说：这是说趺阳脉微紧，表示中气虚寒，属于短气的证候。趺阳脉不能显现，脾气不能上下输布，身体寒冷，皮肤【缺字】。【注】趺阳脉伏藏而不能显现，说明中焦阳气虚弱，脾胃不能上下输布，卫气不能运行，所以全身皮肤寒冷而【缺字】。【集注】程知说：身体寒冷，是卫气不能温煦；皮肤【缺字】，是荣血不能濡养。趺阳脉浮而芤，浮表示卫气衰弱，芤表示荣气受伤；因此身体消瘦，肌肉粗糙而状如鱼鳞。浮脉与芤脉相互搏结，宗气衰微，皮、肉、脂、髓四者的滋养都断绝。【注】胃脉浮而芤，浮表示胃脉衰弱，芤表示荣气受伤。卫气衰弱，所以身体消瘦；荣气受伤，所以肌肉粗糙而状如鱼鳞。浮脉与芤脉相搏，日久就会使宗气衰微，生气减少。所谓四者断绝，是说皮、肉、脂、髓都枯竭了，因此全身枯瘦，失去滋养。【集注】程应旄说：卫气以荣气为根，荣气以卫气为护；而统摄荣卫的宗气，又以趺阳胃气为根本。趺阳脉紧而浮，浮表示气，紧表示寒；浮表示腹部胀满，紧表示腹中绞痛。浮紧相互搏结，就会肠鸣、腹中转动；腹中转动就是气机发动，膈中的气于是向下运行。若少阴脉不能显现，阴部就会肿大而疼痛。【按】“阴肿大而虚”的“虚”字，应当是“痛”字。仔细玩味原文就可以知道这一点。【注】外感病若六脉浮紧，寒气在体外，所以骨节烦痛；内伤病若胃脉浮紧，寒气在体内，所以腹部胀满绞痛。寒气相互搏结，就会肠鸣腹转；腹中转动，则膈中的寒气向下趋行，发生洞泄。如果少阴脉浮而不能显现，说明下焦阳气虚弱，寒气聚集在阴器，不能发泄，所以形成疝病，阴部肿大而疼痛。【集注】方有执说：趺阳所代表的脾胃土气衰败，所以少阴水气失去了制约。少阴水气受趺阳土气制约，是正常的情况。【注】这就是“少阴负趺阳”这一说法的大意。少阴肾属水，趺阳胃属土。杂病一般忌讳土克水；但伤寒少阴病，最担心的是土气不能制约水气。水气一旦泛滥，就会出现呕吐、下利等各种病变。如果趺阳脉调和，说明胃土有权力，水气受到制约；这样少阴受趺阳制约，就是正常的。所谓正常，是指土气没有受到水气欺凌。【集注】方有执说：万物依靠土地生长，人的全身依靠胃气滋养；水土调和，万物丰盛，百姓安宁，这不是天下最大的顺利吗？古今都说趺阳有脉就不会死，是有道理的啊！汪琥说：趺阳脉，《图经》原名为冲阳脉，位于足背中指末端向上五寸处，距陷谷穴三寸，是足阳明经脉经过的地方。它属于原穴，所以又叫会原；诊察重病患者时切按此处，用来判断生死。伤寒病以胃气为根本；趺阳脉不衰弱，就知道胃气尚存，即使病情危重仍然可以治疗。少阴脉弱而涩，弱表示轻微烦躁，涩表示四肢厥冷。【注】少阴脉弱而涩，弱表示肾阴虚，所以稍有烦躁；涩表示脉道运行不畅，所以四肢寒冷。【集注】方有执说：弱脉是虚损不足的脉象，阴虚会产生内热，所以烦躁；但这是虚烦，因此虽然烦躁，程度也轻微。涩脉表示血少而运行不滑利，不能向上与阳气顺利连接，所以出现厥冷和逆冷。程知说：这是说肾脉微涩所表现的病证。少阴经的肾动脉，位于足内踝后方、跟骨上面的凹陷处。少阴脉不能显现，表示肾气微弱、精血不足；奔走上冲的气息急迫地进入胸膈，宗气反而聚集，血液凝结在心下，阳气退向下方，热气归于阴股，并与阴气相互作用，使身体失去知觉。这叫尸厥，应当针刺期门、巨阙。【注】少阴脉不能显现，是肾气衰弱、精血减少。肾是在阴中藏有阳气的脏腑。肾阴虚竭，不能收藏阳气，阳气便向上奔冲，急迫地壅塞胸膈；宗气反被阻挡，聚集而不能运行，血液于是凝结在心下。阳气既然奔向上方，到达极点后必然退回下方；退下后，阴股之间发热，并与阴气相互作用，这是必然的。虽然会使人神志昏蒙、身体失去感觉，却不至于死亡，这就是尸厥。应当针刺期门以疏通凝结的血液，针刺巨阙以运行宗气，希望厥证能够缓解而恢复苏醒。这些字的读音如下：“辄”用“陟涉”反切；“惵”读如“垤”；“菽”读如“叔”；“蔼”用“于盖”反切；“瞥”用“匹灭”反切；“萦”用“于荣”反切；“卵”用“卢管”反切；“溷”用“胡困”反切；“龂”用“鱼斤”反切；“嚏”读如“帝”；“湫”用“子由”反切；“疹”用“之忍”反切；“痂”读如“加”；“癞”用“力代”反切。卷二 《伤寒论注》正误存疑全篇 仲景的《伤寒论》篇篇都值得效法，但成书于汉末，传抄中错误很多，篇章次序错乱的地方也不少。例如书中说到下利、呕逆，却使用十枣汤这种峻猛的攻下方剂。阳气偏盛而鼻衄严重，却用麻黄汤发汗。发汗后疾病痊愈，反而恶寒；“病解”之中多了一个“不”字。心下痞，按之柔软；“濡”字上面少了一个“不”字，类似这样的错误还有很多。各家都遵循经文作注，不得不牵强附会，致使这部千古难得的书不能以可靠的面貌流传于世，实在可惜。现在把各种正误逐条列明：凡是写在右侧的小字，都是原文；写在左侧的，是改正后的文字；写在中间的，是原文中已有但移到上方、下方或从其他地方移入的文字，以及原文没有而补入的文字。字上加〔〕，表示删去。另有整段文字错乱的三十五条，诊断与脉象不相符，药物与病情不相合；虽然列有方剂，世上却没有相应的病证，即使有这种病，也难以使用这些药物。承袭错误、沿用谬误，对实际应用没有帮助。不过其中仍有可以采纳的句子，所以各篇不改动经文，只勉强加以注释，并重新抄录原文，附在卷末，以此记下存疑之处。【补注】本文各条中，置于引号内的是改正后的正确文字，置于中括号内的是应当删去的错误原文。【补注栏结束】卷二\《伤寒论注》正误存疑全篇 太阳上篇正误 桂枝汤方：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炙）二两，生姜（切）三两，大枣（擘）十二枚。【按】桂枝汤方中，原文有“去皮”二字。桂枝的气味辛甘，全在桂枝皮上；如果去掉皮，就成了枯木，怎么还会有解肌发汗的功效呢？应当删去这两个字，后面遇到类似情况也照此处理。如果脉象调和，患者非常烦躁，眼睑沉重，内眦发黄，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按】“脸”字应当是“睑”字；睑，就是眼睑。写作“脸”字不对，应当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