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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08–227 段

鑚仰之勤,其噬嗑之用乎【己丑课程】噬嗑亨利用狱伊川先生曰:「噬嗑亨,卦自有亨义也。天下之事所以不得亨者,以有间也。噬而嗑之则亨通矣。利用狱,噬而嗑之之道,宜用刑狱也。天下之间,非刑狱何以【一作不可以】去之?不云利用刑,而云利用【一无利用字】狱者,卦有明照之象,利于察狱也。狱者,所以究察情伪,得其情则知为间之道,然后可以设防与致刑也【易传】横渠先生曰:「子路礼乐文章未足尽为政之道,以其重然诺言为众信,故片言可以折狱。如易所谓『利用狱,利用刑』,人皆非卦爻盛德,适能是而已焉【正蒙】白云郭氏曰:「噬嗑之名有二义,合而言之,则噬而后合,嗑而后亨,事之序也;别而言之,则方噬者未合,既嗑者不噬,噬为始也,嗑为终也,终始之义分焉。文王之辞兼始终,故言亨,谓嗑之终也;言『利用狱』,谓噬之始也。噬之始,立卦之义也;嗑之终,卦成之义也。周公论立卦之始,故爻辞言噬而不言嗑,非无嗑义也,举一以明之耳。孔子于彖从文王,葢释文王之辞也;于象从周公,葢释周公之辞也;于系辞极其终,葢明文王、周公之所未言也。故言『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又曰『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皆以嗑为义而不及噬也。如是则知方立卦之始主于噬,而卦成之后主于嗑矣。主于噬,故利用狱;嗑亨之时,非利用矣。是以圣人于道徳仁义无时不用刑狱,虽设而其用有时者,葢本噬嗑之义故也。唐虞之民不犯,成康刑措不用,方是时则不以用狱为利也。故知利用特在于有间之时。『易』之为辞,其防逺哉!然颐中有物,事之至小者也,而名卦之义有取于此者,葢『易』之道触类而长之,虽大而天下莫能载,小而物莫能破者,其道皆一也。又况颐中至小,犹须震之动、离之明而后可断,矧有大于此者乎?是以圣人钦慎之而不忽也【易説】新安朱氏曰:「噬,齧也;嗑,合也。物有间者,齧而合之也。为卦上下两阳而中虚,颐口之象。九四一阳间于其中,必噬之而后合,故为噬嗑。其占当得亨通者,有间故不通,齧之而合则亨通矣。又三隂三阳,刚柔中半,下动上明,下雷上电。本自益卦六四之柔上行以至于五而得其中,是以隂居阳,虽不当位,而利用狱。葢治狱之道,惟威与明而得其中之为贵,故筮得之者,有其德则应其占也【本义】东莱吕氏曰:「利用狱,须是去其间所以言狱者,又须是推究病源所在。不曰用刑而曰用狱者,葢狱者察其情也。当察其何处间隔,然后治之。譬如人,固是被私意间隔,处各不同。苟不察见间隔所在,则枉用力。噬嗑縁有物间隔,故须用明与威治之,然后无间。

译以设置防范并施加刑罚。” 横渠先生说:子路的礼乐文章还不足以完全穷尽为政之道;但因为他重视诺言,说话能使众人信服,所以只凭几句话就可以判决诉讼。正如《易》所说“利于用狱,利于用刑”,一般人都不是具有卦爻盛德的人,只是恰好能够做到这一点罢了。白云郭氏说:《噬嗑》这个名称有两层意义。合起来说,就是咬断之后才合拢,合拢之后才亨通,这是事情发展的次序;分开来说,正在咬断时还没有合拢,已经合拢后就不再需要咬断,“噬”是开始,“嗑”是终结,终始的意义各有区别。文王的卦辞兼顾始终,所以说“亨”,指的是合拢的终结;说“利用狱”,指的是咬断的开始。“噬”的开始,是立卦的意义;“嗑”的终结,是成卦的意义。周公论述立卦的开始,所以爻辞只说“噬”而不说“嗑”,并不是没有“嗑”的意义,只是举一端来说明罢了。孔子在《彖传》中遵从文王,大概是解释文王的卦辞;在《象传》中遵从周公,大概是解释周公的爻辞;在《系辞》中推究到终极,大概是说明文王、周公没有说尽的地方。所以说“日正当中时设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又说“嗑就是合,万物不能只是苟且地相合”,这些都是取“嗑”的意义而不涉及“噬”。这样就知道,刚开始立卦时以“噬”为主,而卦形成之后以“嗑”为主。以“噬”为主,所以说适宜审理诉讼;到了“嗑亨”的时候,就不再以使用刑狱为利。因此,圣人对于道德仁义,并不是任何时候都使用刑狱;即使设置刑狱,也只有在适当的时候才使用,这大概就是根据《噬嗑》的意义。唐虞时代的百姓不犯法,成王、康王时期刑具被搁置不用,当时就不能说使用刑狱是有利的。所以知道,“利用”只在存在间隔的时候适用。《易》的言辞,其防范之意真是深远啊!颐口之中有东西,是极小的事情,但卦名的意义却取法于此,大概是因为《易》的道理能够触类旁通、不断推展;事情虽大,天下也不能承载,事情虽小,万物也不能破坏,其中的道理都是一样的。何况颐口之中这样微小的事情,还必须有震的发动、离的明察,之后才能决断,何况比这更大的事情呢?因此圣人对此恭敬谨慎而不敢忽视。新安朱氏说:“噬”是咬,“嗑”是合。有东西形成间隔,就把它咬断,使其合拢。此卦上下是两个阳爻,中间虚空,象征颐口;九四一个阳爻隔在中间,必须把它咬断之后才能合拢,所以叫《噬嗑》。占问得到此卦,应当亨通,因为有间隔所以不通,把它咬断并合拢就亨通了。又因为三阴三阳,刚柔各半;下体为动,上体为明,下为雷,上为电。此卦本来由《益》卦六四的柔爻上行到九五而得中,所以阴爻居阳位,虽然不当位,却适宜审理诉讼。大概审理案件的道理,以威严和明察并且得到中道为贵;所以占得此卦的人,如果具有这样的德性,卦占就会应验。东莱吕氏说:所谓“利于用狱”,必须除去其中的间隔;之所以说用“狱”,还因为必须推究病源所在。不说“用刑”而说“用狱”,是因为“狱”在于察明实情。应当先察看间隔究竟在哪里,然后再治理。譬如人本来确实是被私意隔开,但每个人的情形各不相同;如果不能察见间隔所在,就会徒然用力。《噬嗑》因为有东西造成间隔,所以必须用明察与威严来治理,然后才能没有间隔。不只治理天下如此,人的身体本来与天地没有间隔,只因为私意隔在其中,所以与天地相距很远。如果看善看得明白,用心刚决地除去私意造成的间隔,自然就会接近天地。又说:《噬嗑》之后才亨通,却不咬断间隔而想自行亨通,是世人所谓的无所障碍。《彖传》说:颐口之中有东西,所以叫《噬嗑》。咬断而合拢,就能亨通;刚柔分明,下体发动而上体明察。雷与电相合而显明,柔爻得中并向上行。虽然不当位,却适宜审理诉讼。伊川先生说:颐口中有东西,所以成为《噬嗑》。有东西隔在颐口之中,就会造成妨害;把它咬断并合拢,妨害就消失,于是能够亨通。所以说“咬断而合拢就亨通”。“刚柔分”,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刚爻与柔爻相间,刚柔分明而不混杂,是明辨的象,也是明辨案件的根本。“动而明”,下体是震,上体是离,说明发动而又明察。“雷电合而章”,雷

不特治天下如此,且如人身本与天地无间,只为私意间之,故与天地相逺。苟见善明,用心刚去私意之间,则自与天地相近【易説】又曰:「噬嗑而亨,不噬嗑而欲自亨者,世之所谓无碍者也【己丑课程】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伊川先生曰:「颐中有物,故为噬嗑。有物间于颐中,则为害。噬而嗑之,则其害亡,乃亨通也。故云『噬嗑而亨』。刚柔分,以卦才言也。刚爻与柔相间,刚柔分而不」

译震动而电光照耀,两者相互配合、同时出现,合起来就显明。光明与威势并行,是审理案件的道理;能够明察,就没有隐藏的实情;具有威势,就没有人敢不畏惧。上面既然以两个象说明发动而明察,所以又说威势和明察同时使用的意义。六五以柔爻居中,是用来处理案件的;“柔得中”就是这个意思。“上行”是说处在尊位。虽然不当位,是说以柔爻居五位为不当;但适宜审理案件,因为治理案件的道理,完全刚强就会伤于严暴,过于柔弱又会失于宽纵。五是主持审理案件的位置,以柔处刚而得到中道,正合乎用狱的宜法。以柔居刚,适宜审理案件;以刚居柔,就不适宜。有人说:刚柔是本质,所居之位是作用。用柔并不是治理案件的适宜方法。雷电是阴阳相互挤压、相互冲击;相互挤压就像石头相磨而冒出火光,这就是电;随即发生雷击,就是雷。”

相杂为明辨之象,明辨察狱之本也。动而明,下震上离,其动而明也。雷电合而章,雷震而电耀,相须并见,合而章也。照与威并行,用狱之道也。能照则无所隠情,有威则莫敢不畏。上既以二象言其动而明,故复言威照并用之意。六五以柔居中为用,柔得中之义。上行谓居尊位,虽不当位,谓以柔居五为不当,而利于用狱者,治狱之道,全刚则伤于严暴,过柔则失于寛纵。五为用狱之主,以柔处刚而得中,得用狱之宜也。以柔居刚为利用狱,以刚居柔为利否。曰:刚柔质也,居用也。用柔非治狱之宜也【并易传】电者隂阳相轧,雷者隂阳相击也。轧者如石相磨而火光出者电,便有雷击者是也【吕与叔録】横渠先生曰:「九五分而下,初六分而上,故曰刚柔分合而章,合而成文也。」六自初而进之于五,故曰「上行【并《易説】▯山杨氏曰:上丽而下动,一刚间之颐,中有物之象也。噬而嗑,则间去矣,故噬嗑而亨也。夫噬嗑者,除间之卦也。除间以刑为用,故利用狱。狱者,所以治间而求其情也。治而得其情,则刑之而天下服矣。故不言利用刑,而曰利用狱也。夫刚柔分,以爻言也。动而明,雷电合而章,以二体言也。系辞曰: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刚柔分而不相杂,非文也。用文非所以治狱故也。动而明,雷电合而章,则威明并着,而无留狱矣。此治狱之道也。六五柔得中而上行,用狱之主也。人君阻法度之威,而济之以刚果,则片言折之可也。然刑者,侀也,一成而不可变,则人君所宜恤也。故古之治狱者,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司寇听之;▯木之下,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成告于王,王三宥之,而后制刑。此以柔用刑,不以刚决之意也。人君以刚健为德,五君位也,而柔居之,不当位也,故所利惟用狱而已【易説】兼山郭氏曰:噬嗑自否出者也。否,干上而坤下,干刚而坤柔。初六一变而为六五,离柔也。九五一变而为初九,震刚也。昔之刚者,今则分而下为柔;昔之柔者,今则分而上为刚。故曰:刚柔分,刚在下而动,柔在上而明。动而明,初未章也。合而后章,而六五居上,无刚健之材,利狱除间而已。老子曰:天地之道,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此间之不可不除,而利狱以除间者,人事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噬嗑自否来。否,干刚而坤柔。初六升而为离,柔也;九五降而为震,刚也。雍曰:刚柔之分,葢以干之三刚分一以成震,坤之三柔分一以成离也。否、泰二体,乾坤之纯,故噬嗑与贲皆称分焉。噬嗑之彖,葢具三义:自已成一体论之,合六爻而言,有颐中有物之象;自乾坤之变论之,则有刚柔分之义;自震、离二体而言,故曰『动而明』,雷动也,电明也。雷与电合,则天威于是乎章;动而且明,则圣人之威于是乎立。此圣人法天之道而用狱也。柔得中,六五也。上行则法天动而必明之意也。故虽无刚健之才以当其位,亦可为噬嗑之主而用狱矣。由是知圣人用狱无私情,一本天道而已。然则汉、唐之兴,卒无三代之治者,不明法天故也。其恶之大,尤见于用狱之际,不知雷电之必合,以尽动而明之义,复蹈秦皇惨毒之政。其传祀数百年,亦已幸矣。」是以游圣门者羞称之【易説】汉上朱氏曰:离震合而成体,为颐中有物之象。九四之刚,颐中之物,嗑合也。噬而合之,刚决而上下亨矣。推之人事,上下之际,有间之者,强梗谗邪奸宄弗率,噬而合,合而亨。《易传》曰: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离贰怨隙者,葢谗邪间于其间也,除去之则合矣。间隔者,天下之大害也。故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此合两体言「噬嗑」与「亨」之义也。夫互体之变,难知也。圣人于「噬嗑」彖明言之,其所不言者,观象玩辞,可以类推。固者为之,彼将曰:「艮震颐也,责离而求艮,离岂艮哉?」故曰: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噬嗑」自「否」来,「否」之时,刚柔不分,天地闭塞。九五之刚分而之初,刚下柔也。初六之柔分而之五,柔上行也。刚柔分则上下交矣,动而明则否塞通矣。

译阴阳相杂,形成光明而能辨析的象;光明而能辨析,是审察讼狱的根本。卦爻发动而显明,下卦为震、上卦为离,这就是其发动而显明。雷与电合在一起而显出光彩:雷震动而电闪耀,彼此相须、同时出现,所以说“合而章”。光明与威严并行,是审理讼狱的方法。能够照察,就没有隐藏的情状;具有威严,就没有人敢不畏惧。上文既以雷、电二象说明其发动而显明,所以又说光明与威严并用的意义。六五以阴柔之爻居中,是以柔为用,也就是阴柔得中的意义。所谓“上行”,是说它处在尊位;说它“虽不当位”,是指以阴柔居于九五之位为不当,但这对于施用刑狱却是有利的,因为治理讼狱的方法,如果全用刚强,就会流于严酷暴虐;如果过于柔弱,又会失于宽纵。六五是施用刑狱的主位,以柔居刚而得中,恰好合于施用刑狱的适宜之道。以柔居刚,有利于施用刑狱;以刚居柔,难道就有利吗?又说:刚与柔是本质,所居的位置是运用。采用柔道,并不是治理讼狱的适宜方法。【以上合并于《易传》。】电,是阴阳相互摩擦冲轧;雷,是阴阳相互撞击。所谓“轧”,就像石头相互磨擦而产生火光,那就是电;随即发生雷击的,就是这种情形。【吕与叔记录。】横渠先生说:九五分开而下居,初六分开而上行,所以说“刚柔分”;二者相合而显明,就是相合而形成文理。六从初位前进到五位,所以说“上行”。龟山杨氏说:上体附丽而明,下体发动,中间有一个刚爻隔开,这是颐口中有东西的象。把东西咬断而合拢,间隔就除去了,所以说“噬嗑而亨”。《噬嗑》是除去间隔的卦;除去间隔以刑为作用,所以说适宜审理诉讼。刑狱是用来治理间隔、查求实情的;治理而得到实情,然后施刑,天下就会服从。因此不说“适宜用刑”,而说“适宜用狱”。“刚柔分”,是从爻来说;“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是从两个经卦来说。《系辞》说:“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物相互杂合,所以形成文。”刚柔分开而不相混杂,并不是文饰;使用文饰也不是治理案件的办法。发动而明察,雷电相合而显明,那么威势和明察都显著,就不会有滞留未决的案件了。这就是治理案件的道理。六五柔爻得中而上行,是主持审理案件的人。人君掌握法度的威势,再用刚决来辅助,片言就可以判决案件。但刑就是形成固定结果,一旦形成就不能改变,这是人君应当怜悯的。所以古代审理案件,司法官把案件判成后报告给正官,由正官听取;正官把案件判成后报告给大司寇,由大司寇听取;在棘木之下,大司寇把案件的成议报告给王,王命三公共同听取。三公把案件的成议报告给王,王再宽宥审察三次,然后才制定刑罚。这就是以柔来使用刑罚,而不是以刚强果断直接决定刑罚的意思。人君以刚健为德,五是君位,却由柔爻居之,所以不当位;因此它所适宜的,只是审理刑狱而已。兼山郭氏说:《噬嗑》是由《否》卦变化而来的。《否》卦乾在上、坤在下,乾刚而坤柔。初六一变而成为六五,是离的柔;九五一变而成为初九,是震的刚。从前的刚爻,如今分开而下居成为柔;从前的柔爻,如今分开而上行成为刚。所以说“刚柔分”:刚在下而发动,柔在上而明察。发动而明察,开始还没有显明;相合之后才显明,而六五居于上位,没有刚健的资质,只适宜审理案件、除去间隔而已。老子说:“天地的道,空虚而不屈服,越发动越显现。”这说明间隔不可不除,而用刑狱除去间隔,是人事。白云郭氏说:先人说,《噬嗑》来自《否》。《否》是乾刚而坤柔;初六上升而成为离,是柔;九五下降而成为震,是刚。雍氏说:刚柔的分化,大概是把乾的三个刚爻分出一个来形成震,把坤的三个柔爻分出一个来形成离。因为《否》《泰》二卦是乾坤的纯体,所以《噬嗑》和《贲》都说“分”。《噬嗑》的《彖传》大概包含三层意义:从已经形成的卦体来说,合六爻而有颐口中有东西的象;从乾坤变化来说,有刚柔分化的意义;从震、离两个经卦来说,所以说“发动而明察”,雷是发动,电是明亮。雷与电相合,天的威势于是显明;既发动又明察,圣人的威势于是建立。这就是圣人取法天道而使用刑狱。柔爻得中,是六五;向上运行,就是取法天道发动而必然明察的意思。所以即使没有刚健的资质来配合其位,也可以成为《噬嗑》的主爻而使用刑狱。由此可知,圣人使用刑狱没有私情,只是一概依据天道罢了。既然如此,汉、唐兴起之后,最终不能达到三代的治理,是因为不明白取法天道的缘故。他们最大的过错,尤其表现在使用刑狱时:不知道雷电必然相合,不能尽到发动而明察的意义,反而又重蹈秦始皇残酷毒辣的政治。他们的祭祀传承了几百年,也已经算是幸运了。因此,游学于圣人门下的人都以称道这种事为羞。汉上朱氏说:离与震相合而成卦体,是颐口中有东西的象。九四的刚爻,就是颐口中的东西;“嗑”就是合拢。把东西咬断而使其合拢,刚决而上下亨通。推及人事,上下之间如果有东西造成间隔,强横梗阻、谗邪奸宄而不守法,就应当咬断间隔,使之合拢,合拢便亨通。《易传》说: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离心、怨恨、嫌隙,大概是谗邪夹杂在其中;除去它们就能合拢。间隔是天下的大害。所以说“颐口中有东西”,说“噬嗑”,又说“噬嗑而亨”,这是合并两个经卦来说明“噬嗑”和“亨”的意义。至于互体的变化,很难知道。圣人在《噬嗑》的《彖传》中明确说出,其他没有说出的,可以观察卦象、玩味卦辞,类推得知。拘泥的人会说:“艮、震组成颐卦,怎么能责求离而说成艮呢?离难道是艮吗?”所以说:有智慧的人观察《彖传》的卦辞,就已经思考了一大半。《噬嗑》来自《否》;《否》的时候刚柔不分,天地闭塞。九五的刚分开而来到初位,是刚下而柔上;初六的柔分开而来到五位,是柔上行。刚柔分开,上下就相交;发动而明察,闭塞就通达。

以隂阳言之,震阳也,离隂也。雷动,电明,刚柔相文,合一而成章,则天地亨矣。故曰:「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此以初五相易,合两体以言「噬嗑」之才也。「噬嗑」除间之卦,不止于用狱言,利用狱者,専以六五言。「噬嗑」之用,坎为律为棘,狱象也。六五之柔得中而上行,下据九四之坎,用狱也。所谓上行者,以柔道行之于上也。五君位,唯刚健中正足以当之。六五柔中,不当位也。虽不当位,而施之于用狱,则无若柔中之为利矣。或曰:柔中足以用狱乎?曰:人君者止于仁,不以明断称也。古之用狱者,史以狱成告于正,而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宥之,然后制刑。宥之者柔也,三宥之然后制刑者刚中也。制刑者有司之事,不得已而听而制刑者,人君之德。德归于上,有司不失其职于下,是以其民畏而爱之,爱之斯戴之矣。故曰:人君之用狱,无若柔中之为利也。臯陶之美舜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夫杀不辜,则民将以虐我者为雠。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则天下乐推而不厌。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士师,有司也。曽子告之如此,况人君乎?观臯陶、曽子之言,则在于宁失也,在于哀矜也,不在乎明断审矣。自易失其传,参之以申韩之学,人君用明断决狱讼,躬行有司之事,其▯至于刻薄少恩,民心日离,思与之偕亡。读《易》不察之过也,故不可不与之辨焉。卦气,秋分也,故大▯准之以防【易传】新安朱氏曰:噬嗑以卦体释卦名义,又以卦名、卦体、卦德、二象、卦变释卦辞【本义】彖辞「中刚柔分」以下都掉了,「颐中有物」只説「利用狱」,爻亦各自取义,不説「噬颐中之物」。问:「易」中言「刚柔分」者二,一是「噬嗑」,一是「节」,此三字何义?先生曰:据某所见,只是一卦三隂三阳,谓之「刚柔分」。曰:「易」中三隂三阳卦多,独于此言何也?先生曰:偶于此言之,其他卦别有义【并语録】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伊川先生曰:「象无倒置者,疑此文互也。雷电相须,并见之物,亦有嗑象。电明而雷威,先王观雷电之象,法其明与威,以明其刑罚,饬其法令。法者,明事理而为之;防者也【易传】蓝田吕氏曰:「噬嗑,有所决而后合也。噬嗑,亨,合乃亨也。利用狱,狱必决而后合也。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皆明断之义。柔得中而上行,有恕心存焉。」▯山杨氏曰:「先王观雷电威明之象,而致慎焉。故明罚敕法,明则不滥,敕则不苛【易説】兼山郭氏曰:春秋书「震夷伯之庙」,左氏曰:「展氏有隠慝焉」,书之金縢曰:「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故知雷电之威,无隠而弗及也。《易》之取象,噬嗑与丰无以异。此噬嗑者,先动而后明,初未明也,故不敢折狱致刑;丰则先明而后动,初已明也,故不待明罚勅法而后用也。天之动威,其行如此,则先王之用刑,其有不慎者乎?故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于此可见矣。然则噬嗑与丰施设之序何异也?曰:犹之天也,将先春而后秋乎?将先秋而后春乎?故折狱致刑,葢有不得已而然矣【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噬嗑,先动而后明。初未明也,故不敢折狱致刑。丰则先明而后动,初已明也,故不待明罚敕法而后用也。雍曰:二卦先后之象尽于此矣。然噬嗑方动以期于明,必先明其罚敕其法,以示天下,使天下知所避,然后犯于有司者可以丽其罪。若周官大司寇县刑象之法于象魏,小司寇令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令羣士乃宣布于四方宪刑禁,至于士师又宪禁令于国及郊野,此之谓明罚敕法也。丰则已明而动,是已布刑也,已令宪也,动则丽之刑矣。若大司寇邦典定之,邦法断之,邦成▯之;小司寇以五刑听万民之狱讼,附于刑用情讯之,至于甸乃▯之;士师察狱讼之辞,以诏司寇断狱▯讼,致邦令,此之谓折狱致刑也。是皆圣人之政见于有迹者也。若其至仁内充,推恩四海,葢不可得而见焉,特于圣人之言得其大槩而已。观舜戒羣后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其戒臯陶曰:“惟明克允。”又曰:“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又曰:“刑期于无刑。”而臯陶称舜亦曰:“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知此则尽噬嗑之用狱矣。然舜之命臯陶必先曰:“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然后曰:“汝作士。”葢蛮夷猾夏,寇贼奸宄,利用狱之时也。由是知非噬嗑之时,圣人未尝以用狱为利也【易説】

译从阴阳来说,震属阳,离属阴。雷发动,电明亮,刚柔相互成文,合为一体而形成光明,于是天地亨通。所以说:“刚柔分,发动而明察,雷电相合而显明。”这是以初、五相互交换、合并两个经卦来说明《噬嗑》的卦才。《噬嗑》是除去间隔的卦,并不只是说使用刑狱;“利用狱”专门是针对六五而言。《噬嗑》的作用中,坎象征律法,也象征棘木和刑狱。六五的柔爻得中而上行,下承九四所代表的坎,这就是使用刑狱。所谓“上行”,是以柔道在上位施行。五是君位,只有刚健中正才足以担当;六五柔而得中,不当其位。虽然不当位,但施用于刑狱,却没有比柔中更有利的。有人问:柔中足以审理刑狱吗?回答说:人君应止于仁,不以明察果断著称。古代使用刑狱,司法官把案件判成后报告给正官,由正官听取;正官把案件判成后报告给大司寇,由大司寇听取;在棘木之下,大司寇把案件成议报告给王,王命三公共同听取;三公把案件成议报告给王,王宽宥审察三次,然后才制定刑罚。宽宥就是柔;宽宥三次以后才制定刑罚,就是刚而得中。制定刑罚是有关官吏的职责;不得已而听取案件、制定刑罚,是人君的德性。德性归于上位,有关官吏在下位不失职,因此百姓既畏惧又爱戴;爱戴之后就会拥护。所以说,人君使用刑狱,没有比柔而得中更有利的。皋陶赞美舜说:“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误而不合常法;爱好生养的德性遍及百姓的心。”如果错杀无辜,百姓就会把虐待自己的人视为仇敌;如果爱好生养的德性遍及百姓之心,天下就会乐于推戴他而不厌弃。曾子说:“在上位的人失去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能够得到实情,就应当哀怜他们,而不要因此感到高兴。”士师是有关官吏,曾子尚且这样告诫他,何况人君呢?观察皋陶、曾子的话,可知关键在于宁可有所失误,在于哀怜,不在于明察果断。自从《易》的传承失误,又掺杂申不害、韩非的学说,人君用明察果断来决定诉讼,亲自做有关官吏的事情,弊病终于发展到刻薄少恩,百姓之心日益离散,想着与他一起灭亡。这是读《易》却没有察觉其中过错的结果,所以不能不与这种观点辨析。卦气是秋分,所以《大玄》以此为准来防范。新安朱氏说:《噬嗑》用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又用卦名、卦体、卦德、两个经卦之象和卦变来解释卦辞。《彖传》“中间刚柔分”以下的文字全都脱落了;“颐中有物”只说“利用狱”,各爻也各自取义,并不说咬颐口中的东西。有人问:《易》中说“刚柔分”的有两处,一处是《噬嗑》,一处是《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先生说:据我所见,只是一卦中有三阴三阳,所以称为“刚柔分”。又问:《易》中三阴三阳的卦很多,为什么只在这里说?先生说:只是偶然在这里说出,其他卦另有意义。《象传》说:雷与电,就是《噬嗑》卦;先王因此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伊川先生说:《象传》中没有颠倒文句的例子,怀疑这里的文字互相倒置。雷电相互配合,同时出现,也是合拢的象。电明亮而雷威严,先王观察雷电的象,取法它的明察与威严,来明确刑罚、整饬法令。法,是阐明事理并据此制定的防范。蓝田吕氏说:《噬嗑》是先有所决断,然后才相合;《噬嗑,亨》是相合之后才亨通;“利于用狱”是说案件必须决断之后才能解决间隔而相合。“刚柔分,发动而明察”“雷电相合而显明”,都是明察决断的意义。“柔得中而上行”,其中存有宽恕之心。龟山杨氏说:先王观察雷电威严而明察的象,因此极其谨慎。于是明确刑罚、整饬法令;明察就不会滥施刑罚,整饬就不会苛刻。兼山郭氏说:《春秋》记载“震夷伯之庙”,左氏说:“展氏有隐匿的罪恶。”《金縢》说:“今天上天发动威势,以彰显周公的德行。”由此可知雷电的威势无所不及,没有隐藏之处能够逃脱。《易》取雷电之象,《噬嗑》和《丰》没有不同。这里的《噬嗑》是先发动而后明察,开始时尚未明察,所以不敢立即审断案件、施行刑罚;《丰》则先明察而后发动,开始时已经明察,所以不必等到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之后才施用刑罚。上天发动威势的运行就是这样,那么先王使用刑罚,难道能不谨慎吗?所以《尚书》说:“敬慎啊,敬慎啊,只有对刑罚要加以忧惧!”由此就可以看出。不过,《噬嗑》和《丰》施设的次序有什么不同呢?回答说:这就如同天时一样,难道一定要先春后秋吗?又难道一定要先秋后春吗?所以审断案件、施行刑罚,大概是不得已而后如此。白云郭氏说:先人说,《噬嗑》先发动而后明察。开始时还没有明察,所以不敢审断案件、施行刑罚;《丰》先明察而后发动,开始时已经明察,所以不必等到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之后才施用刑罚。雍氏说:两卦先后次序的象,全部就在这里了。然而《噬嗑》正是发动而期待明察,必须先明确刑罚、整饬法令,向天下明示,使天下知道应当避开什么;然后,触犯有司的人才可以按罪论处。比如《周官》大司寇把刑法的图象悬挂在象魏,小司寇用木铎发布命令说:“不遵用法令的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又命令群士向四方宣布刑法和禁令;到士师,又向国中及郊野公布禁令。这就是所说的“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丰》则是已经明察之后才发动,刑法已经公布,禁令已经发布;一旦发动,就依刑法论处。比如大司寇以邦典确定罪名,以邦法判决,以邦成裁断;小司寇依据五刑审理百姓的诉讼,把案件附入刑法并根据实情审讯,到了甸再作裁定;士师察看诉讼的言辞,报告司寇以断狱决讼,施行国家法令。这就是所说的“审断案件、施行刑罚”。这些都是圣人政治中能够显现在外的事迹。至于最仁厚之德充满内心、把恩惠推及四海,大概无法直接看见,只能从圣人的言语中得到大略。观察舜告诫群臣说:“敬慎啊,敬慎啊,只有对刑罚要加以忧惧!”他告诫皋陶说:“只有明察才能做到诚信公允。”又说:“明察五刑,以辅助五教。”又说:“施行刑罚的目标在于最终没有刑罚。”皋陶称颂舜也说:“爱好生养的德性遍及百姓的心,因此百姓不触犯有司。”懂得这些,就穷尽了《噬嗑》用狱的意义。然而舜任命皋陶时,必定先说:“蛮夷扰乱华夏,盗贼作乱、奸邪为害。”然后才说:“你担任士官。”大概蛮夷扰乱华夏、盗贼奸宄之时,正是适宜使用刑狱的时候。由此知道,不是处在《噬嗑》的时机,圣人从来不认为使用刑狱是有利的。

汉上朱氏曰:勅当作敕。明其罚之轻重,使人晓然易避,效电之明也。正其法令以警懈墯,效雷之动也。九四,坎为律法也。三不正,敕法也。上三爻不正,明罚也。先王将明罚,必先敕法,非谓法其威怒以致刑。此卦至爻变,始有用刑之象【易传】新安朱氏曰:雷电当作电雷【本义】问诸卦象皆顺説,独雷电噬嗑倒説,何邪?曰:先儒皆以为倒写二字,二字相似,疑是如此。问雷电噬嗑与雷电丰似一般,先生曰:噬嗑明在上,动在下,是明得事理,先立这法在此,未有犯底人,留待异时之用,故云明罚敕法。丰威在上,明在下,是用这法时,须是明见下情曲折方得,不然威动于上,必有过错也,故云折狱致刑。此是伊川之意,其説极好【并语録】又作《尽心堂记》曰:予惟《王制》之篇,虽传以为汉博士官所出,然其所谓刑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者,语约而意周,教明而戒密,意其或者古之遗言也?与今伯崇既躬行之,而又以名其堂,欲其出入起居,仰而见之,常有以自警也。以为未足,又取夫《大易》电雷之象,明断之义,与夫刚柔上下,浅深难易之説,金矢黄金,艰贞厉之戒,揭于坐右,而以蚤夜览观焉。此其志,岂以一得其情而遽喜者哉【文集】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伊川先生曰:「九居初,最在下,无位者也,下民之象,为受刑之人,当用刑之始,罪小而刑轻,校木械也。其过小,故屦之于足以灭伤其趾。人有小过,校而灭其趾,则当惩惧,不敢进于恶矣,故得无咎。」系辞云:「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言惩之于小与初,故【一有后字】得无咎也。初与上无位,为受刑之人,余四爻皆为用刑之人。初居最下,无位者也。上处尊位之上,过于尊位,亦无位者也。王弼以为无隂阳之位,隂阳系于竒偶,岂容无也?然诸卦【一作爻】初上不言当位不当位者【一作不言位当不当者】葢初终之义为大,临之初九则以位为正。若需上六云「不当位」,干上九云「无位爵位之位」,非隂阳之位也。「屦校而灭伤其趾」,则知惩诫而不敢长其恶,故云「不行也」。古人制刑,有小罪则校其趾,葢取禁止其行使不进于恶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戒之在初,小惩可止,故无咎【易説】▯山杨氏曰:先王之用刑,期于无刑而已。当用狱之初,未至于恶积而罪大,犹足以迁善也。故屦校灭趾,使不进于恶而已,所以小惩而大诫也【易説】白云郭氏曰:伊川曰:初最下,上过尊位,皆无位也,无位受刑者也。王弼谓无隂阳之位,非也。雍曰:观辅嗣传文曰:无位而已。伊川谓无隂阳之位者,以略例言初上无隂阳定位故也。易之于爻,以二三四五为人道之着,初上虽为始终,然既居六画之内,安得谓之无位?若谓非有位用事之象,则可也。是以在噬嗑为受刑之人。夫以圣人仁覆天下,于小罪轻刑,固宜赦宥,而此初九屦校灭趾,不以为过,何哉?葢小惩于早,所以大诫于后,使恶不进,是为无刑之本,此圣人之大仁也。不然,姑息不忍,长恶孰甚焉?校者,械之通名,在足之校,屦之而没其趾,大其校使之不能行也,乃所以戒其恶之不行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否下体艮,为指在下体之下,为趾。巽变震,为足,为草木。以草木连足指,象没矣。屦校灭趾也。荀卿曰:菲防屦,防枲也。《尚书大传》曰:唐虞之象刑,上刑赭衣,中刑杂屦。杂屦即传所谓藨蒯之屦。要之中刑之屦,或菲或枲,或藨或蒯,皆草为之。疑古者制为菲屦赭衣,当刑者服之,以示媿耻,非无肉刑也。慎子谓以屦当刖,误矣。《周官》掌囚,下罪桎,桎足械也。械亦曰校。大罪者小罪之积。否初六不正,其行不已,故屦校以没其足,使止而不行。所惩者小,所诫者大,乃所以无咎。震为行,艮止之不行也。无咎,正也。卦以初上为受刑,二至五为用刑者。用刑贵中也。王弼谓初上无位,非也。六爻非竒则偶,岂容无位【易传】新安朱氏曰:「初上无位,为受刑之象;中四爻为用刑之象。初在卦始,罪薄过小;又在卦下,故为屦校灭趾之象。止恶于初,故得无咎。占者小伤而无咎也。灭趾,又有不进于恶之象【本义】东莱吕氏曰:「初九受刑者也。大抵为恶,先从发足处制之,则恶必不能长矣。屦校灭趾,禁之使不得行也。既不入于恶,必自进于善矣,所以无咎也。昔周公治商之顽民,不急于他事,乃切切在于禁其羣饮之患。夫何故?商民染纣之沈酣,遂致顽而不淳。周公察其所从来,自其所以为恶之本原而制之,岂后人区区制其末流之比哉【易説】六二,噬肤,灭鼻,无咎。象曰:噬肤灭鼻,乗刚也。

译汉上朱氏说:“勅”应当写作“敕”。明确刑罚的轻重,使人明白易懂而容易避开,这是效法电的明亮;端正法令以警戒懈怠,这是效法雷的发动。九四,坎象征律法。三爻不正,是整饬法令;上面三个爻不正,是明确刑罚。先王将要明确刑罚,必定先整饬法令,并不是效法雷的威怒来施加刑罚。此卦要到爻发生变化,才开始有使用刑罚的象。新安朱氏说:雷电应当写作“电雷”。有人问:各卦的卦象都按通常次序来讲,唯独“雷电,噬嗑”倒过来说,为什么?回答说:先儒都认为这是把两个字倒写了,因为“雷”“电”二字形近,怀疑确实如此。有人问:“雷电,噬嗑”和“雷电,丰”似乎相同。先生说:《噬嗑》明在上、动在下,是先明白事理,把这项法令先确立在那里;还没有人触犯,留待日后使用,所以说“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丰》威在上、明在下,是使用这项法令的时候,必须明白看见下情的曲折,否则上面的威势一发动,就一定会有过错,所以说“审断案件、施行刑罚”。这是伊川的意思,说得非常好。又作《尽心堂记》说:我想,《王制》篇虽然相传是汉代博士官所作,但其中所说“刑罚一经确定就不能改变,所以君子要尽心审慎”的话,言语简约而意义周全,教导明白而戒诫严密;我猜想它或许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话。如今伯崇既亲自实行这些道理,又用它来命名自己的堂屋,是希望自己出入起居时,抬头就能看见它,常常用来警戒自己。认为这样还不够,又取《大易》电雷之象、明察决断之义,以及刚柔上下、浅深难易的说法,金矢、黄金、“艰贞”“厉”的戒辞,悬挂在座位右边,早晚阅览观察。这样的志意,难道会因为一次得到实情就立即感到高兴吗?初九:脚戴刑具,遮没脚趾,没有过错。《象传》说:脚戴刑具而遮没脚趾,是说不能前行。伊川先生说:九居于初位,处在最下,是没有官位者的象,也是下民的象,表示受刑的人。刑罚刚开始时,罪过小,刑罚也轻。“校”是木制刑具;罪过小,所以把它戴在脚上,只遮没并伤害脚趾。人有小过错,用刑具遮没脚趾,就应当受到惩戒而恐惧,不敢继续走向恶行,所以得到“无咎”。《系辞》说:“小的惩罚能够带来大的警诫,这是小人的福气。”说的是在过错还小时、还在开始时就惩罚,所以能够没有过错。初爻和上爻都没有官位,是受刑之人;其余四爻都是施用刑罚的人。初爻处在最下,没有官位;上爻处在尊位之上,超过尊位,也属于无位者。王弼认为这是没有阴阳之位;阴阳系于奇偶,怎么能说没有呢?不过,各卦初爻、上爻不说当位或不当位,大概是因为初终的意义很重大。《临》卦初九就以位为正。至于《需》卦上六说“不当位”,乾卦上九说“无位”,这里说的是爵位之位,不是阴阳之位。说“戴刑具而遮没并伤害脚趾”,就知道这是受到惩戒而不敢增长恶行,所以说“不能前行”。古人制定刑罚,对小罪就给脚趾戴刑具,大概是为了禁止其行动,使他不再走向恶行。横渠先生说:在事情开始时就加以戒惧,小的惩罚便可以止住恶行,所以没有过错。龟山杨氏说:先王使用刑罚,目标只是最终达到没有刑罚。在使用刑狱的开始,尚未发展到恶行积累、罪过重大时,还足以改过向善。所以给他脚戴刑具、遮没脚趾,只是使他不能继续走向恶行,这就是小惩而大诫。白云郭氏说:伊川说,初爻最下,上爻超过尊位,都是无位者;无位者就是受刑的人。王弼说是没有阴阳之位,这是不对的。雍氏说:看辅嗣的传文,只说“无位”而已。伊川所谓没有阴阳之位,是因为《略例》说初爻、上爻没有阴阳的固定位置。就《易》的爻来说,二、三、四、五是人道最明显的位置,初、上虽然是始终,但既然处在六画之内,怎么能说没有位置?如果说它们不是有官位、能够执掌事务的象,那是可以的。因此在《噬嗑》中,它们是受刑的人。圣人以仁德覆盖天下,对于小罪和轻刑,本来应当赦免宽宥;但初九脚戴刑具、遮没脚趾,为什么不认为这是过分呢?大概是在早期加以小惩,正是为了后来实行大诫,使恶行不能继续发展,这是达到无刑的根本,也是圣人的大仁。否则姑息纵容、因为不忍心而不管,还有什么比助长恶行更严重呢?“校”是刑具的通称;戴在脚上的刑具,套上后遮没脚趾,把刑具做大,使人不能行走,正是为了警戒他,使恶行不能继续。汉上朱氏说:《否》卦下体为艮,艮象征手指;在下体的最下方,就是脚趾。巽变为震,震象征足,也象征草木。用草木连接脚趾和足部,象征脚趾被刑具遮没,就是“脚戴刑具而遮没脚趾”。荀卿说,菲是用来防护脚的鞋,防是枲麻。《尚书大传》说:唐虞时代的象征刑罚,上等刑罚穿赭衣,中等刑罚穿杂屦。杂屦就是传文所说的藨蒯之屦。总的说来,中等刑罚所穿的鞋,有的用菲,有的用枲,有的用藨,有的用蒯,都是用草制成的。我怀疑古人制作菲屦、赭衣,让应受刑的人穿上,以表示惭愧羞耻,并不是没有肉刑。慎子说以穿鞋代替砍足,是错误的。《周官》掌囚之职,对轻罪用桎;桎是脚上的刑具,刑具也叫校。大罪是小罪积累而成的。《否》初六不正,行动不停止,所以给它戴上刑具,遮没脚部,使它停止而不能前行。所惩罚的是小过错,所告诫的是大恶行,这正是为了没有过错。震象征行动,艮使其停止,所以不能前行。没有过错,就是得正。此卦以初爻、上爻为受刑者,以二至五爻为施刑者;施用刑罚贵在得中。王弼说初爻、上爻无位,是不对的。六爻不是奇数就是偶数,怎么能没有位置呢?新安朱氏说:初爻和上爻没有官位,是受刑之象;中间四爻是施用刑罚之象。初爻处在卦的开始,罪过浅、过失小;又处在卦的下方,所以象征脚戴刑具而遮没脚趾。在最初就止住恶行,所以没有过错。占问的人会受到小的伤害,但没有过错。“遮没脚趾”又有不再走向恶行的象。东莱吕氏说:初九是受刑的人。大体说来,作恶时如果先从开始迈步的地方加以制止,恶行就一定不能滋长。脚戴刑具而遮没脚趾,就是禁止他,使他不能行动。既然没有走入恶行,就必然会自行走向善行,所以没有过错。从前周公治理商朝的顽民,不急于处理其他事情,而是切切实实地禁止他们群聚饮酒的祸患。为什么呢?商民沾染了纣王沉溺酒色的习气,于是变得顽固而不淳厚。周公察知这种恶行的由来,从其作恶的根源处加以制止,哪里是后人只在末流上区区限制所能相比的呢?六二:咬食柔嫩的肉,咬伤鼻子,没有过错。《象传》说:咬食柔嫩的肉而咬伤鼻子,是因为乘凌刚爻。

伊川先生曰:「二应五之位,用刑者也。四爻皆取噬为义。二居中得正,是用刑得其中正也。用刑得其中正,则罪恶者易服,故取噬肤为象。噬齧人之肌肤,为易入也,灭没也,深入至没其鼻也。二以中正之道,其刑易服。然乗初刚,是用刑于刚强之人。刑刚强之人,必须深痛,故至灭鼻而无咎也。中正之道易以服人,与严刑以待刚强,义不相妨。」深至灭鼻者,乗刚故也。乗刚乃用刑于刚强之人,不得不深严也。深严则得宜,乃所谓中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六二居有过之地而已,噬之乗刚而动,为力不劳动,未过中,故无咎【易説】▯山杨氏曰:六二以中正之德,处用狱之时,则刑当而罪得矣,故有噬肤之象焉。肤,言噬之易也。鼻者,息之出入往来而不穷也。九四为间者也,而初应之,二刚合则为间大而难噬矣,故乗之絶其往来,乃无咎【易説】兼山郭氏曰:六二噬嗑,柔得中而上行。葢才不足而资物以为用者也。柔顺中正,裕于矜恤之仁,而略于刚断之义。然而噬肤之易,有灭鼻之深,葢乗刚之过也。六二且以为戒,况其他乎【易説】白云郭氏曰:二、三、四、五皆言噬,葢用刑除间之爻也。肤,柔脆之物,易噬也。夫六二柔顺中正之德,宜其用刑无过举矣。今噬肤之易,而有灭鼻之深者,葢六二以柔乗刚,患在不及,能勉于用刚焉,乃能乗刚,故此噬深亦无咎也。古者刑乱国用重典,岂非噬肤乗刚之义乎?四爻必假肤、腊、胏、肉见义者,以噬嗑之名本取颐中之象故也【易説】汉上朱氏曰:「艮隂为肤,柔而近革,噬之为易,六三是也。何以知艮隂为肤?剥六四曰:『剥牀以肤』,坤剥干成艮也。六三不当,六二噬之中正而动,刚乗刚而往,所刑者当。兊为口,故曰『噬肤』。艮为鼻,二动兊见艮,毁灭鼻也。鼻在面中,灭鼻则当息,不息则势不能久。言虽不当,而二之用刑亦不过中,故无咎。二动宜有咎也【易传】新安朱氏曰:「祭有肤鼎,葢肉之柔脆,噬而易嗑者,六二中正,故其所治如噬肤之易然。以柔乗刚,故虽甚易,亦不免于伤灭其鼻。占者虽伤而终无咎也【本义】肤,腹腴;灭,没也。谓因噬肤而没其鼻于器中也【语録】东莱吕氏曰:六二乗初刚,是用刑于刚强之人。刑刚强之人,必须深痛,故至灭鼻而无咎也。二居中正之位,用刑之峻如此,得非过于中乎?治刚强而用严刑,正如病深者用药猛,方得适宜,乃所谓中也。居中得正,用刑之君子也。乗初九之强暴而用刑以制之,故不得不下毒手也。人皆谓刑平国用中典,即谓君子之中道,殊不知以深刻之刑制强暴之恶,正圣人之中也。观孔子温和之气象,在朝廷便便言唯谨尔,处乡党则恂恂似不能言,一旦见原壤之箕倨,则以杖叩其胫;见冉求之聚敛,则鸣鼓而攻之。圣人以严御恶,政所谓中也【易説】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当也。伊川先生曰:三居下之上,用刑者也。六居三处,不当位,自处不得其当,而刑于人,则人不服而怨怼悖犯之,如噬齧干腊坚韧之物,而遇毒恶之味,反伤于口也。用刑而人不服,反致怨伤,是可鄙吝也。然当噬嗑之时,大要噬间而嗑之,虽其身处位不当,而强梗难服,至于遇毒,然用刑非为不当也,故虽可吝而【一无而字】亦小噬而嗑之,非有咎也。六三【一无三字】以隂居阳,处位不当,自处不当,故所刑者难服而反毒之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所间在四,四为刚阳,故曰腊肉;非礼伤义,故曰遇毒。能以为毒而舍之,虽近不相得,小有吝而无咎也【易説】▯山杨氏曰:「颐中有物,谓九四也。则噬嗑之为间,惟九四而已。故有腊肉之象焉。腊肉,物之全体也。六三柔不当位,而居动之极,上当九四之刚,故噬腊肉而遇毒也。噬腊肉而遇毒,故可吝。然噬终必合,故无咎【易説】白云郭氏曰:六二虽乗刚,而能噬深者,中正故也。六三之柔,又非中正,其噬难矣,而能择干物之小者噬之,犹如治小狱、决小罪,可谓度德而量力者也。然其德威终不足以服人,适足以招怨怼而致悔吝,以其刑既小,是以止于小吝而无大咎也。郑氏《周官》注以小物全干为腊,马氏以有骨谓之胏,其义最得之。毒害也,犹人不胜其噬而疾作也【易説】汉上朱氏曰:鸟兽全体干之为腊,噬之最难者也。九四不正,间于上下之际,强梗者也。艮为黔喙之属,离为雉日熯之腊肉之象。六三位不当,以柔噬刚,刑人而不服,必反伤之,故遇毒毒,坎险也。何以知坎为毒?师曰:以此毒天下,谓坎也。小吝者,六三位不当而柔也,然无咎者,动则正,兊见坎毁强梗去矣。兊口噬也。荀爽曰:噬腊谓四也【易传】

译伊川先生说:“六二与六五相应,所处的是施用刑罚的位置。下卦四爻都取‘噬’来说明。六二居中而得正,这是施刑得其中正。施刑合乎中正,罪恶之人就容易服从,所以取噬咬皮肤为象。皮肤易于咬入,也有咬没、深入以至于没过鼻子的意思。六二按照中正之道施刑,容易使人服从;但它乘着初九的刚爻,是对刚强之人施刑。刑罚用于刚强之人,必须深重严厉,所以达到没鼻的程度也没有咎害。中正之道容易使人服从,严刑以对待刚强之人,这两层意义并不相妨。”之所以深入到没鼻,是因为乘着刚爻。乘刚,就是对刚强之人施刑,不得不深重严厉。深重严厉而合乎宜,才是所谓的“中”。【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六二处在有过失之地而已;它所咬的是乘着刚爻而发动的事物,施力并不费力,又没有超过中道,所以没有咎害。”【《易说》】龟山杨氏说:六二凭借中正的德性,处在施用刑罚的时候,刑罚适当,罪行也得到裁断,所以有咬皮肤的象。所谓皮肤,是说容易咬入。鼻子是呼吸出入、往来不穷的地方。九四是阻隔之物,初九与它相应;二刚相合,阻隔就大而难以咬断,所以乘刚而截断其往来,这样便没有咎害。【《易说》】兼山郭氏说:《噬嗑》卦六二阴柔得中而向上行,大概是才力不足、借助外物来发挥作用的人。它柔顺中正,富有怜恤之仁,却缺少刚断之义。然而,咬皮肤本来容易,却有没鼻那样的深度,大概是乘刚过甚的缘故。六二尚且应以此为戒,何况其他爻呢?【《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二、六三、九四、六五都说“噬”,大概都是用刑以除去阻隔的爻。皮肤是柔软脆弱之物,容易咬。六二柔顺中正,按理说施刑不应有过度举动;如今咬皮肤很容易,却达到没鼻的深度,是因为六二以柔乘刚,忧患在于力量不足,能够勉力运用刚断,才足以驾驭刚强,所以咬得深也没有咎害。古代治理乱国要用重典,难道不是咬皮肤而又乘刚的意思吗?四爻一定借皮肤、腊肉、胏肉、肉来取义,是因为“噬嗑”这个名称本来取自颐卦口中有物的象。【《易说》】汉上朱氏说:“艮卦的阴爻象皮肤,柔软而接近变革,咬起来容易,六三就是这样。怎么知道艮阴象皮肤呢?《剥》六四说‘剥床以肤’,坤剥去乾而成艮。六三处位不当,六二以中正之德发动,刚爻乘刚而前进,所施之刑是适当的。兑为口,所以说‘噬肤’。艮为鼻,六二发动,兑显现而艮被毁灭,就是没鼻。鼻子在面部中央,鼻子被没,就应当停止呼吸;不能呼吸,势头便不能长久。意思是,六三虽处位不当,而六二施刑也没有超过中道,所以没有咎害。六二发动本来应有咎。”【《易传》】新安朱氏说:“祭祀有肤鼎,大概是肉柔软脆嫩,咬起来容易合拢的东西。六二居中得正,所以它所治理的事,就像咬皮肤那样容易。因为以柔乘刚,所以虽然非常容易,也免不了伤害并没掉鼻子。占问者虽受伤,最终没有咎害。”【《本义》】皮肤,是腹部肥肉;灭,是没入。意思是因咬皮肤而使鼻子没入器物之中。【《语录》】东莱吕氏说:六二乘着初九的刚爻,是对刚强之人施刑。刑罚用于刚强之人,必须深重严厉,所以达到没鼻也没有咎害。六二处在中正的位置,施刑竟如此严峻,难道不是超过中道吗?治理刚强之人而施严刑,正如病势深重便用猛药,才合乎适宜,这就是所谓的中道。居中得正,是施刑君子的情形;乘初九的强暴而施刑制伏它,所以不得不下重手。人们都说刑罚用于太平之国应当用中等法典,也就是君子的中道,却不知道用深刻严厉的刑罚制伏强暴之恶,正是圣人的中道。看孔子平日温和的气象,在朝廷上从容发言而十分谨慎,处在乡党中恭谨谦逊,似乎不善言谈;但一见原壤箕踞而坐,就用手杖敲他的腿;一见冉求聚敛财富,就击鼓声讨他。圣人以严厉手段驾驭邪恶,正是所谓中道。”【《易说》】六三,咬腊肉,遇到毒害,小有悔吝,但没有咎害。《象》说:遇到毒害,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伊川先生说:六三处在下卦的上位,是施刑之爻。阴爻居于三位,位置不当;自己所处不当,却对别人施刑,那么别人不服,就会怨恨、抵触、冒犯它,就像咬干腊坚韧之物而尝到毒恶的滋味,反过来伤害自己的口。施刑而人不服,反而招致怨恨和伤害,这是可鄙而可惜的。然而处在噬嗑之时,大要在于咬断阻隔、使其合拢;虽然六三所处位置不当,且对象强硬难服,以至于遇到毒害,但施刑的原则并非不当,所以虽可悔吝,仍然小有咬断而使其合拢,并没有咎害。六三以阴居阳,位置不当,自己处置也不当,所以所刑之人难以服从,反而来伤害它。【“而”字一处无;“三”字一处无,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阻隔在九四,九四属于刚阳,所以说是腊肉;违背礼、伤害义,所以说遇到毒害。能够把它看作毒害而舍弃,虽然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也只是小有悔吝而没有咎害。【《易说》】龟山杨氏说:“颐卦口中有物,说的是九四。因此《噬嗑》所说的阻隔,只有九四。于是有腊肉的象。腊肉是物体的完整形态。六三柔弱而位置不当,处于震动的极点,上面正对九四的刚强,所以咬腊肉而遇到毒害。咬腊肉而遇到毒害,所以可有悔吝;然而咬到最后必定合拢,所以没有咎害。”【《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二虽乘刚,却能咬得深,是因为中正。六三阴柔,又不中正,咬起来困难,却能选择干燥物中较小的来咬,犹如治理小狱、裁决小罪,可说是量度自己的德行、估量自己的力量。然而它的德威终究不足以使人服从,反而足以招来怨恨,造成悔吝;因为所施之刑较小,所以只止于小有悔吝而没有大咎。郑氏《周官》注把小而完整的干物叫作腊,马氏把有骨的肉叫作胏,这些解释最为恰当。毒,是伤害,如同人承受不了咬刑而发病一样。【《易说》】汉上朱氏说:鸟兽完整地干制而成的叫腊,是最难咬的东西。九四不正,阻隔在上下交界处,是强硬梗阻之物。艮为黑嘴一类,离为雉,太阳烘烤雉而成腊肉,形成腊肉之象。六三位置不当,以柔咬刚,施刑于人而人不服,必然反过来伤害它,所以遇到毒。毒属坎险。怎么知道坎为毒?《师》卦说“以此毒天下”,说的就是坎。小有悔吝,是因为六三位不当而且柔弱;但没有咎害,是因为发动便归正,兑显现而坎毁去强梗。兑为口,主咬。荀爽说:咬腊肉指的是九四。【《易传》】

新安朱氏曰:腊肉,谓兽腊全体骨而为之者,坚韧之物也。隂柔不中正,治人而人不服,为噬腊遇毒之象。占虽小吝,然时当噬嗑,于义为无咎也【本义】东莱吕氏曰:六三以隂居阳,处不当位,自不正而欲正人,难矣哉!然而彼有罪恶之可诛,则当诛之而不宥,在我亦自无咎。圣人言此,真有深意存乎其间。何者?噬腊肉而遇毒,当于此知正己之道,虽吝而无咎。小人有恶,从而治之,在我则实无罪。圣人不长小人之恶之意也。圣人之言,譬如仓公、扁鹊,用一药而治二病,立一言而正彼己,其意深矣【易説】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伊川先生曰:九四居近君之位,当噬嗑之任者也。四已过中,是其间愈大而用刑愈深也。故云噬干胏,胏,肉之有聫【一无聫字】骨者,干肉而兼骨,至坚难噬者也。噬至坚而得金矢,金取刚,矢取直。九四阳德刚直,为得刚直之道。虽用刚直之道,利在克艰其事,而贞固其守,则吉也。九【一无九字】四刚而明,体阳而居柔。刚明则伤于果,故戒以知难。居柔则守不固,故戒以坚贞。刚而不贞者有矣,凡失刚者皆不贞也。在噬嗑四最为善。凡言未光,其道未光大也。戒于【一作以】利艰贞,葢其所不足也,不得中正故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五为隂柔,故喻干胏。能守正得刚直之义,故艰贞吉。其德光大,则其贞非艰也【易説】▯山杨氏曰:九四合一卦言之,则为间者也;以爻言之,则居大臣之位,任除间之责者也。《易》之取象不同类如此。夫处羣隂之中,当除间之责,其任难胜矣,故有噬干胏之象焉。胏,肉之有骨者,坚而难噬也。噬胏而得金矢,以刚克遇之也。葢刚过中,故有金矢之象焉。夫用狱之道,君子所宜尽心也。一之以刚直,则狱有不得其情者,故利艰贞吉。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虽利艰贞,未能使无讼也,故曰未光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胏肉之干坚强难噬者也。噬嗑皆以柔而四为颐中之间,上下二隂,三五之所同欲以噬者也。故在讼则为难听之讼,在狱则为难折之狱。而九四以刚明而听之,能得其情者也。古者以两造禁民讼,以两造听之而无所偏,受则不直者自反而民讼禁矣。入束矢于朝,不直则入其矢,所以惩不直也。以两剂禁民狱,而无偏信则不信者自反而民狱禁矣。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不信则入其金,所以惩不信也。方九四之听讼也,既得其矢,则不直者自反而服其非;又得其金,则不信者自反而服其罪。则难折之狱既折而得其情矣。尚且曰:「利艰贞吉」,则人之于狱讼,其可易言之哉?故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续。言一成而不可变也。」故于听之始也如此之审,于其成也则又可知矣。雍曰:九四有至难之噬,而得束矢钧金,犹曰「利艰贞吉」者,曽子所谓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葢圣人明慎钦恤之意也。虽然,刑期于无刑,必也使无讼,如是则得金矢亦安足以为圣人之光哉?所谓听讼犹人者也。帝尧之光被四表,文王之光于四方,其道有大于此者矣。故孔子之象以九四为未光也【易説】汉上朱氏曰:附骨之肉谓之胏。胏,古文作▯。横渠谓五也。六五柔中有刚,在二刚之中。日熯之,干胏之象。胏比腊为易,比肤为难。九四刚直不挠,往则克之,得金矢也。干变为金,巽为木,坎为矫为弓,离为兵。矫木施金,加于弓上,矢也。金刚矢直,噬之则刚直行矣。四五易坎,毁成颐,噬干胏得金矢也。九四不正,动而正,唯恐其不正,不正不足以噬,故利艰贞乃吉。不然则凶。艰贞乃吉者,以其道未光,道光则安用艰贞哉?或曰:五君位,四噬之可乎?曰:噬嗑爻辞取上下相噬,明用刑难易而已,不以君位言之。卦五不以君位言者,六卦:讼也,噬嗑也,恒也,遯也,明夷也,旅也。讼不言君者,人君不以听讼为主,故风美召伯颂言臯陶而已。恒不言君者,君道不可以柔为恒。遯不言君者,君不可遯也。明夷不言君者,失君之则也。旅不言君者,君不可以旅也。春秋「天王居于郑」,书「出」诸侯去国,书「奔」。噬嗑决狱,有司之事,非人君之职。若以五为君,则二大夫、三公、四侯相噬何哉?易不可一端尽也【易传】

译新安朱氏说:腊肉,是把兽肉连骨整个干制而成的东西,坚韧难咬。阴柔而不中正,治理别人而别人不服,便有咬腊肉、遇毒的象。占问虽有小悔吝,但时在噬嗑,按义理说没有咎害。【《本义》】东莱吕氏说:六三以阴居阳,处在不当的位置,自己不正却想使别人归正,实在困难!但是对方既有罪恶可诛,就应当诛罚而不宽宥,这样对我而言也没有咎害。圣人说这话,实在有深意。为什么呢?咬腊肉而遇毒,应当由此懂得端正自己的道理;虽有悔吝,却没有咎害。小人有恶行,便加以治理,对我来说确实没有罪。圣人并不是要助长小人的恶行。圣人的话,譬如仓公、扁鹊用一味药治两种病,立下一句话同时端正彼此双方,其中的意义很深。【《易说》】九四,咬干胏,得到金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象》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是因为尚未光大。伊川先生说:九四处在接近君位的位置,承担噬嗑之任。九四已经超过中位,说明阻隔更加大,施刑也更加深。所以说咬干胏。胏,是带有相连骨头的肉,是干肉兼有骨头,坚硬至极、难以咬断的东西。咬到最坚硬之物而得到金箭;金取其刚,箭取其直。九四阳德刚直,正是得到刚直之道。虽然运用刚直之道,但有利之处在于能把这件事看得艰难,并且坚定地守持正道,这样才吉。九四刚而明,体属阳而居阴位。刚明容易失之于果决,所以告诫它知道困难;居阴位则守持不坚,所以告诫它坚定守正。刚而不正的人是有的,大凡失去刚强的人也都不能守正。在噬嗑诸爻中,九四最为好。凡说‘未光’,都是说其道还没有光大。告诫说‘利艰贞’,大概正是它所不足之处,因为不得中正。”【“九”字一处无;“利艰贞”一作“以艰贞”;并见《易传》】这是因为它的道有所不足,正是由于不得中正。【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六五属阴柔,所以用干胏来作比喻。能够守正而得到刚直的意义,所以说艰难守正则吉。若其德已经光大,那么它的守正就不必如此艰难了。”【《易说》】龟山杨氏说:九四就全卦而言,是阻隔之物;就一爻而言,则居大臣之位,承担除去阻隔的责任。《易经》取象有时属于不同类别,就是这样。处在群阴之中,承担除去阻隔的责任,这个任务很难胜任,所以有咬干胏的象。胏是带骨的肉,坚硬而难咬。咬胏而得到金箭,是以刚强来克制它。大概因为刚超过中位,所以有金箭之象。施用狱讼之道,是君子应当尽心的事;如果一味刚直,狱讼就可能不能得到实情,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做的,是使人没有诉讼。’虽然利于艰难守正,却还不能使人没有诉讼,所以说‘未光’。”【《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胏是干燥坚硬、难以咬断的肉。《噬嗑》诸爻都以柔爻为颐,九四是颐中的阻隔,上下两个阴爻,即六三和六五,都想咬它以使上下合拢。因此在诉讼中,它就是难以审理的诉讼;在狱讼中,就是难以裁断的案件。九四以刚明来审理,能够得到实情。古代用双方各自到场来禁止民众争讼,听双方陈述而不偏袒,接受诉讼后,不正当的一方自己反省,于是民间诉讼就受到遏止。把束矢交到朝廷,不正当就缴纳这些箭,是用来惩罚不正的一方。又用双方各自呈上诉状来禁止民众狱讼,不偏听一方;不实的一方自己反省,于是民间狱讼也受到遏止。缴纳钧金,三日后才送到朝廷;不实的一方就缴纳这些金,是用来惩罚不实的一方。九四审理诉讼时,既得到束矢,不正的一方就反省而承认自己的过错;又得到钧金,不实的一方就反省而承认自己的罪。这样,难以裁断的案件既已裁断,也已经得到实情了。即便如此,尚且还说‘利艰贞吉’,那么人对于狱讼,难道可以轻率地说吗?所以说:‘刑就是成形,成形就是定成。死者不能复生,刑罚一旦定成也不能再接续改变。’意思是一经定成便不可更改。因此在开始审理时要这样审慎,至于定案之后,也就可以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剂〕 雍说:九四所面对的是极其困难的咬断之事,并且得到束矢、钧金,却仍说“利艰贞吉”,这是曾子所说的:如果已经得到实情,就应当哀怜而不要欢喜,大概体现了圣人明察、谨慎、敬慎而体恤的意思。即便如此,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无需刑罚,一定要使人没有诉讼;如果能做到这样,那么得到金箭又怎么足以称为圣人的光明呢?这就是所谓“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帝尧的光明遍及四方,文王的光明照耀四方,他们的道有比这更大的地方。因此孔子在《象》中说九四“未光”。【《易说》】汉上朱氏说:附着在骨头上的肉叫作胏。胏,古文写作▯。横渠认为它指六五。六五阴柔居中而含有刚性,处在两个刚爻之间。太阳烘烤它,形成干胏的象。胏比腊肉容易咬,比皮肤难咬。九四刚直不屈,前进就能克服它,得到金箭。乾变为金,巽为木,坎为矫、为弓,离为兵器。弯曲的木头施加金属,装在弓上,就是箭。金刚而箭直,咬它便能使刚直之道通行。四五两爻变为坎,毁去而成颐,正是咬干胏、得到金箭。九四位置不正,发动则归正;只是担心它不能正,不正就不足以咬断,所以利于艰难守正才吉,否则便凶。艰难守正才吉,是因为它的道还没有光大;道若光大,哪里还用艰难守正呢?有人问:六五是君位,九四咬它可以吗?回答说:《噬嗑》爻辞取上下相互咬断,只是说明用刑的难易而已,不是按君位来说的。六十四卦中,卦五不以君位来说的有六卦:讼、噬嗑、恒、遯、明夷、旅。讼不说君,是因为人君不以审理诉讼为主,所以《风美召伯颂》只赞美皋陶。恒不说君,是因为君道不能以柔弱为恒常。遯不说君,是因为君不可逃遯。” 明夷不说君,是因为失去了君主的法则。旅不说君,是因为君主不可以作旅人。《春秋》记载“天王居于郑”,用“出”字记诸侯离开自己的国家,用“奔”字记其逃亡。《噬嗑》裁决狱讼,是有司的职责,不是人君的职务。如果把六五当作君主,那么六二是大夫,六三是公,九四是侯,难道要说他们相互咬断吗?《易》不能从一个方面穷尽说明。”【《易传》】

新安朱氏曰:胏肉之带骨者与胾通。《周礼》狱讼入钧金束矢而后听之。九四以刚居柔,得用刑之道,故有此象。言所噬愈坚,而得听讼之宜也。然必利于艰难正固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本义】荆公已尝引《周礼》钧金之説。问:噬嗑得金矢,不知古人狱讼要钧金束矢之意如何?先生曰:这不见得,想是词讼时便令他纳此,教他无切要底事不敢妄来。又问:如此则不问曲直,一例出此,则实有寃枉者亦惧而不敢防矣。先生曰:这个须是大切要底事,古人如平常事又别有所在,如剂石之类。问:九四「利艰贞」,六五「贞厉」,皆有艰难正固危惧之意,故皆为戒占者之辞。先生曰:亦是爻中元自有此道理,大抵才是治人,彼必为敌,不是易事,故虽时位卦德得用刑之宜,亦须以艰难正固处之。至于六三「噬腊肉,遇毒」,则是所噬者坚韧难合,六三以隂柔不中正而遇此,所以遇毒而小吝,然此亦是合当治者,但难治耳,治之虽小吝,终无咎也【并语録】东莱吕氏曰:九四此爻为间最大,大凡噬干胏干肉皆去间之理也。九四为间既大,须用力深,则所得亦大。大抵人情当患难未平之时,则克艰其事,及患难既平之后,则忘其艰贞,故圣人特于此致戒。后汉董卓为汉大间,王允诛之,至其终而不能艰贞,汉遂复乱,正此爻之所戒也【易説】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伊川先生曰:五在卦愈上,而为噬干肉,反易于四之干胏者,五居尊位,乗在上之势,以刑于下,其势易也。在卦将极矣,其为间甚大,非易嗑也,故为噬干肉也。得黄金,黄中色,金刚物,五居中为得中道,处刚而四辅以刚,得黄金也。五无应,而四居大臣之位,得其助也。贞厉无咎。六五虽处中刚,然实柔体,故戒以必贞固而怀危厉,则得无咎也。以柔居尊,而当噬嗑【一作坚】之时,岂可不贞固而怀危惧哉【一作忘危惧也】贞厉所以能无咎者,以所为得其当也。所谓当,居中用刚而能守正虑危也【并易传】▯山杨氏曰:「人君任天下之重,而以柔居之,欲除天下之间噬之,亦难矣。故有干肉之象焉。然据天下之利势,噬之虽难,与噬干胏则异矣。居中而处刚,得黄金也。噬干肉,得黄金,虽不当位,而居中则不过,处刚则不茹,得当也。其除间也,能胜其任矣。故于贞厉而无咎【易説】兼山郭氏曰:六五听狱之道,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五过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然噬嗑之义,有审克之断,无五过之疵,可以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非彝者也。故噬干肉,得黄金,亦庶几居中之得也。尚且曰「贞厉无咎」,何也?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故六五之贞厉,才得当而已。质之虞芮,质厥成,其亦未优乎【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噬嗑之义,有审克之断,无五过之疵,可以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彝者也。故噬干肉,得黄金,亦庶几居中之得也。又曰:六五之贞厉,才得当而已。质之虞芮,质厥成,其亦未优乎?雍曰:干肉之噬,易于干胏。六五柔而用中,有可噬之道,故得黄金。然犹贞厉者,葢未能尽为君之道故也。观舜命臯陶作士,而戒以无刑;孔子与仲由折狱,而自任以无讼。葢君道无事于狱,不必有干肉之噬矣【易説】汉上朱氏曰:噬上也。上刚而居柔,离日熯之,干肉之象。干肉比肤为难,比胏为易。五与上易成兊口,故曰「噬干肉」。黄中色,离中之坤也。上干变为金,故曰「得黄金」。言自五噬上,噬之亦难,噬之而服,则于刚为得中矣。九居五贞也,故曰「贞」。五未易上,有强不能噬,于正为厉,于德为有咎。噬上九而当,虽厉终无咎也,故曰「厉无咎」,得当也。得当者,于五刚中为当也。或曰:用刑言噬,何也?曰:此圣人之深意也。夫示之德让,使人安于至足之分,则不争;不争则无讼。今物至于噬而后合,德下衰矣。噬之当也,犹愧乎无讼,矧噬之有不当乎?末流之祸,怨乱并兴,反复相噬,且万物同体,而使物至于噬,自噬之道也。故四之刚直上九之刚,未免于噬。夫子曰:「必也使无讼乎?」叔向曰:「三辟之兴,皆由叔世。」圣人之意,不其深乎【易传】新安朱氏曰:「噬干肉,难于肤而易于腊胏者也。黄中色金,亦谓钧金。六五柔顺而中,以居尊位,用刑于人,人无不服,故有此象。然必贞厉,乃得无咎,亦戒占者之辞也【本义】东莱吕氏曰:「刚在四则为直而已,五得中则为刚中。大抵刚直中正之道,本自我有,患不能去其为间者耳。间既去,则所得非自外来【易説】

译新安朱氏说:胏是带骨的肉,与“胾”相通。《周礼》说狱讼要缴纳钧金、束矢,然后才审理。九四以刚居柔,得到施刑之道,所以有这个象。意思是所咬之物越来越坚硬,却也得到审理诉讼的适宜方法。可是必须在艰难中守正坚定才吉,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本义》】荆公曾经引用《周礼》关于钧金的说法。有人问:噬嗑得到金箭,不知道古人审理狱讼要缴纳钧金、束矢,究竟是什么意思?先生说:这未必就是这样,想来是发生诉讼时就让他缴纳这些,使他不是十分紧要的事情便不敢妄自前来。又问:这样一来,不问曲直,一律都要交纳,那么确有冤屈的人也会害怕而不敢申诉了。先生说:这必须是非常紧要的事情;古人对于平常事务,另有处理办法,如用剂石之类。又问:九四说“利艰贞”,六五说“贞厉”,都有艰难、守正、坚定、戒惧的意思,所以都是告诫占问者的话。先生说:这也是爻中本来就有的道理。大体上,只要是治理别人,对方必然成为敌对者,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即使时位和卦德适合施刑,也必须以艰难守正的态度来处理。至于六三“噬腊肉,遇毒”,是所咬之物坚韧难合,六三以阴柔而不中正,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因而遇毒而小有悔吝;然而这也是应当治理的对象,只是难以治理罢了,治理它虽有小悔吝,最终没有咎害。【并见《语录》】东莱吕氏说:九四这一爻的阻隔最大,大凡咬干胏、干肉,都是除去阻隔的道理。” 九四所面对的阻隔既然很大,就必须用力深重,所得的结果也大。大体上,人情在患难尚未平定时,能够把事情看得艰难;等到患难已经平定之后,就忘记了当初的艰难和守正。因此圣人在这里特别加以告诫。后汉董卓成为汉朝最大的阻隔,王允诛杀了他,但到了最后不能艰难守正,汉朝于是再次陷入混乱,正是这一爻所告诫的事。【《易说》】六五,咬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知危厉,没有咎害。《象》说:守正而知危厉却没有咎害,是因为所作所为合乎适当。伊川先生说:六五处在卦的更上方,所咬的是干肉,反而比九四咬干胏容易。六五居尊位,凭借居上的形势对下施刑,形势较为容易。卦已接近终极,阻隔非常大,并不容易咬合,所以说咬干肉。得到黄金,黄是中色,金是刚物;六五居中,得到中道,又处在刚爻之中,并有九四以刚相辅,所以得到黄金。六五没有相应之爻,而九四居大臣之位,得到它的帮助。守正而知危厉,六五虽处中而含刚,实际上体质柔弱,所以告诫它一定要坚定守正并怀有危厉之心,这样才能没有咎害。以柔居尊,又处在噬嗑之时,难道可以不坚定守正、不怀危惧吗?守正而知危厉之所以能没有咎害,是因为所作所为合乎适当。所谓适当,就是居中而运用刚强,并且能守正、思虑危险。”【并见《易传》;“噬嗑”一作“坚”,“忘危惧也”一作“怀危惧也”】龟山杨氏说:“人君承担天下的重任,却以柔弱来处置它,想要除去天下的阻隔而加以咬断,也很困难。所以有干肉的象。然而凭借天下的有利形势,咬断它虽难,却和咬干胏不同。居中而处刚,得到黄金。咬干肉而得到黄金,虽然位置不当,但居中便不过分,处刚便不会吞咽不咬,确实合乎适当。除去阻隔时,能够胜任这一任务。因此说守正而知危厉却没有咎害。”【《易说》】兼山郭氏说:六五讲的是审理诉讼的道理。双方当事人都到齐后,法官听取五辞。五辞简明而可信,就依据五刑处理;五刑不能确定,就依据五罚处理;五罚仍不能使人服罪,就依据五过处理。五过的弊病,只在于官员徇私、颠倒是非、内外勾结、收受财货、受人请托。然而,《噬嗑》的意义,是有审慎而正确的裁断,并没有五过的弊病,因此能够明察刑罚的中正之道,率领百姓安定治理,这不是常道所应有的偏差。所以说“咬食干肉,得到黄金”,也差不多是处于中位而获得恰当处理的意思。尚且还说“守正而有危险,但没有灾咎”,为什么呢?曾子说:“君上失去了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能够得到事情的真相,就应当哀怜他们,而不要因此高兴。”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也差不多;一定要说的话,我所要做的,是使天下没有诉讼吗?”所以六五所说的“守正而有危险”,只是刚刚做到恰当而已。拿虞、芮二国的事情来验证,虽然使争讼得到解决,难道还能算是最优的吗?【《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噬嗑》的意义,是有审慎而正确的裁断,没有五过的弊病,因此能够明察刑罚的中正之道,率领百姓安定治理,而不是违背常道。所以说“咬食干肉,得到黄金”,也差不多是处于中位而获得恰当处理的意思。又说,六五所说的“守正而有危险”,只是刚刚做到恰当而已。拿虞、芮二国的事情来验证,虽然使争讼得到解决,难道还能算是最优的吗?雍说:咬食干肉,比咬食干胏容易。六五以柔居中,具备可以咬断障碍的条件,所以说得到黄金。然而仍然说“守正而有危险”,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做到君主应有的道理。看舜命令皋陶担任士官,却告诫他不要动用刑罚;孔子同仲由审理案件,却把使天下没有诉讼作为自己的责任。大概君主之道本来就不应当有诉讼,也就不必出现咬食干肉这样的艰难情形了。【《易说》】汉上朱氏说:“噬”指向上方。上九为刚而居于柔位,离日烘烤它,象征干肉。干肉比兽皮难咬,比干胏容易咬。六五与上九相易而成兑口,所以说“咬食干肉”。黄色居中色,离中的坤象就是黄色。上九由乾变为金,所以说“得到黄金”。意思是从六五咬向上九,咬起来也很困难;咬断并使其服从,就在刚中取得了中道。九居五位是守正,所以说“贞”。六五尚未与上九相易,面对强硬之物不能咬断,对正道来说是危险,对德行来说就是有咎。咬断上九而处理恰当,虽然有危险,最终仍没有灾咎,所以说“危险而无咎”,是因为处理得恰当。所谓恰当,是对六五的刚中之道来说恰当。有人问:用刑为什么说成“咬”?回答说:这是圣人的深意。若向人显示德行和谦让,使人安于自己应得的限度,就不会争夺;不争夺,就没有诉讼。如今事情到了必须咬断之后才能重新结合的地步,可见德行已经衰落了。咬断得当,尚且对不能做到没有诉讼感到惭愧,何况咬断得不恰当呢?到了末流,祸患发生,怨恨和混乱一同兴起,彼此反复吞噬;而且万物本来同为一体,却使事物发展到必须相咬的地步,这就是自取相咬之道。因此,九四的刚直与上九的刚强,都不能免于相咬。孔子说:“一定要使天下没有诉讼吗?”叔向说:“三种刑罚制度的兴起,都是由于叔世。” 圣人的用意,难道不是很深远吗?【《易传》】新安朱氏说:“咬食干肉,是比咬兽皮困难、比咬腊胏容易的东西。黄色居中色,金也指钧金。六五柔顺而居中,又处在尊位,用刑于人,人没有不服从的,所以有这样的卦象。然而必须守正并警惕,才能没有灾咎,这也是告诫占问者的话。【《本义》】东莱吕氏说:“刚在九四,只能说是刚直;六五居中,才是刚中。大体说来,刚直中正的道理本来就在我自身,所担心的只是不能除去妨碍它的东西。妨碍既然除去,所得就不是从外面得来的。【《易说》】

上九,何校灭耳?凶。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伊川先生曰:「上过乎尊位,无位者也。故为受刑者,居卦之终,是其间大噬之极也。」系辞所谓「恶积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者也」。故「何校而灭其耳,凶可知矣」。「何负也?谓在颈也。」人之聋暗不悟,积其罪恶以至于极。古人制法,罪之大者,何之以校?为其无所闻知,积成其恶,故以校而灭伤【一无伤字】其耳,诫聪之不明也【并易传】蓝田吕氏曰:「颐中有物,四之谓也。三与五为四所间,皆欲噬而合之,故四爻皆言噬。六二噬,六三,六三,六五噬,九四,九四复噬,六三,六五。凡噬,遇柔则易,肤与干胏是也;遇刚则难,腊肉、干肉是也。二下乗刚,噬柔过分,至于灭鼻,然噬而求合,不失乎中,故无咎。六三以隂居阳位,既失当,所以遇毒,然物之所间,不可不噬,虽以失当,小吝不进,卒能噬之,故无咎。九四一卦之体,已为之间,上下二隂噬之,虽易理,苟不直,不能无凶,故钧金束矢,必得其直,利于艰贞,然后获吉,不足光也。六五以隂处阳,以柔噬刚,虽正而厉也,居中得直,故得黄金。以中噬,不中虽厉而当,故无咎也。腊比干肉,禽兽全体有骨坚焉,其噬也难。五以上噬下,故易;三以下噬上,故难。」▯山杨氏曰:「为间之极,至于恶积而罪大,以其聪不明也。使之闻过而改,宁至是夫【易説】白云郭氏曰:小人不积小善,不去小恶,终至于不可揜、不可解之际,故有何校灭耳之凶,则其聪之不明可知也。葢能明善恶、安危之戒,必无是凶矣。然初六灭鼻,上九灭耳,或以灭为刑而疑之,独孔氏以为灭没也。葢屦校、何校则刑也,屦校桎其足也,桎大而没趾也;何校械其首也,械大而没耳也。噬肤之易而深噬焉,自没其鼻,用力之过也。此皆没之义也。若以灭耳为刵,灭鼻为劓,灭趾为剕,则上九复不为凶,而初二又不为无咎也。书注:劓、刵轻刑也,考之《吕刑》,剕辟为重,故汉重斩趾同于弃市。方初九小惩,固不当断趾;上九罪大,复不当轻刑。以是知三者言灭,皆非刑也。初二无咎,上九则凶。葢戒之于蚤,故终为无咎;上九已极,虽戒亦晚矣。然则械其首者,安知终不丽于大辟乎?故为重刑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四坎为耳,上九之三,巽为木。巽见坎毁,何校灭耳也?上九有耳,不明乎善,罪大恶积,陷于凶而不知。宜曰:耳不聪而曰聪,不明何也?坎水,离火,日月之光。火外景也,于目为视;水内景也,于耳为听。视听之用,无非明也。气交则通,精并则専。瞆者専视,并耳之用于目也;瞽者専听,并目之用于耳也。上之三,离目毁,无见善之明,又不能専听,是聪复不明。何校灭耳?责其有耳之形,无耳之用也【易传】新安朱氏曰:「何负也?过极之阳在卦之上,恶极罪大,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灭耳。葢罪其听之不聪也。若能审听而蚤图之,则无此凶矣【本义】东莱吕氏曰:「上九为恶之大,一至于此,为桀纣,为盗跖,皆以不能听人之言也【易説】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五<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

译上九:头上戴着大枷,遮没了耳朵,凶。象传说:头上戴着大枷,遮没了耳朵,是因为听觉并不明察。伊川先生说:“上九超过尊位,是没有职位的爻,所以象征受刑的人。它处在本卦的终点,是障碍积聚到极点、必须大力咬断的地方。”这正是《系辞》所说的“罪恶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过重大到无法解脱”。所以说“头上戴着大枷,遮没了耳朵”,凶祸是可以知道的。“何”是负担的意思,指枷在颈上。人昏聩暗昧而不知悔悟,积累罪恶,终于达到极点。古人制定法律,对重大罪犯用大枷加在头上;因为他对外界已经没有听闻知觉,罪恶积累而成,所以用大枷遮没并损伤他的耳朵,以此告诫其听觉不明。【《易传》合论】蓝田吕氏说:“颐卦之中有物,指的就是九四。六三与六五被九四隔开,都想咬断九四而使上下相合,所以有关爻都说‘噬’。六二咬,六三咬,六五咬;九四又咬六三、六五。凡是咬食,遇到柔物就容易,兽皮和干胏就是这样;遇到刚物就困难,腊肉、干肉就是这样。六二在下而乘刚,咬柔物用力过度,以至于遮没鼻子;然而咬食是为了求得结合,并没有失去中道,所以无咎。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已经失当,因此遇到毒物;但凡是阻隔之物,不可不咬。虽然因失当而有小小的吝惜,不能立即前进,最终却能够咬断它,所以无咎。九四是全卦的主体,已经成为上下之间的阻隔;上下两个阴爻来咬它,虽然按道理容易处理,但如果不刚直,就不能没有凶,所以必须用钧金和束矢取得公正,在艰难中守正,然后才能获得吉祥,但还不足以称为光大。六五以阴处阳,用柔来咬刚,虽然守正,仍然有危险;居中而取得公正,所以得到黄金。以中道咬断不合中道的东西,虽然有危险却处理得当,所以无咎。腊肉与干肉相近,禽兽的整个躯体带有坚硬的骨头,咬起来困难。六五从上面咬下面,所以容易;六三从下面咬上面,所以困难。” 龟山杨氏说:“成为阻隔的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恶行积累、罪过重大;这是因为他的听觉已经不明。假使能听到自己的过错并改正,哪里会到了这种地步呢?【《易说》】白云郭氏说:小人不积累小善,也不除去小恶,最终达到罪恶无法掩盖、罪过无法解脱的地步,所以有“头上戴着大枷,遮没耳朵”的凶象;由此可知,他的听觉并不明察。若能明白善恶、安危的警戒,就一定不会有这种凶祸。然而,初六说“遮没鼻子”,上九说“遮没耳朵”,有人把“灭”解释成刑罚而对此疑惑,只有孔氏认为“灭”是遮没。因为“戴足枷”“戴头枷”确实是刑罚:戴足枷,是把脚铐住,枷大了就遮没脚趾;戴头枷,是把头械住,枷大了就遮没耳朵。咬食柔嫩的兽皮本来容易,却深入咬下去,以至遮没自己的鼻子,是用力过度。这些都属于“遮没”的意思。若把“灭耳”解释为割耳,把“灭鼻”解释为割鼻,把“灭趾”解释为断足,那么上九就不应当是凶,初六、六二也不应当是无咎。《尚书》注说,割鼻、割耳是轻刑;考察《吕刑》,断足之刑属于重刑,所以汉代把断趾的刑罚等同于弃市。初九只是小惩,当然不应当断足;上九罪过重大,也不应当只受轻刑。由此可知,三处说“灭”,都不是刑罚。初六、六二无咎,而上九凶,是因为及早告诫,所以最终无咎;上九已经到了极点,即使告诫也晚了。然而,头部被械住的人,怎么知道最终不会遭受大辟之刑呢?所以这里仍然象征重刑。【《易说》】汉上朱氏说:六四为坎,象征耳朵;上九以下的第三爻为巽,巽象征木。巽木显现坎水被毁的形象,这就是头上戴着大枷、遮没耳朵吗?上九虽然有耳朵,却不能明辨善恶,罪大恶积,陷入凶境而不自知。既然应当说耳朵不聪,为什么却说“聪不明”呢?坎为水,离为火,分别象征日月的光。火的光向外显现,在人体对应眼睛,是视觉;水的光向内涵藏,在人体对应耳朵,是听觉。视觉和听觉的作用,无非都是明察。气相交就能通,精气相并就会专一。耳聋的人只能专门依靠视觉,是把耳朵的作用并到眼睛上;眼盲的人只能专门依靠听觉,是把眼睛的作用并到耳朵上。上九以下的第三爻中,离火之目被毁,既没有看见善的明察,又不能专心听取,因此虽然有听觉,仍然不明。头上戴着大枷,遮没耳朵,是责备他只有耳朵的形体,却没有耳朵的作用。【《易传》】新安朱氏说:“何,是负担的意思。过失达到极点的阳爻处在全卦最上方,恶行达到极点、罪过极大,正是凶祸之道,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说遮没耳朵。大概是因为罪责在于听觉不聪。若能审慎听取意见,及早设法挽救,就不会有这种凶祸。【《本义》】东莱吕氏说:“上九象征恶行之大,恶行一旦达到这种地步,就成为桀、纣,成为盗跖,都是因为不能听取别人的话。【《易说》】《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五。《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六。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离下艮上】伊川先生曰:「贲序卦,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物之合则必有文,文乃饰也。如人之合聚,则有威仪;上下物之合聚,则有次序行列。合则必有文也。贲所以次噬嗑也。为卦,山下有火,山者草木百物之所聚也。下有火则照见其上草木品彚,皆被其光彩,有贲饰之象,故为贲也【易传】贲亨小利有攸往伊川先生曰:「物有饰,而后能亨。故曰:无本不立,无文不行。有实而加饰,则可以亨矣。文饰之道,可増其光彩,故能小利于进也【易传】蓝田吕氏曰贲致饰以文也白云郭氏曰:「伊川曰:贲饰之道,非能増其实也,能加之文而已。又曰:理必有对待,生生之本也。有上则有下,有此则有彼,有质则有文,自然之理也。一则不立,二则为文,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凡卦有以二体之义及二象成者,如屯取动乎险中,与云雷;讼取上刚下险,与夫天与水违行是也。有取一爻者,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是也。有取二体,又取消长之义者,雷在地中,复;山附于地,剥是也。有取二象兼取二爻变者,风雷益,又取损上益下;山下有泽,损,又取损下益上是也。有以二象成卦,又取爻义者,夬之刚决柔;姤之柔遇刚是也。有以用成卦者,巽乎水而上水,井;木上有火,鼎是也。有以形为象者,山下有雷,颐;颐中有物,曰噬嗑是也。此成卦之义也。如刚上柔下,损上益下,据成卦而言,非谓卦中升降也。如讼无妄,云刚来,非谓自上体而来也。凡柔居五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居下者也,居尊位是进而上行也,非谓自下体而上也。先儒谓贲本泰卦,岂有乾坤重而为泰,又由泰而变之理乎?雍曰:贲自泰来,虽取六二上九之变,其实主文明之道者六二而已。故彖释贲亨,则曰:「柔来文刚,其文有异于噬嗑,所谓刚柔分也。」小利有攸往,以上九虽变,而非主卦之爻,是以小利而已【易説】新安朱氏曰:贲,饰也。卦自损来者,柔自三来而文二,刚自二上而文三。自既济而来者,柔自上来而文五,刚自五上而文上。又内离而外艮,有文明而各得其分之象,故为贲。占者,以其柔来文刚,阳得隂助,而离明于内,故为亨;以其刚上文柔,而艮止于外,故小利有攸往【本义】东莱吕氏曰:「伊川曰:合而后有文,此説甚好。小利有攸往,当防『小』字。虽如贲之文章,亦止于小利有攸往而已【易説】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伊川先生曰:卦为贲饰之象,以上下二体刚柔交相【一作相交】为文饰也。下体本干,柔来文其中而为离;上体本坤,刚往文其上而为艮,乃为山下有火,止于文明而成贲也。天下之事,无饰不行,故贲则能亨也。柔来而文刚,故亨。柔来文于刚,而成文明之象,文明所以为贲也。贲之道能致亨,实由饰而能亨也。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分干之中爻,往文于艮之上也。事由饰而加盛,由饰而能行,故小利有攸往。夫往而能利者,以有本也。贲饰之道,非能増其实也,但加之文彩耳。事由文而显盛,故为小利有攸往。亨者,亨通也;往者,加进也。二卦之变,共成贲义,而彖分言【一无言字】上下各主一事者,葢离明足以致亨,文柔又能小进也。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此承上文言隂阳刚柔相文者,天之文也;止于文明者,人之文也。止谓处于文明也。质必有文,自然之理;理必有对待,生生之本也。有上则有下,有此则【一作必】有彼;有质则有文,一不独立,二则为文。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天文,天之理也;人文,人之道也。天文谓日月星辰之错列,寒暑隂阳之代变,观其运行以察四时之迁改也。人文,人理之伦序,观人文以教化天下,天下成其礼俗,乃圣人用贲之道也。贲之象取山下有火,又取卦变,又柔来文刚,刚上文柔。凡卦有以二体之义及二象而【一无而字】成者,如屯取动乎险中与云雷,讼取上刚下险与天水违行是也。有取一爻者,成卦之由也。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是也。有取二体,又取消长之义者,雷在地中复,山附于地剥是也。有取二象兼取二爻交变为义者,风雷益兼取损上益下,山下有泽损兼取损下益上是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六。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下卦为离,上卦为艮。伊川先生说:“《贲》的卦序是:噬嗑就是相合。万物不能只求苟且相合,所以接着用《贲》卦承接它。贲就是文饰。万物相合,就一定会有文饰;所谓文,就是装饰。比如人相聚,就会有威仪;上下万物相合聚集,就会有次序和行列。相合就一定有文饰。这就是《贲》卦排在《噬嗑》之后的原因。作为卦象,山下有火;山是草木和各种事物聚集的地方,下面有火,就能照见山上的草木和各种品类,使它们都受到光彩的映照,有文饰的象征,所以称为《贲》。”【《易传》】《贲》卦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伊川先生说:“事物有了文饰,然后才能亨通。所以说:没有根本就不能立,没有文饰就不能推行。有实质再加上文饰,就可以亨通。文饰之道能够增加光彩,所以在前进方面只能得到小的利益。【《易传》】蓝田吕氏说:《贲》是以文饰来达到修饰。白云郭氏说:“伊川说:贲卦文饰的道理,并不能增加事物的实质,只能给它增添文采。又说:事理必定有相对待的两面,这是生生不息的根本。有上就有下,有此就有彼,有质就有文,这是自然的道理。只有一面就不能成立,有了两面才形成文饰;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呢?凡是有些卦,是由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以及两个卦象共同形成的,例如《屯》取‘在险中发动’以及云、雷之象,《讼》取上卦刚、下卦险以及天与水方向相违而行的象。有些卦取一个爻的意义,例如柔爻得位而上下相应,叫作《小畜》;柔爻得到尊位并处于大中之位而上下相应,叫作《大有》。有些卦取上下两个卦体,又取阴阳消长的意义,例如雷在地中为《复》,山附着于地为《剥》。有些卦取两个卦象,同时又取两个爻变化的意义,例如风雷为《益》,又取损上益下的意义;山下有泽为《损》,又取损下益上的意义。有些卦以两个卦象形成卦,又取爻义,例如《夬》取刚决柔,《姤》取柔遇刚。有些卦以卦的作用形成卦,例如入于水而水向上涌为《井》,木上有火为《鼎》。有些卦以形体作为卦象,例如山下有雷为《颐》,颐中有物就叫《噬嗑》。这就是形成卦的意义。” 像“刚上柔下”“损上益下”这些说法,是根据形成卦的情况而言,并不是说卦中真的有爻上下升降。比如《讼》《无妄》说“刚来”,也不是说刚爻从上卦来到下卦。凡是柔爻居于五位,都说“柔进而上行”;柔爻本来居于下方,但到了尊位,就是前进而上行,并不是说它从下卦上升而来。先儒说《贲》本于《泰》卦,难道乾坤重叠成为《泰》之后,又有从《泰》变化而来的道理吗?雍说:《贲》由《泰》而来,虽然取六二、上九的变化,但实际主持文明之道的只是六二。所以《彖传》解释“贲亨”时说“柔来文刚”,其文饰不同于《噬嗑》,这就是所谓刚柔分开。“小利有攸往”则是因为上九虽有变化,却不是主持全卦的爻,所以只能说小有利于前往。【《易说》】新安朱氏说:《贲》就是文饰。若说此卦由《损》卦而来,就是柔爻从三爻来到二爻,文饰二爻的刚;刚爻从二爻上升到三爻,文饰三爻。若说由《既济》而来,就是柔爻从上爻来到五爻,文饰五爻;刚爻从五爻上升到上爻,文饰上爻。又因为内卦为离、外卦为艮,有文明而各自得到适当分位的象,所以称为《贲》。占问者因为柔爻来到刚爻之处进行文饰,阳得到阴的辅助,内卦离明,所以说亨通;因为刚爻上升文饰柔爻,外卦艮有止,所以说小有利于有所前往。【《本义》】东莱吕氏说:“伊川说,相合以后才有文饰,这个说法很好。“小利有攸往”应当防止忽略“小”字。即使像《贲》这样具有文采,也只能说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而已。【《易说》】《彖传》说:《贲》卦亨通,是因为柔爻来到刚爻之处进行文饰,所以亨通;分出刚爻上升去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是天的文饰;具有文明而又止于适当的位置,是人的文饰。观察天的文饰,可以察知时序的变化;观察人的文饰,可以教化而成就天下。伊川先生说:本卦是文饰之象,是因为上下两个卦体中的刚柔相互交错,形成文饰。下卦本来是乾,柔爻来到其中,文饰刚爻而成为离;上卦本来是坤,刚爻上去文饰其上而成为艮,于是成为山下有火、止于文明而形成《贲》的卦象。天下的事情,没有文饰就不能推行,所以《贲》能够亨通。柔爻来到刚爻之处进行文饰,所以亨通。柔爻文饰刚爻,形成文明的象;文明正是形成贲饰的原因。《贲》的道理能够带来亨通,实在是因为文饰而得以亨通。分出刚爻上升去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是分出乾卦的中爻,前往文饰艮卦的上方。事情由于文饰而更加兴盛,也由于文饰而能够推行,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前往而能够获利,是因为有根本。贲饰的道理并不能增加事物的实质,只是增加文采而已。事情由于文采而显得兴盛,所以说小有利于有所前往。亨,是亨通;往,是增加和前进。两个卦的变化共同形成《贲》的意义,而《彖传》分开来说,是因为上下各自主持一件事:离的光明足以带来亨通,文饰柔爻又能够使事物小有进展。所谓‘这是天的文饰,具有文明而又止于适当的位置是人的文饰’,是承接上文来说,阴阳刚柔相互文饰,是天的文饰;止于文明,是人的文饰。‘止’是指处在文明之中。实质必定有文饰,这是自然的道理;道理必定有相对待的两面,这是生生不息的根本。有上就有下,有此就有彼;有质就有文,一面不能独立,两面相对才形成文饰。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呢?天文,是天的道理;人文,是人的道理。所谓天文,是日月星辰交错排列,寒暑阴阳交替变化;观察它们的运行,可以察知四时的迁移变化。所谓人文,是人的伦理次序;观察人文以教化天下,使天下形成礼俗,这就是圣人运用《贲》道的方法。《贲》的卦象取山下有火,又取卦的变化,以及柔来文刚、刚上文柔。凡是有些卦,是由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和两个卦象共同形成的,例如《屯》取在险中发动以及云雷之象,《讼》取上刚下险以及天和水方向相违而行的象。有些卦取一个爻,这是形成卦的原因:柔爻得位而上下相应,叫作《小畜》;柔爻得到尊位、处于大中之位而上下相应,叫作《大有》。有些卦取两个卦体,又取阴阳消长的意义,例如雷在地中为《复》,山附着于地为《剥》。有些卦取两个卦象,同时又取两个爻交互变化的意义,例如风雷为《益》,兼取损上益下;山下有泽为《损》,兼取损下益上。

有既以二象成卦,复取爻之义者,夬之刚决柔,姤之柔遇。刚是也有以用成卦者,巽乎水而上,水井,木上有火,鼎是也。鼎又以卦形为象,有以形为象者,山下有雷,颐,颐中有物,曰噬嗑,是也。此成卦之义也。如刚上柔下,损上益下,谓刚居上,柔在下,损于上,益于下,据成卦而言,非谓就卦中升降也。如讼、无妄云刚来,岂自上体而来也?凡以柔居五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居下者也,乃居尊位,是进而上也,非谓自下体而上也。卦之变,皆自乾坤,先儒不达,故谓贲本是泰卦,岂有乾坤重而为泰,又由泰而变之理?下离本干中爻变而成离,上艮本坤上爻变而成艮,离在内,故云柔来;艮在上,故云刚上,非自下体而上也。乾坤变而为六子,八卦重而为六十四,皆由乾坤之变也【并易传】古者学为文,否曰:人见六经,便以谓圣人亦作文,不知圣人亦【一作只】摅发胷中所蕴,自成文耳。所谓有德者必有言也。曰:游夏称文学,何也?曰:游夏亦何尝秉笔学为辞章也?且如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岂辞章之文也【刘元承手编】蓝田吕氏曰:「刚柔相错,自然之文;文明以止人,为之文。文明不止,则文必胜质,名存实丧,不可以化成天下。」▯山杨氏曰:贲,饰也。文无所止,则无所致饰焉。文明而丽乎止,卦之所以为贲也。凡贲之道,能为之文而已,不能増其质也。柔来文刚,有其质矣,故亨。刚上而文柔,天文也。由是而变化生焉,故观此足以察时变。

译有些卦既以两个卦象形成卦,又取爻的意义,例如《夬》取刚决柔,《姤》取柔遇刚。有些卦以卦的作用形成卦,例如入于水而水向上涌为《井》,木上有火为《鼎》。 《鼎》又以卦的形体作为卦象。有些卦以形体作为卦象,例如山下有雷为《颐》,颐中有物就叫《噬嗑》。这就是形成卦的意义。像“刚上柔下”“损上益下”,是说刚爻居上、柔爻在下,损上而益下,这是根据形成卦的情况而言,并不是说卦中真的有爻升降。比如《讼》《无妄》说“刚来”,难道是从上卦来到下卦吗?凡是柔爻居于五位,都说“柔进而上行”;柔爻本来居于下方,但到了尊位,就是进而上行,并不是说从下卦上升而来。卦的变化都由乾坤而来。先儒没有通达这一点,所以说《贲》本来是《泰》卦;难道乾坤重叠成为《泰》之后,还能再从《泰》变化而成《贲》吗?下卦离本是乾卦的中爻变化而成,上卦艮本是坤卦的上爻变化而成;离在内,所以说“柔来”;艮在上,所以说“刚上”,并不是说刚爻从下卦上升而来。乾坤变化而成为六子,八卦重叠而成为六十四卦,都是由乾坤的变化产生的。【《易传》合论】古人学习作文,否说:人们看见六经,便以为圣人也在作文,却不知道圣人只是抒发胸中所蕴含的内容,自然形成文章。这就是所谓有德行的人必定有言论。又问:游、夏被称为文学,为什么呢?回答说:游夏又何尝是拿笔学习写作辞章呢?比如“观察天文以察知时序变化,观察人文以教化成就天下”,这难道是辞章意义上的文章吗?【刘元承手编】蓝田吕氏说:“刚柔相互交错,是自然形成的文饰;文明而止,是人为之文。文明如果不能止于适当之处,文饰必定胜过实质,名义存在而实际丧失,就不能用来教化成就天下。” 龟山杨氏说:《贲》就是文饰。文饰如果没有止境,就没有能够达到适当文饰的地方。具有文明而又附着于止,《贲》卦正是因此而成立。大凡贲饰之道,只能给事物增加文饰,不能增加它的实质。柔爻来到刚爻之处进行文饰,是因为本来已有实质,所以亨通。刚爻上升而文饰柔爻,这是天的文饰。由此产生变化,所以观察这一点就足以察知时序变化。

传曰:「器以藏礼,礼以藏器,则文明止矣。」此人文也,故观此足以化成天下【易説】兼山郭氏曰:王辅嗣曰:互体不足推,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至五行一失其原,巧愈弥甚,甚哉斯言之过也!互体卦变,其来尚矣,将一切而去之,不可也。且贲之成卦,变自泰来,上六之柔下文于九二之刚,九二之刚上文于上六之柔,故曰「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是则刚柔上下相错而相文,天文人文备于此矣。此言不可诬也。而郑康成之徒又谓离为日,天文也;艮为石地,文也。天地二文交相饰焉,成贲。葢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无一物不相文,今才得之二象而已。故经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率由是也。惟人也,内之于一身,外之于庶物,因其理而节文之,所谓「文明以止」是也。故君尊臣卑,君南向,臣北面;父坐子立,兄先弟后,夫唱妇随,上行之以为教,下化之以成俗,岂出于或使之然哉?葢本于上下相文,自然而止耳。故观乎天文,则有日中星鸟,宵中星虚,而知东作西成之序,薄蚀之异,精祲之祥,而知吉凶水旱之变,则时变可知也。观乎人文,则二南之道,麟趾驺虞之应,则化成可知矣。故谓氷火土石风雨露雷,不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之为博也。斗振天而进日,违天而退者,不如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之为约也。故君子惟易可以尽心焉【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郑康成辈谓离为日,天文也;艮为石地,文也。天地二文交相饰焉,成贲。葢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无一物不相文,今才得之二象而已。故经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则凡丽乎天地者,无非文也。惟人则内之于一身,外之于庶物,因其理而节文之,所谓「文明以止」是也。故君尊臣卑,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立,兄先弟后,夫唱妇随,上行之以为教,下化之以成俗,一本于上下相文,自然而止耳。故观乎天文,则日中星鸟,宵中星虚,而知东作西成之序,时变可知也。观乎人文,则《二南》之道、《麟趾》《驺虞》之应,化成可知矣。故谓水火土石风雨露雷,不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之为博也。斗振天而进,日违天而退,不如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之为约也。故君子惟《易》可以尽心焉。雍曰:王氏有言,互体不足,遂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至五行,一失其原,巧愈弥甚。此言卦变不可用也。及观辅嗣解《贲》之彖辞,则曰:「坤之上六来居二位,柔来文刚之义也。干之九二分居上位,分刚上而文柔之义也。」如此,则《贲》自《泰》来,乃卦变也。故正义曰:「今谓此卦本《泰》卦故也。」是以《随》《蛊》《噬嗑》《贲》之彖,皆以卦变为主。临川则云:「艮干德之所成,离坤道之所成。」如此,则亦可为《旅》,亦可为诸卦。葢诸卦皆自乾坤索而成,今独言于离下艮上之《贲》者,以自干下坤上之《泰》来,不得与诸卦同也。且《贲》饰也,交相饰谓之贲。柔来而文刚,则刚为质而柔为文也。以刚为质而柔文之,得中得正,此六二所以亨《贲》也。分刚上而文柔,则柔为质而刚为文也。以柔为质而刚文之,又非中正之位,可小事而已,此上九所以小利有攸往也。然由二卦之变论之,则以六二、上九二爻为主,是为乾坤之变文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则是地来文天,天往文地,皆以天为主,地在其中耳,故独曰「天文」也。由一卦之成论之,则上体为艮,下体为离,是为艮离之成文也,故曰「文明以止,人文也」。「天文」主二卦之变,「人文」由一卦之成,故观乎天文者可察时变,观乎人文者能化成天下。此圣人观《贲》之卦以用《贲》之道也。以是知乾坤相文而独归之天,葢包羲画《干》之道也。艮离因变而得人文,葢文王重卦之道也。天人之分见矣【易説】汉上朱氏曰:贲本泰也。坤之上六来居于二,以一柔而文二刚,则柔得中而亨,文柔德也。故曰贲亨。九二分而往于上,以一刚而文二柔,刚不得中而柔得中。小者之利也。然刚不往,则小者无以济之,不能文矣。故曰小利有攸往。柔来文刚而得中,分刚上而文柔,柔者亦得中。上下相文而不失乎中,则贲也,非过饰也。故曰贲贲者,文饰之道。曰往,曰来者,往来相错,因其质而文之。《易传》曰:质必有文,自然之理。理必有对待,生生之本也。有上则有下,有此则有彼,有质则有文,一不独立,二则为文。以天文言之,无非刚柔交错,隂阳之精。在地象物成列,光耀离合,皆刚柔也。日阳也,而为离;月隂也,而为坎。纬星动者阳也,而太白、辰星为隂;经星不动者隂也,而析木、鹑首为阳。北斗振天,二极不动,故曰天文也。

译传文说:“器物用来承载礼,礼用来收藏器物,这样文明就止于适当之处了。” 这就是人的文饰,所以观察这一点就足以教化成就天下。【《易说》】兼山郭氏说:王辅嗣说:“互体不足以推求,进而卦变也不足以推求,甚至推到五行;一旦失去根本,巧辩就更加过分,这话说得太过分了!”互体、卦变由来已久,不能一概抛弃。况且《贲》卦的形成,是由《泰》卦变来:上六的阴柔下来,在九二的阳刚上加以文饰;九二的阳刚上去,在上六的阴柔上加以文饰,所以说“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出阳刚上去文饰阴柔,所以“小利有攸往”。这就是说刚柔上下相互交错、彼此文饰,天文、人文都在这里具备了。这种说法不能诬蔑为错误。郑康成一派又说,离为日,是天文;艮为石、为地,是地文。天地两种文饰相互交错,于是形成《贲》。大概天上形成现象,地上形成形体,没有一物不相互文饰,如今这里只从两个卦象中得到这一点。因此经文说:“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都是这个道理。只有人,内在于自身,外在于万物,依据其中的道理加以节制和文饰,这就是所谓“文明以止”。所以君尊臣卑,君面向南,臣面向北;父亲坐着,儿子站着;兄长在先,弟弟在后;丈夫倡导,妻子随从。上位者以此施教,下位者受其教化而形成习俗,难道是出于谁强行使他们这样做的吗?大概都是由于上下相互文饰,自然而然地止于各自的分位罢了。所以观察天文,就会看到日中时星鸟居中、夜半时星虚居中,从而知道春天东作、秋天西成的次序;看到日月薄蚀的异常、精气与妖气的征兆,就知道吉凶、水旱的变化,于是可以知道时令的变化。观察人文,就会看到《二南》的道理以及《麟趾》《驺虞》的应验,于是可以知道教化已经完成。所以说,冰、火、土、石、风、雨、露、雷,不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那样广博;北斗摇动天体而使太阳前进,违背天道而退行,也不如太阳西往月亮东来、寒去暑来那样简约。所以君子只有凭《易》才能尽其心思。【《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郑康成一派认为离为日,是天文;艮为石、为地,是地文。天地两种文饰相互交错,于是形成《贲》。大概天上形成现象,地上形成形体,没有一物不相互文饰,如今这里只从两个卦象中得到这一点。因此经文说:“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那么凡是附丽于天地的,无不是文饰。只有人,内在于自身,外在于万物,依据其中的道理加以节制和文饰,这就是所谓“文明以止”。所以君尊臣卑,君面向南,臣面向北;父亲坐着,儿子站着;兄长在先,弟弟在后;丈夫倡导,妻子随从。上位者以此施教,下位者受其教化而形成习俗,一切都本于上下相互文饰,自然而然地止于各自的分位罢了。所以观察天文,就会看到日中时星鸟居中、夜半时星虚居中,从而知道春作秋成的次序,时令的变化也就可以知道了。观察人文,就会看到《二南》的道理以及《麟趾》《驺虞》的应验,教化的完成也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水、火、土、石、风、雨、露、雷,不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那样广博;北斗摇动天体而前进,太阳违背天道而退行,不如太阳往去月亮来、寒气往去暑气来那样简约。所以君子只有凭《易》才能尽其心。雍说:王氏有言,互体不足,于是推及卦变;卦变又不足,便推到五行。一旦失去根本,巧辩就更加过分。这是说卦变不可采用。但看王辅嗣解释《贲》卦彖辞时,却说:“坤的上六下来居于二位,是‘柔来文刚’的意义;乾的九二分居上位,是‘分刚上而文柔’的意义。”这样说来,《贲》由《泰》变来,正是卦变。因此《正义》说:“现在说此卦本是《泰》卦,正是这个缘故。”所以《随》《蛊》《噬嗑》《贲》的彖辞,都以卦变为主。临川却说:“艮是乾德所成,离是坤道所成。”这样说来,也可以成为《旅》,也可以成为其他卦。大概各卦都是由乾坤交互求取而成的,如今唯独对下离上艮的《贲》这样说,是因为它由下乾上坤的《泰》变来,不能和其他各卦相同。况且“贲”就是文饰,相互文饰叫作贲。柔下来文饰刚,刚就是质,柔就是文。以刚为质、以柔加以文饰,既得中又得正,这就是六二所以“亨”的原因。分出刚上去文饰柔,柔就是质,刚就是文。以柔为质、以刚加以文饰,又不在中正的位置,只能小有作为,这就是上九所以“小利有攸往”的原因。然而若从两卦的变化来论,以六二、上九两爻为主,这就是乾坤变化而形成的文饰。地道没有成就之功而代替天完成终局,这就是地下来文饰天、天上去文饰地,始终以天为主,地包含在其中,所以只说“天文”。若从一卦形成来论,上体为艮,下体为离,这是艮、离形成的文饰,所以说“文明以止,人文也”。“天文”着眼于两卦的变化,“人文”由一卦的形成而来,因此观察天文可以察知时令变化,观察人文可以使天下教化完成。这就是圣人观察《贲》卦而运用《贲》道的意义。由此可知,乾坤相互文饰而专归于天,大概是伏羲画《乾》卦的道理;艮、离因卦变而得到人文,大概是文王重卦的道理。天与人的分别由此显现了。【《易说》】汉上朱氏说:《贲》本来是《泰》。坤的上六下来居于二位,以一个阴柔文饰两个阳刚,因此阴柔得中而亨通;文饰柔德,所以说“贲亨”。九二分开而上往居于上位,以一个阳刚文饰两个阴柔,阳刚不得中而阴柔得中,这是阴柔一方的小利。但阳刚不上去,阴柔就无从得到成就,也就不能形成文饰。所以说“小利有攸往”。柔下来文饰刚而得中,分出刚上去文饰柔,柔也得中。上下相互文饰而不失中道,就是贲,并不是过分装饰。所以说“贲”;贲就是文饰之道。说“往”、说“来”,是因为往来交错,顺着事物本来的质加以文饰。《易传》说:有质必然有文,这是自然的道理;有理必然有对待,这是生生不息的根本。有上就有下,有此就有彼,有质就有文,任何一方都不能独立,两者结合才成为文。就天文而言,无非是刚柔交错、阴阳之精。在地上,万物形成排列,光辉相互离合,也都是刚柔。太阳属阳而为离,月亮属阴而为坎。运行的纬星属阳,而太白、辰星属阴;不动的经星属阴,而析木、鹑首属阳。北斗摇动天体,二极不动,所以叫天文。

以人文言之,坤来文干而成离,坤文而离明,文明也。艮止也,父刚子柔,君刚臣柔,夫刚妇柔,朋友者刚柔之合,长幼者刚柔之序。五者交错,粲然成文,天理也,非人为也。上下内外,尊卑贵贱,其文明而不乱,各当其分而止矣。文明以止,则祸乱不生,灾害不作。故日月轨道,五星顺序,万物自遂。天文人文,其理一也。故曰文明以止,人文也。此合乾坤刚柔、艮离两体而言贲也。圣人观乎天文,则知刚柔有常矣。故南面而立,视昬旦之星,日月之次,以知四时寒暑之变。春震秋兊,泰之时也;夏离冬坎,贲之时也。泰易为贲,四时互变,时变之象也。观乎人文,知天下之情,必丽乎中正。中正者,理之所当得者也。故彰之车服,明之藻色,天下自化矣。柔丽乎中正者,化成天下之道也。干天也,二变艮成也。二柔丽乎中正也。仰观天文,俯观人文,不顺乎天,则反求乎人文而已矣。此推原卦变,以尽贲之道也。在卦气为八月,故《太▯准之以饰【易传】又曰:贲自泰来,坤。上之干二,干二之坤,上刚柔相文,故曰贲。天▯地黄,▯黄者天地之杂也。夫子筮贲,愀然其色不平,曰:「以其杂乎?」所谓杂者,即干上坤下相文之爻也。又曰:「星月之光,皆离之阳也。故坎离以中相易,而贲分刚上而文柔。」又曰:「王弼注贲曰:『坤之上六来居二位,柔来文刚之义也。』干之九二分居上位,分刚上而文柔之义也。此即卦变也。而弼力诋卦变,是终日数十而不知二五也【并丛説】又曰:「徐氏云:天文也。上脱刚柔交错四字,故彖总而释之: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王昭素、胡安定皆用此义。石徂徕不然之曰:「彖解『亨,小利有攸往』,中间更无异文,即言天文者,言刚柔也者,天之文也。天之文即刚柔二气也。二气交错成天之文,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者,天文也。」臣曰:「日为阳,月为隂,嵗荧惑、镇为阳,太白、辰为隂,斗魁为阳,尾为隂,天南为阳,北为隂,东为阳,西为隂。日月东行,天西转,日自牵牛至东井,分刚上而文柔也。月自角至璧,柔来而文刚也。五星东行,有迟有速,北斗西行,昬明迭建,二十八宿分配五行,各有隂阳,四时隠见,至于中外之宫,无名之星,河汉之精,皆发乎隂阳者也。则二气交错成天之文,信矣【天文图説】新安朱氏曰:「贲亨,亨字疑衍。天文也,以卦变释卦辞,刚柔之交,自然之象,故曰天文。先儒説『天文』,上当有『刚柔交错』四字,理或然也。文明以止,又以卦德言之,止谓各得其分,化成天下,极言贲道之大也【本义】贲彖辞,先儒云「天文也」,上有「刚柔相错」四字,恐是有之,方与下文相似,且得分晓【语録】东莱吕氏曰:「彖天下之人,先须防其基本。如何刚本强也?文之以柔,故无不亨。柔本弱也,文之以刚,则小利有攸往。文者,文饰之也,因其质之厚薄而加饰耳。文王圣人也,得尚父佐辅之故,为大圣人之事业。伊尹、周公圣人也,所佐者太甲、成王而已,则亦止于太甲、成王之事业。日月星辰云汉之章,天之文也;父子兄弟君臣朋友,人之文也。此理之在天人,常昭然未尝灭没。人惟不加考究,则不见其为文耳。此一段当防观字,唯能观察此理,则在天者可以知时变,在人者可以化成天下也【易説】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伊川先生曰:山者,草木百物之【一无之字】所聚生也。火在其【一无其字】下,而上照庶类,皆被其光明,为贲饰之象也。君子观山下有火,明照之象,以修明其庶政,成文明之治,而无果敢于折狱也。折狱者,人君之所致慎也,岂可恃其【一无其字】明而轻自用乎?乃圣人之用心也为戒深矣。象之所取,惟以山下有火,明照庶物,以用明为戒,而贲亦自有无敢折狱之义。折狱者,専用情实,有文饰则没其情矣,故无敢用文以折狱也【易传】横渠先生曰:无敢折狱者,明不兼于下民,未孚也,故止可明政以示民耳【易説】蓝田吕氏曰:「山下有火,可以烛乎?细微而不可以及远,庶政之目,细微不遗,狱情逺而难知也。」▯山杨氏曰:「文明以止,贲之象也。观文明之象,则可以明庶政,用文非折狱之义也【易説】

译就人文而言,坤下来文饰乾而形成离,坤为文,离为明,就是文明。艮为止;父刚子柔,君刚臣柔,夫刚妇柔,朋友是刚柔的结合,长幼是刚柔的次序。这五种关系交错排列,灿然形成文,这是天理,并非人为。上下内外、尊卑贵贱,其文饰鲜明而不乱,各自适合自己的分位而止于其中。文明而能止,祸乱就不会产生,灾害也不会发生。因此日月循轨,五星顺序,万物各自生长。天文、人文,道理是相同的。所以说“文明以止,人文也”。这是合乾坤刚柔以及艮、离两体来说明《贲》。圣人观察天文,就知道刚柔有常。因此面向南而立,观察昏旦时的星辰以及日月运行的次序,以知道四时寒暑的变化。春为震、秋为兑,是《泰》的时令;夏为离、冬为坎,是《贲》的时令。《泰》变为《贲》,四时相互变化,正是时令变化的象。观察人文,就知道天下人的情理,必定要附丽于中正。中正,是道理所应当取得的位置。因此以车服彰显它,以藻色使它明白,天下自然就受到教化。阴柔附丽于中正,是使天下教化完成的道理。乾为天,二爻变化而成艮。二爻的阴柔附丽于中正。仰观天文,俯观人文;如果不能顺应天道,就反过来从人文上求取罢了。这是推究卦变的根源,以穷尽《贲》的道理。《卦气》以此为八月,所以《太玄》用“饰”来准拟它。【《易传》】又说:《贲》由《泰》而来,是坤卦上爻上往乾卦二爻,乾卦二爻下往坤卦上爻,上下刚柔相互文饰,所以称为贲。天玄地黄,玄黄就是天地相杂。孔子筮得《贲》卦,脸色忧惧而不平和,说:“是因为它相杂吗?”所谓相杂,就是乾在上、坤在下,彼此文饰的爻。又说:“星月的光,都是离卦的阳气。因此坎、离以中爻相互交换,而《贲》是分出刚上去文饰柔。”又说:“王弼注《贲》说:‘坤的上六下来居于二位,是柔来文刚的意义;乾的九二分居上位,是分刚上而文柔的意义。’这就是卦变。但王弼竭力诋毁卦变,竟如同整天计算数目几十次,却不知道二爻、五爻的意义。【以上并见《丛说》】又说:徐氏说‘天文也’,上文脱落了‘刚柔交错’四字,所以彖辞总括解释说:刚柔交错,是天文;文明以止,是人文。王昭素、胡安定都采用这个意义。石徂徕不同意,说:彖辞解释‘亨,小利有攸往’,中间没有别的文字;所谓天文,说的就是刚柔,是天的文饰。天的文饰就是刚柔二气。二气交错而形成天文;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就是天文。臣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岁星、荧惑、镇星属阳,太白、辰星属阴;北斗斗魁属阳,尾宿属阴;天南属阳,天北属阴;东方属阳,西方属阴。太阳向东运行,而天体向西转动;太阳从牵牛运行到东井,是分出刚上去文饰柔;月亮从角宿运行到壁宿,是柔下来文饰刚。五星向东运行,有的迟、有的快;北斗向西运行,昏时和明时交替建立方位;二十八宿分配五行,各自有阴阳;四时中有隐有现,乃至中宫、外宫的星宿、无名之星、银河之精,全都发端于阴阳。那么二气交错而形成天文,确实如此。【《天文图说》】新安朱氏说:“‘贲亨’的‘亨’字,疑为衍文。‘天文也’,是用卦变解释卦辞;刚柔交合,是自然形成的现象,所以说天文。先儒解释‘天文’,上面应当有‘刚柔交错’四字,这个推测或许正确。‘文明以止’,又是从卦德来说;‘止’是说各自得到应有的分位,教化完成于天下,这是极力说明《贲》道的广大。【《本义》】《贲》卦彖辞,先儒说‘天文也’上面有‘刚柔相错’四字,恐怕确实如此,这样才和下文相似,也更清楚。【《语录》】东莱吕氏说:“彖辞谈天下人的道理,首先必须防守根本。为什么说刚本来强盛?用柔来文饰它,所以无不亨通。柔本来弱,用刚来文饰它,所以小利有攸往。所谓文,就是加以文饰,依据本质的厚薄而加以修饰。文王是圣人,因为有尚父辅佐,所以成就了大圣人的事业;伊尹、周公也是圣人,但他们所辅佐的只是太甲、成王,因此也只能成就太甲、成王的事业。日月星辰、云汉的光彩,是天的文;父子、兄弟、君臣、朋友,是人的文。这种道理存在于天人之间,常常明白显著,从未消失。人只是没有加以考察探究,所以看不出它是文。这一段应当注意‘观’字,只有能够观察这个道理,才能由天文知道时令变化,由人文使天下教化完成。【《易说》】《象传》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轻率地断狱。伊川先生说:山,是草木和各种生物聚集生长的地方。火在山下,向上照耀各种事物,使它们都受到光明照耀,这是文饰的象。君子观察山下有火、光明照耀的象,从而修明各种政务,成就文明之治,却不果断地断狱。断狱是君主应当极其谨慎的事,怎么可以依仗自己的明察而轻率自用呢?这正是圣人用心深远的戒意。象传所取的,只是山下有火、光明照耀万物之象,以使用明察为戒;但《贲》本身也有不敢断狱的意义。断狱必须专凭真实情况,如果加以文饰,就会掩没真实情状,所以不敢用文饰来断狱。【《易传》】横渠先生说:不敢断狱,是因为明察还不能兼及下民,尚未取得他们的信服,所以只可以明察政务来向民众显示而已。【《易说》】蓝田吕氏说:“山下有火,它的光可以照到哪里呢?光很细微,不能照及远处;各种政务的项目虽然细小,却不能遗漏;而狱情在远处,难以知道。”龟山杨氏说:“文明以止,是《贲》的卦象。观察文明之象,就可以明察各种政务;使用文饰,并不是断狱的道理。【《易说》】

白云郭氏曰:本乎天者亲上,火之性也;本乎地者亲下,山之德也。山在上而亲下,火在下而亲上,是又相饰成文之象也。圣人之德无加于明,文明如此,故可以明庶政,然无敢折狱者,有其象而无其才故也。噬嗑以离明而明罚,丰以离明而折狱,贲之文明是有其象也。噬嗑动而明,丰明以动,而贲文明以止,是无其才也。且噬嗑与贲皆有颐中有物之象,而贲无除间之义者,葢动则闲当除,而止则不能除间也。《洪范》曰:「▯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亦犹为间,虽一而有动止不同之义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山下有火,托物以明,异乎晋之自昭明德也。贲饰之象,君子体之以明庶政者,初二三四正,坤为众,政者正也。无敢折狱者,折狱之道在于用常人、吉士,哀矜狱情,不恃明察,也不尚文饰也。或曰:噬嗑亦明也,明罚何也?曰:噬嗑六三、九四、六五、上九不正,不正者罚之;贲无敢折狱,下四爻正也。庶政明而后折狱,乃无枉滥【易传】新安朱氏曰:山下有火,明不及逺,明庶政事之小者,折狱事之大者。内离明而外艮止,故取象如此【本义】问: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本义云:明庶政是明之小者,无折狱是明之大者。此専是就象取义。伊川説此,则又就贲饰上説,不知二説可相备否?先王曰:明庶政是就离上説,无敢折狱是就艮上説。离明在内,艮止在外,则是事之小者可以用明,折狱是大事,一折便了,有止之义。明在内不能及他,故止而不敢折也。大凡就象中説,则意味长。若悬空説道理,虽説得去,亦不甚亲切也。问: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先生曰:此与旅卦都説刑狱事,但争艮与离之在内外,故其説相反。止在外,明在内,故明政而不敢折狱。止在内,明在外,故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又曰:麄言之,如今州县治狱,禁勘审覆,自有许多节次。过乎此而不决,便是留狱。不及乎此而决,便是敢于折狱。书云:要囚至于旬时,他自是有许多时日。此一段与周礼秋官同意。山下有火,贲【离下艮上】内明外止。虽然内明是个止杀底明,所以不敢用其明以折狱。此与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正相反。贲内明外止,旅外明内止【艮下离上】故其象不同如此。僴问:苟明见其情罪之是非,亦何难于折狱?曰:是他自有个象如此,遇着此象底便用如此。然狱亦自有十三八棒便了底,亦有须待囚讯鞫勘録问结证而后了底。书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周礼秋官亦有此数句,便是有合如此者。若狱未具而决之,是所谓敢折狱也。若狱已具而留之不决,是所谓留狱也。不留狱者,谓囚讯结证已毕而即决之也【并语録】东莱吕氏曰:「山下有火,贲火在山下,山上草木皆被其光彩,是以谓之贲,贲文也。山下有火,山上方有光辉,犹文章必从根极中来。聪明不可恃,人多恃其聪明以折狱,故失之于过。君子虽聪明,而不敢自恃其明,故于狱无敢折。大抵无敢折狱者,非谓延淹退缩也,乃周详审察,常若不明者之所为。故曰无敢折狱【易説】初九,贲其趾,舎车而徒。象曰:舎车而徒,义弗乗也。伊川先生曰:初九以刚阳居明体而处下,君子有刚明之德而在下者也。君子在无位之地,无所施于天下,惟自贲饰其所行而已。趾,取在下而所以行也。君子修饰之道,正其所行,守节处义,其行不苟。义或不当,则舎车舆而宁徒行。众人之所羞,而君子以为贲也。舎车而徒之义,兼于比应,取之初比二而应四。应四正也,与二非正也。九之刚明守义,不近与于二,而逺应于四。舎易而从难,如舎车而徒行也。守节义,君子之贲也。是故君子所贲,世俗所羞;世俗所贵【一作贲】君子所贱。以车徒为言者,因趾与行为义也。舎车而徒行者,于义不可以乗也。初应四正也,从二非正也。近舎二之易,而从四之难,舎车而徒行也。君子之贲,守其义而已【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文明之德,以贵居贱,修饰于下,故曰『贲其趾』。义非苟进,故曰『舎车而徒【易説】蓝田吕氏曰:「居贲之时,以刚居下,其体文明,致饰于其足者也。致饰其足,不可汚以不义。不义之车,不若行之洁也。」▯山杨氏曰:「居一卦之下趾之象也。贲其趾,徒行之象也。不为臣,不见诸侯,故召之则不往,往役义也。故庶人召之亦往,舎车而徒者也。君子之自贲其行,岂有待乎外哉?守义不渝而已。故轩车不容巷,子贡以为愧。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原宪不为也。此舎车而徒之谓欤【易説】

译白云郭氏说:源于天的亲近上方,这是火的性质;源于地的亲近下方,这是山的德性。山在上却亲近下方,火在下却亲近上方,这又是彼此文饰而形成文的象。圣人的德性没有比明察更重要的,文明如此,所以可以明察各种政务;然而不敢断狱,是因为只有这个象,却没有相应的才能。 《噬嗑》以离的明察来明断刑罚,《丰》以离的明察来断狱,《贲》的文明则只是有这个象。《噬嗑》以动而明,《丰》是明而后动,《贲》是文明而止,所以没有断狱的才能。况且《噬嗑》和《贲》都有颐中有物的象,但《贲》没有除去间隔的意义,这是因为动就应当除去阻隔,而止就不能除去阻隔。《洪范》说:‘龟筮都违背人的意见时,用静则吉,用动则凶。’这也如同有间隔,虽然都是一件事,却有动、止不同的意义。【《易说》】汉上朱氏说:山下有火,是借助事物来显明,不同于《晋》卦自己彰明德性。《贲》是文饰之象,君子体察它而明察各种政务,是因为初、二、三、四爻得正,坤为众;政就是正。不敢断狱,是因为断狱之道在于任用平常人和吉士,哀怜体察狱情,不依仗明察,也不崇尚文饰。有人问:《噬嗑》也主明察,为什么说是明断刑罚?” 回答说:《噬嗑》的六三、九四、六五、上九都不得正,不正的就要施加刑罚;《贲》卦不敢断狱,是因为下四爻都得正。先使各种政务得到明察,然后才断狱,这样才不会冤枉或滥断。【《易传》】新安朱氏说:山下有火,光明不能照到远处;明察各种政务,是明察小事;断狱,是明察大事。内卦离为明,外卦艮为止,所以取象如此。【《本义》】有人问:山下有火,《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断狱。《本义》说,明察政务是明察小事,不断狱是明察大事。这完全是从卦象取义。伊川解释这里,又从贲饰上说,不知道两种说法能否互相补充。先生说:明察政务是从离来说,不敢断狱是从艮来说。离明在内,艮止在外,就是小事可以使用明察;断狱是大事,一旦断定便结束,有止的意义。明在内,不能照及外部,所以止而不敢断。大凡从卦象中说,意味深长;如果悬空讲道理,虽然也说得通,却不很贴切。又问:《贲》卦“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先生说:这和《旅》卦都谈刑狱之事,只是艮、离处于内外的位置不同,所以说法相反。止在外、明在内,所以明察政务而不敢断狱;止在内、明在外,所以明察并谨慎使用刑罚,不使狱事滞留。又说:粗略地说,如今州县审理案件,拘禁、勘验、审讯、复核,都有许多次序。” 超过这些程序还不裁决,就是滞留案件;没有完成这些程序就裁决,就是敢于断狱。《尚书》说:“拘取囚犯,直到十日、一个时段。”这本来就是有许多时日。这一段和《周礼·秋官》的意思相同。山下有火,是《贲》卦【下离上艮】,内明而外止。虽然内在的明察是止杀之明,所以不敢凭借这种明察来断狱。这和“山上有火,《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使狱事滞留”正好相反。《贲》是内明外止,《旅》是外明内止【下艮上离】,所以卦象如此不同。僴问:如果已经明白看出案情和罪行的是非,又有什么困难不能断狱呢?回答说:卦象本来就是这样,遇到具有这种卦象的事,就应当如此处理。不过,案件也有只需施以十三八棒便可了结的,也有必须等到拘囚、讯问、审讯、勘验、记录、复问、结验证据之后才能了结的。《尚书》说:“拘取囚犯,使他服罪反省五六日,直到十日、一个时段,然后大行审断。”《周礼·秋官》也有这几句话,正是说有些案件应当如此办理。如果案件尚未完备就裁决,这就是所谓敢于断狱;如果案件已经完备却拖延不决,这就是所谓滞留案件。不留狱,是说囚犯已经讯问完毕、证据已经结清,就立即裁决。【以上并见《语录》】东莱吕氏说:“山下有火,火在山下,山上的草木都受到它的光彩照耀,所以称为贲;贲就是文。山下有火,山上才有光辉,正如文章一定从根本中产生。聪明不可依恃,人往往凭借自己的聪明来断狱,所以失误而过分。君子虽然聪明,却不敢自恃其明,因此对于狱事不敢轻率断决。大体说来,不敢断狱并不是说要拖延退缩,而是周详审察,常常像不明察的人那样行事。所以说‘无敢折狱’。【《易说》】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象传说:舍弃车乘而徒步,是因为按义理不应当乘车。伊川先生说:初九以阳刚居于离明之体而处在下位,是有刚明德性而处下位的君子。君子处于没有职位的地位,不能对天下施展什么,只能自行文饰自己的行为。脚趾取其在下并且是行走所用之处。君子修饰自身的道理,就是端正自己的行为,守住节操、安于义理,行动不苟且。如果乘车不合义,就舍弃车舆而宁愿徒步。这是众人引以为羞的事,君子却以此为文饰。舍车徒步的意义,还兼取比应关系:初九与六二相邻而与六四相应。六四得正,六二不得正。九为阳刚明察,守义而不亲近六二,却远应六四。舍弃容易而选择困难,就像舍车徒步一样。守节守义,就是君子的文饰。因此君子所看重的,正是世俗所羞耻的;世俗所看重的,正是君子所轻视的。用车与徒步来说,是因为脚趾和行走的象。舍车而徒步,是按义理不可以乘车。初九应六四是正应,跟随六二则非正应;舍弃六二的容易,跟从六四的困难,就是舍车徒步。君子的文饰,只在于守住义理。【以上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文明的德性,以尊贵的地位处在卑下之处,在下位修饰自身,所以说‘贲其趾’。义理不允许苟且求进,所以说‘舍车而徒’。”【《易说》】蓝田吕氏说:“处在《贲》的时势中,以刚居下,卦体又是文明,于是把文饰施加在脚上。文饰自己的脚,不可以用不义来玷污它。不义之车,不如徒步来得洁白。” 龟山杨氏说:“处于一卦最下方,有脚趾之象。‘贲其趾’,有徒步的象。不做臣,不去拜见诸侯,因此诸侯召见也不前往;如果是合乎义理的征召,则可以前往。所以平民召唤他,他也会前往;舍车徒步,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君子自行文饰自己的行为,难道要等待外在条件吗?不过是守义不变罢了。所以轩车不能进入小巷,子贡以此为惭愧;隐藏仁义、装饰车马,原宪不肯做。这大概就是舍车徒步的意思吧。【《易说》】

白云郭氏曰:「趾在下者也,徒行贱者之事也,皆初之象也。君子以义为荣,而不以徒行为辱,舎生取义,尚有之,况车徒之间乎?是以古之人,禄以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受,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惟义所在而已。故初九以贱自居,舎车而徒,所谓穷不失义者矣。虽徒行也,乃以义饰其趾者乎?二之虚中,犹载我者也,舎二应四,义弗乗也。若夫小人不义而乗,盗之招也,虽庆氏之车,何有于我哉?」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孟子曰:「万钟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充舎车而徒之义,则义不可胜用,然后孔孟之学可得而至也【易説】汉上朱氏曰:艮为指,初在下体之下,动而应足趾也。坤为舆,二坎为轮车也。四震为大涂,为足,足趾行乎大涂者,徒行也。初九于六二为近,于六四为逺。舎二车弗乗,宁徒行而弗辞者,六二非正应,义弗乗也。夫车所以贲其行,义弗当乗而乗之,辱也,非贲也。是以宁徒行,虽跣足,贲也。古之人有弗肯乗人之车,缓步以当车者,守义故也【易传】五峯胡氏曰: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王烈寓于辽东,公孙度欲以为吏,烈为商贾以自秽,乃免【易外传】新安朱氏曰:「刚德明体,自贲于下,为舎非道之车,而安于徒步之象。占者自处,当如是也。君子之取舎,决于义而已【本义】东莱吕氏曰:「大抵人皆以外物为光华,而君子必思所以久逺之道。初九一爻,本当从二之甚近,不以二光华可慕,而逺从四,则知久逺之道在此矣。夫舎车而徒,非谓有车而不之乗,以义之不当故也。」象又恐人以道义自负,骄富贵,羞王公,故又曰:「义弗乗。」葢曰:「吾非轻富贵,车服为不足道,但义不当乗之耳。义当乗则乗之矣。若义之所在而乗之,则亦足以光华。」此足以见君子不有外物之意【易説】六二,贲其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伊川先生曰:「卦之为贲,虽由两爻之变,而文明之义为重。一实贲之主也,故主言贲之道。饰于物者,不能大变其质也,因其质而加饰耳。故取须义,须随颐而动者也。动止惟系于【一无于字】所附,犹善恶不由于贲也。二之文明,唯为贲饰,善恶则系其质也。」以须为象者,谓其与上同兴也,随上而动,动止惟系所附也。犹加饰于物,因其质而贲之,善恶在其质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贲其须,起意在上也【易説】蓝田吕氏曰:须以柔附其上,为上之贲者也。▯山杨氏曰:离,丽也。隂丽乎阳也。二虽为文明之主,然以隂丽阳而已,其为贲也,不能为无有须之象焉。须附颐而生,与上俱兴者也【易説】兼山郭氏曰:「安定先生谓须待也。君子之道,不可以躁进也。葢上下相文之时,六二以文明而丽乎下,柔顺中正,无私无应,静而有待。物必有致饰者,夫待而后应,与上同兴,夫何咎焉?不曰吉凶初无失得故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安定先生谓须待也。君子之道,不可以躁进也。葢上下相文之时,六二以文明而丽乎下,柔顺中正,无私无应,静而有待。物必有致饰者。雍曰:以王辅嗣之清谈,犹以须为上附之物。独安定以为须待,然后贲之六二可得而言也。六二文明之主也,有待而兴,智之事也。然其须也,乃所以为贲欤?与上兴者柔而无应,故须。九三刚为之助,则可兴于君矣【易説】汉上朱氏曰:二言贲饰之道。毛在颐,曰须;在口,曰髭;在颊,曰髯。三有颐体,二柔在颐下,须之象。二三刚柔相贲,贲其须也。夫文不虚生,譬之须生于颐,血盛则防滋,血衰则减耗,非増益为之饰与上兴也?与相与也。二三相贲而成震起也,柔道上行,有兴之象。是故冠弁、衣裳、黼黻、文章、雕琢、刻镂、▯黄之饰,因其有尊卑贵贱之实而明之。实既不同,其文亦异,不丰不杀,惟其称也。棘子成曰:「质而已矣,何以文为?」不知文待质而后兴也【易传】五峯胡氏曰:六二文明,贲之主,其质隂柔,随质之善恶而贲之耳,故不能变其质也。如叔孙通制礼仪,因汉髙所能行者而已【易外传】新安朱氏曰:「二以隂柔居中正,三以阳刚而得正,皆无应与,故二附三而动,有贲须之象。占者宜从上之阳刚而动也【本义】东莱吕氏曰:「大凡有本则有文,夫人之须不离于颐颔,文生于本,无本之文则不足贵【易説】

译白云郭氏说:“脚趾在下,徒步是卑贱者所做的事,都是初九的象。君子以义为荣,不以徒步为辱;舍生取义尚且有这样的事,何况车与徒步之间呢?因此初九甘居卑下,舍车徒步,就是所谓穷困而不失义。虽然是徒步,却是用义来文饰自己的脚趾。六二虚中,如同能承载我的车;舍弃六二而应六四,就是按义理不乘车。至于小人不义而乘车,是招来盗贼的原因;即使是庆氏的车,对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孔子说:“用不义取得富贵,对于我就像浮云。”孟子说:“如果不辨礼义就接受万钟俸禄,那么万钟对我有什么增加呢?”充分推明舍车徒步的意义,义就没有用不尽的地方,这样以后才能达到孔子、孟子的学问。【《易说》】汉上朱氏说:艮为手指,初九在下体的最下方,发动而应于脚趾。坤为车舆,两个坎爻有车轮之象;四爻为震,震为大路、为脚,脚趾行走在大路上,就是徒步。初九与六二相近,与六四相远。舍弃六二这辆车而不乘,宁愿徒步也不推辞,是因为六二不是正应,按义理不应乘它。车是用来文饰行走的,义理不当而乘车,就是耻辱,不是文饰。因此宁愿徒步,即使赤脚,也是文饰。古人有不肯乘坐别人车子的,放慢脚步以代替车乘,正是因为守义。【《易传》】五峰胡氏说:季氏派闵子骞做费宰,闵子骞说:“好好替我辞谢吧,如果再来召我,我一定已经在汶水之上了。”王烈寄居辽东,公孙度想让他做属吏,王烈便做商人来玷污自己的名声,于是得以免除任用。【《易外传》】新安朱氏说:“阳刚的德性、光明的卦体,在下位自行文饰;这是舍弃不合道义的车,而安于徒步的象。占问的人自处,应当如此。君子的取舍,只由义理决定而已。”【《本义》】东莱吕氏说:“大体说来,有根本就有文饰。人之须不离开颐颔,文产生于根本;没有根本的文饰,就不值得尊贵。【《易说》】六二:文饰自己的须。象传说:文饰自己的须,是随着上方一同兴起。伊川先生说:《贲》卦虽然由两个爻的变化形成,但文明的意义更为重要。六二这个阴爻是文饰的主爻,所以主要说明文饰之道。加饰于事物,不能大幅改变它的本质,只能顺着本质加以修饰。因此取须的意义:须随着颐而动,动止完全取决于它所附着的地方,正如善恶不由文饰决定。六二的文明,只是用来文饰;至于善恶,则取决于它的本质。以须为象,是说它与上方一同兴起,随着上方而动,动止完全取决于所附着之处。正如给事物加饰,顺着它的本质来文饰它,善恶仍在本质。【以上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贲其须’,起意在于上方。”【《易说》】蓝田吕氏说:须以柔顺附着在颐上,是用来文饰上方的。龟山杨氏说:离为附丽,就是阴附丽于阳。六二虽是文明之主,然而只是以阴附丽于阳罢了;它作为文饰,不能没有须的象。须附着颐而生,和上方一同兴起。【《易说》】兼山郭氏说:“安定先生认为‘须’是等待。君子之道不可以急躁求进。上下相互文饰之时,六二以文明而附丽于下,柔顺、中正,没有私心,也没有应援,安静而有所等待。事物必定有需要文饰的地方,等待之后才得到回应,并与上方一同兴起,有什么过错呢?卦辞不说吉凶,是因为起初并没有失得。【《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安定先生认为‘须’是等待。君子之道不可以急躁求进。上下相互文饰之时,六二以文明而附丽于下,柔顺、中正,没有私心,也没有应援,安静而有所等待;事物必定有需要文饰的地方。雍说:即使王辅嗣清谈玄理,仍把须看作附着于上方的事物;只有安定先生把它解释为等待,这样才可以谈六二的《贲》。六二是文明之主,有所等待然后兴起,是智慧的事情。然而它的等待,难道正是它成为文饰的原因吗?所谓与上方一同兴起,是因为阴柔没有应爻,所以必须等待;九三阳刚可以作为助力,于是就能够向君主兴起。【《易说》】汉上朱氏说:六二说的是文饰之道。毛长在颐上叫作须,长在口上叫作髭,长在脸颊上叫作髯。九三有颐的卦体,六二的阴柔在颐下,有须的象。二、三刚柔相互文饰,就是文饰自己的须。文不会凭空产生,就像须生于颐;血气旺盛,须就滋长,血气衰弱,须就减少,这难道不是由于增加文饰而与上方一同兴起吗?所谓与,就是相互亲近。二、三相互文饰而形成震,震有起动之象,阴柔之道向上运行,有兴起之象。因此冠冕、衣裳、黼黻、文章、雕琢、刻镂、玄黄等文饰,都是依据尊卑贵贱的实际情况而彰明它。实际情况既然不同,文饰也各有差异;不增不减,只求相称。棘子成说:‘只要本质罢了,为什么还要文饰?’他不知道文饰要等待本质具备以后才能兴起。【《易传》】五峰胡氏说:六二是文明之主,它的本质属于阴柔,只能随着本质的善恶来文饰它,所以不能改变本质。正如叔孙通制定礼仪,也只是根据汉高祖能够实行的事情来制定。【《易外传》】新安朱氏说:“六二以阴柔居中正,九三以阳刚得正,两者都没有应援,所以六二附着九三而行动,有文饰须的象。占问的人应当跟随上方的阳刚而行动。【《本义》】东莱吕氏说:“大凡有本就有文。人的须不离开颐颔,文产生于根本;没有根本的文,就不值得尊贵。【《易说》】

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伊川先生曰:三处文明之极,与二四二隂间处相贲,贲之盛者也,故云贲如。如辞助也,贲饰之盛,光彩润泽,故云濡如。光彩之盛,则有润泽。诗云:麀鹿濯濯,永贞吉。三与二四非正应相比而成相贲,故戒以常永贞。正贲者,饰也。贲饰之事,难乎常也,故永贞则吉。三与四相贲,又下比于二,二柔文,一刚,上下交贲,为贲之盛也。贲饰而不常,且非正【一有则字】人所陵侮也,故戒能永贞则吉也。其贲既常而正,谁能陵之乎【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上下皆柔,无物陵犯,然不可邪妄自肆,故永贞然后终保无悔【易説】蓝田吕氏曰:「贲如濡如,贲之盛也。居文明之极处,二隂之间交错成文,至于润泽,可谓盛矣。上陵下替,文不明也。知文明之盛,别嫌明微,等威以辨,守是不变,至于悠久,物莫之陵也。」▯山杨氏曰:九三刚得位,有其质矣,而间乎二隂之间,上下交贲之故,曰「贲如濡如」也。居文明之极,为二隂所濡,非正固而移其质,则凶之道也。故惟永正乃吉,永正则其守固矣,非二隂所能移也。其孰能陵之【易説】白云郭氏曰:「三以刚德居文明之极,其不待致饰而贲于自然者,故曰『贲如』也。濡如』,有相与之义。二足以饰三,而三亦所以饰二之须也。贲之时,上下相文,二三既以刚柔尽『须濡』之义,得贲之道矣。能永保而固守,何吉如之?终孰得而陵之哉?相与非其道,多致陵。此言致饰,故终莫之陵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六二以柔贲刚,贲如也。九三坎体,以刚贲柔,坎水濡之,泽润而有光耀,濡如也。刚柔相贲,文饰之盛,礼之致隆者也。然二非正应,以近相得,故相贲相濡以成文。九三守正不动,二亦柔丽乎中正,故吉。三贲将变动而失正,则上且自外而陵之。礼者,法之大分,去争夺之道也。永正,谁能陵之?今夫富商之财,足以金玉其车,文错其服,而木楗苇藩,过于朝而不歉者,知礼法之不可以干也。苟失其正,乗其间者有竞心焉,安能自免于淩轹乎?故终莫之陵者,永贞之吉。三下卦之终,三不动,永贞之象【易传】五峯胡氏曰:三处文明之极,阳竒,隂耦。阳居其中,隂阳交合,情文恱泽,贲之盛也。如舜得十六相,文王得四友,汉髙得三杰,光武得二十八将,唐太宗得房杜王魏,君臣相辅,光被天下,后世而膏泽下于斯民,贲如濡如也。方世之乱,英雄角逐,君择其臣,臣择其君,非素有定分也,皆以情义意气决相从耳。苟不长守正固,而继之以疑阻猜嫌,则君臣必不相保,未有能终者也。安得吉如陈灵之杀泄冶,赵迁之杀李牧,袁绍之杀田丰是也,终为人所陵辱矣【易外传】新安朱氏曰:「一阳居二隂之间,得其贲而润泽者也。然不可溺于所安,故有永贞之戒【本义】东莱吕氏曰:「九三居内卦之极,又有离体,故为文明之极,故曰『贲如濡如』。然又曰『永贞吉』,何也?葢文之极,须当守以正。大凡有文之人,自为人所重,而此象乃曰『终莫之陵』者,此葢有説。文士虽为人所爱,而亦为人所薄。若唐之王、杨、卢、骆,虽有文采,终为人薄者,以不正故耳。若孔子、孟子,非不文也,而后人仰之,莫不肃然而敬者,以其永正也。六经之文,亦然【易説】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寇,婚媾,终无尤也。伊川先生曰:四与初为正应,相贲者也。本当贲如,而为三所隔,故不获相贲,而皤如,皤白也,未获贲也。马在下而动者也,未获相贲,故云「白马」。其从正应之志如飞,故云「翰如」。匪为九三之寇雠所隔,则婚媾遂其相亲矣。己之所乗,与动于下者,马之象也。初四正应,终必获亲,第始为其间隔耳。四与初相逺,而三介于其间,是所当之位为【一无为字】可疑也。虽为三寇雠所隔,未得亲于婚媾,然其正应理直义胜,终必得合,故云「终无尤也」。尤,怨也。终得相贲,故无怨尤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隂居隂,性为艮止,故志坚行洁,终无尤累【易説】蓝田吕氏曰:六四以隂居隂,当乎位,质也;以四应初,刚柔相错,文也。虽与初应,而近比九三,近而不相得,以为已寇。贲如者,欲应初也;皤如者,安于当位以辟寇也。有是疑也,故或文或质。然洁白其行以待之,寇卒不可得而犯,则婚媾谐矣。▯山杨氏曰:「刚上文柔而为艮,艮止也。刚止乎上,而四居其下,未获贲也。故贲如皤如,皤,白也。虽未获贲,而从上之志已行矣。故曰『白马翰如』,言从之疾也。然分刚文柔,虽止乎上,匪宼也,是乃婚媾也。终必获贲矣,故无尤也【易説】

译九三:文饰得美盛而润泽,永远守正则吉。象传说:永远守正所得的吉,是最终没有人能够凌辱他。伊川先生说:九三处在文明的极点,和六二、六四两个阴爻间隔相处而相互文饰,是文饰最盛的地方,所以说“贲如”。“如”是语气助词。文饰盛大,光彩润泽,所以说“濡如”;光彩盛大就会有润泽。《诗经》说:“麀鹿濯濯。”九三与六二、六四并非正应,只是相邻而相互文饰,所以戒以长久守正。正,是文饰;文饰之事很难长久,所以永远守正就吉。九三与六四相互文饰,又向下亲比六二;六二以柔文饰,九三以一阳刚处其中,上下交相文饰,是文饰最盛的状态。若文饰不能长久,而且又不守正,就会被人凌辱,所以戒勉其能够永远守正便吉。文饰既长久又正,谁还能凌辱它呢?【以上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上下都是阴柔,没有什么东西来侵犯它;但也不可邪妄放纵自己,所以必须永远守正,最终才能保持没有悔恨。【《易说》】蓝田吕氏说:“贲如濡如”,是文饰最盛的状态。处在文明的极点,位于两个阴爻之间,刚柔交错形成文,达到润泽,可以说是盛大了。上位凌压下位、下位衰替,文就不能明彰。懂得文明之盛,就要辨别嫌疑、明察细微,区别等级威仪;守住这个原则而不改变,达到长久,万物就没有谁能凌辱他。龟山杨氏说:九三以阳刚得位,具备了本质,又处于两个阴爻之间,上下相互文饰,所以说“贲如濡如”。处在文明的极点,被两个阴爻润泽;如果不能守正坚定,反而改变自己的本质,就是走向凶险。因此只有永远守正才吉;永远守正,操守就会牢固,不会被两个阴爻改变,谁又能凌辱他呢?【《易说》】白云郭氏说:“九三以刚德处在文明的极点,不必等待外在的文饰,便自然具有文饰,所以说‘贲如’。‘濡如’有相互亲与的意义。六二足以文饰九三,九三也能文饰六二的须。在《贲》的时势中,上下相互文饰;二、三已经用刚柔充分体现了‘须濡’的意义,得到了《贲》的道理。能够长久保持并牢固守住,还有什么吉利能超过它呢?最终谁能凌辱他呢?相互交往如果不合道,就容易招致凌辱;这里说的是致力于文饰,所以最终没有人能凌辱他。【《易说》】汉上朱氏说:六二以柔文饰刚,是“贲如”。九三属于坎体,以刚文饰柔;坎水使它润泽,光润而有光彩,是“濡如”。刚柔相互文饰,文饰盛大,是礼制隆盛的状态。然而六二不是正应,只因相近而相得,所以相互文饰、相互润泽而形成文。九三守正不动,六二也柔而附丽于中正,所以吉。如果九三的文饰即将变化而失去正道,上方就会从外部凌辱它。礼是法度的大纲,是去除争夺的道理。永远守正,谁能凌辱它呢?如今富商的财产足以用金玉装饰车子、用华美交错的纹饰装饰衣服,却以木门栅、苇篱为障,经过朝廷也不以为惭愧,是因为知道礼法不可触犯。如果失去正道,趁机而来的人就会有争夺之心,怎么能自我避免被凌辱呢?所以最终没有人能凌辱,是永远守正所得的吉。九三是下卦的终爻,九三不动,就是永远守正的象。【《易传》】五峰胡氏说:九三处在文明的极点,阳为奇、阴为偶;阳居其中,阴阳交合,情意与文采和悦润泽,是文饰最盛的状态。正如舜得到十六位辅臣,文王得到四位贤友,汉高祖得到三杰,光武帝得到二十八将,唐太宗得到房杜王魏,君臣相互辅佐,光辉遍及天下,后世又把恩泽施加给百姓,这就是“贲如濡如”。世道动乱时,英雄相互争逐,君主选择臣下,臣下选择君主,并不是原先已有固定的名分,都是凭情义、意气决定相互追随。如果不能长久守正坚定,继而产生疑忌、阻隔和猜嫌,那么君臣必然不能相互保全,没有能够长久的。哪里有比这更吉利的呢?陈灵公杀泄冶,赵迁杀李牧,袁绍杀田丰,都是这种情况,最终都被人凌辱。【《易外传》】新安朱氏说:“一个阳爻处在两个阴爻之间,得到它们的文饰而润泽。但不可沉溺于安逸,所以有永远守正的戒告。【《本义》】东莱吕氏说:“九三处在内卦的极点,又属于离体,所以是文明的极点,因此说‘贲如濡如’。然而又说‘永贞吉’,为什么呢?因为文饰达到极点,更应当守正。大凡有文采的人,自然受到别人尊重;这里却说‘终莫之陵’,是有道理的。文士虽被人喜爱,也可能被人轻视。唐代的王、杨、卢、骆,虽然有文采,最终仍被人轻视,就是因为不正。孔子、孟子并非没有文采,但后人仰慕他们,无不肃然起敬,是因为他们永远守正。六经的文章也是如此。【《易说》】六四:文饰得美盛而洁白,白马飞奔而来;不是盗寇,是婚姻配偶。象传说:六四处在正位,心中有所疑虑;不是盗寇而是婚姻配偶,最终不会有怨尤。伊川先生说:六四与初九是正应,是相互文饰的两爻。本来应当“贲如”,但被九三隔开,所以不能与初九相互文饰,只能“皤如”;皤就是白,还没有得到文饰。马是在下方行动的东西,尚未获得相互文饰,所以说“白马”。它追随正应的志向如飞,所以说“翰如”。如果不是被九三这个盗寇般的阻隔挡住,就会和婚姻配偶亲近相合。六四所乘之物以及在下方行动的东西,有马的象。初四是正应,最终一定能亲近,只是开始时被阻隔罢了。六四与初九相距遥远,九三又处在中间,所以所处的位置令人疑惑。虽被九三这个盗寇阻隔,不能与婚姻配偶亲近,但它的正应合理而义理占优势,最终一定能够相合,所以说“终无尤也”。尤就是怨。最终能够彼此文饰,所以没有怨恨。【以上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以阴居阴,性质属于艮止,因此志向坚定、行为洁白,最终没有怨尤和牵累。【《易说》】蓝田吕氏说:六四以阴居阴,处在适当的位置,这是它的本质;以六四应初九,刚柔相互交错,这是文饰。虽然与初九相应,却近比九三;因为接近而不得相合,便把九三看作自己的盗寇。“贲如”是想要应初九;“皤如”是安于正位,以此避开盗寇。因为心中有这种疑虑,所以有时文饰、有时保持本质。然而保持行为洁白以等待时机,盗寇终于不能侵犯它,婚姻配偶于是和谐相合。龟山杨氏说:刚上去文饰柔而成为艮,艮就是止。阳刚止于上方,六四处在它下方,尚未获得文饰。所以说“贲如皤如”;皤就是白。虽然尚未得到文饰,但追随上方的志向已经行动起来了。因此说“白马翰如”,是说追随得很快。然而分出刚来文饰柔,虽然止于上方,却不是盗寇,而是婚姻配偶。最终必定会得到文饰,所以没有怨尤。【《易说》】

白云郭氏曰:贲虽刚柔相文,然阳道常饶,故足以兼人;隂道常乏,故有受饰之理。四虽自饰矣,亦有皤如之质,将受物之饰,犹六二之须,丘园之贲,皆虚已待物之象也。初九以刚强之才饰其趾,而来翰如之马也。马之来,所以饰四之皤;四亦以饰马之白,皆有受饰之质而交相文也。此其所以为贲也。凡刚自内进,柔必疑之,葢力不足而居上,常惧人之宼已也。初以刚下柔而来应,匪宼也,婚媾之道也。六四虽多惧怀疑,终何尤哉?伊川云:翰从之疾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六四、初九,以正相贲也。六四之柔下贲初九,贲如也。初九之刚上贲六四,成巽。六二为须,巽为白皤如也。言初之贲四,纯白相贲饰也。六四当位,伏巽为不果,有疑志也。四所以疑者,初间于三,坎为盗,盗据内外之际,四有乗刚之险,初四未获贲也。虽未获贲,而应之志,其疾如白马翰如,飞腾而赴之。匪九三之寇,则遂婚媾矣。初离为雉,之四巽为鸡,翰如也。翰,刚爻也。震为作足之马,震变巽,故曰白马翰如。震长男,离中女,男女合,故曰婚媾。纯白无伪,谁能间之?始疑而终合,故曰终无尤也。四之所尤者,三也。三下卦之终【易传】新安朱氏曰:皤,白也。马人所乗,人白则马亦白矣。四与初相贲者,乃为九三所隔而不得遂,故皤如而其往求之心如飞翰之疾也。然九三刚正,非为宼者也,乃求婚媾耳,故其象如此。当位,疑谓所当之位可疑也。终无尤,谓若守正而不与,亦无它患也【本义】言此爻无所贲饰,其马亦白也。言无饰之象如此【语録】东莱吕氏曰:「六四『白马翰』如此一句,须当防。且四与初为正应,为九三之刚间隔,故未婚媾。初四虽为九三间隔,然其从正应之志,如马之飞,故后必合。凡人之于事,其所当合者,终不为人所间。然亦不可以为当合而不思虑也,必如马之飞翰而后可【易説】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伊川先生曰:六五以隂柔之质,密比于上九刚阳之贤,隂比于阳,复无所系,应从之者也,受贲于上九也。自古设险守国,故城垒多依丘坂。丘谓在外而近且髙者,园圃之地最近城邑,亦在外而近者,丘园谓在外而近者,指上九也。六五虽居君位,而隂柔之才不足自守,与上之刚阳相比而志从焉,获贲于外比之贤,贲于丘园也。若能受贲于上九,受【一作随】其裁制,如束帛而【一无而字】戋戋,则虽其柔弱不能自为,为可吝少,然能从于人,成贲之功,终获其吉也。戋戋,翦裁分裂之状。帛未用则束之,故谓之束帛。及其制为衣服,必翦裁分裂戋戋然。束帛喻六五本质,戋戋谓受人翦制而成用也。其资于人,与蒙同,而蒙不言吝者,葢童蒙而赖于人,乃其宜也,非童幼而资贲于人为可吝耳。然享其功,终为吉也。能从人以成贲之功,享其吉美,是有喜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隂阳相因,物所阜生。柔中之德,比于上九。上九敦素,因可恃而致富,虽为悔【一作隘】吝,然获其吉也。其道上行,故曰丘园【易説】蓝田吕氏曰:六五,贲饰之时,以处尊位,致乎文者也。以柔居中,其体则止。文极知反,能止乎中矣。饰乎丘园,树艺而已。家给人足,束帛所以戋戋。既知反本,则不妄费。能知吝而终吉者也。文多灭质,反饰其本,以止乎中而保吉,故可喜也。▯山杨氏曰:先王备礼,广乐,藻饰治具,所以贲天下也。六五柔履尊位,而贲于丘园,则所贲小矣。束帛戋戋,用礼薄矣,非人君所以贲天下之道也,故吝。夫丘园已所有也,六二正应之象,然二为文明之主,而五贲之得所贲矣,故终吉而有喜【易説】兼山郭氏曰:丘园以地言之,则生财之本也;以人言之,则尚德之人也。夫得贤者,则能立太平之基,亦致治之本也,故六五致饰于本,其末有不盛者乎?尚且束帛以卷之,不嫌于损少,亦俭而用礼之意也。俭而用礼,则生物不匮,而贤者不以没礼伤廉而违之,故终有喜也。彼致饰于物,至于穷侈极美,与夫得贤于畎亩之中,幡然改曰「使是君为尧舜之君者可」,同言之哉【易説】

译白云郭氏说:《贲》虽是刚柔相互文饰,但阳道通常充足,所以足以兼济他人;阴道通常不足,所以有接受文饰的道理。六四虽然自行文饰,却也有洁白本质,将要接受外物的文饰;正如六二的须、丘园的文饰,都是虚己等待外物的象。初九以刚强的才能文饰自己的脚趾,是飞奔而来的马。马来,是为了文饰六四的洁白;六四也以自身的文饰来文饰马的洁白,双方都有接受文饰的本质,彼此交相文饰,这就是《贲》的意义。大凡刚从内部前进,柔都会疑惧,因为力量不足而居于上方,常常害怕别人侵害自己。初九以刚居下而来应六四,并不是盗寇,而是婚姻配偶的道理。六四虽然多有恐惧和疑虑,最终又有什么怨尤呢?伊川说:翰,是追随得快的意思。【《易说》】汉上朱氏说:六四、初九,以正应相互文饰。六四的阴柔在下方文饰初九,是“贲如”;初九的阳刚向上文饰六四,形成巽卦。六二为“须”,巽为白色,所以说“皤如”。这是说初九文饰六四,纯白相互文饰。六四居位得当,但伏卦为巽,表示不能果断,心中有疑虑。六四之所以疑虑,是因为初九被九三隔在中间;坎为盗,盗贼占据内外交界,六四有乘凌阳刚的危险,所以初九与六四还没有实现文饰相合。虽然尚未实现文饰相合,但它应合的心志,如白马飞驰般迅疾,飞奔而来。如果不是九三这个寇仇阻隔,就已经成婚了。初九属离,离为雉;变到四爻属巽,巽为鸡,这就是“翰如”。“翰”指阳刚之爻。震为迈足奔驰的马,震变为巽,所以说“白马翰如”。震为长男,离为中女,男女相合,所以说“婚媾”。纯白而无虚伪,谁能从中离间?开始虽有疑虑,最终还是相合,所以说“终无尤”。六四所怨尤的,是九三;九三是下卦的终爻。新安朱氏说:“皤”就是白。马是人所骑乘的,人是白的,马也就白了。六四与初九相互文饰,却被九三隔开而不能顺利结合,所以呈现白色,而前往求合的心情又像飞鸟振翅一样迅疾。不过九三刚正,并不是来作寇的,而是来求婚的,所以卦象如此。“当位而疑”,是说所处的那个位置本身令人疑虑。“终无尤”,是说如果守正而不与之相合,也不会有其他祸患。【本义】说:这爻没有什么文饰,连马也是白的。这里说的是没有文饰的卦象如此。【语录】东莱吕氏说:“六四‘白马翰如’这一句,必须加以防备。六四与初九是正应,却被九三的刚爻隔开,所以还没有成婚。初四虽然被九三隔阻,但追随正应的心志如马飞驰,因此后来必定相合。凡是人对事情,只要本来应当相合,最终不会被别人离间。不过,也不能因为认为应当相合就不加思虑,必须像马飞驰振翅一样迅速行动,才可以。” 六五,文饰于丘园,所用束帛很少;虽有吝惜,最终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喜庆。伊川先生说:六五以阴柔为本质,亲近上九刚阳的贤者。阴亲近阳,又没有别的牵系,是应当跟随他的,所以接受上九的文饰。自古以来设置险阻、守护国家,因此城垒多依傍丘陵山坂而建。“丘”是指处在外面而又近且高的地方;园圃之地离城邑最近,也属于外而近之处。“丘园”就是指外而近的地方,借指上九。六五虽然处在君位,但阴柔的才能不足以自守,于是亲近上九的刚阳,心志归从于他,得到外在亲近的贤者文饰,就是“贲于丘园”。如果能够接受上九的文饰,接受他的裁制,如同把束帛剪裁得零碎细小,那么虽然自身柔弱、不能独立作为,多少有些可羞可惜,但能够随从他人成就文饰之功,最终仍能获得吉祥。“戋戋”是剪裁分裂的样子。帛尚未使用时要捆束,所以称为“束帛”;等到制成衣服,必须剪裁分割,呈现戋戋之状。“束帛”比喻六五的本质,“戋戋”说的是接受他人剪裁后才成为可用之物。它依赖他人,与蒙卦相同;蒙卦不说“吝”,大概是因为童蒙依赖他人本来就是适宜的,并非年幼而依赖他人接受文饰有什么可惜。不过最终享有其功,仍然吉祥。能够随从他人成就文饰之功并享有其美好结果,就是有喜庆。横渠先生说:“阴阳相互依凭,万物因此繁盛生长。六五以柔居中,其德亲比上九。上九敦厚质朴,因有可依凭者而致富,虽然这在某种意义上是悔恨或吝惜,但最终还是获得吉祥。其道向上运行,所以说‘丘园’。” 蓝田吕氏说:六五处在文饰之时而居尊位,是要使文饰达到极致的。以柔居中,卦体为止。文饰到了极点就应当知道回返,能够止于中道。文饰丘园,不过是种植耕作而已。家家富足、人人充裕,束帛自然可以少而又少。既已知道返本,就不会妄费。能够知所吝惜而最终吉祥。文饰过多会湮没本质,返过来文饰其根本,止于中道而保全吉祥,所以值得喜悦。龟山杨氏说:先王完备礼制,扩充音乐,修饰治理天下的器具,这些都是用来文饰天下的。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却只文饰丘园,那么所文饰的范围就小了。束帛少而又少,所用的礼也很薄,并不是人君文饰天下的道路,所以说“吝”。丘园本来就是已有之物,象征六二正应;但六二是文明之主,六五文饰它,算是得到了应当文饰的对象,所以最终吉祥而有喜庆。兼山郭氏说:从土地说,丘园是生财的根本;从人说,是崇尚德行的人。得到贤者,就能建立太平的基础,也是治理成功的根本。因此六五把文饰施加在根本上,末端难道会不兴盛吗?况且用束帛来捆束它,不嫌所用少,也有节俭而行礼的意思。节俭而行礼,万物生长就不会匮乏,贤者也不会因为礼物不丰厚而认为有损廉洁、拒绝前来,所以最终有喜庆。那些把文饰施加在外物上,直到穷奢极美的人,与那些从田野中得到贤者、突然改变想法说‘使这个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是可以的’的人,难道能相提并论吗?”

白云郭氏曰:六五为贲之主,及于丘园,所饰逺矣。非若二三之须濡,初四之私应也。其道岂不广且大哉?圣人不遐遗之义也。逺且不遗,况迩者乎?丘园尚及之,况朝廷之上乎?故商之贲也,及于耕筑;周之贲也,及于渔钓。贲于丘园,乃所以饰天下国家,非特下饰穷士而已。束帛戋戋,币聘之礼。汤聘伊尹,文王聘吕望,实币帛箱篚之意也。子夏传云:三元二纁,象隂阳为束帛。或以戋戋为多,何哉?马氏云:戋戋,委积貌。许慎以戋从二戈,盖谓有相次不一之意。四方聘贤,前后相望于道,如有次非一所也。然以币聘贤,犹为吝道。故孟子言:仁人不可以货取,而在礼不废。故贤者至而终吉也。人君与天下之喜,莫喜于得贤。故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而诗人于得贤与贤育材之际,未尝不以喜乐寿考终之。盖六五之吉,有喜之义也。先儒多以贲于丘园为聘士,独王氏、孔氏以为国之道不尚华侈而贵俭约,其说不同。然书言野无遗贤,诗有「考槃在涧,在阿」之刺,则丘园冝为贤者穷处之地。必曰贲于丘园,盖示无遗贤之意。为国之道,孰大于此?孰美于此?天下之治,孰不本于此?故在贲之时,为君道之至广大也。在《易》言于野、于郊、于陆、于陵之类,皆诚为郊野陵陆,何独假丘园以为质素也?况质素为上九之事,六五正当贲之盛大之时。言贲之盛大,无过于得贤及逺为国之休光。若从王、孔二家说,云贲饰于束帛珍宝,则质素之道乃陨落。若设饰于丘园,质素之所,束帛乃戋戋众多。此务在积帛之多,即管、墨喜利之学,贪鄙小道,岂足以充贲之六五之义乎?在《节》之彖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圣人之崇尚节俭,恐伤财害民而已,非有望于束帛珍宝之多也。圣人所宝惟贤,苟有意于束帛戋戋之多,又安足以为圣人也哉?故非聘贤之君,不足。以当六五之位,王氏之言害义;孔氏胶于爻象,无待士之文,丘园之义,几不复闻矣【易说】汉上朱氏曰:艮为山,为果蓏。山半为丘,而有果蓏,丘园也。五尊位,柔中外,资上九之贤,故曰「贲于丘园」。坤为帛,艮手束之,束帛五两,坤数也。三▯二纁,天地竒耦之文,上五相贲之象。戋戋,委积貌。坤为众,束帛其上,多而委积,用之以外聘,故曰「束帛戋戋」。夫五得尊位,当贲天下。六二不应,近比上九,吝道也。然柔中厚礼,上九自外贲之始,吝而终吉,正则吉也。隂阳得位曰喜,上来贲,五阳得位而正,喜,岂伪为之哉?好贤乐善,有得于诚心,故曰「六五之吉,有喜也【易传】五峯胡氏曰:徳宗陆防【易外传】新安朱氏曰:六五柔中,为贲之主,敦本尚实,得贲之道,故有丘园之象。然隂性吝啬,故有束帛戋戋之象。束帛,薄物;戋戋,浅小之意。人而如此,虽可羞吝,然礼奢寜俭,故得终吉【本义】问「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曰:当贲饰华盛之时,而安于丘园朴陋之事,其道虽可吝,而终则有吉也。问六五之吉,何以有喜曰:终吉所以有喜。问「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曰:上两句只是当来卦辞,非主事而言,看如何用,皆有这个道理。或曰:「贲于丘园」安定,作敦本说。荅云:某意正要如此。或以戋戋为盛多之貌,曰:非也,戋戋者浅小之义,凡浅字、笺字皆从戋。问:浅小是俭之义否?曰:然,所以下文云「吝,终吉」,吝虽不好看,然终却吉。伊川此卦传大有牵强处,束帛解作翦裁,恐无此理。且如今将束帛之说示人,敎人解人,决不思虑从翦裁上去。「贲于丘园」是人务实底,「束帛戋戋」是贲得不甚大,所以说「吝」,两句是两意。问:九五「贲于丘园」,是柔中居尊,敦本尚实,故有「贲于丘园」之象。然隂性吝啬,故有「束帛戋戋」之象。戋戋,浅小貌。人而如此,虽可羞吝,然礼奢寜俭,故得终吉。此与程传指丘园为上九者如何?先生曰:旧说多作以束帛聘在外之贤,但若如此说,则与「吝,终吉」文义不恊。今程传所指亦然,盖戋戋自是浅小之意,如从水从戋则为浅,从人从戋则为俴,从贝从戋则为贱,皆浅小意。程传作翦裁,已是迀回,又说丘园,更觉牵强。如本义所说,却似与「吝,终吉」文义稍协。又问:「白贲无咎,上得志也」,何谓得志?先生曰:居卦之上,在事之外,不假文饰,而有自然之文,便自优游自得也。黄铢曰:如本义说六五、上九两爻,却是贲极反本之意。先生曰:六五已有反本之渐,故曰「丘园」,又曰「束帛戋戋」,至上九「白贲」,则反本而复于无饰矣,盖皆贲饰之象也。又曰:「贲于丘园,是务农为本之义。」问伊川解「贲于丘园」,指上九而言,看来似好,盖

译白云郭氏说:六五是贲卦的主爻,文饰达到丘园,所文饰的范围已经很远了,不像六二、九三的须和濡,也不像初九、六四的私下正应。它的道路难道不广阔而宏大吗?这正是圣人不遗弃远方的意义。远方尚且不遗弃,何况近处呢?丘园尚且能够涉及,何况朝廷之上呢?所以商代的文饰,涉及耕作和筑墙的人;周代的文饰,涉及渔父和钓者。“贲于丘园”,正是用来文饰天下国家,并不只是文饰困穷的士人。“束帛戋戋”是用币帛聘请贤者的礼仪。商汤聘请伊尹,周文王聘请吕望,正是用币帛装在箱笥中相聘的意思。子夏传说:三匹玄帛、二匹纁帛,象征阴阳成为束帛。有人把“戋戋”解释为众多,为什么呢?马氏说“戋戋”是堆积的样子;许慎认为“戋”从二戈,大概是说相互接续而不止一处。四方聘请贤者,前后相望于道路上,好像接连不断,并非只有一处。然而用币帛聘请贤者,仍然属于吝惜之道。因此孟子说:仁人不可以用货财收买,但礼却不能废弃。所以贤者到来,最终吉祥。人君与天下共同的喜悦,没有比得到贤者更大的了。因此君子若能长期培养人才,天下就会喜乐。诗人写得到贤者和培养贤才时,也总是以喜乐、长寿终结。这大概就是六五之吉中“有喜”的意义。先儒多把“贲于丘园”解释为聘请士人,只有王氏、孔氏认为治理国家不应崇尚华侈,而应重视节俭,二者说法不同。然而《书》说“野无遗贤”,《诗》中又有“考槃在涧,在阿”的讽刺,那么丘园应当是贤者困穷居处的地方。一定说“贲于丘园”,正是表示不遗弃贤者的意思。治理国家的道路,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更美好呢?天下的治理,哪一样不以此为根本呢?所以在贲卦之时,这是君道最为广大之处。《易》中说“于野”“于郊”“于陆”“于陵”之类,都是确指郊野、陆地、山陵,为什么偏偏要借丘园来表示质朴呢?何况质朴是上九的事情,六五正处在文饰盛大的时候。说文饰的盛大,没有比得到贤者并推及远方、成为国家的光荣更大的。如果依从王氏、孔氏的说法,把文饰解释为束帛珍宝,那么质朴之道就会陨落。若把文饰施于丘园这个质朴之地,束帛反而只是少量而众多地使用。若专门追求积聚帛物之多,就是管仲、墨子所喜爱的逐利之学,是贪鄙的小道,哪里足以充当贲卦六五的意义呢?《节卦》的彖传说:节制要以制度为准,不损伤财物,不危害百姓。圣人崇尚节俭,只是担心损伤财物、危害百姓,并不是希望束帛珍宝越多越好。圣人所珍视的只有贤者;如果真有意追求束帛戋戋之多,又怎么配称为圣人呢?所以,不是聘请贤者的君主,就不足以担当六五之位。王氏的说法损害了经义;孔氏拘泥于爻象,又没有等待士人的文义,丘园的意义几乎就不再被听闻了。汉上朱氏说:艮为山,也为果实。山的中部为丘,丘上有果实,就是丘园。六五处尊位,以柔居中,在外依凭上九的贤者,所以说“贲于丘园”。坤为帛,艮为手,手把帛捆束起来。束帛为五两,是坤的数。三匹玄帛、二匹纁帛,是天地奇偶之文,象征上九与六五相互文饰。“戋戋”是堆积的样子。坤为众,束帛在其上,数量多而堆积,用它向外聘请贤者,所以说“束帛戋戋”。六五得到尊位,本应文饰天下,但与六二不相应,又亲近上九,这是吝惜之道。然而六五柔顺居中而礼意厚重,上九从外部开始文饰它,虽先吝而终吉;守正就吉。阴阳各得其位称为喜,上九来到而文饰六五,五阳得位而正,这种喜庆难道是虚伪造作的吗?喜爱贤者、乐于善行,出于真诚之心,所以说“六五之吉,有喜也”。五峰胡氏说:德宗,陆防。新安朱氏说:六五柔顺居中,是贲卦之主,敦厚根本、崇尚实际,得到贲卦的正道,所以有“丘园”的象。可是阴性吝啬,所以有“束帛戋戋”的象。束帛是菲薄的物品;戋戋是浅少微小的意思。人如果这样,虽可感到羞惭吝惜,但礼仪宁可俭约,不可奢侈,所以最终吉祥。【本义】问:“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说:正当文饰华盛的时候,却安于丘园朴陋的事情,这种道路虽然可惜,最终还是吉祥。问六五之吉为什么说有喜,说:最终吉祥,所以有喜。又问:“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说:前两句只是卦辞本来的说法,不专指某一件具体事情;看怎样运用,都有这个道理。有人说:“贲于丘园”,安定解释为敦厚根本。回答说:我的意思正是这样。有人把“戋戋”解释为盛多的样子,说:不是这样,戋戋是浅小的意思,凡是“浅”字、“笺”字都从戋。问:浅小是节俭的意思吗?回答说:是的,所以后文说“吝,终吉”。吝虽然不好看,但最终却吉祥。伊川对这一卦的传文有些牵强,把束帛解释成剪裁,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况且现在把束帛的说法拿给人看、教人解释,人一定不会想到从剪裁上去解释。“贲于丘园”是说务实;“束帛戋戋”是说文饰得不很盛大,所以说“吝”,两句是两个意思。问:九五“贲于丘园”,是柔顺居中而处尊位,敦厚根本、崇尚实际,所以有“贲于丘园”的象;但阴性吝啬,所以有“束帛戋戋”的象。戋戋是浅少微小的样子。人如果这样,虽可感到羞惭吝惜,但礼仪宁可节俭,所以最终吉祥。这与程传把丘园指为上九的说法怎样?先生说:旧说多认为用束帛聘请在外的贤者,但若这样解释,就与“吝,终吉”的文义不合。现在程传所指也一样,因为戋戋本来就是浅小的意思:从水、从戋就是浅,从人、从戋就是俴,从贝、从戋就是贱,都有浅小之意。程传解释为剪裁,已经迂回,又说丘园,更觉牵强。按本义解释,似乎与“吝,终吉”的文义较为相合。又问:“白贲无咎,上得志也”,什么叫得志?先生说:居于卦的最上方,在事情之外,不借助文饰,却具有自然形成的文采,因此自然而然地安闲自得。黄铢说:按本义解释六五、上九两爻,正是文饰达到极点而返归根本的意思。先生说:六五已经有返本的趋势,所以说“丘园”,又说“束帛戋戋”;到了上九“白贲”,就是返归根本而恢复无文饰了,这些都是贲饰的象。又说:“贲于丘园,是以务农为根本的意义。”问:伊川把“贲于丘园”解释为上九,看来似乎很好,因为贲卦三阴都从阳爻接受文饰,不应唯独这一爻不同,而解释为敦厚根本、务实。先生说:

贲三隂皆受贲于阳,不应此爻独异,而作敦本务实说也。先生曰:「如何丘园便能贲?人束帛戋戋,它解作翦裁之象,尤艰曲说不去。这八字只平白在这里,若似他说,则曲折多,意思逺。旧说指上九作髙尚隠于丘园之贤,而用束帛之礼聘召之,若不用某说,则此说似近它。将丘园作上九之象,束帛戋戋作翦裁分裂之象,则与象意大相逺也。」问:「贲六五贲于丘园,是在艮体,故安止于丘园而不复有外贲之象?」先生曰:「虽是止体,亦是上比于九,渐渐到极处。若一向贲饰去,亦自不好,须是收敛方得。」又问:「敦本务实,莫是反朴还淳之义否?」先生曰:「贲取贲饰之义,它今却来贲田园为农圃之事。当贲之时,似若鄙吝然,俭约终得吉,吉则有喜,故象云『有喜也【并语録】东莱吕氏曰:「大凡居君位者,当使我裁制于人,不可受人之裁制。今六五虽居君位,而隂柔之才不足自守,故求上九之贤而资比之。故云吝。然自知其才柔弱,不足有为,而资求于人,与不求者固异矣。故曰终吉【易说】上九,白贲,无咎。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伊川先生曰:「上九,贲之极也。贲饰之极,则失于华伪。唯能质白其贲,则无过饰之咎。白,素也。尚质素,则不失其本真。所谓尚质素者,非无饰也,不使华没实耳。白贲无咎,以其在上而得志也。上九为得志者,在」上而文柔,成贲之功。六五之君,又受其贲,故虽居无位之地,而实尸贲之功,为得志也。与它卦居极者异矣。既在上而得志,处贲之极,将有华伪失实之咎,故戒以质素,则无咎。饰不可过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上【一作止】而居髙洁,无所累,为物所贵,故曰上得志也【易说】蓝田吕氏曰:「上九,以阳居上,至白之象也。画绘之事,后素功,极乎藻绚,必尚素功者,众色淆乱,非白无以别之也。画绘至于素功,饰之道尽矣,上之志得矣。」▯山杨氏曰:「贲无色,色色者也。白贲受色者也。惟无色为能贲,有质为能受。上九贲之极也,刚止乎上有其质矣,而文明丽之,受贲者也。故无咎而得志【易说】兼山郭氏曰:上九见素抱朴,成徳之始也。明白入素,成徳之终也。杂卦曰:贲无色也。孔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又曰:文胜质则史,质胜文则野,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圣人之于质文,何如此之相戾也?曰:圣人之尚质,自然之质也;圣人之贵文,当文之文也。故曰:忠信礼之质也,义礼礼之文也。苟无忠信,不可以虚拘者此也。如贲之文,隂阳上下之相文,自然之文也。至于文明而不以止人,为之伪也。人为之伪,殆不若白贲之为得也。礼曰:有以文为贵者,有以素为贵者。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元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有以素为贵者,至恭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琢,大羹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防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然后知质者自然之质,文者当文之文。孔子曰: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闲然矣,此之谓也。故三代之王,忠质相先,救时之▯也。方贲之时,上下相文,则文既胜矣。白贲无咎,其救僿之道欤?然则人之文也,率归之伪,可乎?曰:文明以止,人文也。至于伪,何可尚也?《诗》云:绵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未有不知止者也。故孔子之筮曰:白冝止,白黒宜止,黒。其有取而言之哉【易说】白云郭氏曰:先人曰贲之文,隂阳上下之相文,自然之文也。至于文明而不以止人,为之伪也。人为之伪,殆不若白贲之为得也。礼有以文为贵者,有以素为贵者。孔子曰:「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闲然矣。」此之谓也。故三代之王,忠质相先,救时之▯也。方贲之时,文既胜矣。白贲无咎,其救僿之道欤?然则人之文也,率归之伪,可乎?《诗》云:「绵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未有不知止者也。知止则诚而无伪矣。雍曰:「大哉,白贲之义也!立徳之始也,治天下之本也。」且以一性言之,天命之谓性也。圣人惧其质而近于禽兽,故假贲饰以文。之文之不已,于是乎穷人欲而灭天理,是岂人之性也哉?

译丘园怎么能够文饰呢?把“束帛戋戋”解释成剪裁的象,更是艰涩曲折,无法说通。这八个字平平常常地放在这里;若像他说的那样解释,曲折太多,意思也离得太远。旧说把上九指为高尚而隐居于丘园的贤者,用束帛之礼聘请他;若不用我的说法,这个解释似乎还比较接近。把丘园作为上九的象,把束帛戋戋作为剪裁分裂的象,就与象传的意思相差很远。问:贲卦六五“贲于丘园”,是因为处在艮体,所以安止于丘园,不再有向外文饰的象吗?先生说:虽说属于止体,但又向上亲比九,逐渐走到了极点。如果一味地文饰下去,自然也不好,必须收敛才行。又问:敦厚根本、务实,是否就是返朴还淳的意思?先生说:贲取文饰之义,现在却来文饰田园和农圃之事。正当文饰之时,这似乎显得鄙吝,但节俭最终得到吉祥;既然吉祥,就有喜庆,所以象传说“有喜也”。东莱吕氏说:通常居于君位的人,应当让自己裁制别人,不可以接受别人的裁制。现在六五虽然居君位,但阴柔的才能不足以自守,所以寻求上九的贤者并依凭亲近他,因此说“吝”。然而能知道自己的才能柔弱、不足以有所作为,并向别人求助,与那些不求助的人本来就不同,所以说“终吉”。上九,纯白地文饰,没有灾咎。象传说:纯白地文饰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上九已经实现了自己的志愿。伊川先生说:上九是贲卦文饰的极点。文饰到了极点,就会失于华丽虚伪。只有使文饰归于纯白质朴,才没有过度文饰的灾咎。“白”就是素。崇尚质朴,就不会失去本真。所谓崇尚质朴,并不是完全没有文饰,而是不让华丽掩没实际。“白贲无咎”,是因为它处在上位而实现了自己的志愿。上九之所以说得志,是因为处在 卦的上方,以文饰柔爻,成就了贲饰之功。六五这个君主又接受了它的文饰,所以它虽然处在没有职位的地方,实际上却主持了文饰之功,因而是得志。这与其他卦居于极位的情况不同。既然居上而得志,又处在文饰的极点,就将有华伪失实的灾咎,所以告诫它归于质朴,就没有灾咎。文饰不可过度。横渠先生说:处在上位而居于高处洁净之地,没有牵累,为万物所尊贵,所以说“上得志也”。蓝田吕氏说:上九以阳爻居上位,是至白的象。绘画之事,最后要完成素色的功夫;色彩绚丽到了极点,必然崇尚素色,因为众多颜色混杂纷乱,没有白色就无法分辨。绘画达到素色的功夫,文饰的道路就完成了,上九的志愿也实现了。龟山杨氏说:贲是无色而能成就各种色彩的东西;白贲是能够接受各种色彩的东西。只有无色才能文饰,有质地才能承受文饰。上九是贲卦的极点,刚爻止于上方,已经具有本质;文明光彩附丽于它,它就是接受文饰的对象。因此没有灾咎而且得志。兼山郭氏说:显现素朴、怀抱质朴,是成德的开始;明白而归入素朴,是成德的终点。《杂卦传》说:“贲,无色也。”孔子说:“先学习礼乐而后进仕的,是朴野之人;后学习礼乐而先进仕的,是君子。如果让我任用,我愿意跟从先学习礼乐的人。”又说:“文采胜过本质,就流于史官式的虚饰;本质胜过文采,就流于粗野;文质相称,然后才是君子。”圣人对于质与文,为什么似乎这样相互抵触呢?回答说:圣人所崇尚的质,是自然的质;圣人所重视的文,是合乎时宜的文。所以说,忠信是礼的本质,义理和礼仪是礼的文饰。如果没有忠信,就不可以徒然拘守外在形式。像贲卦的文饰,是阴阳上下相互文饰,是自然的文饰。到了有文明却不能止住人的程度,就是人为的虚伪。人为的虚伪,几乎不如白贲的状态。礼书说:有以文饰为贵的,也有以素朴为贵的。天子穿龙衮,诸侯穿黼,大夫穿黻,士穿玄衣纁裳。天子的冕有朱、绿色的藻十二旒;诸侯九旒,上大夫七旒,下大夫五旒,士三旒。这些是以文饰为贵。有以素朴为贵的:极其恭敬却不加文饰,父亲同族的人不作容饰;大圭不雕琢,大羹不调味;大路车朴素而铺蒲席;牺尊用粗布覆盖,使用木勺。这就是以素朴为贵。这样之后才知道,本质是自然的本质,文饰是合乎时宜的文饰。孔子说:“穿着坏衣服,却把心思用在华美的黻冕上;使宫室低矮,却把力量用在沟渠水利上。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非议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三代的君王,有时先崇尚忠,有时先崇尚质,是为了挽救当时的弊病。正当贲卦之时,上下相互文饰,文饰已经胜过本质;“白贲无咎”,难道就是挽救僿弊的道路吗?然而,如果人的文饰最终都归于虚伪,难道可以吗?回答说:文明而能止,是人文;到了虚伪的程度,怎么还值得崇尚?《诗经》说:“绵蛮的黄鸟,止息在山丘的角落。”孔子说:“在止息这件事上,尚且知道应止于适当的地方,难道人反而不如鸟吗?做人君应止于仁,做人臣应止于敬,做人子应止于孝,做人父应止于慈,与国人交往应止于信。没有什么是不知道止处的。”所以孔子占筮说:“白宜止,白黑宜止,黑。”其中大概是有所取义而说的。白云郭氏说:先人说,贲卦的文饰是阴阳上下相互文饰,是自然的文饰。到了有文明却不能止住人的程度,就是人为的虚伪。人为的虚伪,几乎不如白贲。礼中有以文饰为贵的,也有以素朴为贵的。孔子说:“穿着坏衣服,却把心思用在华美的黻冕上;使宫室低矮,却把力量用在沟渠水利上。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非议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三代君王有时先崇尚忠,有时先崇尚质,是为了挽救当时的弊病。正当贲卦之时,文饰已经胜过本质;白贲无咎,难道就是挽救僿弊的道路吗?然而,人的文饰如果大多归于虚伪,难道可以吗?《诗经》说:“绵蛮的黄鸟,止息在山丘的角落。”孔子说:“在止息这件事上,尚且知道应止于适当的地方,难道人反而不如鸟吗?做人君应止于仁,做人臣应止于敬,做人子应止于孝,做人父应止于慈,与国人交往应止于信。”没有什么是不知道止处的。知道止处,就能真诚而没有虚伪。雍说:“白贲的意义真伟大啊!这是树立德行的开始,也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再从人的本性来说,《中庸》说天命所赋予的叫作性。圣人担心人的质朴接近禽兽,所以借助贲饰来使其具有文采。文饰不停地发展,于是穷尽人的欲望而灭绝天理,这难道是人的本性吗?

知白贲之义,则知天命之性;知天命之性,则知率性之道;知率性之道,则知修道之教。此中庸之道所以立也。以天下言之,则忠之▯救以质,质之▯救以文。文之不已,其▯僿矣。大者骄奢滛泆于其上,小者放辟邪侈于其下,是岂圣人之教哉?知白贲之道,则救僿以忠,于以继周,虽百世可知。此三代之治可以复也。不然,则君臣上下沈湎滛泆,卿士师师非度,从流忘反,尚何化成天下之有乎?故彖言「文明以止,所以止其初」;上九言「白贲无咎,所以复其终」。其义一也。方未贲之时,则白贲为非;既贲之后,乃无咎矣。此独上九之事故。象言「上得志」,盖得上九之志也【易说】汉上朱氏曰:上九贲之极,有不贲者焉。圣人因天地自然之文,立王制,为天下之大隆,是非之封界,分职名象之所起也。其志在于着诚去伪,使人各由其情,不失本真矣。末流之▯,尚文胜质,而本真衰焉,岂贲饰之初志哉?志者,动于中之谓也。上九变动,反三三有伏,巽而离体。离者,干再索而成,巽之变也。巽为白,离为文,有色生于无色,故曰「白贲」,白质也,贲文也。五色本于素,五味本于淡,五声本于虚。质者,文之本。上九变动而反本,则文何由胜?咎何由有?我志得矣,故曰「大礼必简,至敬无文」。然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两者合而成文,以归太一。夫是之谓大隆。故酒醴之美,▯酒明水之尚;黼黻文绣之美,防布之尚;莞簟之安,而蒲越稾鞂之尚;丹漆雕几之美,而素车之尚。荀子曰:「礼始于脱,成于文,终于税。夫终则有始,质者文之始。」上九之白贲,文在其中矣。变而通,三代损益之道,是以无咎而得志。不然,事生送死而无敬,文墨子之道,乌得为无咎?贲四至上,其变皆以巽人文相贲,以礼让为本【易传】新安朱氏曰:贲极反本,复于无色,善补过矣,故其象占如此【本义】白贲无咎,据刚上文柔,是不当说,自然而卦之取象不恁地拘,各自说一义。「问:白贲无咎?曰:贲饰之事太盛则有咎,所以处太盛之终则归于白贲,势当然也【语録】东莱吕氏曰:「上九,伊川曰:『惟能质白其贲,则无过饰之咎。』此一『过』字,须当看【易说】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六。

译知道白贲的意义,就知道天命之性;知道天命之性,就知道遵循本性的道路;知道遵循本性的道路,就知道修明道路的教化。这就是《中庸》之道所以能够确立的原因。从天下来说,忠的弊病用质来挽救,质的弊病用文来挽救;文饰如果不停发展,弊病就成为僿。大的方面,是上层骄奢淫逸;小的方面,是下层放纵邪僻、奢侈越礼,这难道是圣人的教化吗?知道白贲之道,就能用忠来挽救僿弊;以此承接周代,即使百世之后也可以知道其道理。三代的治理由此可以恢复。不然,君臣上下沉湎于淫逸,卿士相互效法而不守法度,随波逐流而忘记回头,还能有什么教化使天下成就呢?所以彖传说“文明以止”,是要在开始时止住它;上九说“白贲无咎”,是要在最后恢复它。二者意义相同。在尚未文饰之时,白贲反而是不合宜的;文饰已经完成之后,白贲才没有灾咎。这是上九独有的事情。象传说“上得志”,大概是说实现了上九的志愿。汉上朱氏说:上九处于贲卦的极点,其中有不加文饰的意义。圣人依据天地自然的文饰,建立君王制度,划定天下尊卑是非的界限,分设职官、名号、象征,这些都是由此产生的。其志向在于彰显真诚、去除虚伪,使人各自依据真实情性行事,不失本真。后世的弊病,是文饰胜过本质,而本真衰微,这难道是贲饰最初的志向吗?所谓志,是内心发动的意思。上九变动,返归于三,三爻有伏卦,形成巽而离的体。离是乾卦再取一阳而成,也是巽变之象。巽为白,离为文;有色产生于无色,所以说“白贲”。白是本质,贲是文饰。五色本于素,五味本于淡,五声本于虚。质是文的根本。上九变动而返本,文饰凭什么胜过本质?灾咎凭什么产生?我的志愿已经实现,所以说“大礼必简,至敬无文”。然而,尊重根本就是文,亲近而实际运用就是理,二者结合而成文,归于太一,这就叫大隆。因此,醇酒的美味以玄酒、明水为尊;黼黻文绣的华美以粗布为尊;莞簟的安适以蒲席、稾鞂为尊;丹漆雕刻几案的华美以素车为尊。荀子说:“礼开始于脱离粗朴,成就于文饰,最终归于简约。” 事物终结之后又会开始,本质是文饰的起点。上九的白贲,文饰已经包含其中。通过变通,实行三代损益的道路,因此没有灾咎而且得志。不然,事奉生者、送葬死者都没有敬意,墨子那种只重文饰的道路,怎么能说没有灾咎呢?贲卦四爻至上爻的变化,都以巽为人的文饰,彼此相互文饰,以礼让为根本。新安朱氏说:贲饰到了极点而返归根本,恢复无色,这是很好地补救过失,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白贲无咎”,若根据刚爻居上、文饰柔爻来说,并不应这样解释;但卦取象并不拘泥于这一点,各自可以说明一个意义。问:“白贲无咎”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文饰之事过于盛大就会有灾咎,所以处在盛大文饰的终点,归于白贲,这是形势自然如此。东莱吕氏说:上九,伊川说:“只有使文饰归于纯白质朴,才没有过度文饰的灾咎。”这里的“过”字,必须仔细体会。《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