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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428–435 段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三头等侍卫纳喇性徳编▯【离下兑上】伊川失生曰:革,序卦:「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井之为物,存之则秽败,易之则清洁,不可不革者也。故井之后,受之以革也。为卦,兑上离下,泽中有火也。革,变革也。水火相息之物,水灭火,火涸水,相变革者也。火之性上,水之性下,若相违行,则睽而已。乃火在下,水在上,相就而相克相灭息者也,所以为革也。又二女同居,而其归各异,其志不同,为不相得也,故为革也【易传】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伊川先生曰:「革者,变其故也。变其故,则人未能遽信,故必已日,然后人心信从。元亨利贞,悔亡。弊壊而后革之,革之所以致其通也。故革之而可以大亨,革之而利于正道,则可久而得去故之义,无变动之悔,乃悔亡也。革而无甚益,犹【一有有字】可悔也,况反害乎?古人所以重改作也【易传】白云郭氏曰:「甚哉,革道之难也!天下之事,不和则革,和则无革,是革之系乎时者也。圣人以道论之,乖于道则革,不乖于道则不革,是革又系乎圣人也。然方革之初,固不能使天下之尽信,俟其尽信,则失时矣。故圣人观当革之时,尽其在我,所以革之之道,虽众所未孚,革巳,则其孚必矣。盖得革之道故也。故卦辞首言『巳日乃孚』,以明革道之难也。」革道如之何?「元亨利贞」是也。「元亨利贞」,天徳也,无欲也。革之而不失天徳,是可革也。故革之而当,已日可孚,其悔亦亡矣。革之而失天徳,是不可革也。不可革而革,则革之不当,巳日不孚,必有大咎,不止于其悔不亡而已。悔亡者,凡欲革者,皆以有悔而革,是以革之当则能亡其悔也【易説】新安朱氏曰:革,变革也。兊,泽在上;离,火在下。火然,则水干;水决,则火灭。中少二女,合为一卦,而少上中下,志不相得,故其卦为革也。变革之初,人未之信,故必已日而后信。又以其内有文明之徳,而外有和説之气,故其占为有所更革,皆大亨而得其正。所革皆当,而所革之悔亡也。一有不正,则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矣【本义】郑东卿少梅▯易》象亦有是者,如《▯》卦,分明是《▯》之象。他《▯》革,是炉之象,亦恐有此理。泽中有火,革《▯》上画是炉之口,五、四、三是炉之腹,二是炉之下口,初是炉之底。然亦偶然,此两卦如此耳【语录】▯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康节先生曰:「樵者又问渔者曰:『鱼可生食乎?』曰:『烹之可也。』曰:『必吾薪济子之鱼乎?』曰:『然。』曰:『吾知有用乎子矣。』曰:『然则子知子之薪能济吾之鱼,不知子之薪所以能济吾之鱼也。』薪之能济鱼久矣,不待子而后知。苟世未知火之能用薪,则子之薪虽积丘山,独且奈何哉?」樵者曰:「愿闻其方。」曰:「火生于动,水生于静,动静之相生,水火之相息。水火用也,草木体也。用生于利,体生于害。利害见乎情,体用▯乎性。一性一情,圣人成能。子之薪犹吾之鱼,微火则皆为腐臭朽壊而无所用也,又安能养人七尺之躯哉?」樵者曰:「火之功大于薪,固已知之矣,敢问善灼物,何必待薪而后传?」渔者曰:「薪,火之体也;火,薪之用也。火无体,待薪然后为体;薪无用,待火然后为用。是故凡有体之物,皆可焚之矣。」曰:「水有体乎?」曰:「然。」曰:「能焚水乎?」曰:「火之性能迎而不能随,故灭;水之体能随而不能迎,故▯是故有温泉而无寒火,相息之谓也。」曰:「火之道生于用,亦有体乎?」曰:「火以用为本,以体为末;故动。水以体为本,以用为末;故静。是火亦有体,水亦有用也,故能相济,又能相息。非独水火则然,天下之事皆然,在乎用之何如耳【邵子外书】又曰:「三皇同性而异化,五帝同情而异教,三王同形而异劝,五伯同体而异率。同形而异劝者,必以功以功劝民者,民亦以功归之,故尚政。夫政也者,正也,以正正夫不正之谓也。天下之正,莫如利民焉;天下之不正,莫如害民焉。能利民者正,则谓之王矣;能害民者不正,则谓之贼矣。以利除害,安有去王邪?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三 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 ▯【离下兑上】伊川先生说:革卦,《序卦传》说:“井道不能不变革,所以接着是革卦。”井这种东西,长期存在就会污秽败坏,改换之后才会清洁,因此不能不变革。所以井卦之后,接着是革卦。革卦的卦象是兑在上、离在下,即泽中有火。革就是变革。水火是彼此消长的事物:水能灭火,火能使水干涸,二者相互变革。火的性质向上,水的性质向下,若各自背离而行,只会形成睽异;如今火在下、水在上,彼此相趋而相互克制、相互消灭,所以成为革。又有两个女子同居一卦,但归宿各不相同,志向不能相合,彼此不能相得,所以成为革。”【《易传》】革:巳日才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伊川先生说:“革,是改变旧有的事物。改变旧有事物,人们不能立即相信,所以必须等到巳日以后,人心才会信从。‘元亨利贞,悔亡’,事物弊坏之后才加以变革,变革正是为了使它通达。因此变革可以大为亨通,变革合于正道,就能长久而实现去除旧弊的意义,不因变动而后悔,于是悔恨消失。变革若没有很大益处,尚且可以后悔,何况反而造成祸害呢?古人因此慎重对待改作。”【《易传》】白云郭氏说:“革道实在太难了!天下的事情,不和谐就要变革,和谐就无需变革,所以革取决于时势。圣人从道理上论它,违背道就变革,不违背道就不变革,所以革又取决于圣人。然而刚开始变革时,本来不能让天下人完全相信;等到天下人完全相信,又会错过时机。因此圣人观察应当变革的时机,尽力做好自己能够做的变革之道;虽然众人尚未完全信服,变革完成之后,他们必然会信服。这是因为掌握了变革之道。所以卦辞首先说‘巳日乃孚’,以说明革道的艰难。”革道应当怎样?就是“元亨利贞”。“元亨利贞”是天德,是没有私欲。变革而不丧失天德,才是可以进行的变革。所以变革得当,到了巳日就可以取得信任,悔恨也消失了。变革若丧失天德,就是不可以进行的变革;不该变革却变革,变革便不恰当,到了巳日也不会取得信任,必然有大咎,不只是悔恨不消失而已。所谓悔亡,是说凡想要变革的人,都是因为有悔恨才变革;所以变革恰当,就能消除悔恨。”【《易说》】新安朱氏说:革,就是变革。兑是泽在上,离是火在下。火燃烧,水就干涸;水决流,火就熄灭。中女、少女两个女子合成一卦,而少女在上、中女在下,志向不能相得,所以卦名为革。变革开始时,人们还不相信,所以必须等到巳日以后才会信服。又因为卦内有文明之德,卦外有和悦之气,所以占断是:有所更革,都能大为亨通并得到正道。所变革的事情都恰当,因而变革的悔恨消失;只要有一处不正,所变革的事情就不会被信任、不会通达,反而会有悔恨。郑东卿少梅说《易》时,卦象也有这种说法,例如某卦,分明就是某物的象。他解释革卦,说是炉子的象,恐怕也有这个道理。泽中有火,革卦上画是炉口,五、四、三爻是炉腹,二爻是炉下口,初爻是炉底。不过这也许只是偶然,只有这两个卦如此。”【《本义》《语录》】彖传说:革卦,水火相互消长,两个女子同居而志向不能相得,所以称为革。“巳日乃孚”,是说变革之后取得信任;内有文明、外有和悦,所以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变革恰当,悔恨便消失。天地发生变革,于是四时形成;汤王、武王进行革命,顺应天道而响应人心。革的时义,伟大啊!” 康节先生说:“樵夫又问渔夫:‘鱼可以生吃吗?’回答:‘煮熟它就可以。’樵夫说:‘一定要用我的柴薪来成全你的鱼吗?’回答:‘是。’樵夫说:‘我知道柴薪对你有用。’回答:‘那么你只知道你的柴薪能够成全我的鱼,却不知道你的柴薪为什么能够成全我的鱼。’柴薪能够成全鱼,已经很久了,并不是等到你以后才被知道。假如世人还不知道火能够利用柴薪,那么你的柴薪即使堆积如山,又能怎么办呢?”樵夫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渔夫说:“火产生于动,水产生于静;动静相互产生,水火相互消长。水火是用,草木是体。用产生于利,体产生于害。利害显现在情上,体用隐藏在性中。一种性、一种情,圣人因此成就事功。你的柴薪就像我的鱼,没有火,它们都只会腐臭朽坏而没有用处,又怎么能养活人的七尺之躯呢?”樵夫说:“火的功用大于柴薪,这我已经知道了。请问它善于灼烧万物,为什么一定要等柴薪之后才传递呢?”渔夫说:“柴薪是火的本体,火是柴薪的功用。火没有本体,要依靠柴薪才有本体;柴薪没有功用,要依靠火才有功用。” 所以凡是有形体的东西,都可以被焚烧。”樵夫说:“水有形体吗?”回答:“有。”樵夫说:“能焚烧水吗?”回答:“火的性质能够迎接而不能随顺,所以会熄灭;水的形体能够随顺而不能迎接,所以会沸腾。这就是有温泉而没有寒火,所谓相互消长就是这样。”樵夫说:“火的道理产生于功用,那么它也有形体吗?”回答:“火以功用为根本,以形体为末,所以属动;水以形体为根本,以功用为末,所以属静。因此火也有形体,水也有功用,所以二者能够相互济助,也能够相互消长。不只是水火如此,天下的事情都这样,关键在于怎样运用它们。”【《邵子外书》】又说:“三皇本性相同而教化不同,五帝情理相同而教导不同,三王形体相同而劝导不同,五霸本体相同而统率不同。同样的形体而有不同的劝导,必定以功劳来劝勉。以功劳劝民的人,百姓也以功劳归附他,所以崇尚政事。政,就是正,以正道纠正不正。天下的正,没有比利民更大的;天下的不正,没有比害民更大的。能够利民的就是正,因此称为王;能够害民的就是不正,因此称为贼。用利民来除去害民,怎么会有除掉王的事呢?”

以王去贼,安有弑君邪?是故知王者正也,能以功正天下之不正者,天下亦以功归焉。所以圣人有言曰:『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其斯之谓欤?』」又曰:「昔者孔子语尧舜则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语汤武则曰:『顺乎天而应』乎人斯言,可以该古今帝王受命之理也。尧禅舜以徳,舜禅禹以功。以徳帝也,以功亦帝也。然而徳下一等,则入于功矣。汤伐桀以放,武王伐纣以杀。以放王也,以杀亦王也。然而放下一等,则入于杀矣。是知时有消长,事有因革,前圣后圣,非出于一涂哉【并观物内篇】明道先生曰:「息训为生者,盖息则生矣。一事息,则一事生,中无闲断【刘绚师训】伊川先生曰:「泽火相灭,息又二女志不相得,故为革。息为止息,又为生息。物止而后有生,故为生义。革之相息,谓止息也。」事之变革,人心岂能便信?必终日而后孚。在上者于改为之际,当详告申令,至于已日,使人信之。人心不信,虽强之行,不能成也。先王政令,人心始以为疑者有矣,然其乆也必信,终不孚而成善治者,未之有也。文明以▯,以卦才言革之道也。离为文明,兊为▯。文明则理无不尽,事无不察。▯则人心和顺,革而能照察事理,和顺人心,可致大亨而得贞正。如是变革得其至当,故悔亡也。天下之事,革之不得其道,则反致弊害,故革有悔之道。唯革之至当,则新旧之悔皆亡也。推革之道,极乎天地变易,时运终始也。天地隂阳推迁改易,而成四时万物,于是生长成终,各得其宜。革而后四时成也。时运既终,必有革而新之者,王者之兴,受命于天,故易世谓之革命。汤武之王,上顺天命,下应人心,顺乎天而应乎人也。天道变改,世故【一作事】迁易,革之至大也。故賛之曰:「革之时,大矣哉【并易传】革言水火相息,息止息也。既有止息之理,亦有生息之理【周行已録】蓝田吕氏曰:「革,变旧而新之也。阳极生隂,隂极生阳,气之所以革也。息生也,水火相即,隂阳之义。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则所之各异,不可同其归,故曰『睽』。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女子有行,不可终于此,故曰『革』。文明则民喻而不疑,▯则民服而不违。大亨以正,则因时顺理,无所不宜。革至于是,然后当,当然后悔亡。」▯山杨氏曰:「或问成汤放桀,曰:『予有慙徳,何也?』曰:横渠尝言,汤武之功,圣人之不幸也。若论君臣之义,则为臣而事其君,当使其君如尧舜。乃是既不能使君如尧舜,至其君得罪于天下而放之,岂其所欲哉?成汤之事,以言顺乎天而应乎人,何慙之有?然自人情观之,既以尧舜之禅为尽善,则征诛而有天下,安能无愧乎【余杭语录】白云郭氏曰:息灭也,非生息也。水火之性,以胜相灭,然有相违者则不息也。不幸如二女同居,而不能相违,其志复不相得,则必革而息矣。已日乃孚,言革而后信之也。文明以▯,大享以正,然后革而当,其悔乃亡。非文明以▯,大亨以正,则知其革必不当,其悔不能亡矣。文明故见于未革之先,▯故孚于已革之后,大亨故能终革之道,正故能明革之公,以是为当而悔亡,则革之道其难矣哉。然天地尚有革而不能废,况人道乎?此汤武革命所以不能自已也。惟顺天故元亨利贞,惟应人故已日乃孚。上乃顺天,下能应人,故悔亡。能此则为汤武,不能此是簒也。且桀纣之君,上则得罪于天下则结怨于民。汤武知当革之时,尽所以革之之道,以顺天应人而已,曽无私欲焉。此革之道也。是以革通天道,非止人事改更而已。故曰:大矣哉【易▯】汉上朱氏曰:兊泽,离火,而▯曰水火,何也?曰:坎兊一也。泽者,水所钟,无水则无泽矣。坎上为云,下为雨,上为云者,泽之气也;下为雨则泽万物也。故屯、需之坎为云,小畜之兊亦为云,坎为川,大畜之兊亦为川。坎为水,革兊亦为水,又兊为金,金者水之母,此水所以周流而不穷乎?坎阳,兊隂,隂阳二端,其理则一,知此始可言象矣。故曰:曲而中,水得火而竭,火得水而灭,水火相止息则变。少女志处乎内而在外,中女志适乎外而在内,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则变之所由生,不可不革也。故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此以两体言革也。革,变也,非常之事。方革之初,人岂能遽信哉?传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巳日,先儒读作巳事之已,当读作戊巳之巳,十日至庚而更,更革也。

译“用王来除掉贼,怎么会有弑君的事呢?所以知道王就是正;能够以功劳匡正天下不正的人,天下也会以功劳归附他。因此圣人有言:‘天地发生变革,于是四时形成;汤王、武王进行革命,顺应天道而响应人心’,说的就是这个吧?”又说:“从前孔子谈到尧舜,说:‘垂衣裳而天下治。’谈到汤王、武王,说:‘顺乎天而应乎人。’这句话可以概括古今帝王承受天命的道理。尧把帝位禅让给舜,是因为德;舜把帝位禅让给禹,是因为功。凭德而为帝,凭功也可以为帝。然而德降低一个层次,就进入功的范围。汤王讨伐桀而把他放逐,武王讨伐纣而杀死他。放逐而成王,杀死而成王,也都是王;然而放逐再降低一个层次,就进入杀戮。由此可知,时势有消长,事情有因革,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难道不是都出于同一条道路吗?”【《观物内篇》】明道先生说:“‘息’解释为生,是因为止息之后就会生长。一件事止息了,另一件事就生起,其中没有间断。”【刘绚《师训》】伊川先生说:“泽与火相互消灭,‘息’又有两个女子志向不能相得的意思,所以成为革。息,是止息,也是生息。事物止息之后才会有生长,所以有生长的意义。革卦所说的相互消长,是指止息。”事情发生变革,人心怎么能够立即相信?一定要等到终日以后才取得信任。在上位的人处在改制作法的时候,应当详细告知、反复申明,直到巳日,使人信服。人心不信,即使强行施行,也不能成功。先王的政令,起初也有让人怀疑的;然而时间久了必然会取得信任,从始终不能取得信任却能成就善治的,从来没有。‘文明以说’,是从卦才说明革道。离为文明,兑为和悦。文明,就能把道理完全明白、把事情完全察清;和悦,就能使人心和顺。变革若能照察事理、和顺人心,就可以大为亨通而得到贞正。这样变革得到了最恰当的程度,所以悔恨消失。天下的事情,变革不得其道,就会反而造成弊害,所以革有产生悔恨的可能。只有变革极为恰当,新的和旧的悔恨才都能消失。推演革道,可以达到天地的变易、时运的终始。天地阴阳推移变易,于是形成四时和万物,万物各自生长、成熟、终结而得到适宜。变革之后,四时才形成。” 时运既然终结,必然有变革使它更新;王者兴起,承受天命,所以改换世代称为革命。汤王、武王在上顺应天命,在下响应人心,就是顺乎天而应乎人。天道发生变改,世事迁移变化,这是最大的变革。所以赞叹说:“革的时义,伟大啊!”【《易传》】“革”说水火相互消长,“息”就是止息;既有止息的道理,也有生息的道理。【《周行己录》】蓝田吕氏说:“革,是改变旧的而使之更新。阳发展到极点就产生阴,阴发展到极点就产生阳,这就是气的变革。息就是生,水火相互接近,是阴阳的道理。两个女子同居,志向不能同向而行,所趋向的方向各不相同,不能有共同归宿,所以说‘睽’。两个女子同居,志向不能相得;女子出嫁,不能终身停留在这里,所以说‘革’。文明,则百姓明白而不疑惑;和悦,则百姓服从而不违背。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就是因应时势、顺从事理,没有不合宜的。革达到这个程度,才算恰当;恰当之后,悔恨才会消失。” 龟山杨氏说:“有人问成汤放逐桀时说‘我有惭愧的德行’,这是什么意思?横渠曾说,汤王、武王的功业,是圣人的不幸。若从君臣之义来看,臣子侍奉君主,应当使君主成为尧舜。既然不能使君主成为尧舜,等到君主获罪于天下而把他放逐,难道是臣子所希望的吗?成汤的事情,用‘顺乎天而应乎人’来说明,有什么可惭愧的?但从人情来看,既然认为尧舜的禅让是尽善尽美,那么通过征伐而取得天下,怎么能够没有惭愧呢?”【《余杭语录》】白云郭氏说:“息”是消灭,不是生息。水火的性质,是以相胜而相互消灭;但如果有相违背的情况,就不会停息。不幸的是,这就像两个女子同居,却不能彼此违背;她们的心志又互不相合,于是必然发生变革而止息。“已日乃孚”,是说变革之后人们才会相信。只有文明而喜悦,以大亨通归于正,变革才恰当,悔恨才会消失。若不能文明而喜悦,不能大亨通而归于正,就知道这种变革必定不恰当,悔恨也不能消失。文明,所以在尚未变革之前便已显现;喜悦,所以在变革之后才能取得信任;大亨通,所以能够完成变革之道;守正,所以能够彰明变革的公正。要做到这些,使变革恰当而悔恨消失,变革之道难道不难吗?然而天地尚且有变革而不能废止的事情,何况人道呢?这就是汤、武革命之所以不能自已的原因。只是因为顺应天道,所以元亨利贞;只是因为回应人心,所以已日乃孚。上面顺应天道,下面能够回应人心,所以悔恨消失。能做到这一点就是汤、武,做不到这一点就是篡夺。况且桀、纣之君,对上得罪天下,对下结怨于百姓。汤、武知道应当变革的时机,尽力实行变革所需要的道理,不过是顺应天道、回应人心罢了,丝毫没有私欲。这就是变革之道。因此,革通达的是天道,并不只是人事上的改易而已。” 所以说:“伟大啊!”《易》说。汉上朱氏说:兑为泽,离为火,而《彖》辞说水火,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坎、兑本来是一回事。泽,是水聚集的地方,没有水就没有泽。坎在上为云,在下为雨;在上为云,是泽气上升;在下为雨,是泽滋润万物。所以《屯》《需》的坎为云,《小畜》的兑也为云;坎为川,《大畜》的兑也为川。坎为水,革卦的兑也为水;兑又为金,金是水之母,这就是水能够周流不穷的原因吗?坎为阳,兑为阴,阴阳虽是两个端点,其道理却是一致的,懂得这一点才可以谈象。所以说:水曲折而合于中,水遇火便干涸,火遇水便熄灭,水火相互止息就会发生变化。少女的志向在内而处于外,中女的志向适合向外而处于内,两个女子同居,志向互不相合,于是变化由此产生,不能不变革。所以说:“革,是水火相互止息,两个女子同居而志向互不相合,这就叫革。”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明革卦。革,就是变,是非同寻常的事情。刚开始变革时,人们怎么能立刻相信呢?《传》说:“非同寻常事情的起因,会使百姓感到恐惧。”‘巳日’,先儒读作‘巳事’的‘已’,应当读作戊巳的‘巳’。从甲到庚为十日,到庚便更改;更,就是变革。”

自庚至巳十日浃矣,巳日者,浃日也。革自遯来,无妄变也。二变家人,三变离,四变革,无▯之震纳庚,革之离纳已,故有此象。二应。五三应上孚也。汤之伐桀,犹曰舍我穑事而割正夏,故革即日不孚,浃日乃孚,乃难辞也。故曰:「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此以离兊二五三上言革之难也。坤离为文明,兊为▯。天下之事,至于壊而不振者,文乱而不理事,暗而不察,民怨而上不恤也。故万物否隔,人道失正,所以当革。文明则事理,▯则民心和。故曰:「文明以▯。」此以两体言革之道也。五上相易,各当其位,相易亨也。各当其位,正也。文明以▯,然后大亨。而大亨之道,利在于正。正则不正者正矣。故曰:「元亨利正。」《▯曰:「大亨以正。」此复以五上言革之道也。革而当者,六五之上也。上五革而各得其正者,当也。文明以▯,大亨以正,革而当,三者具其悔乃亡。革之非其道,或不当革而革,或革之而无甚益,其于新旧皆有悔,是本欲去悔,复入于悔矣。秦革封建,子弟无立锥之地;汉革郡县,而七国叛;唐革府兵,而兵农分,不当故耳。故曰:「革而当,其悔乃亡。」此再以上五言革之戒也。干始于坎,而终于离;坤始于离,而终于坎。干终而坤革之地,革天也。阳极生隂,乃为寒。坤终而干革之天,革地也。隂极生阳,乃为暑。天地相革,寒暑相成,是亦水火相息也。坎冬,离夏,震春,兊秋,四时也。故曰:「天地革而四时成。」兊革离而成干。巽干为天,坤为顺,巽为命。六二顺五,顺乎天也。九五应二,应乎人也。汤武改物创制,革天之命,以顺天应人而已,犹寒暑之相代,天道变于上,民物改于下,因其可革而革之。故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此复以五上升降推广革之道也。在卦气为三月,故太▯准之以更【易传】又曰:「泽中有火,非火居泽下也,如以刚限之,故火不见灭。」是水在▯中,火巽▯下之象,非革象也。葢水火之性,寒▯燥湿皆有常,然泽中有火,则水火之性革其常矣。息止也。火炎上而水息之,水润。下而火息之,有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之象,故曰水火相息。若以刚限之,则无同居之象。郭璞言有温泉而无寒焰,璞其知革睽之象欤【丛説】新安朱氏曰:「水火相息,以卦象释卦名义,大略与睽相似,然以相违而为睽,相息而为革也。息灭,息也,又为生息之义。灭息而后生息也。」文明以▯,大亨以正,以卦徳释卦辞。天地四时,汤武顺应,极言而賛其大也【并本义】因▯革卦曰:「革,是更革之谓。到这里须尽飜转更变一番,所谓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小补云者,谓扶衰救弊,逐些补缉,如锢鏴家事相似。若是更革,则须彻底重新铸造一番,非止补苴罅漏而已。汤武应天顺人,便是如此。孟子所▯王政,其効之速如此,想见做出来好看,只是大麄些,又少些,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底意思。或曰:「不知他如何做?」曰:「须是从五▯之宅,百▯之田,鸡豚桑麻处做起。」他两三番如此▯,想不过只是如此做。《易》言「顺乎天而应乎人」,后来人尽言应天顺人,非也。问:「革二女志不相得,与睽不同行有异否?」先生曰:「意则一,但变韵而叶之耳【并语録】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伊川先生曰:「水火相息为革,革,变也。君子观变革之象,推日月星辰之迁易,以治厯数,明四时之序也。夫变易之道,事之至大,理之至明,迹之至着,莫四时观。四时而顺变革,则与天地合其序矣【易传】白云郭氏曰:「革,天道也,非人力也。天道谓之革,人力为之,则曰簒也。惟革本天道,故卦具四徳,而象言治厯明时。圣人所以明天道而钦授之,此革之所以为大也【易▯】汉上朱氏曰:水火相防,其气必革。泽中有火,革之时也。其在地则温泉是已。君子观泽中有火,则知日月坎离有交防之道。日火也,月水也。冬至日起牵牛一度,右行而周十二次尽,斗二十六度,则复还牵牛之一度而厯更端矣。牵牛者,星纪也,水之位也。日月交防于此,泽中有火之象也。厯更端者,革也。昔者黄帝迎日推防,始作调元厯。阅世十一歴年,五千而更七厯。至汉造厯,歳在甲子,乃十一月冬至甲子朔,为入厯之始。是时日月合璧,复防于牵牛。距上元太初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歳。葢日月盈缩与天错行,积乆闰差。君子必修治其厯,以明四时之正。所谓四时之正者,冬至日月必防于牵牛之一度,而▯望晦朔分至启闭皆得其正矣。日月不防者,司厯之过也。震尝问厯于郭忠孝曰:「古厯起于牵牛一度,沈括谓今宿于斗六度谓之歳差,何也?」

译从庚到巳,十日已经周遍,所以巳日就是周遍之日。革卦由遯卦变来,是无妄卦发生变化。二爻变为家人,三爻变为离,四爻变为革。无妄卦的震纳庚,革卦的离纳巳,所以有这样的象。二爻与五爻相应,三爻与上爻相应,五爻与三爻相应,所以有‘孚’。汤讨伐桀时,尚且说‘舍弃我的农事而诛伐正夏’,所以变革当天人们还不相信,周遍十日之后才相信,这确实是困难的言辞。所以说:‘已日乃孚,革而信之。’这是从离、兑两个卦体以及二、五、三、上诸爻说明变革的困难。坤、离为文明,兑为喜悦。天下的事情到了败坏而不能振兴的地步,是因为文理紊乱而事务得不到治理,昏暗而不能明察,百姓怨恨而上位者又不体恤。因此万物闭塞,人道失去正道,所以应当变革。文明,就能明辨事理;喜悦,就能使民心和顺。所以说:‘文明以说。’这是从两个卦体说明变革之道。五爻与上爻互换,各自都处在适当的位置,互换就是亨通;各自处在适当的位置,就是正。文明而喜悦,然后才能大亨通;而大亨通之道,利益在于守正。守正,就能使不正者归正。所以说:‘元亨利正。’《彖》说:‘大亨以正。’这是又从五爻、上爻说明变革之道。变革而恰当,是指六五与上六的位置。上六与六五变换而各得其正,这就是恰当。”},{ 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如果合宜,三者都具备,悔恨才会消失。变革若不合乎正道,或者本来不该变革却变革,或者变革后没有多大益处,那么对于新旧两方面都会产生悔恨;本来想除去悔恨,反而又陷入悔恨。秦朝变革封建制,结果宗室子弟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汉朝变革郡县制,结果七国叛乱;唐朝变革府兵制,结果兵与农分离,都是因为变革不当。所以说:“变革合宜,悔恨才会消失。”这仍然是以上五句关于变革的告诫。干卦始于坎而终于离,坤卦始于离而终于坎。干卦终结而坤卦变革它,这是天的变革。阳气达到极点便生阴气,于是成为寒冷。坤卦终结而干卦变革它,这是地的变革。阴气达到极点便生阳气,于是成为暑热。天地相互变革,寒暑相互形成,这也就是水火相互消长。坎代表冬,离代表夏,震代表春,兑代表秋,这就是四时。所以说:“天地发生变革,四时因此形成。”兑卦变革离卦而成干卦。巽、干代表天,坤代表顺,巽代表命。六二顺从九五,是顺从天;九五与六二相应,是顺应人。汤、武改变旧事物、创立新制度,是变革上天的命令,不过是顺天应人而已,正如寒暑相互代替:天道在上面发生变化,民众和万物在下面改变,因其到了可以变革的时候便加以变革。所以说:“汤、武进行革命,是顺应上天而回应民众。”变革的时势,真是伟大啊!这里又通过五爻与上爻的升降来推演和推广变革之道。这一卦在卦气中对应三月,所以《太玄》以它为准,象征“更”【《易传》】又说:“泽中有火。”并不是说火处在泽的下面,好像用刚劲之物把它隔开,因此火才没有被水灭掉。这里是水在釜中、火从釜下煎煮的形象,并不是革卦的象。大概水火的性质,寒热燥湿各有常态;然而泽中有火,就表示水火的性质改变了常态。“息”是停止的意思。火向上燃烧,水使它停止;水向下润泽,火又使它停止,这有两个女子同居而心志不相投合的形象,所以说水火相互消长。若用刚劲之物把它隔开,就没有同居的形象了。郭璞说有温泉而没有寒冷的火焰,郭璞大概懂得革卦与睽卦的形象吧【《丛说》】新安朱氏说:“‘水火相息’,是用卦象解释卦名的含义,大体与睽卦相似;但彼此相违叫作睽,彼此相息叫作革。‘息’有灭息的意思,也有生息的意思;灭息之后才会产生生息。”‘文明以说,大亨以正’,是用卦德解释卦辞。天地四时、汤武顺天应人,是极力说明并赞叹革卦的伟大【均见《本义》】。朱氏接着谈革卦说:“革,就是更改变革。到了这里,必须彻底翻转、全面改变一番,也就是所谓与天地同流,难道只是小小补救吗?”所谓“小补”,是指扶助衰败、挽救弊病,一点一点地修补,好像把破漏的器物用胶泥堵住一样。若是变革,就必须彻底重新铸造一番,不只是弥补缝隙、堵塞漏洞而已。汤、武顺应天意和民心,就是这样。孟子所说的王政,其成效迅速到这种程度,想来实施出来一定很壮观,只是粗疏了一些,也简略了一些,正如“礼乐以俟君子”那句话的意思。有人问:“不知道他究竟怎样实行?”朱氏说:“必须从五亩住宅、百亩田地,以及鸡豚、桑麻这些地方做起。”他反复这样说了两三次,想来不过就是这样实行。《易》说“顺乎天而应乎人”,后人都说成“应天顺人”,这是不对的。有人问:“革卦说两个女子心志不相投合,与睽卦说不能同行,有区别吗?”先生说:“意思是一样的,只是改变了韵脚,使它押韵罢了【均见《语录》】。” 《象传》说: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卦的象;君子因此治理历法,明确四时。伊川先生说:“水火相互消长,象征变革;革就是变化。君子观察变革的形象,推究日月星辰的运行变化,用来治理历数,明确四时的次序。变易之道,是事情中最重大的,是道理中最明显的,是迹象中最显著的,没有什么比四时更能体现它。四时顺应变革,就能与天地共同合乎秩序了【《易传》】。” 白云郭氏说:“革是天道,不是人的力量。天道称为革,如果凭人的力量强行实行,就叫作篡夺。正因为革本来是天道,所以卦中具备四德,而《象传》说治理历法、明确时令。圣人因此彰明天道,恭敬地授予民众;这就是革卦伟大的原因【《易说》】。” 汉上朱氏说:水火相互防制,它们的气必然发生变革。泽中有火,正是变革的时机。若落实在地上,就是温泉。君子观察泽中有火,就知道日月、坎离有相交防制的道理。太阳属火,月亮属水。冬至时太阳运行到牵牛一度,向右运行,周行十二次,直到斗二十六度,然后又回到牵牛一度,历法便重新开始。牵牛是星纪,是水的位置。日月在这里交会防制,正是泽中有火的象。历法重新开始,就是革。过去黄帝迎接日影、推算交会,开始制定调元历。经历十一历,经过五千年而更改七次历法。到汉代制定历法时,岁在甲子,正是十一月冬至甲子朔,作为入历的开始。当时日月合璧,又在牵牛交会。距离上元太初已有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岁。大概日月的盈缩与天错行,日久便积累闰差。君子必须修治历法,以明确四时的正确时序。所谓四时的正确时序,就是冬至时日月必须在牵牛一度交会,而弦、望、晦、朔,以及分、至、启、闭,都得到正确的位置。日月没有交会,是掌管历法者的过错。震曾向郭忠孝询问历法:“古历从牵牛一度开始,沈括说现在宿在斗六度,称为岁差,这是什么道理?”

曰:「乆则必差,差乆必复于牵牛。牵牛一度者,乃上元太初起厯之元也【易传】新安朱氏曰:四时之变革之大者【本义】泽中有火,水能灭火,此只是说隂盛阳衰,火盛则克水,水盛则克火,此是泽中有火之象,便有那四时改革底意思。君子观这象,便去治厯明时。林艾轩说:因革卦得厯法,云厯须年年改革,不改革便差了天度。此说不然,天度之差葢縁不曾推得那厯元定,却不因不改而然。厯岂是那年年改革底物?治厯明时,非谓厯当改革,葢四时变革中便有个治厯明时底道理。泽中有火,革葢言隂阳相胜复,故圣人治厯明时。向林艾轩尝言:圣人于革着治厯者,葢厯必有差,须时时改革方得此,不然天度固必有差,须在吾术中始得。如度几年当差一分,便就此添一分去,乃是。又云:厯数微眇,如今下漏一般,漏管稍涩则必后天稍濶则必先天未子而子,未午而午。问:革之象不曰泽在火上而曰泽中有火?葢水在火上则水灭了,火不见得水决则火灭火,炎则水涸之义。曰:泽中有火则二物并在,有相息之象否?先生曰:亦是恁地。又曰:泽中有火,自与治厯明时不甚相干,圣人取象处只是依稀地说,不曽确定指杀,只是见得这个意便说【并语録】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伊川先生曰:变革,事之大也,必有其时,有其位,有其才,审虑而慎动,而后可以无悔。九以时则初也,动于事初,则无审慎之意,而有躁易之象。以位则下也,无时无援,而动于下,则有僭妄之咎,而无体势之重。以才则离体而阳也,离性上而刚,体健皆速于动也。其才如此,有为则凶咎至矣。葢刚不中,而体躁,所不足者中与顺也。当以中顺自固,而无妄动,则可也。巩,局束也。革所以包束,黄中色,牛顺物。巩用黄牛之革,谓以中顺之道自固,不妄动也。不云吉凶,何也?曰:妄动则有凶咎,以中顺自固,则不革而已,安得便有吉凶乎?以初九时、位、才皆不可以有为,故当以中顺自固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贱而无应,非大享以正之徳,中坚自守,不可有为【易说】蓝田吕氏曰:「初九,当革之初,居下无位,比于六二,上无正应,虽有刚徳,不敢自任,惟固结六二以自固,不可有为,待时而后革也。故巩用黄牛之革。六二居中柔顺,故曰『黄牛』,以其坚固,故曰『巩』,与遯六二同义。」白云郭氏曰:「革有革者,有革之者,有从革者,有辅君之革者,诸爻之义不同。初九在下,非能革人,亦非人所革者,从革而已。故固用黄牛之革,黄中色也,牛顺物也。戒其用中而顺从,是以不可有为也。不可戒辞也。初九虽非可为之爻,圣人之辞,又所以戒不知革道者也【易说】汉上朱氏曰:初九革之始,在下而九四不应,离体务上,速于革者也。巩固也,坤离为黄牛,初动艮为皮革,日熯之不可动,巩固也。黄牛者,中顺也。巩固用黄牛之革,坚韧不动,以中顺守之可也。初动艮,又为手为指。《庄子》曰:指穷于为初,不可动,不可有为也。《易传》曰:革事之大也,必有其时,有其位,有其才,审虑慎动,而后可以无悔【易传】新安朱氏曰:「虽当革时,居初无应,未可有为,故为此象巩固也。黄中色,牛顺物,革所以固物,亦取卦名而义不同也。其占为当坚确固守,而不可以有为。圣人之于变革,其谨如此【本义】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伊川先生曰:以六居二,柔顺而得中正,又文明之主,上有刚阳之君,同徳相应。中正则无偏蔽,文明则尽事理,应上则得权势,体顺则无违悖,时可矣,位得矣,才足矣,处革之至善者也。然臣道不当为革之先,又必待上下之信,故已日乃革之也。如二之才徳,所居之地,所逢之时,足以革天下之弊,新天下之治,当进而上辅于君,以行其道,则吉而无咎也。不进则失可为之时,为有咎也。以二体柔而处当位,体柔则其进缓,当位则其处固。变革者事之大,故以此戒二得中而应刚,未至失于柔也。圣人因其有可戒之疑,而明其义耳,使贤才不失可为之时也。已日而革之征,则吉而无咎者,行则有嘉庆也。谓可以革天下之弊,新天下之事,处而不行,是无救弊济世之心,失时而有咎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俟上之唱革,而往应柔中之徳,所之乃吉【易说】蓝田吕氏曰:六二与九五为应,以柔变刚,以下变上,用力也难,久而后能革之。然同处于中,水火相济,行必有嘉,故吉无咎。

译郭忠孝说:“时间久了就必然产生差错,差错积累久了,必然又回到牵牛。牵牛一度,是上元太初开始制定历法的起点【《易传》】。” 新安朱氏说:“四时的变化,是变革中最重大的【《本义》】。泽中有火,水能够灭火;这只是说阴盛阳衰,火盛就能克水,水盛就能克火。这就是泽中有火的形象,其中便含有四时变革的意思。君子观察这个形象,就去治理历法、明确时令。林艾轩说:从革卦得到历法的道理,说历法必须年年变革,不变革就会偏离天度。这种说法不对。天度的差错,大概是因为没有推定好那个历元,并不是因为没有年年变革。历法难道是需要年年变革的东西吗?‘治历明时’并不是说历法应当变革,而是说在四时的变革中本来就有治理历法、明确时令的道理。泽中有火,革卦大概是说阴阳相互胜负、往复消长,所以圣人治理历法、明确时令。我曾经对林艾轩说:圣人在革卦中特别提出治理历法,大概是因为历法必然会有差错,必须时时变革才能准确;否则天度本来一定会有差错,也必须在我们的历法技术中加以校正。比如推算出几年后应当差一分,就在历法中增加一分,这才是正确的。又说:历数细微精妙,就像现在的漏刻一样;漏管稍微涩滞,必然就比天时稍后,稍微宽大,必然就比天时稍先,未到子时而记作子时,未到午时而记作午时。有人问:革卦的象为什么不说‘泽在火上’,而说‘泽中有火’?” “大概水在火上,水就把火灭掉了;火并不能显出水来。水决而下,火就灭;火燃烧,水就干涸。”先生说:“说‘泽中有火’,是说两种事物并处,其中有相互消长的形象吗?”先生说:“也就是这样。”又说:“泽中有火与治理历法、明确时令并没有很直接的关系。圣人取象时只是依稀地说明,并没有确定地指明某一事,只是看到了其中的意思便这样说【均见《语录》】。” 初九,用黄牛皮来牢固束缚。象传说:用黄牛皮牢固束缚,不可以有所作为。伊川先生说:变革是大事,必须有合适的时机、地位和才能,经过审慎思虑而谨慎行动,然后才能没有悔恨。九爻按时位说是初爻,在事情刚开始时行动,就有不审慎的意味,表现出急躁轻率。按位置说是在下位,没有时机、没有援助,却从下位行动,就会有僭越妄为的过失,而没有足以支撑行动的体势。按才能说,它属于离体而且是阳爻;离的性质向上,阳刚之体健动,都容易急于行动。才能如此,如果有所作为,凶祸过失就会到来。大概它刚强而不得中,体性急躁,所缺少的是中正与柔顺。应当用中正柔顺来巩固自己,不要妄动,这才可以。‘巩’是拘束;革是用来包裹束缚的东西。黄是中色,牛是柔顺之物。‘巩用黄牛之革’,是说用中正柔顺之道巩固自己,不要妄动。为什么不说吉凶呢?因为妄动就有凶祸;用中正柔顺巩固自己,只是不进行变革罢了,怎么会立即有吉凶呢?初九在时机、地位、才能三方面都不可以有所作为,所以应当用中正柔顺来巩固自己【均见《易传》】。” 横渠先生说:“地位卑下而没有应援,不具备大为亨通、守正的德性;应当内心坚定地自守,不可以有所作为【《易说》】。” 蓝田吕氏说:六二处于变革之初,居下位而没有地位,与六二相比,向上又没有正应;虽然有刚健的德性,却不敢自行承担,只能牢固联结六二以自我巩固,不可以有所作为,要等待时机成熟后再变革。所以说“巩用黄牛之革”。六二居中而柔顺,所以说“黄牛”;因为坚固,所以说“巩”,与遯卦六二的意义相同。白云郭氏说:“革卦中有实行变革的人,有被变革的人,有顺从变革的人,也有辅佐君主进行变革的人,各爻的意义不同。初九处在下位,既不能变革别人,也不是被别人变革的对象,只能顺从变革。所以说要牢固地使用黄牛皮;黄是中色,牛是柔顺之物。告诫它采用中正而顺从的态度,因此不可以有所作为。“不可”是告诫之辞。初九虽然不是适合有所作为的爻,但圣人的爻辞又是用来告诫那些不懂变革之道的人的【《易说》】。” 汉上朱氏说:初九是革卦的开始,处在下位,与九四不相应;属于离体而一心向上,是急于变革的。巩,是坚固的意思。坤、离为黄牛,初爻发动变为艮,艮为皮革;经过日晒而不能移动,这就是坚固。黄牛表示中正柔顺。牢固地使用黄牛皮,就是坚韧而不动,用中正柔顺来守持它才可以。初爻发动变为艮,艮又为手、为指。《庄子》说:“手指穷尽于初步作为”,意谓不能移动、不能有所作为。《易传》说:“变革是大事,必须有它的时机、地位和才能,审慎思虑、谨慎行动,然后才能没有悔恨【《易传》】。” 新安朱氏说:“虽然处在变革的时机,但居于初位而没有应援,还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取此象。‘巩’是牢固;黄是中色,牛是柔顺之物;皮革用来使物牢固,这里也取革卦之名,但含义不同。其占断是应当坚定牢守,不可以有所作为。圣人对于变革,谨慎到了这种程度【《本义》】。” 六二,到了己日才进行变革,前往则吉,没有过失。象传说:到了己日才变革,行动会有嘉美。伊川先生说:六居二位,柔顺而得中正,又是文明之主;上面有刚阳的君主,与它德性相应。中正就没有偏私蔽塞,文明就能穷尽事理,与上位相应就能取得权势,体性柔顺就没有违逆悖乱;时机具备了,地位得当了,才能也足够了,这是处在变革最完善的位置。然而臣下之道不应当先于君主实行变革,又必须等待上下都信任,所以到了己日才变革。以六二这样的才能德性、所处的地位和所遇的时机,足以革除天下的弊病、更新天下的治理,应当上进辅佐君主,实行自己的道,这样就吉而无咎。不前进,就会失去可以作为的时机,反而有过失。六二体性柔顺而处在正位,体性柔顺使它前进迟缓,处在正位使它安定坚定。变革是大事,所以用这些话告诫六二:它得中而与刚爻相应,还没有达到因柔弱而失误的地步。圣人因它存在值得告诫的疑虑,才说明其中的道理,使贤能之才不失去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到了己日才变革,前往则吉而无咎,是因为行动会有嘉庆;意思是可以革除天下弊病、更新天下事务。如果安处而不行动,就是没有救弊济世的心,失去时机便有过失【均见《易传》。”},{ 横渠先生说:“等到君上首先倡导变革,再前去响应六二柔顺居中的德行,这样所前往的方向才吉祥。”【易说】蓝田吕氏说:六二与九五相应,以柔来改变刚,以臣下改变君上,这样做很费力,必须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才能实现变革。但二者都处在中位,水火能够相互调济,所以行动一定会有嘉美之处,因此吉祥而没有咎害。

白云郭氏曰:六二得君得位,柔顺中正,可以革矣。而臣道不当先君,故君已革而后乃革之也。已日乃革之,非从君之革也,谓终君之事而革天下也。是以进则吉而无咎。已日革之,则尽臣道,故其行有嘉。君未革而革之,则失君臣之道,非嘉也【易说】汉上朱氏曰:六二得位得时,上应九五,有可革之才,然不可遽为,必俟人情既浃,上下既信之日,乃可革之。十日之次,自庚至已,浃焉。离纳已,已日者,浃日也。故曰「已日乃革之」。九五中正,二应上行,而又其难其慎如此,革道之美,无以复加。干为美六,上行则二有嘉美,故辞曰「征吉无咎」。象曰「行有嘉也」。夫变动贵乎适时,趋舍存乎机防。二当可革,濡滞而不行于革道,安得无咎?「征吉无咎」者,以行有嘉也。二巽体不果,故勉之。《易传》曰:以六居二,柔顺得中正,又文明之主,上有刚阳之君,同徳相应。中正则无偏蔽,文明则尽事理,应上则得权势,体顺则无违悖,时可矣,位得矣,才足矣,处革之至善者也【易传】新安朱氏曰:六二柔顺中正,而为文明之主,有应于上,于是可以革矣。然必已日,然后革之,征吉而无咎。戒占者犹未可遽变也【本义】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伊川先生曰:九三以刚阳为下之上,又居离之上而不得中,躁动于革者也。在下而躁于变革,以是而行,则有凶也。然居下之上,事茍当革,岂可不为也?在乎守贞正而懐危惧,顺从公论,则可行之不疑。革言谓当革之论就成也,合也。审察当革之言至于三而皆合,则可信也。言重慎之至,能如是则必得至当,乃有孚也。已可信而众所信也,如此则可以革矣。在革之时,居下之上,事之【一作有】当革,若畏恐而不为,则失时为害。唯当慎重之至,不自任其刚明,审攷公论,至于三就【一作复】而后革之,则无过矣。稽之众论,至于三就,事至当也,又何之矣?乃俗语更何往也?如是而行,乃顺理时行,非已之私意所欲为也,必得其宜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文明炎上,刚阳之徳,进而之兊。兊内柔外,刚势穷必反,故以征则凶。能守正戒惧,文命告之。此三革言,彼三从命,必然可信之理也。一云征,则虽正而危【易说】蓝田吕氏曰:九三居下体之上,自初至三,徧行三爻,革之有渐,革道以成,故曰「革言三就」。言三就,言至于三,则民信之矣,故有孚道成,民信,姑待其革,不可以有行也。然以刚居阳,行犹不已,廹之已甚,民之不从,取凶之道,不知消息之理,虽正,危也。白云郭氏曰:革之为卦,上则九五,下则六二,为革之主。三不中而用刚,非革之主也,故以革道进则凶,以革道守则厉。不知革不可妄为,有天道存焉,非九三用刚,炎上之性可自任之时也。首言「征凶,贞厉」,葢九三之象如此。下言「革言三就,有孚」,则明革之卦辞,言三就之道也。「三就有孚」者,谓「元亨利贞,悔亡」及「已日乃孚」也。三者皆得之,是为三就也,故进则无凶,贞则无厉。九三既非其位,又非其人,而舍「革言三就」之道,则又何之乎?宜其「征则凶,贞则厉」,是诚不若初九「巩用黄牛之革」矣【易说】汉上朱氏曰:九三刚正而明,处下之极,革之而当,不可复动,往而不已,有凶。成则必亏,以正守之,犹厉,故曰「征凶,贞厉」。然守之者,其在惧乎?初不可有为也。二已日乃革之。三革之而就,稽之于众,其言亦曰「三就」,故曰「革言三就」。三极数也,月之盈亏,气候之变,皆以三五,三则就矣。往而不已,人必有言。兊为口,革言也。上六应九三,孚也。革于此,信于彼,有孚也。民情既孚,革道已就,欲往何之?违民妄作,则有凶咎。九三离体,务上革而过中,圣人戒之,故辞曰「革言三就,有孚」。象曰:「又何之矣【易传】新安朱氏曰:「过刚不中,居离之极,躁动于革者也。故其占有征,凶贞厉之戒。然其时则当革故,至于革言三就,则亦有孚而可革也。又何之矣?言已审也【本义】革言三就,言三番结裹成就。如第一番商量,这个是当革不当革,说成一番,又更如此商量一番,至于三番然后说成了,却不是三人来说【语録】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

译白云郭氏说:六二既得到君主信任,又居于适当位置,柔顺而中正,因此可以进行变革。但臣下之道不应先于君主,所以必须等君主已经变革之后,自己才进行变革。“已日乃革之”,不是说跟随君主的变革,而是说完成君主的事业,然后变革天下。因此前进就吉祥而没有咎害。在已日实行变革,就是尽到了臣下的职责,所以行动会有嘉美之处;君主尚未变革而臣下先行变革,就失去了君臣之道,不会有嘉美之处。【易说】汉上朱氏说:六二得位而又得时,上与九五相应,有进行变革的才能;但不能仓促行事,必须等到人情已经融洽、上下已经互相信任的时候,才可以进行变革。从十日的次序说,自庚至已,就是关系融洽的阶段。离卦纳已,“已日”就是融洽之日,所以说“已日乃革之”。九五中正,六二与之相应并向上行动,却又如此艰难谨慎,变革之道的美善,没有超过它的了。乾为美,六二向上行动,就有嘉美之处,所以爻辞说“征吉无咎”,《象传》说“行有嘉也”。凡是变动,贵在适合时机;进退取舍,取决于关键和防范。六二正当可以变革的时候,如果迟疑拖延而不实行变革,怎么能没有咎害?“征吉无咎”,是因为行动有嘉美之处。六二属于巽体,性情不果断,所以用爻辞勉励它。《易传》说:以六居二,柔顺而得中正,又是文明之主;上面有刚阳的君主,与它同德相应。居中而正,就不会有偏私和蒙蔽;具有文明之德,就能穷尽事理;与上位相应,就能得到权势;体性柔顺,就不会违逆悖乱。时机已经成熟,位置已经适当,才能也已经足够,这是处在变革最善的位置。【易传】新安朱氏说:六二柔顺而中正,是文明之主,又与上方相应,因此可以进行变革。但必须到了“已日”以后,才能实行变革;前进则吉祥而没有咎害。这是告诫占问者,仍然不能仓促改变。【本义】九三:前进则凶,守正也有危险。关于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商议而达到一致,就会取得信任。《象传》说:变革的言论已经三次达到一致,又还要到哪里去呢?伊川先生说:九三以刚阳居下卦的上位,又处在离卦上方而不得中,是一个急躁地想要变革的人。身处下位却急于变革,照这样前进就会有凶险。然而身居下卦上位,如果事情确实应当变革,难道可以不去做吗?关键在于守持正道、心怀危险和戒惧,顺从公正的舆论,这样就可以无所疑虑地行动。“革言”是指关于应当变革的议论已经形成、取得一致。审察应当变革的意见,直到第三次仍然都相合,就可以相信了。这表示慎重到了极点;能够这样做,就一定能得到最恰当的结论,于是才会取得信任。既然自己可以相信,也得到众人的信任,这样就可以实行变革了。在变革之时,身居下卦上位,事情又确实应当变革,如果因为畏惧而不去做,就会错过时机而造成祸害。只有慎重到极点,不凭自己的刚明任意决定,审察公众意见,直到三次取得一致之后才变革,才不会有过错。考察众人的意见,直到三次取得一致,事情就达到了最恰当的程度;又还要到哪里去呢?这就是俗语所说的“还要往哪里去”。这样行动,才是顺应事理、合乎时机地行动,而不是按照自己的私意去做,必定能够得当。【并《易传】横渠先生说:“离为文明、火势向上,九三具有刚阳之德,向前进入兑卦。兑卦内柔外刚,刚势穷尽后必然反转,所以前进就凶。能够守持正道并心怀戒惧,就要以文德之命告诫众人。这三次关于变革的言论,与彼方三次接受命令相应,必然是可以信任的道理。另一说认为,前进的话,即使守正也会有危险。”【易说】蓝田吕氏说:九三居下体之上,从初爻到三爻,遍历三爻,变革是逐渐进行的,变革之道也因此完成,所以说“革言三就”。所谓“三就”,是说议论进行到第三次,民众就会信服它;因此取得信任,变革之道已经形成,民众已经相信,就姑且等待变革,不可以立即行动。然而九三以刚居阳位,行动仍不停止,逼迫得太过分,民众就不会服从,这正是招致凶险的做法,是不懂得消息盈虚的道理;即使守正,也会有危险。白云郭氏说:革卦,上面以九五、下面以六二为变革的主爻。九三不得中而使用刚强,并不是变革的主爻,所以按照变革之道前进就凶,按照变革之道守持就危险。它不知道变革不可妄为,其中自有天道,并不是九三凭借刚强、火势上炎的性质可以任意担当的时候。开头说“征凶,贞厉”,大概就是九三的象如此。下面说“革言三就,有孚”,则是说明革卦卦辞所说的“三就”之道。“三就有孚”,是指“元亨利贞,悔亡”和“已日乃孚”都得到实现。三者都具备,就叫作三就。因此前进就没有凶险,守正就没有危险。九三既不是适当的位置,也不是适当的人,如果舍弃“革言三就”的方法,那又要到哪里去呢?这样当然会“前进则凶,守正则厉”,确实不如初九“巩用黄牛之革”了。【易说】汉上朱氏说:九三刚正而明,处在下卦的极位,变革已经恰当,不可以再轻举妄动;前往而不停下,就会有凶险。事情完成后必然会有所亏损,即使守正仍然危险,所以说“征凶,贞厉”。然而守持它的关键,难道不在于戒惧吗?初九不可有所作为,六二说“已日乃革之”。到了九三,变革已经完成,对众人加以考察,关于变革的议论也说“三就”,所以说“革言三就”。“三”是极数,月亮的盈亏、气候的变化,都以三五为周期;达到三次就完成了。继续前往而不停下,必然会有人提出异议。兑为口,所以是“革言”。上六与九三相应,就是取得信任。此处变革而彼处信服,就是“有孚”。民情已经信服,变革之道已经完成,还想往哪里去呢?违背民意而妄自作为,就会有凶咎。九三属于离体,致力于向上变革而超过中道,所以圣人加以告诫,爻辞说“革言三就,有孚”。《象传》说:“又还要到哪里去呢?”【易传】新安朱氏说:“刚强过度而不得中,处在离卦的极位,是一个急躁地想要变革的人。所以占问得到这一爻,有前进则凶、守正则危险的告诫。但当时确实到了应当变革旧事的时候;等到变革的议论三次取得一致,也就取得信任,可以实行变革了。‘又还要到哪里去呢?’是说事情已经审慎决定了。【本义】‘革言三就’,是说经过三番商议而结裹完成。比如第一番商量这件事应不应该变革,形成一番意见;又照这样商量一番;直到第三番才形成定论,并不是三个人分别来说。【语录】九四:悔恨消除。取得信任,改变命令,吉祥。《象传》说:改变命令而得到吉祥,是因为志意得到信任。

伊川先生曰:九四,革之盛也。阳刚,革之才也。离下体而进上体,革之时也。居水火之际,革之势也。得近君之位,革之任也。下无系【一有无字】应革之志也。以九居四,刚柔相济,革之用也。四既具此,可谓当革之时也。事之可悔而革之,革之而当,其悔乃亡也。革之既当,唯在处之以至诚。故有孚则改命吉,改命改为也,谓革之也。既事当而弊革,行之以诚,上信而下顺,其吉可知。四非中正而至善,何也?曰:唯其处柔也,故刚而不过,近而不逼,顺承中正之君,乃中正之人也。《易》之取义无常也,随时而已。改命而吉,以上下信其志也。诚既至,则上下信矣【一作也】革之道,以上下之信为本。不当不孚则不信,当而不信犹不可行也,况不当乎【并《易传】横渠先生曰:「约已居隂,心无私系,革而必当,见孚于众,改命倡始,信已可行,故吉【易说】蓝田吕氏曰:「九四始入上体,其命当改。虽有无应之悔,而革言三就之后,物情已信,不必私应,故悔亡。有孚,悔亡。有孚,吾志可信,改命无疑矣。故改命吉。」白云郭氏曰:九四近君而用柔,辅君之革者也。辅君之革,非自用也,故其悔可亡,而上下信之。是以有孚改命,吉也。不曰「革」,而曰「改命」者,四不若二之中正,不能行已日乃革之大,特可奉行改命而已。犹之出纳之臣也。《书》曰:「夙夜出纳朕命惟允。」然则出纳王命,以信为主,此九四所以有「有孚信志」之辞。信志者,志可信于人者也【易说】汉上朱氏曰:九居四,宜有悔,然当水火相革之际,有其时矣。其才也,以柔济刚;其动也,革而当,是以悔亡。革五爻皆正,四动,初应,则上下靡不信。不动有悔,故曰「有孚」。动而正,近与五相得,逺与初相应,故抗君之命,反君之事,解国之大难,除国之大害,无招权擅事之凶。巽为命,四动,改命也,故曰「改命之吉,信志也」。《易传》曰:「四非中正而至善,何也?」曰:「惟其处柔也,故刚而不过,近而不逼,顺承中正之君,而上下信其志矣【易传】新安朱氏曰:「以阳居隂,故有悔。然卦已过中,水火之际,乃革之时,而刚柔不偏,又革之用也。是以悔亡。然又必有孚,然后革乃可获吉。明占者有其徳而当其时,又必有信,乃悔亡而得吉也【本义】问革下三爻有谨重难改之意,上三爻则革而善者,葢事有新故,革者变故而为新,故渐渐好。先生曰:「然,乾卦到九四爻谓乾道乃革也,是到这处方变了【语録】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伊川先生曰:九五以阳刚之才,中正之徳,居尊位,大人也。以大人之道革天下之事,无不当也,无不时也。所过变化,事理炳着,如虎之文采,故云虎变。龙虎,大人之象也。变者,事物之变。曰虎,何也?曰大人变之,乃大人之变也。以大人中正之道【一作徳】变革之,炳然昭著,不待占决,知其至当,而天下必信也。天下蒙大人之革,不待占决,知其至当而信之也。事理明着,若虎文之炳焕明盛也,天下有不孚乎【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刚居尊,说而唱下,为众所覩。其文炳然,不卜而孚,望而可信,下观而化,革莫盛焉。」虎变,文章大故炳;豹变,文章小故蔚【并易传】行前定而不疚,光明也。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正防】白云郭氏曰:「盛矣哉,九五之革也!大人之道也。且虎之文炳然而易见,大人之道文明而可覩,使天下晓然知大公至正革命之当无隂谋可疑之事,以顺天应人,则天下不必占决而信之也。昔汤征自葛,而天下信之,其大人虎变,未占有孚之道欤【易说】汉上朱氏曰:干为大人,兊为虎。虎生而具天地之文,然未着也。既变则其文炳然易见。京房谓虎文疎而着,是也。六二离变兊为文明,虎变也。九五刚健中正而得尊位,大人之革也。其举事无悔,其应曲当,文理彰著,天下晓然知之,犹虎变也。岂俟于既革而后孚哉?葢未革之先,在窔奥之闲,簟席之上,其文章固已炳然而具矣。不假占决质之鬼神,其下既孚,二五未易而应未占,有孚也。二离为▯,兊干为决,兊干变离决▯也。决谓之占,非天下之至诚不言而信,能如是乎?文王之不长夏以革,而虞芮质厥成是已【易传】新安朱氏曰:「虎大人之象,变谓希革而毛毨也。在大人则自新新民之极,顺天应人之时也。九五以阳刚中正为革之主,故有此象。占而得此,则有此应。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时,人已信其如此,乃足以当之耳【本义】未占有孚,伊川于爻中「占」字皆不把做卜筮,尚其「占」说【语録】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

译伊川先生说:九四是变革最盛的阶段。阳刚,是进行变革的才能;由离卦下体上进到上体,是变革的时机;处在水火相交之际,是变革的形势;接近君主的位置,是承担变革的责任;下方没有牵系,应当专心于变革的志向。以九居四,刚柔相济,是实行变革的方法。九四具备这些条件,可以说正当变革的时机。事情本来有可悔之处而加以变革,变革得当,悔恨就消除了。变革既然恰当,关键只在于以至诚之心处理。因此取得信任,就能改变命令而吉祥。“改命”就是改变原有命令,指实行变革。事情既已恰当,弊病又已革除,再以诚实行,上面信任、下面顺从,吉祥是可以预知的。九四既不是中正之位,为什么却能达到至善呢?回答说:正因为它处在柔位,所以刚强而不过分,接近君主而不逼迫,顺从承事中正的君主,因而成为中正之人。《易》的取义并不固定,只是随着时势而变化。改变命令而吉祥,是因为上下都相信它的志意。诚意达到极点,上下就会信任它。变革之道以上下的信任为根本;事情不恰当,即使取得信任也不能实行,事情恰当却没有信任,仍然不能实行,何况事情不恰当呢?”【并《易传】】横渠先生说:“约束自己而居阴位,内心没有私人的牵系,所实行的变革必然恰当,能够取得众人的信任;改变命令并首先倡导变革,既然志意已经得到信任,就可以实行,所以吉祥。”【易说】蓝田吕氏说:“九四刚开始进入上体,它所承受的命令应当改变。虽然有无应的悔恨,但在变革的议论三次取得一致以后,众人的情意已经信服,不必寻求私下的应援,所以悔恨消除。取得信任以后,悔恨消除;我的志意既然可以取得信任,改变命令就没有疑虑了。因此改变命令而吉祥。” 白云郭氏说:九四接近君主而使用柔道,是辅佐君主实行变革的人。辅佐君主变革,不是自己擅自施行,因此它的悔恨可以消除,上下也会信任它。所以取得信任、改变命令,就是吉祥。不说“革”,而说“改命”,是因为九四不如六二中正,不能实行六二“已日乃革之”那样重大的变革,只能奉行改变命令而已。这就像掌管出纳政令的臣子。《书》说:“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诚信。”既然如此,传达君王的命令,以诚信为主,这就是九四有“有孚信志”之辞的原因。“信志”,就是志意能够取信于人。【易说】汉上朱氏说:九居四位,本来应当有悔恨;但正处在水火相互变革的时机,时机已经具备。它的才能,是用柔来调济刚;它的行动,是变革而恰当,因此悔恨消除。革卦五爻都正,九四一动,初九相应,于是上下没有不信任的。不动就会有悔恨,所以说“有孚”。变动而归于正位,近处与九五相得,远处与初九相应,因此即使抗拒君主的命令、反转君主的事情、解除国家的大难、除去国家的大害,也不会招致窃取权柄、擅自办事的凶险。巽为命,九四变动,就是改变命令,所以说“改命之吉,信志也”。《易传》说:“九四不是中正之位,为什么却能达到至善?”回答说:“只是因为它处在柔位,所以刚强而不过分,接近君主而不逼迫,顺从承事中正的君主,于是上下都相信它的志意了。”【易传】新安朱氏说:“以阳居阴,所以有悔恨。但卦已经超过中位,正处在水火交会之际,这就是变革的时机;刚柔又不偏颇,这也是实行变革的方法。因此悔恨消除。然而还必须取得信任,然后变革才能获得吉祥。这说明占问者既有相应的德行,又遇到适当的时机,还必须取得信任,才能悔恨消除而得到吉祥。【本义】有人问:革卦下三爻有谨慎厚重、难以改变的意思,上三爻则是变革而趋于善,大概事情有新旧之分,变革就是改变旧事而成为新事,所以逐渐变好。先生说:“是的。乾卦到九四爻说‘乾道乃革’,也是到了这个位置才发生变化。”【语录】九五:大人如虎那样发生变革,不待占问就已经取得信任。《象传》说:大人如虎那样发生变革,是因为其文采光明显著。伊川先生说:九五凭借阳刚的才能、中正的德行,居于尊位,是大人。以大人的道来变革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恰当的,也没有不合时宜的。所经过的地方都发生变化,事理显著明白,如同老虎的斑纹,所以说“虎变”。龙虎都是大人的象,因此说大人如“虎”。所谓变,是事物发生变化。为什么说是虎?回答说:是大人使事物发生变化,是大人的变革。以大人中正的道德来进行变革,光明显著,不必等待占问决断,也知道它极其恰当,天下必然会信服。天下承受大人的变革,不必等待占问决断,也知道它极其恰当而信任它。事理明白显著,就像老虎斑纹光彩灿烂、明盛显耀,天下怎么会不信服呢?【并《易传】横渠先生说:“以刚强居尊位,喜悦而倡导下民,为众人所看见。它的文采光明显著,不用占卜就能取得信任;众人一望便知可信,下民观看之后便受到感化,变革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虎变,是说文章大而且特别光明;豹变,是说文章较小而且繁茂。【并《易传】】行动预先决定而没有愧疚,就是光明。大人如虎那样变革,又有什么可愧疚的呢?【正蒙】白云郭氏说:“九五的变革真是盛大啊!这是大人的道。况且老虎的斑纹光明显著,容易看见;大人的道文明而可供观看,使天下明白知道,以大公至正之道进行革命是恰当的,其中没有阴谋可疑之事,是顺应天意、回应民心的,因此天下不必占问决断就会信任它。昔日商汤从葛地开始征伐,天下便信任他,这不就是大人虎变、未占有孚的道理吗?”【易说】汉上朱氏说:乾为大人,兑为虎。老虎出生时就具备天地的文采,但还没有显露;发生变革以后,斑纹便光明显著、容易看见。京房说老虎的斑纹稀疏而显著,就是这个意思。六二由离变为兑,成为文明之象,这就是虎变。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尊位,是大人的变革。它所举动的事情没有悔恨,所作的应对无不恰当,文理彰明显著,天下明白地知道它,如同老虎发生变化。难道要等到变革完成以后才取得信任吗?大概在尚未变革以前,处在幽深隐秘之间、竹席之上,它的文采本来就已经光明显具了。不借助占问来向鬼神求证,下面已经信服,二、五尚未变动而彼此相应,这就是“不占而有孚”。二属离,为龟;兑、乾为决,兑乾变离就是决龟。所谓“决”,就是占问。不是天下最真诚而能不待言说便取得信任的人,怎么能做到这样呢?文王没有等到夏朝衰亡以后才发动变革,而虞、芮两国前来请文王裁定他们的成约,就是这个道理。【易传】新安朱氏说:“虎是大人的象;‘变’是指虎皮稀疏脱换而毛色鲜明。在大人而言,就是自我更新、使人民更新达到极点,是顺应天意、回应民心的时机。九五以阳刚中正成为革卦之主,所以有这个象。占问得到这一爻,就会有这样的应验。但也必须在尚未占问之时,人们已经相信它会如此,这才足以当得起这个象。【本义】‘未占有孚’,伊川在爻辞中的‘占’字,都不把它解释成卜筮,而只是作‘占察、判断’来解释。”【语录】上六:君子如豹那样发生变革,小人只改变外表;前进则凶,安居守正则吉祥。《象传》说:君子如豹那样发生变革,是因为其文采繁茂;小人改变外表,是因为顺从而听从君主。

伊川先生曰:「革之终,革道之成也。君子谓善人良善,则已从革而变其着见,若豹之彬蔚也。小人昏愚难迁者,虽未能心化,亦革其面以从上之教令也。龙虎,大人之象,故大人云『虎』,君子云『豹』也。人性本善,皆可以变化,然有下愚,虽圣人不能移者。以尧舜为君,以圣继圣,百有余年,天下被化,可谓深且乆矣。而有苗有象,其来格烝,又葢亦革面而已。小人既革其外,革道可以为成也。茍更从而深治之,则为已甚,已甚非道也。故至革之终,而又征则凶也。当贞固以自守,革至于极而不守以贞,则所革随复变矣。天下之事,始则患乎难革,已革则患乎不能守也。故革之终,戒以居贞则吉也。居贞,非为六戒乎?曰:『为革终言也,莫不在其中矣。』人性本善,有不可革者,何也?曰:『语其性则皆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所谓下愚有二焉:自暴也【一无也字】自弃也。人茍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者,虽昏愚之至,皆可渐磨而进也。唯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絶之以不为,虽圣人与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谓下愚也。然天下自暴自弃者,非必皆昏愚也,往往强戾而才力有过人者,商幸是也。圣人以其自絶于善,谓之下愚,然考其归则诚愚也。既曰下愚,其能革面何也?曰:『心虽絶于善道,其畏威而寡罪,则与人同也。』唯其有与人同,所以知其非性之罪也。君子从化迁善,成文彬蔚,章见于外也。中人以上。」莫不变革?虽【一作唯】不移之小人,则亦不敢肆其恶,革易其外,以顺从君上之教令,是革面也。至此,革道成矣。小人勉而假善,君子所容也。更往而治之,则凶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盛徳之容,顔孟以上,始可以观。若顔子变,则必大变。即大人虎变,虎变则其文至也。如此则不待占而有信,君子所至之分,以致文则足以为班班之缛。革面而听命已,不敢犯此,所谓尽饰之道,斯行者逺矣。然犹是就小成上以致其文。顔子地位于豹变,已为屑就,未必肯于此▯见此所以如愚,愚虽是于吾言无所不说,然必夫子省其私,始知不愚,察其人焉。惟是徇内尚质尔,然▯则不小,发大抵止乃有光明。艮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其道光明。』形则着,着则明,必能止则有光明。今作事特未决,葢非止也。止乃决为,然后就其上文章。顔子见其进未见其止,未止故未▯见其所止又必欲如所期,葢未见夫子着心处,故未肯止。是之谓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勿用。学者至此地位,亦必如愚。然顔子学举指,亦无不致文中节处,自是谓博我以文,则文岂不足?但顔子不以为意,所谓有若无,实若虚也。有顔子之心,则不为顔子之文可也。」以柔为徳,不及九五刚中炳明,故但文章蔚缛,能使小人改观而从也【并易说】蓝田吕氏曰:「九五以刚居尊而履中正,革道大成,圣人作而万物覩者也。焕乎其有文章,不待占而后信也。上六与九五皆革道已成之时,变而成文。五以刚得位居中,故为大人;上以柔无位失中,故为君子。虎之文脩大而有理,豹之文宻茂而成斑。葢大人与天地合其徳,其文炳然如火之照而易辨也。君子学以聚之,其文蔚然如草之畅茂而丛聚也。当革之终,小人犹知革面,则革道亦可以已也。革而不已,变乱纷扰,民无所措其手足矣。正惟静而不变,则因革以时矣,故曰『贞吉无咎』也。」白云郭氏曰:「上六革道既成,君子小人皆从九五大人而革者也。君子弸中彪外,至诚以从君,故其文蔚然以成豹变炳者,文之着明也,蔚者,文之茂宻也。豹与虎相类,葢言从君之徳也。诗所谓「济济多士,秉文之徳;羣黎百姓,徧为尔徳」是也。小人虽无徳,自将亦能革面从君,不失顺从之道,此所以为革道之成也。革道既成,则无革矣。犹欲以革进,则凶;惟能居守其贞,是以吉也。

译伊川先生说:这是变革的终点,也是变革之道完成的时候。所谓君子,是指善人、良善之人,他们已经顺从变革而改变,其变化显著可见,如同豹子的斑纹繁茂。小人昏昧愚钝,难以迁改,虽然还不能从内心受到感化,也会改变外表来服从上面的教令。龙虎是大人的象,所以大人说“虎”,君子说“豹”。人的本性本来是善的,都可以发生变化;但有一种最下等的愚人,即使圣人也不能使他改变。以尧舜为君主,以圣人继承圣人,经过一百多年,天下受到教化,可以说深厚而长久了;可是有苗、有象到最后来朝见,大概也只是改变外表而已。小人既然改变了外在表现,变革之道就可以算完成了。如果还要进一步严厉治理,就是过分;过分并不是正道。因此到了变革的终点,再前进就会凶险。应当坚定守正以自我保持;变革达到极点却不能以守正来保持,已经改变的事物就会随即重新变化。天下的事情,开始时忧虑难以变革,变革以后又忧虑不能守成。因此变革的终点告诫说,安居守正就吉祥。‘居贞’难道不是针对六上而说的吗?回答说:‘这是针对变革的终点而言,其中没有不包括的。’人的本性本来是善的,为什么还有不能改变的人?回答说:‘说到人的本性,都是善的;说到人的才性,就有最下等的愚人不能改变。’ 所谓最下等的愚人有两种:自暴者和自弃者。人如果能够以善道自我约束和治理,就没有不能改变的;即使昏昧愚钝到了极点,也都可以逐渐磨炼而进步。只有自暴的人以不信拒绝善道,自弃的人以不作为断绝善道;即使与圣人相处,圣人也不能感化他们使其进入善道。这就是仲尼所说的最下等的愚人。然而天下自暴自弃的人,不一定都是昏昧愚钝的,往往性情强悍乖戾而且才力超过常人,商幸就是这样的人。圣人因为他们自己断绝了善道,所以称他们为最下等的愚人;但考察他们最终的归宿,确实是愚昧的。既然说是最下等的愚人,为什么还能改变外表呢?回答说:‘他们的内心虽然断绝了善道,但畏惧威势而少犯罪过,这一点与常人相同。’正因为他们还有与常人相同之处,所以可以知道这不是本性的罪过。君子受到教化而迁善,成就文采的彬彬蔚然,显著表现在外。中人以上。」 难道没有不发生变革的吗?即使是不能迁改的小人,也不敢放纵自己的恶行,而改变外在表现,以顺从君主上级的教令,这就是“革面”。到了这种程度,变革之道就完成了。小人勉强而假装行善,是君子可以容纳的;如果还要继续前往而加以治理,就会有凶险。【并《易传】】横渠先生说:“盛大德行的容貌,要达到颜子、孟子以上的境界,才可以观察到。如果颜子发生变化,就必然是大的变化。这就是大人虎变;虎变,则其文采达到极点。达到如此境界,就不必占问而自然取得信任。君子所达到的层次,是使文采达到足以成为斑斑繁饰的程度。小人改变外表而听从命令,不敢违犯这一点;这就是穷尽文饰之道,这样的实行可以流传久远。然而这仍然是从小的成就上逐渐达到文采。颜子的地位若仅说是豹变,已经是屈就了,他未必肯在这种层次上显露出来;这就是他看上去好像愚笨的原因。虽然他对我的话没有不喜悦的,但一定要等夫子观察他的私下表现,才知道他并不愚笨,这是在考察这个人。他只是遵循内在、崇尚质朴罢了;但一旦发显出来,就不会是小的发显,大抵要到止息之后才会有光明。艮卦说:‘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它的道路是光明的。’形迹显现,显现就明白;必须能够止,才会有光明。现在做事只是尚未决定,大概还没有达到止的境界。止下来而作出决定,然后才能使上面的文采成就。颜子只见到自己的进步,没有见到自己的止境;没有止境,所以没有显露出来;见到自己的止境,又必定要达到所期望的境界。大概是还没有看见夫子显著用心的地方,所以不肯止息。这就叫作隐藏而未显现,行动而未完成,因此说‘勿用’。学习的人到了这个境界,也一定会显得好像愚笨。” 然而,颜子学习《易》,也没有不贯彻到《文言》中各节的地方;既然说是“用文来广博我”,那么文理怎么会不足呢?只是颜子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所谓“有若无,实若虚”就是这样。有颜子这样的内心,即使不具备颜子的文采也可以。’上六以柔为德,不如九五刚健得中而光明,所以只是文采繁盛浓密,能够使小人改变外在面貌而归从。蓝田吕氏说:‘九五以刚健居尊位而处中正,革道大成,正如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光明灿烂而有文采,不必等到占问以后才相信。上六与九五都处在革道已经完成、变化而成文的时位。九五以刚健得位而居中,所以称为大人;上六以柔顺无位而失中,所以称为君子。虎的纹理舒展广大而有条理,豹的纹理细密繁茂而形成斑纹。大概大人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其文采如火光般灿然,容易辨认;君子以学习聚集德业,其文采如草木旺盛茂密、聚集成丛。到了革道的终点,小人尚且知道改变外表,那么革道也可以停止了。若变革仍不停息,就会变乱纷扰,使人民不知手脚放在哪里。正因为应当安静而不再变动,才是依时因革,所以说“贞吉,无咎”。’ 白云郭氏说:‘上六时革道已经完成,君子和小人都跟随九五大人而改变。君子内有充实德性、外现斑斓文采,以至诚归从君主,所以文采蔚然,形成豹变之象。“炳”是文采显著明亮,“蔚”是文采繁茂细密。豹与虎相类似,大概是说归从君主的德行。《诗经》所说“济济多士,秉文之德;群黎百姓,遍为尔德”,就是这个意思。小人虽然没有德,也自然能够改变外表而归从君主,不失归顺之道,这就是革道完成的表现。革道既然完成,就不再需要变革;还想以变革继续前进,就会凶险;只有安守正道,所以吉祥。’

书曰:「夏廸简在王庭,岂豹变之君子乎【易说】汉上朱氏曰:陆绩曰:兊之阳爻称虎,隂爻称豹。考之天文,尾为虎火也,箕为豹水也,而同位于寅。虎豹同象而异文也。离二文之中也,故二交五,其文炳明。离三文已过,故三交上,其文蔚茂繁缛。蔚文之过也,三交上成九君子豹变也。干为首,兊为说。干首而说见于外面也。上交三成六小人革面也。何也?君子韬光逺害,小人自徇其面。今也君子豹变,其文蔚然;小人革面,内向顺从其上。革面非谓面从也,旋其面目也。如是则革道大成,坤顺也,兊口顺之从也。成则不可复动,故三征凶;上居贞吉,下三爻革弊,弊去当守以惧。上三爻革命命定,当复其常,故曰征凶。上六革道大成,柔戒于不守,故曰居贞吉。上有伏艮居之象也【易传】新安朱氏曰:「革道已成,君子如豹之变,小人亦革面以听从矣。不可以往而居正,则吉。变革之事,非得已者,不可以过。而上六之才,亦不可以有行也。故占者如之【本义】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四头等侍卫纳喇性徳编▯【巽下离上】伊川先生曰:「鼎序卦,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鼎之为用,所以革物也。变腥而为熟,易坚而为柔。水火不可同处也,能使相合为用而不相害,是能革物也。鼎所以次革也。为卦,上离下巽,所以为鼎,则取其象焉,取其义焉。取其象者有二:以全体言之,则下植为足,中实为腹,中实受物,在中之象,对峙于上者耳也,横亘乎上者▯也,鼎之象也。以上下二体言之,则中虚在上,下有足以承之,亦【一无亦字】鼎之象也。取其义,则木从火也,巽入也,顺从之义,以木从火为然之象。火之用唯燔与烹,燔不假器,故取烹象而为鼎,以木巽火烹饪之象也。制器取其【一作诸】象也,乃象器以为卦乎?曰:制器取于象也。象存乎卦,而卦不必先器。圣人制器,不待见卦而后知象,以众人之不能知象也,故设卦【一无卦字】以示之。卦器之先后,不害于义也。或疑鼎非自然之象,乃人为也。曰:固人为也,然烹饪可以成物,形制如是则可用,此非人为自然也。在井亦然,器虽在卦先,而所取者乃卦之象,卦复用器以为义也【易传】▯山杨氏曰:「易六十四卦,其在鼎也,取象为备【语録】鼎元吉亨伊川先生曰:「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止当云元亨,文羡吉字。卦才可以致元亨,未便有元吉也。」彖复止云元亨,其羡明矣【易传】白云郭氏曰:「易以器物各卦者,井、鼎二卦而已。圣人名卦必以道,独二卦以器者,以明道器皆一也。

译《尚书》说:“夏后氏启,简择在王庭。”难道说的就是豹变的君子吗?汉上朱氏说:陆绩说,兑卦的阳爻称虎,阴爻称豹。考察天文,尾宿是火虎,箕宿是水豹,并且同在寅位。虎豹取象相同而纹理不同。离卦二爻处在文采之中,所以六二与九五相交,其文采炳然明亮;离卦三爻文采已经过盛,所以九三与上六相交,其文采蔚然繁茂。蔚,是文采过盛。九三与上六相交,成九,君子如豹变。乾为首,兑为说。乾首而喜悦显现在外面,是外露面貌;上六与九三相交成六,是小人改变面貌。为什么呢?君子收敛光彩以远避祸害,小人则只顾自己的外表。如今君子如豹变,文采蔚然;小人改变面貌,内心向着上位而顺从。改变面貌不是说表面服从,而是转变其面目。这样,革道就大成了。坤为顺,兑为口,表示顺从。既然已经完成,就不可再动,所以九三出行则凶;上六居守正道则吉。下三爻革除弊病,弊病去除后应当以戒慎来守持。上三爻革命之命已经确定,应当恢复常态,所以说出行凶。上六革道大成,柔顺之爻警戒不可不守,所以说居守正道吉。上面有伏藏艮卦、居止之象。’ 新安朱氏说:‘革道已经完成,君子如豹一般发生变化,小人也改变面貌而听从。不可继续前往,而应安居守正,这样就吉祥。变革之事,若非不得已,不能过度;上六的才质也不可以有所行动。因此占问者应当如此。’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四 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 ▯【巽下离上】伊川先生说:‘《序卦》说,能够改变事物的,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革卦之后接着是鼎卦。鼎的作用,就是用来改变事物:把腥生变成熟,把坚硬变成柔软。水和火本来不能处在一起,鼎却能使它们相合而发挥作用而不互相伤害,这就是能够改变事物。鼎所以排列在革卦之后。此卦上为离、下为巽,之所以成为鼎,是取其象,也取其义。取其象有两方面:从全体说,下部树立的是足,中间充实的是腹;中间充实可以容纳物品,是在中部的象;上面对峙的是耳,横贯上方的是▯,这就是鼎的形象。从上下两个卦体说,上面中空,下面有足承托,也是鼎的形象。取其义,则是木顺从火;巽有进入、顺从之义,木顺从火而燃烧,就是这个象。火的作用只有焚烧和烹煮;焚烧不需器具,所以取烹煮之象而成为鼎,是以木顺入火中进行烹饪的象。制作器物取法于卦象,难道是先观察器物才创制卦吗?回答说:制作器物取法于象。象存在于卦中,而卦不一定要在器物之后。圣人制作器物,不必等见到卦以后才知道象;只是因为众人不能知道象,所以设置卦来显示它。’ 卦与器物孰先孰后,并不妨碍其中的义理。有人怀疑鼎不是自然形成的象,而是人为制作的。回答说:确实是人为的;但烹饪可以使物品成熟,形制如此便能使用,这种作用虽出于人为,却也合乎自然。在井卦中也是如此:器物虽在卦之前存在,但卦所取的是器物之象,卦又借器物来说明义理。’ 龟山杨氏说:‘《易》六十四卦中,取象最完备的,是鼎卦。’ 鼎卦:大吉而亨通。伊川先生说:‘这是从卦才来说的,依照此卦的才质可以达到大亨通;这里只应说“元亨”,文辞中多了“吉”字。卦才可以导致元亨,却未必已经有大吉。’《彖传》又只说“元亨”,可见“吉”字确实是多出的。白云郭氏说:‘《易》中以器物命名的卦,只有井、鼎两卦。圣人为卦命名必定依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