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29–644 段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八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干,阳物也;坤,隂物也。隂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徳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伊川先生曰:「或曰:乾坤,易之门。其义难知。余卦则易知也。曰:乾坤,天地也。万物乌有出天地之外者乎?知道者,统之有宗,则然也。而在卦观之,乾坤之道简易,故其辞平直。余卦随时应变,取舍无常,尤为难知也。知乾坤之道者,以为易则可也【经説】横渠先生曰:「推而行之,存乎通。所谓合徳,隤然确然。所谓有体,干于天为阳,于地为刚,于人为仁。坤于天则隂,于地则柔,于人则义。先立乾坤以为易之门户,既定刚柔之体,极其变动以尽其时,至于六十四,此易之所以教人也。其文辞错综而条理不杂。世衰则天人交胜,其道不一,易之情也【并易説】▯山杨氏曰:或问易曰“乾坤其易之门”,所谓门,莫是学易自此入否?曰:不然。今人多如此説,故有喻易为屋室,谓其入必有其门,则乾坤是也。为此言者,只为元不晓易。夫易与乾坤,岂有二物?孰为内外?谓之乾坤者,因其健顺而命之名耳。乾坤即易,易即乾坤。故孔子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盖无乾坤则不见易,非易则无乾坤。谓乾坤为易之门者,隂阳之气有动静屈伸尔。一动一静,或屈或伸,阖辟之象也。故孔子又曰:“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所谓门者如此。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槖籥乎?”夫气之阖辟徃来,岂有穷哉?有阖有辟,变由是生。其变无常,非易而何?大抵看易,须先识他根本,然后有得。夫易求之吾身,斯可见矣,岂应外求?横渠于正防中曽略説破云:“乾坤之阖辟,出作入息之象也。”非见得彻言,不能及此。某旧曾作明道哀词云:“通阖辟于一息兮,尸者其谁?”盖言易之在我也。人人有易,不知自求,只于文字上用功,要作何用?问:“乾坤即隂阳之气否?”曰:“分明説‘干阳物,坤隂物’,既是隂阳,又曰乾坤何也?”曰:“乾坤止言其健顺尔。”欲识本根,须是知体同名异,自然意义晓然【并南都语録】广汉张氏曰:「易寓于乾坤,乾坤可以见易,故乾坤乃易之门。言易之道,出入于乾坤之两间者乎?以卦言之,干之三竒乃阳物也,坤之三耦乃隂物也。三竒三耦索而为六子,互体卦变积而为六十四,此隂阳合徳而刚柔有体也。夫四时之迭运,五行之攸序,皆天地之撰也。圣人作易,所以体天地之撰者,如损益之盈虚,剥复之进退,乃体天地之撰者乎?隂阳之造化,刚柔之消长,皆神明之徳也。圣人作易,所以通神明之徳者,如知死生之説,知幽明之故,乃通神明之徳者乎?」是以三易之称,或曰归蔵而始于坤,或曰连山而始于艮,或曰周易而始于乾坤。此三者之名,虽曰杂也,然其画皆六,其卦皆八,初未尝越于道也。然考其类之所在,则夏曰连山,商曰归蔵,周曰周易,皆世衰道微者乎【易説】屏山刘氏曰:「学易者必有门户,复卦,易之门户也。入室者当自户始,学易者当自复始【屏山集】白云郭氏曰:此章论易之为书也。乾坤二卦在易之书,犹易之门。学者首当明乾坤之义也。自道言之,三才之内无非物。乾坤虽非天地,万物以类言之,亦阳物、隂物也。况在易之乾坤,见于卦象者乎?乾坤合隂阳之徳,而后有刚柔之体。盖言先得乾坤隂阳之道,而后见于象者,刚柔之体具焉。刚柔之体具,则六十四卦由之而生。故观其象,则可以体天地之撰;明其义,则可以通神明之徳矣。六十四卦称名虽杂,而不越乎乾坤刚柔之一道也。稽其言之类,不过于几微、祸福、吉凶、悔吝,岂皆衰世之意邪?是亦圣人之情见乎辞也【易説】汉上朱氏曰:「乾坤其易之门邪?乾坤毁,则易无自而入矣。干刚者,阳之物,老阳之防也;其徳则健。坤柔者,隂之物,老隂之策也;其徳则顺。隂阳气也,刚柔形也。气变而有形,形具而有体。是故揔策成爻,健顺合徳,而刚柔之体见矣。圣人以此体天地之撰,体形容之也。撰,定也;形容天地之所定者,体造物也。即刚柔有体是已。天神也,地明也。通神明之徳者,示幽显一源也。即隂阳合徳是已。隂阳相荡,刚柔相推,自乾坤而变八卦,自八卦而变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其称名也杂然不齐,枝叶至扶踈矣,而亦不越乎隂阳二端而已。乾坤其易之门邪?伏羲始画八卦,文王监于二代而作《周易》,周公因于文王而作爻辞。卦有象,爻有变动,系辞焉而命之,日益详矣。盖时有污隆,道有升降,世既下衰,不如是不足以尽天下之情伪。何以知其然哉?于此稽考其类,则知之矣【易传】

译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八 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 孔子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乾是阳类的事物,坤是阴类的事物。阴阳合其德性,刚柔形成具体形体,以此体现天地的作为,以此贯通神明的德性;它所命名的名称虽然错杂,却不相逾越。考察它所归属的类别,这大概是衰微时代的用意吧?” 伊川先生说:“有人问:‘乾坤是《易》的门户’,这个道理很难懂;其他卦却容易懂。回答说:乾坤就是天地,万物哪里有超出天地之外的呢?懂得道的人,能够统摄万事而有根本,这样说是对的。但从卦来看,乾坤之道平易简约,所以卦辞平正直截;其他卦随着时势应变,取舍没有固定,尤其难以理解。懂得乾坤之道,能够把它看作平易之道,就可以了。”【《经说》】横渠先生说:“把道推行开来,关键在于贯通。所谓合德,就是柔顺而又坚定;所谓有体,乾在天为阳,在地为刚,在人为仁;坤在天为阴,在地为柔,在人为义。先确立乾坤作为《易》的门户,既确定刚柔的形体,再穷尽变化运动以尽其时,直到六十四卦,这就是《易》用来教导人的地方。它的文辞错综变化而条理不混乱。世道衰微时,天与人相互争胜,其道不一,这正是《易》的实情。”【均见《易说》】龟山杨氏说:有人问,《易》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所谓门户,难道是说学习《易》要从这里进入吗?回答说:不是。现在人多这样说,所以把《易》比作屋室,说进入屋室必定有门,那门就是乾坤。这样说的人,只是根本不懂《易》。难道《易》和乾坤是两个东西吗?哪里有内外之分?称为乾坤,只是因为它们具有刚健、柔顺的性质而命名罢了。乾坤就是《易》,《易》就是乾坤。所以孔子说:‘乾坤毁坏了,就无法看见《易》。’没有乾坤就看不见《易》,不是《易》也就没有乾坤。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是因为阴阳之气只有运动和静止、屈曲和伸展。一动一静,或屈或伸,就是闭合和开启的象。所以孔子又说:‘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所谓门户就是这样。老子说:‘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吗?’气的闭合、开启、往来,哪里有穷尽呢?有闭有开,变化由此产生。它的变化没有固定规律,不是《易》又是什么?总的说来,观看《易》,必须先认识它的根本,然后才能有所收获。要在自身上求取《易》,这样才可以看见,哪里应当向外求呢?横渠在《正蒙》中曾大略说破:‘乾坤的闭合和开启,就是呼吸出入的象。’” 如果没有彻底看见这一道理,不能说到这个地步。我过去曾作《明道哀词》说:‘在一息之间贯通开合啊,承载尸体的究竟是谁?’这是说《易》就在我自身。人人都有《易》,却不知道从自身求取,只在文字上用功,这有什么用呢?有人问:‘乾坤就是阴阳之气吗?’回答:‘明明说乾是阳类的事物,坤是阴类的事物;既然是阴阳,为什么又称作乾坤呢?’回答说:‘乾坤只是说它们具有刚健、柔顺的性质罢了。’要认识根本,必须知道体质相同而名称不同,这样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意义。”【均见《南都语录》】广汉张氏说:“《易》寄寓于乾坤之中,乾坤可以显现《易》,所以乾坤就是《易》的门户。说《易》的道,难道不是出入于乾坤两者之间吗?从卦来说,乾的三个奇爻是阳类之物,坤的三个偶爻是阴类之物。三奇三偶交错组合,形成六子卦;再由互体、卦变层层积累,形成六十四卦,这就是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四时交替运行,五行各有次序,都是天地所造作的。圣人作《易》,是用来体察天地所造作的,如损益的盈虚、剥复的进退,难道不是体察天地所造作的吗?阴阳的造化、刚柔的消长,都是神明的德。圣人作《易》,是用来贯通神明之德的,如知晓死生的道理、知晓幽明的缘故,难道不是贯通神明之德吗?”因此,三种《易》的名称,有的说《归藏》开始于坤,有的说《连山》开始于艮,有的说《周易》开始于乾坤。这三者的名称虽然不同而纷杂,但它们的爻画都为六画,卦都为八卦,起初从未超出大道。不过考察它们所属的时代,夏称《连山》,商称《归藏》,周称《周易》,这大概都是世道衰败、正道衰微之后的产物吧。屏山刘氏说:“进入屋室应当从门户开始,学习《易》应当从复卦开始。” 白云郭氏说:这一章讨论《易》这部书。乾坤两卦对于《易》这部书,就像门户对于房屋一样。学习者首先应当明白乾坤的意义。从大道来说,三才之内没有不是物的。乾坤虽然不是天地,但就万物分类而言,也属于阳物、阴物,何况《易》中的乾坤,已经表现在卦象上呢?乾坤合成阴阳之德,然后才有刚柔之体。也就是说,先获得乾坤阴阳之道,之后表现在卦象上的刚柔之体才会具备。刚柔之体具备,六十四卦便由此产生。所以观察卦象,就可以体察天地的造作;明白卦义,就可以贯通神明之德。六十四卦的名称虽然纷杂,却没有超出乾坤刚柔这一条道。考察它们所说的类别,不过是关于几微、祸福、吉凶、悔吝,难道全都是衰世的意思吗?这也正是圣人的心意显现在卦辞中。汉上朱氏说:“乾坤难道就是《易》的门户吗?乾坤毁坏了,《易》便无从进入。乾刚是阳类之物,是老阳的策数;它的德是健。坤柔是阴类之物,是老阴的策数;它的德是顺。阴阳是气,刚柔是形。气发生变化而形成形,形具备之后才有具体的形体。因此,总计策数而成爻,健顺合德,于是刚柔之体显现出来。圣人用这个来体察天地的造作,也就是体察天地的形体和容貌。‘撰’是定的意思;体察天地所确定的形态,就是体察造物之功,也就是刚柔有体。天属于神,地属于明。贯通神明之德,就是说明幽显同出一源,也就是阴阳合德。阴阳相互激荡,刚柔相互推移,由乾坤变成八卦,由八卦变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它们的名称纷杂不齐,枝叶已经繁茂纷披,但也没有超出阴阳这两个端点。乾坤难道就是《易》的门户吗?伏羲开始画八卦,文王鉴察夏商二代而作《周易》,周公承继文王而作爻辞。卦有卦象,爻有变动,附上辞句并为之命名,内容便日益详备了。大概因为时代有污隆,道有升降,世道既已衰落,不这样就不足以穷尽天下人的真情和伪态。” 为什么知道是这样呢?从这里考察它们所属的类别,就可以知道了。

新安朱氏曰:诸卦刚柔之体,皆以乾坤合徳而成,故曰「乾坤易之门」。撰,犹事也。万物虽多,无不出于隂阳之变,故卦爻之义虽杂出而不差缪,然非上古淳质之时思虑所及也,故以为衰世之意。盖指文王与纣之时也【并本义】乾坤易之门,不是乾坤外别有易,只易便是乾坤,乾坤便是易,似那两扇门相似,一扇开便一扇闭,只是一个隂阳做底。如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问:门者,是六十四卦皆由是出?如两仪生四象,只管生出。邪为是取阖辟之义邪?曰:只是取阖辟之义。六十四卦只是这一个隂阳阖辟而成,但看他下文云:「干阳物也,坤隂物也。隂阳合徳而刚柔有体」,便见得只是这两个。干阳物,坤隂物,隂阳形而下者,乾坤形而上者。天地之撰,撰即是説他做处。问:其称名也杂而不越,是指系辞而言,是指卦名而言?曰:他后面两三畨説名后,又举九卦説,看来只是谓卦名。又曰:系辞自此以后皆难晓。于稽其类,一本作「于稽【音啓】其颡」,又一本「于」作「乌」,不知如何?曰:但不过是説稽考其事类。其衰世之意邪?伏羲画卦时,这般事都已有了,只是未曾经歴,到文王时,世变不好,古来未曾有底事都有了,他一一经歴这崎岖万变过来,所以説出那卦辞,如箕子之明夷,如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此若不是经歴,如何説得【并语録】夫易彰徃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防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隠。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横渠先生曰:夫易彰徃察来,而微显阐幽,如坤初六验履霜于己然,察坚冰于将至之类,数徃知来,其义一也。显者则微之,使求其原;幽者则阐之,使见其用。故曰:其事肆而隠。天下之理,既己思尽,思易之三百八十四爻变动,以寓之人事,告人以当如何时,如何事,若其应也,如何则吉,如何则凶,宜动宜静,丁宁以为告戒,此因贰以济民行也【并易説】广汉张氏曰:论易之神,彰徃察来;论易之道,微显阐幽。徃来以时言,或徃或来,以其无常,人不能知也。惟易之神,徃者彰之,来者察之。微幽以理言,或微或幽,人不能察也。惟易之道,微者显之,幽者阐之。易之神,易之道,傥非乾坤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易之道,安能备而无穷乎?是以干阳物,其数为竒;坤隂物,其数为耦。阳竒隂耦,以示之,然后即其健而名之以干,即其顺而名之以坤,以至六子六十四卦。当其名也,夫名既当,则刚柔之物,虽曰相杂,盖有自然而辨者矣。言天下之至赜而为象,言天下之至动而为爻。以至吉凶者,言乎其失得;悔吝者,言乎其小疵,皆正其言也。夫言既正,则辞之指其所者,盖有自然而断者矣。夫名卦曰暌而已,而天下之事,同男女之事类在焉。名卦以恒而已,而日月之久照,四时之久成在焉。此称名小而取类大也。利用安身,穷神知化,咸九四之意深矣。其辞乃曰:「憧憧徃来,朋从尔思而已。」氤氲化醇,男女构精,损六三之意逺矣。其辞乃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而已。」此其防逺,其辞文也。在同人,未尝言同,所言者类族辨物之事,其言虽曲也,乃中其尚同大过之弊也。在鼎,所载者以木巽火烹饪之事,其事甚肆而易见也,然所寓者皆飬贤享帝与夫取新之道,隠于其间也。是以民之虽安其危,而利其菑,乐其所以亡甚者,有知者疑而不能肆其谋,有力者疑而不能肆其勇。此圣人之作易,所以因民之疑以济其民行,所以明其失得之报【并易説】白云郭氏曰:易之为书也,所以彰徃圣之道,察方来之变,而垂教于无穷。其微显阐幽,所谓显道神徳行也。开明大道,至于六十四,其当名辨物,正言断辞,无或不备。虽其称名小者,其取类大也。防逺者,道具于防也;辞文者,道显于辞也。其言屈曲而发,无不中;其事肆直而理,无不精。开明失得之报,以济民之所行。故曰:因贰,贰者失得也。斯道得则吉报之,斯道失则凶报之。故吉凶所以为失得之报也。前言当名,谓卦也;辨物,谓象也;正言,爻彖之辞也;断辞,系之以吉凶者也【易説】

译新安朱氏说:各卦刚柔的形体,都是由乾坤合德而形成的,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撰”犹如“事”。万物虽然繁多,没有不是出于阴阳变化的,所以卦爻的意义虽然杂出,却并不差错混乱;然而这些内容不是上古淳朴时代人的思虑所能达到的,因此说这是衰世的意思,大概指的是文王与纣王的时代。乾坤是《易》的门户,并不是乾坤之外另有一个《易》,而是《易》就是乾坤,乾坤就是《易》,好像两扇门一样,一扇打开,另一扇就关闭,只是一个阴阳在起作用。就像合上门称为坤,打开门称为乾。问:所谓门户,是说六十四卦都由此产生吗?正如两仪生四象一样,不断生出下去吗?还是取合与开的意义?回答说:只是取合与开的意义。六十四卦只是由这一个阴阳的合与开形成的。看它下文说“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便可见只是这两个。乾是阳物,坤是阴物;阴阳属于形而下者,乾坤属于形而上者。“天地之撰”,撰就是说明天地所作所为。问:所谓“它们的名称纷杂而不超出”,是指《系辞》而言,还是指卦名而言?” 回答说:他在后面两三次谈到名称之后,又举出九卦来看,看来只是指卦名。又说:《系辞》从这里以后都很难懂。“于稽其类”,一本作“于稽〔音启〕其颡”,另一本把“于”作“乌”,不知道究竟如何。回答说:不过是说考察它的事情类别。“难道是衰世的意思吗?”伏羲画卦的时候,这类事情都已经存在了,只是还没有亲身经历;到了文王时,世道变化不好,古来未曾有过的事情都出现了。他一一经历了这些崎岖多变的遭遇,所以才能说出那些卦辞,如箕子的明夷,像“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以及“于出门庭”等。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怎么说得出来呢?” 《易》彰明过去,察知未来,使隐微显现,使幽深得到阐明;开释卦义而使名称恰当,辨别事物而使言辞正确,用断语作出判断,这样就完备了。它所用的名称虽小,所取的类别却广大;它的防范深远,辞句文雅;它的话曲折而切中,所说的事情铺陈广大而含意隐微。它依据人们的疑贰不决来帮助民众行动,以说明失与得所应受的报应。横渠先生说:《易》彰明过去、察知未来,使隐微显现、使幽深得到阐明,例如坤初六从已经出现的履霜征验未来将至的坚冰;推数过去而知未来,其意义是一样的。显而易见的,就使它显现于微处,让人探求根源;幽深隐微的,就加以阐明,使人看见它的作用。所以说“所说的事情铺陈广大而含意隐微”。天下的道理,既然已经思考穷尽,又思考《易》三百八十四爻的变动,把它寄托在人事上,告诉人们在什么时机、遇到什么事情应当怎样做;如果有所回应,怎样便吉,怎样便凶,应该行动还是应该静守,都反复郑重地告诫他们。这就是依据疑贰不决来帮助民众行动。广汉张氏说:谈《易》的神妙,是彰明过去、察知未来;谈《易》的道,是使隐微显现、使幽深得到阐明。过去和未来,是从时机来说的;有时过去,有时未来,因为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人不能知道。只有《易》的神妙,能彰明过去、察知未来。微和幽,是从道理来说的;有时微妙,有时幽深,人不能察知。只有《易》的道,能使微妙显现、使幽深得到阐明。《易》的神妙和《易》的道,假如不是由乾坤开示并为事物恰当地命名,辨别事物、端正言辞、作出判断,那么《易》的道怎么能完备而无穷呢?所以乾是阳物,数为奇;坤是阴物,数为偶。先以阳奇阴偶来显示,然后根据乾的健来命名为乾,根据坤的顺来命名为坤,一直到六子和六十四卦。名称恰当之后,刚柔之物虽然相互杂处,却自然可以分辨。说明天下最复杂的事物便成为象,说明天下最活跃的变化便成为爻。至于吉凶,是说失与得;悔吝,是说细小的过失,这些都是使言辞正确。言辞既已端正,那么辞句所指向的事物,也自然可以作出判断。卦名只叫作睽,但天下各种事情中,凡是与男女相同的事类都包含其中;卦名只叫作恒,但日月长久照临、四时长久成就的道理也都包含其中。” 这就是名称所指虽小而所取类别广大。利用安身、穷究神妙而知晓变化,都是咸九四所含的深意;可是它的辞只说:“心意往来不定,朋友只随着你的思虑而来。”天地氤氲而化育醇厚、男女交合而结成精气,这些远大的意义,在损六三中却只说:“三人同行,就减损一人;一人独行,就得到朋友。”这就是它的防范深远、辞句文雅。在同人卦中,从未直接说“同”,所说的是类族辨物之事;言辞虽然曲折,却切中偏重尚同而造成的大过之弊。在鼎卦中,所记载的是以木入火来烹饪的事情,事情铺陈得很直白、容易看见;然而其中所寄寓的,都是养贤、享帝以及革故取新的道理,隐藏在这些事情之中。因此,民众即使安处于危险之中,也把灾祸当作有利,把导致灭亡的事当作快乐;有智谋的人心存疑惧,不能放手施展谋略;有力量的人心存疑惧,不能放手施展勇力。圣人作《易》,就是要依据民众的疑惑来帮助他们行动,说明他们的失得必然会有相应的报应。” 白云郭氏说:《易》这部书,是用来彰明往圣之道、察知未来的变化,并把教诲传给无穷后世的。它使隐微显现、使幽深得到阐明,就是所谓显明大道、神妙地施行德行。开明大道,直到六十四卦;恰当地命名、辨别事物、端正言辞、作出判断,没有一项不完备。它所用的名称虽然小,所取的类别却广大。所谓防范深远,是说道理具备于防范之中;所谓辞句文雅,是说道理显现在辞句之中。它的言辞曲折委婉而发出,无不切中;它所说的事情铺陈直截而有条理,无不精当。它开明失得的报应,用来帮助民众有所行动。所以说“依据疑贰”,疑贰就是失得。行道正确就以吉报之,行道错误就以凶报之。因此,吉凶就是失得的报应。前面说“恰当命名”,指卦;“辨别事物”,指象;“端正言辞”,指爻辞、彖辞;“作出判断”,指在辞句中系上吉凶。

汉上朱氏曰:夫易之为书,以八卦言之,自震至干,彰徃也;自巽至坤,察来也。一徃一来,周旋无穷,是谓环中。以重卦言之,前卦为徃,后卦为来;自内之外为徃,自外之内为来。彰徃故微,显察来故阐。幽显莫如既徃而有微而难知之理,幽莫如方来而有显而易见之象。开释爻卦,各当其名,无隐也;辨隂阳之物,正吉凶之辞,无遗也。断之以卦辞爻辞,则备矣。观乎此,宜若坦然明白,使人易晓矣。然而其称名也小,则百物不废;其取类也大,则达之于天下。意有余故其防逺,物相杂故其辞文。其言致曲而复中于道,其事闳肆而实本于隐。非天下至神、至精、至变有不能与也。而又因其疑贰不决、恐惧易入之时,以济民行,告之以吉凶悔吝之辞,以明失得之必报。盖有逺害防患之心,非衰世之意乎【易传】新安朱氏曰:「而微显,恐当作『微显而开』,而之而亦,疑有误。肆陈也,贰疑也【本义】彰徃察来,徃者如隂阳消长,来者事之未来,吉凶问:「彰徃察来,如神以知来,知以蔵徃,相似。徃是已定底,如天地隂阳之变,皆已见在这卦上了。来谓方来之变,亦皆在这上。曰是。」幽者不可见,便就这显处説出来;显者便就上面寻其不可见底,教人知得。微显阐幽,便是显道神徳,行徳行显然可见者道,不可见者微,显阐幽是将道来事上看,言那个虽是麤底,然皆出于道义之蕴。微显所以阐幽,阐幽所以微显,只是一个物事。将那道理来事物上与人看,就那事物上推出那里面有这道理【并语録】右第六章【新安朱氏本义曰:此章多阙文,疑字不可尽通,后皆放此】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伊川先生曰:「如言仁者不忧,又却言作易者其有忧患,须要知用处各别也。天下只有一个忧字,一个怨字,既有此二字,圣人安得无之【刘元承手编】横渠先生曰:「谙识情伪吉凶之变,故能体尽性命【易説】广汉张氏曰:「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之时,上下数千百年,民淳事简,三画足以周天地之情,八卦足以尽事物之变。当是时也,易不以不兴而亡也。及夫周之文王,在商受之时,有君人之大徳,内文明而外柔顺,望道而未见,于是重伏羲之一卦而八,八卦而六十四,一爻而六,六爻而三百八十四。此易所以兴于中古也。然六十四卦皆济民行,而出民于忧患也,而特取九卦以言之者,盖渉世路始于履,终于巽,则庻几免人道之患也。」下文所以三言之【易説】白云郭氏曰:「易始于包牺,而兴于文王,故曰『中古作易者,其有忧患乎』?盖谓文王也。説者谓既有忧患,则须脩徳以避患,故明九卦为徳之所用,误矣。夫圣人脩徳,又岂系于忧患乎?而孔子言此者,盖以圣人居崇髙之位,道行于天下,为帝为王,参天地,賛化育,则易行乎其中矣,固不必有作也。及其道不行于天下,而忧患天下后世之深,欲力以斯文昭示来世,则不得不作矣。此文王所以防大难而作易也。然则孔子道不行而系易,其亦所谓忧患者乎?故忧患者,盖忧患后世之不复与闻斯道也【易説】汉上朱氏曰:「作易者,上古也;兴易者,中古也。何以知易兴于中古邪?观九卦之象,圣人有忧患后世之心得失滋彰矣。然则上古作易,何以知有忧患乎?曰:圣人随时者也。佃渔不厌,则耒耜之利不兴;结绳未弊,则书契之文不作。而所以忧患后世者,固已具于八卦之中。至于文王而易道兴矣【易传】新安朱氏曰:「夏商之末,易道中微;文王拘于羑里而系彖辞,易道复兴【本义】是故履,徳之基也;谦,徳之柄也;复,徳之本也;恒,徳之固也;损,徳之脩也;益,徳之裕也;困,徳之辨也;井,徳之地也;巽,徳之制也。横渠先生曰:「巽徳之制者,量宜接物,故曰制也【易説】广汉张氏曰:「是以君子非礼勿履,欲崇其徳,必始于礼。履为徳之基,谦者处后而人先之,君子有终,不可须防去也。故曰谦徳之柄。人复而反本,则不逐于末,故曰复徳之本。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故恒则徳之固,而不可动摇乎?损去其害徳者,徳自此而脩矣。益者日益以增而进,故绰然有余也。在困穷之时,不待言而徳自辨矣。风雨然后知鸡鸣不已,嵗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积徳如井,内不失己,外不失人,而又不改焉,所以为徳之地。巽以行权,巽为木,言其曲直不执一节。巽为风,言其去来不知所自。徳至于巽,则达权通变,制于事而不执于一方,如工之制器者乎【易説】俞秀才问:「九卦乃学者用工之实欤?」先生曰:「九卦有次序,履徳之基为先,歩歩▯实地也【南轩集】

译汉上朱氏说:《易》作为一部书,从八卦来说,从震到乾是彰明过去,从巽到坤是察知未来。一往一来,周旋无穷,这叫作环中。从重卦来说,前一个卦是过去,后一个卦是未来;从内向外是过去,从外向内是未来。彰明过去,所以能使隐微显现;察知未来,所以能使幽深得到阐明。幽与显,没有比已经过去而含有隐微难知的道理更适合的;幽,也没有比未来而含有显明易见的卦象更适合的。开释爻卦,使各自的名称恰当,没有隐藏;辨别阴阳之物,使吉凶之辞正确,没有遗漏。用卦辞、爻辞作出判断,这样就完备了。看这些内容,本来似乎平坦明白,使人容易理解;然而它所用的名称虽小,便没有哪一种事物不包含;它所取的类别虽大,便可以通达天下。含意有余,所以防范深远;事物相互杂处,所以辞句文雅。它的言辞曲折周详而最终合于道,它所说的事情宏大铺陈而根本却在隐微之中。若不是天下最神妙、最精微、最善于变化的事物,就不能做到这样。又依据人们疑惑不决、恐惧而容易误入歧途的时候,来帮助民众行动,用吉凶悔吝的辞句告诫他们,说明失得必然受到报应。这大概有远离祸害、防范灾患的用心,不正是衰世的意思吗?” 新安朱氏说:“‘而微显’恐怕应当作‘微显而开’,其中第二个‘而’也可能有误。‘肆’是陈列、铺陈,‘贰’是疑惑。”《易》彰明过去、察知未来,过去如阴阳消长,未来是尚未发生的事情。有人问:“彰明过去、察知未来,和‘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相近。过去是已经确定的,如天地阴阳的变化,都已经显现在卦上;未来是将来的变化,也都在卦上。”回答说:“是这样。幽深不可见的,就从显明处把它说出来;显明的,就从显明之处追寻它不可见的根源,使人知道。‘微显阐幽’,就是显明大道、神妙地施行德行。显而可见的德行是道,不可见的部分是微;所谓微显阐幽,就是把道理放到事物上来看,说明那些虽然粗显的事物,都出自道义的深蕴。微显所以阐幽,阐幽所以微显,只是同一件事。把道理放到具体事物上给人看,再从具体事物中推求出其中所含的道理。” 以上是第六章。(新安朱氏《本义》说:这一章有许多缺文,疑难字句不可能全部通晓,后面都依此处理。) 《易》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伊川先生说:“比如说仁者没有忧虑,却又说作《易》的人有忧患,必须知道这两个‘忧’字的用处各不相同。天下只有一个‘忧’字、一个‘怨’字;既然有这两个字,圣人怎么会没有呢?” 横渠先生说:“熟悉了解人情和虚伪、吉凶变化的规律,所以能够体察尽性命之理。”广汉张氏说:“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的时代,上下数千百年,民风淳朴,事务简单,三画已经足以周遍天地之情,八卦已经足以穷尽事物的变化。在那个时候,《易》并不是因为没有兴盛而灭亡。到了周文王处在商纣王时代,他具有君临天下的大德,内心文明而外表柔顺,仰望大道却还没有亲自见到,于是把伏羲的一卦重叠为八卦,把八卦重叠为六十四卦,又使一爻成为六爻,六爻成为三百八十四爻。这就是《易》在中古时期兴起的原因。然而六十四卦都在帮助民众行动,使民众脱离忧患;这里只特别选取九卦来说明,是因为涉历世路从履开始,到巽结束,这样大概可以避免人道上的忧患。”下文所以三次谈到它。白云郭氏说:“《易》开始于包牺,在文王时兴盛,所以说‘中古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这里说的应当是文王。有人认为,既然有忧患,就必须修养德行来避开祸患,因此说明九卦是德行所用,这种说法错了。圣人修养德行,难道还要以是否有忧患为条件吗?孔子这样说,是因为圣人处在崇高的位置,道行于天下,作为帝王,能够参赞天地、辅助化育,那么《易》自然会行于其中,本来不必另行制作。等到他的道不能行于天下,而又深深忧虑天下后世不能再听闻此道,想用这部文献尽力昭示后世,就不得不作《易》。这就是文王为防范大难而作《易》的原因。然而,孔子之道不能行于天下而系辞于《易》,难道也就是所谓忧患吗?所以所谓忧患,大概是忧虑后世不能再听闻此道。” 汉上朱氏说:“作《易》的人,是上古的人;使《易》兴盛的人,是中古的人。怎么知道《易》兴盛于中古呢?观察九卦的卦象,就知道圣人对后世得失日益显著的忧患之心了。那么,上古作《易》,怎么知道也有忧患呢?回答说:圣人能够顺应时代。靠打猎、捕鱼尚且不厌烦时,耒耜的便利就不会兴起;结绳记事尚未衰败时,书契的文字就不会产生。但忧虑后世的心意,本来已经包含在八卦之中。到了文王,《易》道便兴盛了。”新安朱氏说:“夏、商末年,《易》道中途衰微;文王被拘禁在羑里而系下彖辞,《易》道于是重新兴盛。” 所以,履是德行的基础;谦是德行的把柄;复是德行的根本;恒是德行的坚固;损是德行的修治;益是德行的充裕;困是辨明德行的处境;井是德行的根基;巽是德行的裁制。横渠先生说:“巽是德行的裁制,因为要衡量是否合宜并接应事物,所以说是裁制。”广汉张氏说:“因此,君子不合礼的事不去践履;想要崇高德行,必须从礼开始。履是德行的基础。谦处在后面而让别人居先,君子能够有始有终,不可片刻离开,所以说谦是德行的把柄。人能复归本根,就不会追逐末流,所以说复是德行的根本。人若没有恒心,就不能从事巫医。因此恒使德行坚固而不可动摇。损去除那些损害德行的东西,德行便从此得到修治。益是每天增益而不断进步,所以宽绰而有余。在困穷的时候,不用等待言语说明,德行自然会显辨出来。经历风雨之后才知道鸡鸣不止,到了岁寒之后才知道松柏最后凋落。积累德行如同井,内不失去自己,外不失去他人,而且始终不改变,这就是德行的根基。巽用来行使权变。巽为木,是说它曲直不拘守一节;巽为风,是说它来去不知从何处起。德行达到巽的境界,就能通达权变,因事裁制而不拘泥于一端,好像工匠裁制器物一样。”俞秀才问:“九卦是学习者实际用功的次序吗?”先生说:“九卦有次序,先以履为德行的基础,一步一步都踏在实地上。”

白云郭氏曰:「圣人用《易》上篇言之详矣,而脩徳之事或未尽也,故举九卦以明之。夫择可履而履之,故为徳之基;谦以持之,为徳之柄;复以反之,为徳之本;恒以可久,为徳之固;损其害己之欲,故为徳之脩;迁其益己之善,故为徳之裕;困而不失其所亨,故为徳之辨;改邑不改井,井犹性也,故为徳之地;巽以申命行事,故为徳之制。此圣人以九卦成徳于内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履説而应乎干,履乎和者也,故为徳之基。谦执之而有终者也,故为徳之柄。复刚反动而复其初,徳自此始者也,故为徳之本。恒乆而不已,终则有始者也,故为徳之固。损,损其可损而致一者也,故为徳之脩。益,益其可益而日进者也,故为徳之裕。困,刚见揜而不失其所亨者也,故为徳之辨。井,刚中而不变者也,故为徳之地。巽,以刚下柔,不失乎中者也,故为徳之制【易传】新安朱氏曰:履,礼也。上天下泽,定分不易,必谨乎此,然后其徳有以为基而立也。谦者,自卑而尊人,又为礼者之所当执持而不可失者也。九卦皆反身脩徳以处忧患之事也,而有序焉。基所以立,柄所以持。复者,心不外而善端存;恒者,守不变而常且久;惩忿窒欲以脩身,迁善改过以长善;困以自验其力,井以不变其所,然后能巽顺于理以制事变也【本义】郑仲履问:「易·系」云:「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如何止取九卦?曰:「圣人论处忧患,偶然説此九卦尔。天下道理只在圣人口头,开口便是道理,偶説此九卦意思自足。若更添一卦也不妨,更不説一卦也不妨。只就此九卦中亦自尽有道理,且易中尽有处忧患底卦。非谓九卦之外皆非所以处忧患也。若以困为处忧患底卦,则屯、蹇非处忧患而何?观圣人之经,正不当如此。后世拘于象数之学者,乃以为九阳数,圣人之举九卦合此数也,尤泥而不通矣。今之谈经者,徃徃有四者之病:本卑也而抗之使髙,本浅也而凿之使深,本近也而推之使逺,本明也而必使至于晦,此今日谈经之大患也。」三説九卦是圣人因上面説忧患,发明此一项道理,不必深泥。如困徳之辩,若説蹇、屯亦可,盖偶然如此説。大抵易之书如云行水流,本无定相,确定説不得。扬子云《太▯》一爻吉,一爻凶,相间排将去,七百三十賛,乃三百六十五日之昼夜,昼爻吉,夜爻凶,又以五行参之,故吉凶有深浅,毫髪不可移,此可为典要之书也。圣人之易则有变通如此:卦以阳居阳则吉,他卦以阳居阳或不为吉;此卦以隂居隂则凶,他卦以隂居隂或不为凶。此不可为典要之书也。履徳之基,只是要以践履为本;谦徳之柄,只是要谦退。若处患难而矫亢自髙,取祸必矣。复徳之本,如孟子所谓自反;困徳之辨,困而通则可辨。其是困而不通,则可辨其非;损是惩忿窒欲,益是脩徳,益令广大。巽徳之制,巽以行权。巽只是低心下意,要制事,须是将心入那事里面去,顺他道理,方能制事,方能行权。若心麤,只从事皮肤上绰过,如此行权便就错了。巽伏也,入也。问井徳之地曰:「井有本,故泽及于物,而井未尝」。动,故曰居其所而迁。如人有徳而后能施以及人,然其徳性未尝动也。井以辩义,如人有徳而其施见于物,自有斟酌裁度。问巽徳之制曰:巽为资斧,巽多作断制之象。盖巽字之义,非顺所能尽,乃顺而能入之义。谓巽一隂入在二阳之下,是入细直彻到底,不只是到皮子上如此,方能断得杀。若不见得尽,如何可以行权【并语録】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辩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因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伊川先生曰:「益长裕而不设,谓固有此理而就上充长之,设是撰造也。撰造则为伪也【周行已録】横渠先生曰:「履和而至和,必以礼节之。注意极佳,益必实为有益。如天之生物,长必裕之,非虚设也。益长裕而不设益以实也。妄加以不诚之益,非益也。巽称而隐,顺以达志,故事举而意隐【并《易説】益》物必诚如天之生物,日进日息,自益。必诚如川之方至,日增日得。施之妄,学之不勤,欲自益且益人,难矣哉!《易》曰:益,长裕而不设。信夫【正蒙】

译白云郭氏说:“圣人运用《易》,上篇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但修养德行的事情或许还没有说尽,所以举出九卦来加以说明。选择可以践履的事去践履,因此成为德行的基础;用谦来持守它,因此成为德行的把柄;用复来反归于它,因此成为德行的根本;用恒来保持长久,因此成为德行的坚固;损去损害自己的欲望,因此成为德行的修治;迁移并增长有益于自己的善行,因此成为德行的充裕;身处困境而不失去通达之道,因此成为辨明德行的处境;改邑而不改井,井就像人的本性,因此成为德行的根基;巽用来申明命令、推行政事,因此成为德行的裁制。这是圣人用九卦在内心成就德行。” 汉上朱氏说:履卦喜悦而应合乾,是履行和顺之道,所以是德行的基础。谦能持守而有始有终,所以是德行的把柄。复的刚爻返回而发动,复归于初始,德行从这里开始,所以是德行的根本。恒长久而不停息,终了之后又有开始,所以是德行的坚固。损,减损应当减损的东西而归于专一,所以是德行的修治。益,增益应当增益的东西而日日进步,所以是德行的充裕。困,刚爻被遮蔽而不失去自己的通达之处,所以是辨明德行的处境。井,刚健居中而不改变,所以是德行的根基。巽,以刚居下而顺承柔,不失其中道,所以是德行的裁制。新安朱氏说:履就是礼。上为天、下为泽,名分确定而不可改变,必须在这里谨慎,然后德行才有基础可以建立。谦,是使自己处于卑下而尊重他人,也是行礼之人应当持守而不可失去的。九卦都是反求自身、修养德行以应对忧患的事情,而且有一定次序。基础是用来建立的,把柄是用来持守的。复,是心不向外驰逐而保存善端;恒,是守持不变而且常久;惩戒愤怒、抑制欲望来修养自身,迁就善行、改正过错来增长善行;用困来检验自己的力量,用井来守持自己的所在,然后才能顺应道理来裁制事变。郑仲履问:“《易·系辞》说:‘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为什么只选取九卦?”回答说:“圣人讨论如何处置忧患,偶然说到这九卦罢了。天下的道理都在圣人的口中,开口便是道理,偶然说这九卦,意思本来就已经足够。再增加一卦也没有关系,不再说一卦也没有关系。仅就这九卦而言,其中也自然包含完备的道理;《易》中完全还有其他适用于处置忧患的卦。并不是说九卦之外的卦都不能用来处置忧患。若认为困是处置忧患的卦,那么屯、蹇难道就不是处置忧患的吗?看圣人的经文,实在不应这样拘泥。” 后世拘泥于象数之学的人,于是认为九是阳数,圣人举出九卦是为了符合这个数,这就更加拘泥而不通达了。现在谈论经书的人,往往有四种毛病:原本卑浅,却把它抬高;原本浅近,却把它凿深;原本近切,却把它推远;原本明白,却一定要使它变得晦涩。这是今天谈经的大患。三次谈九卦,是圣人因上面说到忧患而阐明这一层道理,不必过分拘泥。例如说困是德行的辨明,若说蹇、屯也可以,大概只是偶然这样说。《易》这部书大体如云行水流,本来没有固定形态,不能用一种说法完全确定。扬子云的《太玄》,一爻为吉,一爻为凶,交错排列,七百三十赞正好对应三百六十五日的昼夜,白昼之爻为吉,黑夜之爻为凶,又参用五行,所以吉凶有深浅,一丝一毫也不能移动,这可以作为典要之书。圣人的《易》则有这样的变通:此卦以阳居阳为吉,其他卦以阳居阳却未必吉;此卦以阴居阴为凶,其他卦以阴居阴却未必凶。这不可以作为固定不变的典要之书。所谓履是德行的基础,只是说要把践履作为根本;所谓谦是德行的把柄,只是说要谦退。如果处在患难之中却矫饰高亢、自命高明,必然会招来祸患。复是德行的根本,就像孟子所说的反省自己;困是德行的辨明,身处困境而能通达,就可以看出德行。如果困而不能通达,便可以辨明其不是德行。损是惩戒愤怒、抑制欲望;益是修养德行,使德行日益广大。巽是德行的裁制,巽是用来行使权变的。巽就是降低心态、放下意气;要裁制事情,必须把心放进那件事里面,顺着它的道理,才能裁制事情、行使权变。如果内心粗疏,只在事情表面草草掠过,这样行使权变就会错。巽有伏藏、进入的意思。问:“井是德行的根基,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井有根本,所以恩泽能够施及万物,而井却从未……” ……移动,所以说守居其所而又能迁移。就像人先有德行,之后才能施及他人;然而他的德性本身并没有移动。井用来辨明义,就像人有德行而德施显现在事物上,自然会有所斟酌裁度。问:“巽是德行的裁制,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巽为资斧,巽卦常常表现为决断裁制的象。大概“巽”字的意义,不是单有顺从就能概括的,而是顺从并且能够深入。它表示一阴进入二阳之下,是深入细微、直达底里的进入,不只是停留在表面;这样之后才能彻底决断。如果不能完全看清,怎么可以行使权变呢?” 履和顺而达到中正,谦尊贵而光明,复微小却能辨别于万物,恒处在杂处之中而不厌倦,损开始艰难而后来容易,益增长充裕而不造作,困因穷困而通达,井守居其所而又能迁移,巽权衡恰当而含意隐微。伊川先生说:“益增长充裕而不造作,是说本来就有这个道理,只是在其上充实增长;‘设’是编造。编造就是虚伪。” 横渠先生说:“履和顺而达到中正。和顺必须用礼来节制。这里的注释非常好。益必须是真实地有所增益。比如天生育万物,生长必然使它充裕,并不是虚设。益的增长充裕而不造作,是说以真实来增益。妄加上不诚实的增益,不是真正的益。巽权衡恰当而含意隐微,是以顺应来达成心志,所以事情已经举动而意旨仍然隐含。”益,万物…… 必须像天生育万物一样真诚,日日增长、日日生息,自然会有所增益;必须像河流将要到来一样真诚,日日增加、日日获得。施加于人若出于妄作,学习又不勤勉,想要增益自己并增益他人,就困难了!《易》说:“益,增长充裕而不造作。”确实如此。

广汉张氏曰:孔子论干之九三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盖言九三不中,能知中之可至此,知几也。故中者可至之地,不及于中非至也,过于中非至也。礼而行其大同于人,而又得不失于中也。故曰:「履和而至。」谦之彖曰:「谦尊而光。」此又复云者,言尊者知谦,则合并天下众善,善为君子之光者矣。人之复,贵乎早。方其发于心,萌于虑,如顔子之不逺复,此小而辨于物也。若夫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白而易污者,不若湼而不缁;刚而易折者,不若磨而不磷。故有恒徳者,杂之而不厌,然后见其道之久也。去其害己,惩忿窒欲,所以为难也。及夫毁已逺害,则复易焉。天下之益,有心为之,此出于作为,所以为设也。人君之益天下,天地之益万物,长之裕之,皆贵于不设,因其自然可也。在困而能通者,所以为君子也。是以经曰:「困而不失其所亨者,其唯君子乎?」故阨穷祸患,人不我知,君不我用,此困宜乎穷也。然君子致命遂志,而其道常通者,乃困而不失其所亨也。能诸已,然后可以推而及人。井居其所,乃存诸已,徃来井井,迁而及人者也。凡为人者,必失己;为己者,必失人。惟井居其所而迁,此物我两存也。有智名者,智有时而穷;有勇名者,勇有时而竭。曽不知巽之为道,时之或文或质,事之或寛或猛,皆称其宜。殆求其迹而不可见者,此巽称而隐者乎【易説】白云郭氏曰:説而应乎干和也,辩上下,定民志,至也;尊而谦,益光之道也。复之早辨,不逺复也。刚柔皆应,恒是以杂而不厌也。惩忿窒欲,先难后易也。天施地生,其益无方,长裕不设也。不设者,不居于一方也。困穷而通,人穷而道亨也。井居其所而能迁,其不穷之飬也。巽之申命,其称也;顺而入之,其隐也。此九卦之性情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履和而至于礼,不至则流而徇于物矣。谦卑而人尊之,其道光也。复小而辨于物者,以初九也。人之所以异于万物者,以其存心也。复之刚阳反动于初,则善心生于冥昧难知之时,不俟乎大而后与物辨也。斯非徳之本欤?恒泰之变也。初九正也,动而之三,雷风并作,万物繁兴之时。三守正不动,酬酢而不厌,天地所不能旋,日月所不能▯,可以言徳之固矣。损先难而后易,何也?情欲者强阳之气也。初损之必有吝心,刚健决断乃能行之,故先难也。及其既损,考诸理而顺,反诸心而悦,其孰御我哉?故后易也。夫一介不以取诸人,然后系千驷之马而弗视,禄之以天下而弗顾,故曰:仁亦在熟之而已。益长裕而不设,何也?益否之变也。九四下益于初,初九正也。益物以诚也,益物以诚即是自益以诚,故四与初以益而正,诚自成也。受益者不赘,益之者不亏,与时偕行,如天地之裕万物,非张设之也。困穷而通,何也?否之上九陷而之二,上下柔揜之穷也。处险而説,在穷而心亨通也。通者不穷之谓,岂必富贵利达而后为通哉?故曰:学不能行,谓之病,病则穷矣。井居其所而迁,何也?泰初之五为井,初九正也,九五亦正也。初迁之五,徃者正也;五迁之初,来者正也。五居其所而徃来皆正,能迁也。巽称而隐,何也?遯二之四为巽,称者轻重均之谓也。二隂方进,六二从四,九四君子屈己以下之,则君子小人势均矣。人见其屈己以为巽,而不知六二亦巽乎刚,故曰:称而隐【易传】新安朱氏曰:此如书之九徳,礼非强世,然事皆至极,谦以自卑而尊且光。复阳微而不乱于羣隂,恒处杂而常徳不厌。损欲先难,习熟则易。益但充长而不造作。困身困而道亨。井不动而及物。巽称物之宜而潜隐不露【本义】损先难而后易,如子产为政,郑人歌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人复歌而诵之。盖事之初,在我亦有所勉强,在人亦有所难堪。久之,当事理顺,人心这里方易便。如利者,义之和一般。义是一个断制物事,恰似不和久之事得其宜,乃所以为和。如万物到秋,许多严凝肃杀之气似可畏,然万物到这里若不得此气收敛凝结,许多生意又无所成就。其难者乃所以为易也。益长裕而不设,长裕只是一事,但充长自家物,教寛裕而已。困穷而通,此因困卦説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盖此是致命遂志之时,所以困彖曰: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盖处困而能説也。困而寡怨,是得其处困之道,故无所怨于天,无所尤于人。若不得其道,则有所怨尤矣。

译广汉张氏说:孔子谈乾九三说:“知道所要达到的境界,并努力达到它,就可以与之共同把握几微。”这是说九三不居中,却能知道中道是可以达到的;知道这一点,就是知几。所以中是可以达到的境地,不及中不是达到,超过中也不是达到。以礼行事,既与众人相同,又能不失中道,所以说“履和而至”。谦卦彖辞说:“谦尊而光。”这里再次这样说,是说尊贵的人知道谦逊,就能汇合天下众多的善,善也成为君子的光明。人能复归,贵在及时。刚从内心发生、在思虑中萌发时,就像颜子不远复,这就是虽微小却能辨别于万物。如果等到外物交相诱引,就只能被牵引而去。洁白而容易被污染的,不如染黑了也不变色;刚硬而容易折断的,不如磨损了也不变薄。因此,有恒德的人处在杂乱环境中而不厌倦,这才显出其道的长久。去除损害自身的东西,惩戒愤怒、抑制欲望,这是困难的。等到已经远离毁损、远离祸害,之后就容易了。天下的增益,如果有意去做,出于人为造作,所以叫作“设”。君主增益天下,天地增益万物,使其生长充裕,都贵在不造作,顺其自然即可。身处困境而能通达,这正是君子之所以为君子的地方。” 所以经文说:“身处困境而不失去自己的通达之处,大概只有君子能够这样吧?”因此,处于困厄、穷困、祸患之中,别人不了解我,君主也不任用我,这种困境似乎应当使人穷困。然而君子接受天命而完成自己的志向,他的道始终通达,这就是困而不失其所亨。能够先成就自己,然后才可以推己及人。井守居其所,就是先在自身保存德性;往来之人都到井边汲取,德性于是迁移而施及他人。凡是只为他人的人,必然会失去自己;只为自己的人,必然会失去他人。只有井守居其所而又能迁移,才能使自己与外物两全。有智慧之名的人,智慧有时会穷尽;有勇敢之名的人,勇力有时会耗竭。他们却不知道巽的道理:时势有时文雅、有时质朴,事情有时宽缓、有时严猛,都要权衡而合乎时宜。大概只有探求其外在踪迹却看不见它,这就是所谓巽权衡恰当而含意隐微吧。” 白云郭氏说:喜悦而应合乾就是和;辨明上下、安定民心就是至。尊贵而谦逊,是使光明更加增长的道理。复能及时辨别,是不远复。刚柔都相应,所以恒处在杂处之中而不厌倦。惩戒愤怒、抑制欲望,开始困难而后来容易。天施予、地生育,其增益没有固定范围,所以增长充裕而不造作。不造作,就是不拘守在某一方面。困穷而通达,是人虽穷困而道仍亨通。井守居其所而能够迁移,是不会穷尽的养育。巽申明命令,是它的权衡;顺应而深入,是它的隐微。这就是九卦的性质和情状。汉上朱氏说:履和顺而达到中正,是说合于礼;不能达到中正,就会流荡而追逐外物。谦处于卑下而人们尊重他,它的道就光明。复微小而能辨别于万物,是因为初九。人与万物不同,就在于能够存养自己的心。复卦的刚阳返回而发动于初爻,于善心尚在昏昧难知之时便已产生,不必等到善心壮大之后才与外物辨别,这难道不是德行的根本吗?恒是泰卦变化而来。初九守正,发动而到三,雷风一同兴作,正是万物繁盛兴起的时候;九三守正而不动,往来酬酢而不厌倦,天地不能使它回转,日月不能使它昏暗,这可以说是德行的坚固了。损开始困难而后来容易,为什么呢?情欲是刚阳之气。开始损去它时必然有吝惜之心,必须凭刚健决断才能实行,所以开始困难。等到已经损去它,考察道理而顺从,反观内心而喜悦,谁还能阻挡我呢?所以后来容易。一个人若不肯从别人那里取得一丝一毫,之后即使系有千驷马车也不看重,即使把天下的俸禄给他也不顾念,所以说仁也只在于不断成熟而已。益增长充裕而不造作,为什么呢?益是否卦变化而来。九四向下增益于初九,初九守正。以真诚增益万物,以真诚增益万物就是以真诚增益自己,因此九四与初九因益而归正,真诚使自己成就。” 接受增益的人不再有所增饰,施加增益的人也不受亏损,随着时势一同运行,就像天地使万物充裕,并不是刻意张设的。困穷而通达,为什么呢?否卦上九陷落而来到二,上下柔爻遮蔽,这是困穷;身处险境却能喜悦,处在穷困中而内心亨通。所谓通,是不穷困的意思,难道一定要富贵、得利、显达之后才算通吗?所以说,学习而不能实行,就叫作病;有病便是穷困。井守居其所而又能迁移,为什么呢?泰卦初爻到五爻成为井卦,初九守正,九五也守正。初九迁到五,前往者守正;九五迁到初,归来者守正。九五守居其所,而往来都守正,所以能够迁移。巽权衡恰当而含意隐微,为什么呢?遯卦六二到九四成为巽卦。所谓权衡恰当,是轻重均衡的意思。二爻的阴气正在增长,六二顺从九四;九四君子屈己而下顺六二,于是君子与小人的势力相等。人们只看见九四屈己,认为这是巽顺,却不知道六二也在巽顺于刚,所以说‘权衡恰当而含意隐微’。”新安朱氏说:这就像《书》的九德。礼不是强行压制世人,但事情都达到极致;谦使自己处于卑下,却尊贵而光明。复的阳气微弱,却不被群阴扰乱;恒处于杂处之中,而常德不厌倦。损欲望开始困难,习惯之后就容易。益只是充实增长而不造作。困,是身体困顿而道义亨通;井,是自身不动而能施及万物;巽,是权衡事物的适宜而潜藏不显露。损开始困难而后来容易,如同子产执政,郑国人曾歌唱说:“谁来杀死子产?我愿意和他一起去。”到了三年之后,人们又歌唱并称颂他。这是因为事情刚开始时,对我自己来说也有勉强之处,对别人来说也有难以承受之处;时间久了,事情合乎道理、人心也顺了,才容易便利。利就像义的和。义是裁断事物的原则,好像一件事开始并不和顺,时间久了,事情合宜了,才成为和。万物到了秋天,许多严凝肃杀之气似乎可怕;然而万物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没有这种气息来收敛凝结,许多生机也无法成就。所谓困难,正是后来能够容易的原因。益增长充裕而不造作,增长充裕只是一件事,就是充实增长自身,使它宽裕而已。困穷而通达,这是根据困卦“泽无水”来说的,困卦说君子因此接受天命而完成志向。这正是接受天命、完成志向的时候,所以困卦彖辞说:“处在险境而能喜悦,困穷而不失去自己的通达之处,大概只有君子能够这样吧?”这是说身处困境而仍能喜悦。困境中少有怨言,是得到了处困之道,所以不怨天,也不责怪人;如果没有得到处困之道,就会有所怨尤。”

井居其所而迁,井是不动之物,然其水却流行出去,利物。井以辩义,辩义谓安而能虑。盖守得自家先定,方能辨事之是非。若自家心不定,事到面前,安能辩其义也?巽称而隐,巽是个卑巽底物事,如兊见而巽伏也,自是个隐伏底物事。盖巽一隂在下,二阳在上,隂初生时已自称量得个道理了,不待显而后见。如事到面前,自家便有一个道理处置他,不待发露出来。如云:尊者于己逾等,不敢问其年。盖才见个尊长底人便自不用问其年,不待更计其年然后方称量合问与不合问也。称而隐是巽顺恰好底道理。有隐而不能称量者,有能称量而不能隐伏不露形迹者,皆非巽之道也。巽徳之制也。巽以行权,都是此意。问:巽称而隐?曰:以巽以行权观之,则称字宜音去声,为称物之义。又问:巽有优游巽入之义,权是义精仁熟于事,能优游以入之意。曰:是。又曰:巽是入细底意,説在九卦之后,是八卦事了方可以行权。某前时以称扬为説错了【并语録】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徳损以逺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辩义,巽以行权。明道先生曰:「巽以行权,义理所顺处,所以行权【朱公掞问学拾遗】横渠先生曰:「称物平施,随所求小大与之,此辩义也。巽以行权者,不巽则失其宜也【并《易説】广汉张氏曰:人之行,或太过,或不及,或为人,或为己,不得其节者多矣。惟履有以和其行,则仁不失于姑息,义不失于刻剥,信不至于失己,智不至于穿凿,此履所以和行也。谦之象曰:「称物平施,而传谦以轻为戒。」故君子之谦,非乐于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以制礼而未尝过也。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此岂非自知乎?此非因人而知,乃悟之于心,觉之于性也。故曰:「复以自知。」徳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恒之君子,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其徳如天地之贞,观日月之贞明,终始如一。故曰:「恒以一徳。」九卦所论,皆脩身行己之事。损以逺害,益以兴利,非谓去天下之害,兴天下之利也。害于己者逺之,如惩忿窒欲是也;利于己者兴之,如迁善改过是也。逺害之逺,如逺佞人之逺;兴利之兴,如兴于诗之兴。在困而怨者,不能乐天者也。然人皆有情,能寡其怨者,亦可贵也。欲知义,观诸井,则义明矣。此井所以辩义。九卦惟井为象之显然者,所以明其义。人之出处进退取舍辞受,即井以明之。故内能存己,外不絶物,乃为义也。孔子谓:「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此权不易至也。至于巽以行权,则人道之患莫能及矣。所以终之以此【易説】白云郭氏曰:「圣人因履之和以和行,因谦之逊以制礼,因复以自反于道,因恒以不变其徳,因损以去其害己者,因益以迁善,因困而亨,道则无怨尤于天人。因井以辩劳民徃来之有义,因巽以行申命之权。是皆圣人用九卦以见于有行也。」权者,反于古而宜于今,道之权也,非小人之狙诈也。尧舜传贤,而禹传子,权也。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亦权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履以和行,何也?和者,礼之用;节者,礼之体。节而不和,礼不行矣。谦以制礼,何也?礼自卑而尊人,自后而先人,不能乎谦,安能行礼?复以自知,何也?有善必自知之,不善必自知之,脩其善则复矣。恒以一徳,何也?杂而不厌,非徇物也,乆而不变也。乆则其徳无二三矣。损以逺害,何也?自损以脩徳,则物无害之者,故曰:恭寡过,情可信,俭易容也,以此失之者鲜矣。益以兴利,何也?因其所利而利之也。困以寡怨,何也?虽困而通,在穷而恱,乐天者也,我不尤人,人复何怨?井以辩义,何也?井自守以正,与人必以正,处己处人,各得其宜者也。巽以行权,何也?权者,称之所以轻重也,与时推移,冺然无际,如行权称物,人见其适平而已。其序则履和,执谦,复本,恒久,损己,益人,然后可以处困,不穷能迁,然后可以行权。九卦:履出于干,谦复出于坤,恒出于震,损出于艮,益出于巽,困井出于坎,独不取离,何也?离,万物皆相见之卦,包牺氏取之,文王内文明,外柔顺,以蒙大难,明在地中,时也【易传】

译井是守居不动的事物,但井水却向外流行,能够利益万物。井用来辨义,辨义就是说安定而又能思虑。大概先使自己的内心安定,才能辨别事情的是非;如果自己的心不能安定,事情来到面前,怎么能辨明其中的义呢?巽权衡恰当而含意隐微,巽是卑下谦顺的事物;好比兑显现,而巽潜伏,本来就是隐伏的事物。巽一阴在下、二阳在上,阴气刚开始生起时,已经自行权衡好了其中的道理,不必等到显现之后才看见。比如事情来到面前,自己便有一个道理可以处置它,不必等到把它显露出来。正如所说:“尊贵的人对自己超过等级,不敢询问他的年龄。”刚看见一个尊长,便自然不必询问他的年龄,不必等到再计算他的年龄之后,才权衡应不应该问。所谓权衡恰当而含意隐微,就是巽顺而恰到好处的道理。有隐伏却不能权衡的,有能够权衡却不能隐伏、不显露形迹的,都不是巽之道。巽是德行的裁制,巽用来行使权变,也都是这个意思。问:“巽权衡恰当而含意隐微吗?”回答说:从“巽以行权”来看,“称”字应读去声,是权衡事物的意思。又问:巽有从容而深入的意义,所谓权,是义理精明、仁德成熟于事情之中,能够从容地深入其中吗?回答说:是这样。又说:巽有深入细微的意思,把它放在九卦之后,是说八卦的事情都完成之后,才可以行使权变。我以前把“称”解释为称扬,是错误的。” 履用来使行为和顺,谦用来制定礼,复用来自我认识,恒用来专守一德,损用来远离祸害,益用来兴起利益,困用来减少怨尤,井用来辨明义,巽用来行使权变。明道先生说:“巽用来行使权变,是顺着义理所适宜之处,所以能够行使权变。” 横渠先生说:“权衡事物而公平施予,随着所求事物的大小给予,这就是辨义。巽用来行使权变;不巽顺,就会失去适宜。” 广汉张氏说:人的行为,有时太过,有时不及;有时为了他人,有时为了自己;不能得到节度的人很多。只有履能使行为和顺,仁不会失于姑息,义不会失于刻薄剥削,信不会达到失去自己,智不会达到穿凿附会,这就是履所以能和行。谦卦的象辞说:“权衡事物而公平施予。”《传》又以轻易自处为戒。所以君子的谦,不是以乐于居人之下为目的。德说盛大,礼说恭敬;以谦来制定礼,却从未过分。有不善的事,从未不知道;知道之后,从未再去做。这难道不是自知吗?这不是因为他人而知道,而是从内心领悟、从本性觉察。所以说“复以自知”。德行专一,行动没有不吉;德行二三其意,行动没有不凶。恒卦所说的君子,处在富贵中就依照富贵的身份行事,处在贫贱中就依照贫贱的身份行事。他的德行像天地的正定,观察日月的正明,始终如一。所以说“恒以一德”。九卦所讨论的,都是修养自身、实行自身的事情。损以远害、益以兴利,并不是说除去天下的祸害、兴起天下的利益,而是远离损害自己的东西,如惩戒愤怒、抑制欲望;兴起有利于自己的东西,如迁善改过。” 远离祸害的“远”,如同远离奸佞之人之“远”;兴起利益的“兴”,如同“兴于诗”的“兴”。身处困境而怨尤,是不能乐天的人。然而人都有感情,能够减少怨尤,也值得珍贵。想知道义,观察井卦,义就明白了。这就是井用来辨义的原因。九卦中只有井卦的象最明显,所以用它来阐明义。人的出仕与退处、进退、取舍、辞受,都可以从井卦中明白。因此,内能保存自己,外不拒绝万物,才是义。孔子说:“可以和他共同学习,却未必可以和他共同走向道;可以和他共同走向道,却未必可以和他共同立定;可以和他共同立定,却未必可以和他共同行使权变。”这种权变并不容易达到。到了巽用来行使权变的境界,人的各种忧患就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了。所以用巽作为九卦的结束。” 白云郭氏说:“圣人依据履的和顺来使行为和顺,依据谦的谦逊来制定礼,依据复来反求自身而归于道,依据恒来保持德行不变,依据损来去除损害自己的东西,依据益来迁移到善,依据困来使道亨通,于是对天地、人与人都没有怨尤;依据井来辨明劳作之民往来是否合乎义,依据巽来施行申明命令的权变。这些都是圣人运用九卦,使它们表现于实际行动中。”权,是返回古道而适合今天的时势,是道的权变,不是小人的狡诈。尧舜传贤而禹传子,是权变;夏崇尚忠,商崇尚质,周崇尚文,也都是权变。汉上朱氏说:履卦讲和顺地行事,为什么?和顺,是礼的作用;节制,是礼的本体。只有节制而没有和顺,礼就无法施行。谦卦讲以谦逊制定礼法,为什么?礼是自处卑下而尊重他人,自处后而让他人在先;如果不能谦逊,怎么能行礼?复卦讲返本自知,为什么?有善必定自己知道,有不善也必定自己知道;修治自己的善行,就能复归本性。恒卦讲以一德持久,为什么?虽处杂事而不厌倦,并不是追逐外物,而是长久不变。长久如此,德就不会有二心三心。损卦讲损己以远离祸害,为什么?自己减损欲望来修养德行,外物就没有能加害自己的人,所以说:恭敬可以少犯过错,真情可以取得信任,俭朴容易使人亲近;用这几方面而仍遭失败的,很少。益卦讲兴利,为什么?就是顺着事物有利的一面来使它更加有利。困卦讲减少怨尤,为什么?虽然处于困境却能通达,身处穷困仍能安乐,这是乐天知命的人;我不责怪别人,别人又有什么可怨恨的?井卦讲辨明义理,为什么?井能守住自己的正位,给人东西也必合乎正道;对待自己和对待别人,各自都合宜。巽卦讲随机行权,为什么?权,是用来衡量轻重的;随着时势推移,浑然无迹可寻,就像用秤称物,只能看见它恰好平衡而已。它们的次序是:履以和顺行事,执守谦逊,复归根本,恒久不变,损己利人,然后才能处困;不困穷而能随时迁变,然后才能行权。九卦中,履出于乾,谦、复又出于坤,恒出于震,损出于艮,益出于巽,困、井出于坎,唯独不取离卦,为什么?离是万物彼此显现的卦,包牺氏取法于它;文王内有文明之德,外示柔顺,以此承受大难;光明处在大地之中,是因为时势如此。【《易传》】

新安朱氏曰:寡怨,谓少所怨尤;辨义,谓安而能虑【本义】问井以辨义之义曰:井居其所而迁,又云井徳之地也。盖井有定体不动,然水却流行出去不穷,犹人心有持守不动而应变则不穷也。徳之地也,地是那不动底地头【一本云:是指那不动之处】又曰:佛家有函盖乾坤句,有随波逐流句,有截断众流句。圣人言语亦然,如以言其逺则不御,以言其迩则静而正,此函盖乾坤句也。如井以辩义等句,只是随道理説将去,此随波逐流句也。如复其见天地之心,神者妙万物而为言,此截断众流句也。问巽以行权曰:权之用便是如此,见得道理精熟后,于物之精微委曲处无处不入,所以説巽以行权。问权是逶迤曲折以顺理否?曰:然。巽有入之义,巽为风,如风之入物,只为巽便能入义理之中,无细不入。又问:巽称而隠隠,亦是入物否?曰:隠便是不见处。隐不见也,如风之动物,无物不入,但见其动而不见其形,权之用亦犹是也。问巽以行权,恐是神道?曰:不须如此説。巽只是巽顺,低心下意底气象,人至行权处,不少巽顺如何行得?此外八卦各有所主,皆是处忧患之道。巽以行权,兊见而巽伏,权是隐然做底物事,若显然底做却不成行权【并语録】右第七章【新安朱氏本义曰:此章三陈九卦,以明处忧患之道】易》之为书也,不可逺;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康节先生曰:「易无体也。曰既有典常,则是有体也。恐遂以为有体,故曰不可为典要。既有典常,常也不可为典要,变也【观物外篇】横渠先生曰:「心不存之是逺也,不观其书亦是逺也。」盖其为道屡迁【易説】广汉张氏曰:「易之书,所以载道。以其载道,故不可逺。如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譬之日月之于人,水火之飬生人,虽欲逺之,有不可得者。故曰不可逺。故其为道也屡迁,观其变动不居,周流六虚。此言六爻无定位也。上下无常,刚柔相易。此言六爻无定体也。惟变动不居,周流于六位之间,故六位为虚器。惟上下无常,而莫适乎刚柔之用,故刚柔无定体。非若册之有典而太常可考也,非若体之有要而众形可防也。唯变所适而已。凡此者,皆言其为道也屡迁者欤【易説】白云郭氏曰:「人之于道,不可须防离也。故于易不可逺。可离者非道,可逺者亦非易也。易之为道,数迁而变动,未尝止,周流六爻。或以下而升上,或由上而降下,以刚易柔,以柔易刚,不可以常道拘也。唯变所适而已。此之谓易之道也【易説】汉上朱氏曰:龚原曰:「易之为书也,三章当为一。此章言易有变动出入。易之为书,明天地之用,其用不过乎六爻,不可逺也。逺此而求之,则违道逺矣。其道也屡迁,有变有动,不居其所,升降徃来,循环流转于六位之中。位谓之虚者,虚其位以待变动也。故太▯九位亦曰九虚。或自上而降,或自下而升,上下无常也。刚来则柔徃,柔来则刚徃,刚柔相易也。无常则不可为典,相易则不可为要,流行散徙,唯变所适。然亦不过乎六爻,不过者,以不可逺也【易传】周易论变,故古人言易,虽不筮,必以变言其义。史墨论干之初九曰:「在干之姤。」九二曰:「其同人。」九五曰:「其大有。」上九曰:「其夬。」用九曰:「其坤。」坤之上六曰:「其剥。」以史墨之言推之,则干九三当曰:「其履。」九四曰:「其小畜。」伯廖举丰上六曰:「其在周易丰之离。」知庄子举师初六曰:「在师之临。」至今占亦然。崔武子遇困之大过,六三变也。庄叔遇明夷之谦,初九变也。孔成子遇屯之比,初九变也。南蒯遇坤之比,六五变也。阳虎遇泰之需,六五变也。敬仲得观之否,贾逵曰:「观爻在六四变而之否。」三国时闗侯败,孙权使虞翻筮之,得兊下坎上节,五爻变之临。凡所谓「之某卦」者,皆变而之他卦也。系辞曰:「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信斯言也,则易之为书,无非变也。商瞿而下传易者多矣,而论卦变者可指数也。考之于经,其説皆有所合。説卦震曰:「其究为健。」案消息卦,坤一变,震二变,兊三变,干。干健也。干一变,巽二变,艮三变,坤。剥易曰:「柔变刚也。」

译新安朱氏说:所谓寡怨,是指少有怨恨和责怪;所谓辨义,是指安定而又能思虑。【《本义》】有人问“井以辨义”的含义。答:井安居在自己的位置而水能流动,又说井是德的所在。大概井有固定的形体而不动,但水却向外流行而没有穷尽,就像人的内心有所持守而不动,却能随事应变而没有穷尽。“德之地也”,地就是那个不动的所在。【一本作:是指那个不动的地方】又说:佛家有“函盖乾坤”的说法,有“随波逐流”的说法,有“截断众流”的说法。圣人的言语也如此。比如说它广大就无所抵御,说它切近就安静而端正,这是“函盖乾坤”的说法。像“井以辨义”等句,只是随着道理顺势说下去,这是“随波逐流”的说法。像“复其见天地之心”、“神者妙万物而为言”,这是“截断众流”的说法。有人问“巽以行权”。答:权的运用就是这样。把道理看得精熟以后,在事物精微曲折的地方无所不入,所以说“巽以行权”。又问:权是不是要迂回曲折而顺合理势?答:是。巽有进入的意义,巽为风;像风进入万物一样,只因巽能够进入义理之中,没有细微处不能进入。又问:巽称而隐隐,也是进入万物吗?答:所谓隐,就是处在看不见的地方。隐就是不可见。风吹动物,没有一样东西不能进入,只能看见它使物动,却看不见它的形体;权的作用也正是如此。有人问:巽以行权,恐怕说的是神妙之道吧?答:不必这样说。巽只是巽顺,是低心下意的气象。人到了施行权变的时候,如果一点巽顺也没有,怎么能够行权?此外八卦各有自己的主旨,都是处置忧患的方法。巽以行权,兑卦显现而巽卦潜伏;权是暗中完成的事情,如果显然地做出来,就不能算是行权了。【合于《语录》】以上是第七章。【新安朱氏《本义》说:本章三次陈述九卦,用来说明处置忧患的方法。】《易》这部书,不能离得太远;它所体现的道,却屡屡迁变。变化运动而不固定停留,周遍流行于六个虚位之中,上下没有固定常规,刚柔相互变易。不能把它定为固定的典要,只随着变化所适应的情形而行。康节先生说:“《易》本来没有固定形体。有人说既然有典常,那就是有固定形体了。恐怕人们于是把它看成有固定形体,所以说不能把它定为固定的典要。既然有典常,典常就是常理;不能定为典要,是因为它还会变化。”【《观物外篇》】横渠先生说:“心不存守道,就是离道遥远;不观看这部书,也同样是离道遥远。”大概是因为《易》所体现的道屡屡迁变。【《易说》】广汉张氏说:“《易》这部书,是用来承载道的。因为承载道,所以不能离得太远。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譬如日月对于人,水火对于养育人类,虽然想离开它们,也不可能做到,所以说不能离得太远。它所体现的道屡屡迁变,就是说它变化运动而不固定停留,周流于六个虚位之间。这是说六爻没有固定位置。上下没有固定常规,刚柔相互变易,这是说六爻没有固定形体。只有随着变化运动而不固定停留,周流于六个位次之间,所以六位只是虚器。只有上下没有固定常规,而刚柔的运用又无所固定,所以刚柔没有固定形体。它不像册书那样有固定典章、可以考察太常,也不像具体形体那样有要领、可以防范各种形状,只是随着变化所适应的情形而已。以上这些,都是在说明它的道屡屡迁变吧。”【《易说》】白云郭氏说:“人对于道,不能片刻离开,所以对于《易》也不能离得太远。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可以远离的也不是《易》。《易》所体现的道多次迁变、不断运动,从未停止,周流于六爻之间;有时由下而上,有时由上而下,以刚变柔,以柔变刚,不能用固定常道来拘束,只是随变化所适应的情形而已。” 这就叫作《易》的道。【《易说》】汉上朱氏说:龚原说:“《易》这部书,第三章应当合为一章。本章说《易》有变化、有出入。《易》这部书说明天地的作用,而天地的作用不超出六爻,所以不能离得太远。若离开它去求道,就离道更远了。它的道屡屡迁变,有变化有运动,不停留在原处,升降往来,循环流转于六个位次之中。称位为虚,是因为空出这些位置以等待变化运动,所以《太玄》的九位也称作九虚。有时由上而下,有时由下而上,这就是上下没有固定常规。刚来到则柔离去,柔来到则刚离去,这就是刚柔相互变易。没有固定常规,就不能定为典;相互变易,就不能定为要领;它流行、散移,只随变化所适应的情形而行。但也不超出六爻;之所以不超出,是因为不能离得太远。”【《易传》】《周易》论变化,所以古人谈《易》,即使不占筮,也必定用变化来说明卦义。史墨论乾卦初九说:“在乾变为姤。”论九二说:“是同人。”论九五说:“是大有。”论上九说:“是夬。”论用九说:“是坤。”论坤卦上六说:“是剥。”根据史墨的话推求,乾九三应当说:“是履。”九四应当说:“是小畜。” 伯廖举出丰卦上六说:“它在《周易》中是丰变为离。”知庄子举出师卦初六说:“是在师变为临。”直到今天占筮也是这样。崔武子遇到困变为大过,是六三变;庄叔遇到明夷变为谦,是初九变;孔成子遇到屯变为比,是初九变;南蒯遇到坤变为比,是六五变;阳虎遇到泰变为需,是六五变。敬仲得到观变为否,贾逵说:“观卦的爻在六四变而成为否。”三国时期关侯失败,孙权让虞翻占筮,得到下兑上坎的节卦,五爻变为临。凡是所谓“之某卦”,都是本卦变动而成为另一卦。《系辞》说:“变化运动而不固定停留,周流六虚,上下没有固定常规,刚柔相互变易,不能定为典要,只随变化所适应的情形而行。”如果相信这句话,那么《易》这部书无非就是变化。商瞿以下传授《易》的人很多,但论卦变的却屈指可数。考察经文,这些说法都有相合之处。《说卦》说:“它的终极成为健。”按照消息卦,坤变一次为震,变两次为兑,变三次为乾;乾就是健。乾变一次为巽,变两次为艮,变三次为坤。《剥》卦说:“柔变为刚。”

序卦曰:「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剥之上九穷而反初,乃成复卦。此京房入卦相生变而成六十四卦之説也。巽曰:「其究为躁。」卦干凿度曰:「物有始有壮有究,故三画而成干。」究言巽之九三上九也。虞翻曰:「动上成震巽。」三变成震,三变成巽。举巽一卦,则知干三变成坤,坤三变成干,离三变成坎,艮三变成兊。説卦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六子皆以乾坤相易而成。艮兊以终相易,坎离以中相易,震巽以初相易。终则有始,徃来不穷。不穷,所谓通也。此虞翻、蔡景君、伏曼容旁通之説也。説卦曰: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兊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此陆绩所谓阳在初称初九,去初之二称九二,则初复七;隂在初称初六,去初之二称六二,则初复八矣。卦画七八,经书九六,七八为象,九六为爻。四者互明,此左氏所记卜筮之言,曰「之某卦之説也」。杂卦曰:既济定也。既济六爻隂阳得位,是以定也。干文言曰:云行雨施;又曰:大明终始。云雨,坎也;大明,离也。乾卦而举坎离者,言其变也。隂阳失位则变,得位则否。九二、九四、上九,阳居隂位,故动而有坎离之象。此虞氏所论动爻之説也。讼彖曰:刚来而得中。随彖曰:刚来而下柔。蛊彖曰:刚上而柔下。噬嗑彖曰:刚柔分动而明。贲彖曰: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无妄彖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大畜彖曰:刚上而尚贤。咸彖曰:柔上而刚下。损彖曰:损下益上,又曰:损刚益柔。益彖曰:损上益下,又曰:自上下下。涣彖曰: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节彖曰:刚柔分而刚得中。刚者,阳爻也;柔者,隂爻也。刚柔之爻,或谓之来,或谓之分,或谓之上下。所谓惟变所适也。此虞氏、蔡景君、伏曼容、蜀才、李之才所谓「自某卦来」之説也。夫质之于经,而合考之于义而通,则王弼折之,亦可谓误矣【丛説】新安朱氏曰:逺犹忘也。周流六虚,谓隂阳流行于卦之六位【本义】问:易之所言,无非天地自然之理,人生日用之所不能须防,离者故曰不可逺。曰:是易不可为典要,易不是确定硬本子。▯雄《太▯却是可为典要。他排定三百五十四賛,当昼三百五十四賛,当夜。昼底吉,夜底凶。吉之中又自分轻重,凶之中又自分轻重。《易》却不然,有阳居阳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隂居隂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有应而吉底,有有应而凶底。是不可为典要之书也。是有那许多变,所以如此【并语録】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茍非其人,道不虚行。广汉张氏曰:其出以度外,则无外患也;其入以度内,则无内患也。《易》之辞,各指其所之,此其所以内外使知惧也。出门者固有功矣,逖出者固无咎矣。然不出户者在节,乃为知时;入于林中者固吝矣,入于坎窞者固勿用矣。然视履而旋者在履,乃为有庆。是其可惧也,如此辞之所告,非特使之知惧,又明忧患与夫忧患之所因此,书之不可逺也。无有师保,如临父母焉。夫师者,教之道而有所钦也;保者,辅其功而有所爱也。夫有师保而后钦爱者,此学而后知,教而后能,非天性之自然也。人之于《易》,不待师保而钦爱之心,如临父母,此附丽不以胶漆约束,不以纒索不可逺之道,出于天性之自然者乎?大抵《易》之辞,其告人也,各指其所之,有上有下,有内有外。循其辞而揆其所指之方,则不迷其所向。其道虽不可为典要欤?其书则有典可循,有常可道也。凡此者,皆以其书之不可逺者欤?呜呼!人能▯道,非道▯人,虽载道而不可逺,道虽屡迁而未始有常。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者也。茍非其人,则道安能虚行乎【易説】

译《序卦》说:“事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发展到穷极便由上返下,所以接着是复。” 剥卦上九穷极而返回初位,于是成为复卦。这就是京房所说纳入卦气、相生相变而形成六十四卦的学说。《说卦》说:“它的终极成为躁。”《卦乾凿度》说:“万物有开始、有壮盛、有终极,所以三画形成乾卦。”所谓“终极”,说的是巽卦的九三、上九。虞翻说:“变动上爻而成为震、巽。”三次变化成为震,三次变化成为巽。举巽这一卦为例,就可以知道乾三变成坤,坤三变成乾,离三变成坎,艮三变成兑。《说卦》说:天地确定位置,山泽互通气息,雷风相互迫近,水火不相侵害。六子卦都是以乾坤相互变易而形成的。艮、兑以终爻相互变易,坎、离以中爻相互变易,震、巽以初爻相互变易。终了就有开始,往来不穷尽。不穷尽,就是所谓的通。这是虞翻、蔡景君、伏曼容所说的旁通学说。《说卦》说: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卦第一次求索得到阳爻,所以称为长男;巽卦第一次求索得到阴爻,所以称为长女。坎卦第二次求索得到阳爻,所以称为中男;离卦第二次求索得到阴爻,所以称为中女。艮卦第三次求索得到阳爻,所以称为少男;兑卦第三次求索得到阴爻,所以称为少女。这就是陆绩所说的:阳爻在初位称初九,从初位移到二位称九二,于是初位又恢复为七;阴爻在初位称初六,从初位移到二位称六二,于是初位又恢复为八。卦画用七、八,经书用九、六;七、八是象,九、六是爻。四者相互说明,这就是《左传》所记卜筮言语中“之某卦”的说法。杂卦说:“既济就是安定。”既济六爻阴阳都得位,所以安定。乾卦《文言》说:“云行雨施”;又说:“大明终始。”云雨属于坎,大明属于离。乾卦却举坎、离来说,是在说明它的变化。阴阳失位就会变化,得位就不变。九二、九四、上九都是阳爻居于阴位,所以发动而有坎、离之象。这是虞氏所论动爻的学说。讼卦《彖》说:“刚来到而得中。”随卦《彖》说:“刚来到而处在柔下。”蛊卦《彖》说:“刚在上而柔在下。”噬嗑卦《彖》说:“刚柔分布,发动而显明。”贲卦《彖》说:“柔来到而文饰刚,分出刚在上而文饰柔。”无妄卦《彖》说:“刚从外而来,成为内卦的主。”大畜卦《彖》说:“刚在上而尊尚贤者。”咸卦《彖》说:“柔在上而刚在下。”损卦《彖》说:“损下益上”,又说:“损刚益柔。”益卦《彖》说:“损上益下”,又说:“从上而下施于下。” 涣卦《彖》说:“刚来到而不穷,柔在外得位而向上同于刚。”节卦《彖》说:“刚柔分布,而刚得中。”刚就是阳爻,柔就是阴爻。刚柔之爻,有时称为来,有时称为分,有时称为上下,这就是所谓“唯变所适”。这是虞氏、蔡景君、伏曼容、蜀才、李之才所说的“从某卦而来”的学说。把这些说法拿经文来验证,并考察其义理而能贯通,那么王弼加以驳斥,也可以说是错误的了。【《丛说》】新安朱氏说:“远”就像忘记。周流六虚,是说阴阳在卦的六个位次中流行。【《本义》】有人问:《易》所说的无非是天地自然的道理,是人日常生活片刻也不能离开的,所以说不能离得太远。答:正因为如此,《易》不能定为固定的典要;《易》不是一本确定不变的书。扬雄的《太玄》却可以定为固定的典要。他排定三百五十四赞,白天对应三百五十四赞,夜晚也对应三百五十四赞;白天的吉,夜晚的凶。吉中又分轻重,凶中也分轻重。《易》却不是这样:有阳爻居阳位而吉的,也有凶的;有阴爻居阴位而吉的,也有凶的;有相应而吉的,也有相应而凶的。因此它是不能定为固定典要的书。正因为有这么多变化,所以才会这样。【合于《语录》】它的出入都合乎法度,使人从外到内都知道戒惧。它又明白说明忧患以及忧患发生的缘故,即使没有师长和保傅,也像父母亲临一样。起初依循卦辞,并衡量它所指的方向。虽然已有典常,但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就不会自行流行。广汉张氏说:它向外出而合乎外在法度,就没有外患;它向内入而合乎内在法度,就没有内患。《易》的辞各自指向它所趋往的地方,这就是它使内外都知道戒惧的原因。走出门本来有功,远远走出去本来无咎;然而不出户却见于节卦,才是懂得时机;进入树林本来可惜,陷入坎窞本来不可用;然而观察自己的行履而返回,却见于履卦,才是有庆。这就是需要戒惧的地方。卦辞的告诫不只是使人知道戒惧,还明白说明忧患以及忧患产生的原因,所以这部书不能离得太远。没有师长和保傅,却像父母亲临一样。师,是教导的途径,并使人有所敬重;保,是辅助其功业,并对人有所爱护。有人要等有师保之后才知道敬爱,这是学习之后才明白、教导之后才有能力,并非出于天性的自然。人对于《易》,不待师保也自然生出敬爱之心,如同父母亲临;这种依附不是靠胶漆来约束,也不是靠绳索来缠束,而是不能离开《易》的道,难道不是出于天性的自然吗?大体说来,《易》的辞告诫人,各自指向其所趋往的方向,有上有下,有内有外。顺着卦辞来衡量它所指的方向,就不会迷失所向。它的道虽然不能定为固定典要吗?但它的书却有典可循,有常理可以说明。这一切,都是因为它的书不能离得太远吗?唉!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来弘扬人。虽然《易》承载着道而不能离得太远,但道虽然屡屡迁变,却从来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把它神妙化并加以阐明,关键在于人本身。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怎么能自行流行呢?【《易说》】

白云郭氏曰:人之学道,能不逺易,则出入行蔵必谨其度。外焉知惧,则惧其失于有行;内焉知惧,则惧其失于脩身。忧患者,一己之忧患也;故者,天下之务也。明于忧患与故,则自一身以及天下,无或不明也。人能明此以不逺易,故也。虽无师保教训,常如父母之临,岂无因而然哉?知易之道,须防不可逺离而己。如临父母,则敬易之心存焉。易之言敬,有二道:有接物之敬,需所谓敬之终吉是也;有先物之敬,坤所谓敬以直内是也。接物之敬,有作有辍;直内之敬,虽造次颠沛,无时而非敬。故常如父母之临之也。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者,圣人言学易之道也。学者初循其辞以探其道,而后可以得其典常。典常,大要也。茍非其人,能尽学易用易之道,则易道安能有行于世哉?然君子之于学也,有二道:有率其辞者,自外入也;故易之为书,不可逺。有率其性者,由中出也;故中庸之道,不可须防离。书不可逺,则道不可逺矣;道不可离,则书不可离矣。明乎此,然后善学【易説】汉上朱氏曰:其出入云者,以一卦内外言之,两体也。出者,自内之外徃也;入者,自外之内来也。以是度内外之际,而观消息盈虚之变,出处进退之理,使知戒惧。当出而入,与当入而出,其患一也。故大观在上,窥观者丑。三阳方壮,牵羊悔亡。出入内外,本于相形。此四从二,亦曰外离;五用九,亦曰出。唯精于义者能知之。知义则知惧矣。又此书明于己之所当忧患,与所以致忧患之故,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乱,无有师保教训而严惮之。明失得之报也,如有父母亲临而爱敬之,见圣人之情也。初率其吉凶之辞,揆其八卦之方,则既有典常可守矣。盖不可逺者,易之体也,而有用焉,为道也。屡迁者,易之用也,而有体焉。能知卦象合一体用同源者乎?斯可以言易之书矣。书载道者也,待人而后行。茍非其人,道不徒行【易传】新安朱氏曰:「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此句未详,疑有脱误。」虽无师保,而常若父母临之,戒惧之至。方道也,始由辞以度其理,则见其有典常矣。然神而明之,则存乎其人也【并本义】问:据文势,则「外内使知惧」合作「使内外知惧」,始得曰是。如此不知这两句是如何硬解?时也解得去,但不晓其意,是説甚底?上下文意都不相属。又曰:上文説不可为典要,下文又説既有典常,这都不可晓。常犹言常理。使知惧,便是使人有戒惧之意。《易》中説「如此则吉,如此则凶」,是也。既知惧,则虽无师保,一似临父母相似,常恁地戒惧。既有典常,是一定了,占得这爻了,吉凶自定,便是有典常【并语録】右第八章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若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横渠先生曰:「于一卦之义,原始要终,究两端以求其中。六爻则各指所之,非卦之质也。故吉凶各类其情,指其所之。初上终始,三四非贵要之用,非内外之主。中爻以要存亡吉凶。如困卦正大人吉无咎,盖以刚中也。小过小事吉,大事凶,以柔得中之类【并《易説】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故撰德于卦,虽爻有小大,及系辞其爻,必谕之以君子之义【正防】广汉张氏曰:「如干之卦,所以原阳之始,要阳之终;如坤之卦,所以原隂之始,要隂之终。此为质也,此卦之徳方以知也。至于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者,时也;分隂分阳,迭用柔刚者,物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此六爻之义,所以易以贡也。其初难知,谓凡爻之初辞隐而难知者,谓初辞拟之故也。凡爻之上辞显而易知者,谓卒成之终故也。此本末所以不同者,如此。若夫或以阳居隂,或以隂居阳,其物之交错者,此杂物也;或中或不中,或正或不正,其徳之迭作者,此撰徳也。辩其当于理者为是,辩其悖于理者为非,其唯中爻乎?二三四五是也。《易》之中爻,其辩是与非者,可谓备矣。茍明乎此而求其要,则存亡吉凶可坐而知矣。」彖者,言乎象者也。盖言卦之不言之意,具于彖者乎?彖者,材也。盖言卦之兼该之体,备于此者乎?故智者观其彖辞,则所得者已七八矣。又何必中爻杂物撰徳而辩其是非乎【并《易説】

译白云郭氏说:人学习道,能够不离《易》,那么出入、行止、仕藏都必定谨慎合乎法度。对外知道戒惧,是怕自己在有所作为时失当;对内知道戒惧,是怕自己在修身时失当。忧患,是自身的忧患;“故”,是天下的事务。明白忧患以及忧患的缘故,就能从自身直到天下,没有什么不明白。人能够明白这些而不离《易》,就是这个原因。即使没有师保教训,也常像父母亲临一样,难道会没有缘故吗?懂得《易》的道,片刻都不能离开它而已。像父母亲临一样,敬《易》的心就会存在。《易》所说的敬有两种:一种是接触外物时的敬,《需》卦所说“敬之终吉”就是;一种是在接触外物以前的敬,《坤》卦所说“敬以直内”就是。接物之敬,有时实行、有时停止;使内心端直的敬,即使仓促困顿,也没有一刻不是敬。所以常像父母亲临一样。“起初依循卦辞而衡量其方向,既有典常”,这是圣人所说学习《易》的方法。学习者起初顺着卦辞探求其道,然后才能得到它的典常。典常,就是大要。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不能尽力学习和运用《易》的道,《易》道怎么能在世上流行呢?但是君子学习有两条道路:有依循卦辞的,是从外而入;所以《易》这部书不能离得太远。有顺循本性的,是由内而出;所以《中庸》的道也片刻不能离开。书不能离得太远,道也不能离得太远;道不能离开,书也不能离开。明白这一点,然后才算善于学习。【《易说》】汉上朱氏说:所谓出入,是就一卦的内外两体来说的。出,是从内向外去;入,是从外向内来。用这种方法衡量内外的交界,观察消息盈虚的变化和出处进退的道理,使人知道戒惧。应当出去却进去,应当进去却出去,它们造成的祸患相同。所以大观卦九五在上,而窥观者可耻;三阳正在壮盛,牵羊则悔恨消失。出入内外,本来是根据彼此的形势来看的。四爻跟随二爻,也称为外离;九五使用乾卦用九,也称为“出”。只有精通义理的人才能知道这些。知道义理,就知道戒惧。这部书又明白说明自己所应当忧患之处,以及导致忧患的缘故;安定时不忘危险,存续时不忘灭亡,治理时不忘混乱,即使没有师保教训,也会对此严肃畏惧。它说明得失的报应,好像父母亲自来到面前而对其爱护敬重,这就看见了圣人的情怀。起初依循吉凶之辞,衡量八卦的方向,就已有典常可以遵守了。大概不能离得太远,是《易》的体;但它又有用,这就是道。屡屡迁变,是《易》的用;但它又有体。能知道卦象合一、体用同源吗?这样才可以谈《易》这部书。书是承载道的,要等待人然后才能施行。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就不会自行流行。【《易传》】新安朱氏说:“它的出入都合乎法度,使内外知道戒惧”这一句还不详,怀疑有脱文或错误。虽然没有师保,却常像父母亲临一样,这是戒惧到了极点。“方”就是道;开始根据卦辞衡量其中的道理,就看见它有典常了。然而把它神妙化并加以阐明,关键还是在于人本身。【合于《本义》】有人问:按照文势,“外内使知惧”应当作“使内外知惧”,这样才对。如此看来,不知道这两句该怎样强行解释?有时也能解释通,但不明白它的意思,究竟是在说什么;上下文的意思也都不相连。又说:上文说不能定为典要,下文又说既有典常,这都无法理解。“常”就像说常理。使人知道戒惧,就是使人有戒惧之意。《易》中说“这样就吉,这样就凶”,就是这个意思。既然知道戒惧,即使没有师保,也像父母亲临一样,常常这样戒惧。所谓“既有典常”,是说已经确定了;占得这一爻,吉凶自然确定,这就是有典常。【合于《语录》】以上是第八章。《易》这部书,推究事物的开始,概括事物的终结,以此作为卦的本质。六爻相互错杂,只是因为时位和事物不同。初爻的辞难以知道,上爻的辞容易知道,这是因为它们分别处在本末。初爻的辞只是拟议事情,最终在上爻完成事情。至于错杂各种事物、撰定各种德性、辨别是非,如果不是中爻,就不能完备。唉!如果只要知道存亡吉凶,那么居处安静时也可以知道了。聪明的人观察卦的《彖辞》,就已经思考明白大半了。横渠先生说:“对于一卦的意义,要推究开端、概括终结,穷究两端来寻求其中。六爻则分别指向各自所趋往的地方,并不是一卦的本质。所以吉凶各自按照情状分类,指明它所趋往的方向。初、上是终始,三、四并不是贵要之用,也不是内外之主。要根据中爻来判断存亡吉凶。例如困卦正说大人吉而无咎,大概是因为刚而得中;小过卦小事吉、大事凶,是柔而得中的一类。”【合于《易说》】《易》是替君子谋划的,不是替小人谋划的。所以在卦中撰定德性时,虽然爻有大小,等到给爻系辞,也一定用君子的意义来告谕它。【《正蒙》】广汉张氏说:“像乾卦,是推究阳的开始,概括阳的终结;像坤卦,是推究阴的开始,概括阴的终结。这就是卦的本质,也是卦的德性以方正而有知。至于观察事物的通塞,并用来实行典礼,那是时;分阴分阳,交替运用柔刚,那是物。六爻彼此错杂,只因为时和物不同。这就是六爻的意义,是《易》用来告示人的。所谓初爻难知,是说凡是爻的初辞隐微而难知,因为初辞只是拟议事情。凡是爻的上辞显明而容易知道,因为最终事情已经完成。这就是本末不同的原因。至于有时以阳居阴位,有时以阴居阳位,这些是事物的错杂;有时得中,有时不得中,有时得正,有时不得正,这些是德性的交替呈现。辨别符合义理的就是是,辨别违背义理的就是非,难道不就是中爻吗?二、三、四、五都是。对于《易》的中爻来说,辨别是非可以说完备了。如果明白这一点而寻求其要领,那么存亡吉凶坐着就可以知道。所谓彖,是说卦象的。大概卦没有说出的意义,都具备在彖中吧?彖就是材料,大概卦所兼包的整体,都具备在这里吧?” 所以有智慧的人观察《彖辞》,所得已经有七八成了,又何必一定要通过中爻来错杂事物、撰定德性、辨别是非呢?【合于《易说》】

白云郭氏曰:前曰「易之为书,盖明易之道」,此言「易之为书,盖论卦爻之要」,皆终以学者之事。且自一卦论之,原始要终,上下不遗,为一卦之质也。卦名之义,名其质而已。如干之为干也,原始要终,知干之质为健,故名其卦曰干。至于潜见飞跃,则非质也。六爻之义,刚柔动静、吉凶悔吝之不同,各从其时与物之异而已。是则潜见飞跃之谓也。此卦爻之义,不能一也。爻之初为难知,及其上则易知者,本末之不同也。初者事之始,事之微,其辞则拟之而已,故为难知。上者事之终,事之成,其辞无隐,故易知也。若夫杂辩天下之物,论撰众人之徳,明二者之是非,则非其中爻不能备矣。盖言初上本末不能具也。説者以二五为中爻,此章论六爻相杂之道。既言初上本末于其上,则下言中爻,言二五、三四皆是也。盖二五、三四皆为人道、杂物、撰徳、辩是非人事也。故中孚以三四为中,而王辅嗣亦疑初上之无位。此言杂物撰徳,则兼天下之物与徳为言,非止二五君臣而已。故知舍初上之余皆中爻也。而其辞言不备者,谓非此四者不能备天下之象也。学者要中爻之存亡吉凶,以考其所居得失,皆可以自知,此所以不可逺也。彖辞明一卦之义,物徳是非、存亡吉凶,未能论辩者,观乎彖辞,则思已过半矣。此又言学易之要在夫彖也。先儒或谓彖辞为文王卦下之辞,非也。直今之彖耳【易説】汉上朱氏曰:此章言重卦六爻之义。「易之为书也,原始于初爻,要终于上爻,成六位以为体质者也。」八卦八物也,六爻六时也。六爻相杂,时异而物异。八卦本象也,时物别象也。其本甚微,故难知;其末已着,故易知。初辞拟而后言,不亦难知乎?卒成之,其事终矣,不亦易知乎?上下之位,以时言之初终也,以道言之本末也,以事言之始卒也。其实一也。时变则事变,事变则道与之俱,未有违时造事而能成者。三画非无本末也。圣人何为重卦?曰:“理具乎中,其事则未也。”若夫糅杂八卦之物,撰定六爻之徳,辩得失是非,则非中爻不备。中爻,崔憬所谓二、三、四、五,京房所谓互体是也。盖物无常,是亦无常,非施于彼者,或不可施于此;用于古者,或不可行于今。蒙以九二纳妇,而六三取女,则不利;节以初九不出而无咎,九二不出则失时。得失是非,不可不辩也。噫!重卦六爻之意,亦要诸吉凶存亡之辞而已。有同位而异物,同物而异象,同象而异辞。要诸辞,则四者不同,居然易见,可指掌而知矣。六爻者,变动相错而有吉凶存亡者也。彖辞者,合内外二体以一爻相变而有者也。知者明于理,则观诸彖辞,而爻义已知其过半矣【易传】新安朱氏曰:「质谓卦体,卦必举其始终而后成体,爻则唯其时物而已。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此言初上二爻。非其中爻不备,此谓卦中四爻。」彖统论一卦六爻之体【并本义】其初难知,至「非其中爻不备」,若解也,硬解了,但都晓他意不得。这下面却説一个「噫」字,都不成文章,不知是如何。后面説「二与四同功,三与五同功」,却説得好,但不利逺者也,晓不得。问:「杂物撰徳,辩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曰:「这様处晓不得。某常疑有阙文。先儒解此,多以为互体。如屯卦震下坎上,就中闲四爻观之,自二至四则为坤,自三至五则为艮,故曰「非其中爻不备」。互体説,汉儒多用之。《左传》中一处説占得观卦处,亦举得分明。看来此説亦不可废【并语録】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横渠先生曰:柔之为道,不利逺者,柔之用近也【易説】广汉张氏曰:二与四皆隂,而二居内,四居外。三与五皆阳,而三为臣,五为君,是谓同功而异位也。二与四虽俱隂也,然二多誉者,以逺于君而令闻令誉归之也。四多惧者,以其近于君而抑权损势也。然柔之为道,固当有所丽,而不利于逺。若夫其要无咎,则所贵者在其中尔。此二所以逺而多誉,以其得于柔中,故其要无咎也。三与五虽俱阳也,然三多凶者,以其居下卦之上而近于贱。五多功者,以其居上卦之中而处其贵故也。然三也,以柔处之则危而不安,以刚处之则重刚而胜也。论二与四,详于二而略于四。

译白云郭氏说:前面说“《易》这部书”,是阐明《易》的道;这里说“《易》这部书”,是论述卦爻的要领,最后也都是归结到学习者自身。且就一卦来说,推究开始、概括终结,上下都不遗漏,这就是一卦的本质。卦名的意义,只是命名它的本质。例如乾之所以称为乾,是推究其始终,知道乾卦的本质是健,所以称它为乾。至于潜、见、飞、跃,就不是本质了。六爻的意义,刚柔、动静、吉凶、悔吝各不相同,只是分别根据时和物的差异而定。这就是潜、见、飞、跃所说的内容。卦与爻的意义不能相同。爻的初位难知,到了上位就容易知道,这是本末的不同。初位是事情的开始、事情的微小阶段,卦辞只是拟议它,所以难知;上位是事情的终结、事情的完成,卦辞没有隐晦,所以易知。至于错杂辨析天下的事物,论述撰定众人的德性,说明二者的是非,就不是中爻不能完备。这是说初、上两爻不能全部具备这些内容。有人以二、五为中爻;但本章论六爻相杂之道,既然上面说了初、上为本末,下面所说的中爻,二、五、三、四都包括在内。” 大概二、五、三、四都属于人道,涉及错杂事物、撰定德性、辨别是非的人事。所以中孚卦以三、四为中,王辅嗣也怀疑初、上没有位。这里说错杂事物、撰定德性,是兼指天下的事物和德性,并不只指二、五的君臣关系。因此知道除初、上以外,其余都是中爻。所谓辞说不完备,是说不是这四爻就不能完备天下的卦象。学习者要考察中爻所显示的存亡吉凶,以及它所处位置的得失,都可以由此自知,这就是不能离得太远的原因。《彖辞》说明一卦的意义;至于物、德、是非、存亡、吉凶尚未能论辨的,观察《彖辞》就已经思考明白大半了。这又说明学习《易》的要领在于《彖》。先儒有人说《彖辞》是文王写在卦下的辞,不对;这里直接说的就是今天所称的《彖》。【《易说》】汉上朱氏说:本章说明重卦六爻的意义。《易》这部书,从初爻推究开始,到上爻概括终结,形成六个位次作为卦的体质。八卦是八种事物,六爻是六个时位。六爻相互错杂,时不同而物也不同。八卦是本来的象,时和物则形成分别的象。它的本始微细,所以难知;它的末端显著,所以易知。初辞只是拟议之后才发言,难道不难知道吗?最终完成它,事情就终结了,难道不容易知道吗?上下的位置,就时而言是初终,就道而言是本末,就事情而言是始卒;其实是一回事。时发生变化,事情就发生变化;事情发生变化,道也随之变化。从来没有违背时势而造作事情却能成功的。三画卦并非没有本末,圣人为什么还要重卦?回答说:“道理已经具备于其中,但事情还没有完成。”至于把八卦的事物混杂起来,撰定六爻的德性,辨别得失是非,就不是中爻不能完备。中爻,就是崔憬所谓二、三、四、五爻,也是京房所谓互体。事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性质,是非也没有固定不变的标准;适用于彼处的,未必能适用于此处;适用于古代的,未必能施行于今天。蒙卦用九二纳妇,而六三娶女就不利;节卦初九不出门而无咎,九二不出门则失去时机。得失是非,不可不辨。唉!重卦六爻的意义,也不过在于考察吉凶存亡的辞罢了。有同位而事物不同,有同物而卦象不同,有同象而卦辞不同。考察这些辞,四者的不同显然可见,伸手就能知道。六爻是因为变化运动、彼此交错而有吉凶存亡的。彖辞是合内外两个卦体,由一爻变化而形成的。有智慧的人明白其中的道理,观察《彖辞》,就已经知道爻义的大半了。【《易传》】新安朱氏说:“质,是指卦体。卦必须举出始终然后形成卦体;爻则只取决于时和物。初爻难知,上爻易知,这是说初、上两爻。不是中爻就不能完备,这是说卦中的四爻。”彖总括论述一卦六爻的体。【合于《本义》】从“初爻难知”到“不是中爻不完备”,即使解释,也只是强行解释,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下面却说了一个“唉”字,文章也不成篇,不知道究竟是怎样。后面说“二与四同功,三与五同功”,说得很好;但“不利逺者”又不明白。有人问:“错杂事物、撰定德性、辨别是非,不是中爻就不完备。”答:“这种地方无法明白。我常怀疑有缺文。先儒解释这段,多认为是互体。比如屯卦下震上坎,观察中间四爻,从二到四是坤,从三到五是艮,所以说‘不是中爻不完备’。互体说,汉儒多采用。《左传》中有一处说占得观卦,也举得很清楚。看来这种说法也不能废弃。”【合于《语录》】二爻和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戒惧,因为四爻接近君位。柔的道理不利于处在远位;它的要点在于无咎,它的作用是柔而得中。三爻和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因为有贵贱的等级。处柔就危险,处刚就能胜任吗?横渠先生说:柔的道理不利于处在远位,是因为柔的作用在于亲近。【《易说》】广汉张氏说:二、四都是阴爻,但二在内、四在外;三、五都是阳爻,但三是臣位、五是君位,这就是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二、四虽然都是阴爻,但二多有赞誉,是因为远离君位,美好的声名和赞誉归于它;四多有戒惧,是因为接近君位,需要压抑权力、减损势力。然而柔的道理本来应有所依附,不利于处在远位。至于它的要点在于无咎,所可贵的正在于得中。二爻之所以远而多誉,是因为得到柔中的道理,所以终究无咎。三、五虽然都是阳爻,但三多凶,是因为处在下卦之上而接近卑位;五多功,是因为处在上卦之中而处于尊贵位置。然而三爻用柔来居之就危险而不安,用刚来居之则刚上加刚而自以为能胜。论二、四,详于二而略于四;论三、五,详于三而略于五。这是彼此互相补足,由此可以看见彼处。【《易说》】

论三与五,详于三而略于五。此互相备,即此以见彼也【易説】白云郭氏曰:二、四隂也,三、五阳也。隂阳之功同,而位则异也。二之多誉,中也;四之多惧,近君也。此其善之不同也。二、四宜以柔居之,而柔之用近不利逺者,则六二何其多誉乎?然要其终所以无咎者,六四不若六二之用柔中故也。三之多凶,五之多功,其贵贱不同,位有当、不当也。三、五皆宜以刚居之,而九三多凶者,贱而失中也;五柔则危,而刚则胜者,贵而得中也。上言中爻,而此论二、四、三、五,盖其同功而异位者,皆中爻也。王辅嗣不辩四者为中爻,而反以初、上为无位,不知以六位言之,则初、上不得为无位;以中爻言之,自无初、上也【易説】汉上朱氏曰:龚氏合《易》之为书,也为一章,误矣。今从古本,此章再明中爻之义。二、四耦也,同为隂之功,内外异位,有不同焉。二多誉,四多惧,何也?四近五,五尊位,近尊位则多惧。月望日则食,礼近君则屈。然柔之为道,不利逺者,坤从干也。二逺于五,所以多誉者,其要在于得中,虽柔而无咎,以其用柔中也。用柔而失中,其能无咎乎?三、五竒也,同为阳之功,内外异位,有不同焉。三多凶,五多功,何也?五贵,三贱,其等不同也。三处下位之极,其柔居之则危,不胜任矣;其刚居之,将以为胜邪?以刚居刚,有时乎过刚矣。危则疾顚,过则易败,此三所以多凶也。若五不然,以刚居之,得尊位,大中宜处,贵者也。以柔居之,有处谦、执柔以贵下贱之美,二为五用矣。此五所以多功也。夫二、五中也,二、三、四、五皆曰中爻,何也?曰:以三数之,自一至三,以二为中;自四至上,以五为中。以五数之,自二至上,以四为中。以四数之,自二至五,以三、四为中。《复》之九四曰「中行独复」,《中孚》以二柔在内,名卦。卦言徳,爻言善者,积善成徳也【易传】新安朱氏曰:「此以下论中爻同功,谓皆隂位,异位谓逺近不同。四近君,故多惧;柔不利逺,而二多誉者,以其柔中也。三五同阳位,而贵贱不同。然以柔居之则危,唯刚则能胜之【并本义】问:「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近君则当柔和,逺去则当有强毅刚果之象,始得此二之所以不利。然而居中,所以无咎。」曰:「是恁地説。」问:「上下贵贱之位何也?」曰:「四二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上虽无位,然本是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髙而无民。在人君则为天子父,天子师;在他人则清髙而在物外,不与事者,此所以为贵也【并语録】右第九章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伊川先生曰:「惟人气最清,可以辅相裁成。天地设位,圣人成能,直行乎天地之中,所以为三才。天地本一物,地亦天也,只是人为。天地心是心之动,则分了天为上,地为下。兼三才而两之,故六也【附吕与叔东见録】横渠先生曰:「故曰爻爻者,交杂之义【易説】广汉张氏曰:「易之为书,所以载三才之道,此其所以为广大悉备也。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此易所以六画而成卦,六位而成章。六者非他,乃三才之道也。三才之道,其所变动,如天之隂阳,地之柔刚,人之仁义,有所变动也。如阳气下降,隂气上升,柔来而文刚,刚上而文柔,仁济之以义,义济之以仁。此天地之道有所变动,以趋其时者,乃所以为爻也。观爻之二四,有逺迩之殊;三五有贵贱之异;或多誉而多惧,或多凶而多功。其等之不可移者,所以为物也。至于三五之阳,而以柔居之,纵横错综,经纬无常,此物之相杂,故曰文也。文之不当,则宜凶也,而并与吉言者,盖不当而凶,乃知其当而吉,故也【易説】白云郭氏曰:「易之为书,广大无不备者,盖有三才之道焉。故六画非他也,兼三才而两之之道也。一卦之道,各有变动,因其变动而别言之,故为爻。此言六位之辩也。爻有贵贱上下之等,故曰物。物谓二四、三五之类是也。物杂九六,则以刚柔相文,故曰文。文之当其位则吉,九之于五,六之于二,是也。文之不当其位则凶,六之于三,九之于四,是也。大致如此,故曰吉凶生焉【易説】

译白云郭氏说:二、四是阴爻,三、五是阳爻。阴阳的功用相同,但位置不同。二爻多赞誉,是因为得中;四爻多戒惧,是因为接近君位,这就是它们善处不同。二、四都适宜以柔居之,但柔的作用在于亲近、不利于远处,那么六二为什么反而多赞誉?归根到底六二所以无咎,是因为六四不如六二能够运用柔中。三爻多凶,五爻多功,是因为贵贱不同,位置有当位和不当位。三、五都适宜以刚居之,但九三多凶,是因为卑贱而失中;五爻处柔就危险,处刚则能胜任,是因为尊贵而得中。前面说中爻,这里又论二、四、三、五,因为它们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都是中爻。王辅嗣没有辨明这四爻是中爻,反而说初、上没有位置;不知道若从六位来说,初、上不能说没有位;若从中爻来说,本来就不包括初、上。【《易说》】汉上朱氏说:龚氏把《易》这部书合为一章,是错误的。现在依从古本,本章再次说明中爻的意义。二、四是一对,同为阴的功用,内外位置不同,也有差别。二多赞誉,四多戒惧,为什么?四爻接近五爻,五爻是尊位;接近尊位就多戒惧。月亮接近望日就会发生月食,礼法上接近君主就要屈己。然而柔的道理不利于处在远位,这是因为坤顺从乾。二爻远离五爻,所以多赞誉;它的要点在于得中,虽然是柔却无咎,是因为运用柔中。运用柔而失去中位,怎么能无咎?三、五是奇数位,同为阳的功用,内外位置不同,也有差别。三多凶,五多功,为什么?五尊贵,三卑贱,等级不同。三处在下位的极点,以柔居之就危险,不能胜任;以刚居之,难道就能取胜吗?以刚居刚,有时会过于刚强。危险就容易颠覆,过刚就容易失败,这就是三爻多凶的原因。五爻却不是这样,以刚居之,得到尊位,处于大中,是尊贵之位;以柔居之,也有处谦、执柔而以尊贵身份礼下卑贱者的美德,二爻便成为五爻所用。因此五爻多功。二、五是中爻,二、三、四、五为什么都称中爻?回答说:以三个数来数,从一到三,二是中;从四到上,五是中。以五个数来数,从二到上,四是中;以四个数来数,从二到五,三、四都是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复》卦九四说“中行独复”,《中孚》以二、五两个柔爻在内而命名卦。卦说的是德,爻说的是善;积累善行就形成德。【《易传》】新安朱氏说:“这里以下论中爻功用相同,是说它们都是阴位;位置不同,是说远近不同。四爻接近君位,所以多戒惧;柔不利于远处,而二爻多赞誉,是因为柔而得中。三、五同为阳位,但贵贱不同。以柔居之就危险,只有以刚居之才能胜任。”【合于《本义》】有人问:“它的要点在于无咎,它的作用是柔而得中。接近君位就应当柔和,远离君位就应当有坚强刚果的气象,这才说明二爻为什么不利于远处;但它居中,所以无咎。”答:“可以这样说。”又问:“上下贵贱的位置是怎样的?”答:“四与二相比,四贵而二贱;五与三相比,五贵而三贱;上与初相比,上贵而初贱。上爻虽然没有具体职位,但本来尊贵重要,所谓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对人君来说,就是天子的父亲、天子的老师;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清高而处在世俗事物之外,不参与事务。这就是它贵的原因。”【合于《语录》】以上是第九章。《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有三才而各自分为两层,所以成为六爻;六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道有变化运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事物相互错杂,所以称为文。文理不当,所以吉凶由此产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章〕 伊川先生说:只有人的气最清明,可以辅助、裁成天地。天地设定位置,圣人成就其功,正是在天地之中运行,所以称为三才。天地本来是一物,地也是天,只是由于人的作用才有分别。天地之心就是心的发动;一发动便分出天在上、地在下。兼有三才而各自分为两层,所以是六。【附《吕与叔东见录》】横渠先生说:“所以说爻;爻就是交错杂合的意思。”【《易说》】广汉张氏说:《易》这部书,是用来承载三才之道的,这就是它广大而无所不备的原因。确立天道,说阴与阳;确立地道,说柔与刚;确立人道,说仁与义。这就是《易》用六画成卦、用六位成章的原因。六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三才之道有所变化运动,例如天的阴阳、地的柔刚、人的仁义,都有变化。比如阳气下降、阴气上升,柔来到而文饰刚,刚上去而文饰柔;仁以义来补济,义以仁来补济。天地之道有所变化,以趋合时势,这就是爻。观察爻的二、四,有远近的不同;三、五有贵贱的差别;有的多赞誉而多戒惧,有的多凶而多功。它们等级上的不可改变之处,所以称为物。至于三、五本是阳位而以柔居之,纵横错综、经纬交织而没有固定常规;这是事物彼此错杂,所以称为文。文理不得当,本来应当凶,却又连同吉一起来说,是因为知道不当而为凶,才能知道得当而为吉。”【《易说》】白云郭氏说:《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是因为其中有三才之道。所以六画并不是别的,就是兼有三才而各自分为两层的道理。一卦的道理各有变化运动,因其变化运动而分别说明,所以称为爻。这是说六个位次的分别。爻有贵贱、上下的等级,所以称为物。物,指二四、三五这一类。事物杂有九、六,于是用刚柔相互文饰,所以称为文。文理合乎其位就吉,例如九居五、六居二;文理不合乎其位就凶,例如六居三、九居四。大致如此,所以说吉凶由此产生。【《易说》】所以,六画并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把三才各自分为两层的道理。一卦的道理各有变动,随着这些变动分别加以说明,所以称为爻。这说的是六个位次的区别。爻有贵贱、上下的等级,所以称为物。所谓物,指二、四,三、五这一类位次。九、六交错于这些位次之中,刚柔相互错杂成文,所以称为文。文合乎其位就吉,如九居五、六居二就是这样;文不合乎其位就凶,如六居三、九居四就是这样。大体就是如此,所以说吉凶由此产生。【《易说》】

汉上朱氏曰:此章再明六爻杂物之义。《易》之为书,广大而无外,语天地之间,则无乎不备矣。有天道焉,隂与阳也;有人道焉,仁与义也;有地道焉,柔与刚也。此三者,一物而两体。隂阳也,而谓之天;仁义也,而谓之人;刚柔也,而谓之地。故曰:三才。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兼之者,天之道,兼隂与阳也;人之道,兼仁与义也;地之道,兼柔与刚也。六者,非他,即三才之道也。是故三画而有重卦,六即三也,三即一也。道有变易,有流动,爻则效之。故曰:爻。天地相函,精气所聚,其等有六。故曰:物。物相错而成文,故曰:文。文当其位则吉,文不当其位则凶,故吉凶生焉【易传】新安朱氏曰:「三画已具,三才重之,故六。而以上二爻为天,中二爻为人,下二爻为地。道有变动,谓卦之一体等,谓逺近贵贱之差,相杂谓刚柔之位相间,不当谓爻不当位【并本义】道有变动,不是指那隂阳老少之变,是説卦中变动,如乾卦六画,初潜,二见,三惕,四跃,这个便是有变动,所以谓之爻。爻中自有等差,或髙或低,或逺或近,或贵或贱,皆谓之等,易中便可见。如説逺近相取而悔吝生,近而不相得则凶。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二多誉,四多惧,近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又曰:「列贵贱者存乎位,皆是等也。」物者,想见古人占卦,必有个物事,名为物,而今亡矣。这个物,是那列贵贱辩尊卑底物,相杂故曰文。如有君又有臣,便为君臣之文,是两物相对待在这里,故有文。若相离去,不相干,便不成文矣。卦中有隂爻,又有阳爻,相间错则为文。若有隂无阳,有阳无隂,如何得有文【语録】右第十章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横渠先生曰:「刚柔错杂,美恶混淆,文王与纣当之矣。百物不废,巨细无不察也【并易説】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正防】广汉张氏曰:道污则从而污,此商之末世也。道隆则从而隆,此周之盛徳也。观诸文王与纣,则危者使平,易者使倾,盖可知矣。文王囚于羑里,望道未见,以其小心翼翼而尊其易,故危者使平也。纣贵为天子,以其杀戮无辜而悖于易,故易者使倾也。其道甚大,世之百物所以不废者,易所以行乎天地之中,故无废坠也。既惧其始,使人防微杜渐;又惧其终,使人持盈守成。其要之以无咎而补过,乃易之道也【易説】白云郭氏曰:文王遭纣之世,蒙大难而演易,是故其辞危。危惧也,惧斯道之不闻于天下后世也。后世得其言,则危者可平;失其言,则易者可倾。其道甚大,天地之间,无不备,是以天下无废物。惧人以终始,则使人慎终如始,安不忘危,存不忘亡,要其归终,使无咎而已。此所谓易之道也。説者或以危为述忧危之事,使后世危惧避患;或以危为微,不正之辞。二者皆非圣人之道也【易説】汉上朱氏曰:「易之兴也,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邪?何系之辞而告其吉凶者如是乎?又纣与文王之事邪?何君子处小人之间,而其辞危乎?」是故危惧者,使知可平;慢易者,使知必倾。所以长君子,消小人也。其道甚大,君子小人无所不容。不容则不足以准天地百物不废者,所以形容其道,所谓悉备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使知善不善之积,成名灭身,非一朝夕之渐,故原始要终而惧焉。其大要归之无咎而已,此之谓易之道。易之道,立人道以贯天地而为一者也【易传】崔景陆震谓文王作爻辞,马融、陆绩谓周公所作。考之爻辞,马融、陆绩为是。韩宣子适鲁,见易象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今乃知周公之徳也。」孔颖达尝正此义,今申其説以证崔陆之误。然琴书有言曰:「文王在羑里演易,作郁厄之辞,困于石,据于蒺藜。」盖爻辞亦有文王之辞,岂周公述而成之欤【丛説】新安朱氏曰:「危惧故得平安,慢易则必倾覆,易之道也【本义】其辞危,是有危惧之意,故危惧者能使之安平,慢易者能使之倾覆。《易》之书于万物之理,无所不具,故曰「百物不废,其要是约」。要之义,若作平声,则是要其归之意;又曰「要去声是要恁地」,要平声是这里取那里意思;又曰「其要只欲无咎【语録】右第十一章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徳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徳行恒简以知阻。能説诸心,能研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横渠先生曰:「拟议云为,非乾坤简易以立本,则易不可得而见也。简易故能悦诸心,知险阻故能研诸虑。简易然后知险阻,简易理得,然后一以贯天下之」。

译汉上朱氏说:这一章再次说明六爻杂有万物的意义。《易》这部书广大无边,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不包括的。这里面有天道,就是阴与阳;有人道,就是仁与义;有地道,就是柔与刚。这三者各是一物而具有两个方面:阴阳称为天,仁义称为人,刚柔称为地,所以说是三才。把三才各自兼取两方面,所以成为六爻。所谓兼取,就是天道兼有阴和阳,人道兼有仁和义,地道兼有柔和刚。这六者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因此,三画可以重叠成重卦,六就是三,三就是一。道有变易和流动,爻便仿效这种变化,所以称为爻。天地彼此包容,精气聚集起来,其类别有六,所以称为物。万物彼此交错而形成文理,所以称为文。文理处在相应的位置就吉,不处在相应的位置就凶,吉凶也由此产生。【《易传》】新安朱氏说:“三画已经具备三才,再把三才重叠,所以成为六爻。上面两爻属于天,中间两爻属于人,下面两爻属于地。所谓道有变动,是说卦体中有各种变动;所谓等,是说远近、贵贱等差;所谓相杂,是说刚柔的位置彼此间隔;所谓不当,是说爻不处在相应的位置上。【以上均见《本义》】道有变动,并不是指阴阳老少的变化,而是说卦中的变动。例如乾卦六画,初爻是潜藏,二爻是显现,三爻是戒惕,四爻是跃动,这就是有变动,所以称为爻。爻中本来就有等差,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远,有的近,有的贵,有的贱,都称为等,这在《易》中可以看出来。例如说远近相取便产生悔吝,接近而彼此不相得便凶。二爻和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二爻多誉,四爻多惧,这是远近之别。三爻和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这是贵贱之别。又说:‘排列贵贱,取决于位置’,这些都属于等。所谓物,可以想见古人占卦时必定有一种事物,名叫物,如今已经失传。这个物,就是用来排列贵贱、辨别尊卑的事物。彼此相杂,所以称为文。例如有君又有臣,就形成君臣之文;这是两种事物彼此相对待,所以有文。” 如果彼此分离,互不相关,就不能形成文。卦中有阴爻,也有阳爻,彼此间隔交错才成为文;如果只有阴而没有阳,或者只有阳而没有阴,怎么能形成文呢?【《语录》】以上是第十章。《易》的兴起,是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时期吗?是在文王与纣王之事发生的时候吗?所以《易》的卦爻辞含有警戒之意:处在危险中的,可以使他转危为安;轻慢安易的,可以使他知道将要倾覆。《易》的道理非常广大,天下万物没有不包括在内;始终都以戒惧为要,归根结底在于使人没有过失。这就是所谓《易》的道理。横渠先生说:“刚柔交错,美恶混杂,文王和纣王正处在这种情形中。所谓百物不废,是说无论大的小的都没有不加以考察的。【以上均见《易说》】彰明道理,是要使处于危险中的得到平安。” 《易》使轻慢安易者知道倾覆,始终保持戒惧,这就是以无过为要的道理。【《正蒙》】广汉张氏说:道理衰败,世道也随之衰败,这是商的末世;道理兴盛,世道也随之兴盛,这是周的盛德。考察文王和纣王的遭遇,就可以知道,处在危险中的可以转危为安,轻慢安易的必然倾覆。文王被囚禁在羑里,眼看大道还没有显现,因为他小心谨慎而尊重《易》,所以危险得以转为平安。纣王贵为天子,却杀戮无辜、违背《易》的道理,所以轻慢安易而终于倾覆。《易》的道理非常广大,世间万物之所以没有废弃,是因为《易》运行于天地之间,所以万物不会废坠。既在事情开始时戒惧,使人防微杜渐;又在事情结束时戒惧,使人保持盈满、守住成就。归根结底以无过来弥补过失,这就是《易》的道理。【《易说》】白云郭氏说:文王处在纣王的时代,遭受大难而推演《易》,所以卦爻辞含有危险和警戒之意。所谓危,是忧惧,忧惧这种道理不能被天下后世听闻。后世得到这些言辞,危险的事情就可以转为平安;失去这些言辞,原本安易的事情就可能倾覆。《易》的道理非常广大,天地之间没有不具备的,因此天下没有废物。使人始终戒惧,就是使人慎终如始,安逸时不忘危险,存在时不忘灭亡。归根结底,只是使人没有过失而已,这就是所谓《易》的道理。有的解释把“危”理解为叙述忧患危险之事,使后世知道恐惧并躲避祸患;有的把“危”理解为微小、偏不正的言辞。这两种说法都不是圣人的道理。【《易说》】汉上朱氏说:“《易》的兴起,是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时期吗?为什么所系的卦爻辞能够这样告知吉凶呢?又是在纣王和文王的事情发生时吗?为什么君子处在小人之间,而卦爻辞含有危险警戒之意呢?”所以,处于危险忧惧中的,要使他知道可以转危为安;轻慢安易的,要使他知道必然倾覆。这是为了扶助君子、消退小人。《易》的道理非常广大,君子和小人无不包括在内。如果不能包括万物,就不足以作为天地万物的准则。“百物不废”是用来形容它的道理,意思是万事万物都完备其中。初始的卦辞用来比拟,最后完成其意义,始终使人知道善与不善的积累、成就声名或毁灭自身,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渐变,所以要推究起始、考察终了而保持戒惧。它的根本要旨归结为无过而已,这就是《易》的道理。《易》的道理,是建立人道,贯通天地而使三者合为一体。崔景、陆震认为文王作了爻辞,马融、陆绩认为是周公所作。考察爻辞,马融、陆绩的说法是对的。韩宣子到鲁国,看见《易象》和《春秋》,说:‘周礼全在鲁国了,我如今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孔颖达曾经订正过这一义理,现在再申述其说,以证明崔景、陆震的错误。然而《琴书》中有这样的说法:‘文王在羑里推演《易》,作了郁厄之辞,如“困于石,据于蒺藜”。’ 大概爻辞中也有文王所作的言辞,难道是周公加以阐述并完成的吗?【《丛说》】新安朱氏说:“因为戒惧危险,所以能够获得平安;轻慢安易,就必然倾覆,这就是《易》的道理。【《本义》】卦爻辞含有危险警戒之意,所以有危险忧惧的人能够因此得到安平,轻慢安易的人则会因此倾覆。《易》这部书对于万物的道理无所不具备,所以说‘百物不废’。其中‘要’字如果读平声,是说归结于此;如果读去声,是说要这样做;读平声,则是从这里取到那里、归结到这里的意思。又说:‘它的要旨只是希望人没有过失。’【《语录》】以上是第十一章。乾,是天下最为刚健的。它的德行永远平易,因此能够知道险难。坤,是天下最为柔顺的。它的德行永远简约,因此能够知道阻碍。这样能够使人心悦服,也能够研察天下人的思虑;能够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人勤勉不息的事业。横渠先生说:“如果没有以乾坤的简易来确立根本,那么就不能显现《易》的道理。因为简易,所以能够使人心悦服;因为知道险阻,所以能够研察各种思虑。先有简易,然后才能知道险阻;简易之理已经通达,然后才能用一理贯通天下之道。”

道系辞言,能研诸虑,止是剰侯之二字,説者就而解,诸侯有为之主,若是者即是随文耳。太虚之气,隂阳一物也,然而有两,健顺而已,又不可谓天无意,阳之健不尔,何以发散【并易説】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故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勉而至,仲尼犹天,九五飞龙在天,其致一也【正蒙】广汉张氏曰:「健者疑若不知险也。今干为天下之至健,其徳行常易,故知险而不为隂所防,岂非至健乎?顺者疑若不知阻也。今坤为天下之至顺,其徳行常简,故知阻而不为阳所拒,岂非至顺乎?大抵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故能説诸心。知险知阻,故能研诸虑。心之説也,不忤于理;虑之研也,不昧于事。则得者为吉,失者为凶。吉凶既定,则凡勉于事功者,莫不▯之不息,以成其功矣【易説】白云郭氏曰:「横渠曰:『恒易故知险,恒简故知阻。』又曰:『易简故能説诸心,险阻故能研诸虑。』或者言『亹亹』,勉也,以意逆之,则谓天下之事功也定,吉凶成,亹亹皆由乾坤之易简故也。诸侯之虑,侯之为衍字,故王辅嗣曰:『能説诸心,能研诸虑【易説】汉上朱氏曰:此章论六爻而归之于简易。干健而为万物先,莫或御之,故其徳行恒易。坤顺以从干,无二适也,故其徳行恒简。以易也,故知险之为难;以简也,故知阻之可疑。简生于易,阻生于险。简易也,故能説诸心;知险阻也,故能研诸虑。简易者,我心之所固有,反而得之,能无説乎?以我所有,虑其不然,反复不舍,能无研乎?「曰:研诸侯之虑者,衍『侯』之二字。」王弼《略例》曰:「能研诸虑,则衍文可知。」天下之吉凶蔵于无形,至难定也;天下之亹亹来而不已,至难成也。定之成之者,简易而已【易传】新安朱氏曰:至健则所行无难,故易;至顺则所行不烦,故简。然其于事,皆有以知其难而不敢易以处之,也是以其有忧患,则健者如自髙临下而知其险,顺者如自下趋上而知其阻。盖虽易而能知险,则不陷于险矣;既简而又知阻,则不困于阻矣。所以能危能惧,而无易者之倾也。侯之二字衍説诸心者,心与理防干之事也;研诸虑者,理因虑审坤之事也。説诸心,故有以定吉凶;研诸虑,故有以成亹亹【并本义】或问:干是至健不息之物,经歴艰险处多,虽有险处,皆不足为其病,自然足以进之而无难,否?曰:不然。旧亦尝如此説,觉得终是硬説。易之书本意不如此,正要人知险而不进,不説是我至健顺了。凡有险阻,只恁冒进而无难,如此大非圣人作易之意。观上文云:「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邪?」至此之谓易之道也。看他此语,但是恐惧危险,不敢轻进之意。干之道便是如此,卦中皆然,所以多説见险而能止,如需卦之类。可见易之道,正是要人知进退存亡之道。若是冒险前进,必陷于险,是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岂干之道邪?惟其至健而知险,故止于险而不陷于险也。又曰:此叚专是以忧患之际而言。且如健当忧患之际,则知险之不可乗;顺当忧患之际,便知阻之不可越。这都是处忧患之道,当如此。因忧患方生,那知险知阻。若只就健顺上看,便不相似。如云:「危者使平,易者使倾。」能説诸心,能研诸虑,皆因忧患説。至顺自是畏谨,宜其不越夫阻;如至健却宜其不畏险,然却知险而不去,盖他当忧患之际故也。问:简易?曰:若长是易时,更有甚麽险,他便不知险矣;若长是简时,更有甚麽阻,他便不知阻矣。只是当忧患之际方见得。干天下之至健,更着思量。看来圣人无冒险之事,须是知险便不进向前。去又曰:「他只是不直撞向前,自别有一个路去,如舜之知子不肖,则以天下授禹相似。」又曰:「这只是説刚健之理如此,莫硬去天地上説。」问:「在人固是如此,以天地言之,则如何?」曰:「在天地自是无险阻,这只是大纲説个乾坤底意思如此。」乾坤知险阻,非是説那定位底险阻,干是至健底物,自是见那物事皆低;坤是至顺底物,自是见那物事皆大。敬子云:「如云能胜物之谓刚,故常信于万物之上相似。」曰:「然,如云胆欲大而心欲小,至健恒易以知险,如胆欲大;至顺恒简以知阻,如心欲小。」干健而以易临下,故知下之险,险底意思在下;坤顺而以简承上,故知上之阻,阻是自家低他却髙底意思。自上面下来到那去不得处便是险,自下而上上到那去不得处便是阻。

译《系辞》说“能研诸虑”,其中“诸侯”二字只是多出来的字。有人顺着文字解释,说诸侯是有作为的君主;这种解释只是依照文句附会而已。太虚之气,阴阳本是一物,但又分为两方面,不过是刚健和柔顺罢了;也不能说天没有意志,阳若不是刚健的,凭什么能够发散呢?【以上均见《易说》】最为刚健而平易,最为柔顺而简约,所以它们所面对的险和阻,不是可以一步登上去、勉强就能达到的。仲尼如同天,九五爻“飞龙在天”,其达到的道理是相同的。【《正蒙》】广汉张氏说:“刚健似乎应当不知道险难,但如今乾是天下最为刚健的,它的德行恒常平易,所以知道险难而不被阴柔所阻挡,这难道不是最为刚健吗?柔顺似乎应当不知道阻碍,但如今坤是天下最为柔顺的,它的德行恒常简约,所以知道阻碍而不被阳刚所拒斥,这难道不是最为柔顺吗?大体说来,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所以能够使人心悦服。知道险难、知道阻碍,所以能够研察各种思虑。心中悦服,是因为不违背道理;思虑得到研察,是因为不昧于事情。这样,得到道理的就是吉,失去道理的就是凶。吉凶既已确定,凡是努力建立功业的人,没有不勉励自己而不停息,以成就功业的。【《易说》】白云郭氏说:“横渠说:‘恒常平易,所以知道险难;恒常简约,所以知道阻碍。’又说:‘平易简约,所以能使人心悦服;知道险阻,所以能研察各种思虑。’有人说‘亹亹’是勉力。根据文意推求,就是说天下的事业功效;吉凶既已确定,天下事业能够勤勉不息,都是由于乾坤的平易简约。‘诸侯之虑’中的‘侯’是衍字,所以王辅嗣说:‘能使人心悦服,能研察各种思虑。’【《易说》】汉上朱氏说:这一章论述六爻,最后归结到简易。乾刚健而处在万物之前,没有什么能够抵御它,所以它的德行恒常平易。坤柔顺而跟随乾,没有其他趋向,所以它的德行恒常简约。因为平易,所以知道险难是难以通过的;因为简约,所以知道阻碍是令人疑惧的。简产生于易,阻产生于险。因为简易,所以能使人心悦服;因为知道险阻,所以能研察各种思虑。简易是我心本来固有的,反身求得它,怎么会不悦服呢?以我所拥有的道理去思虑事物是否如此,反复推求而不放弃,怎么会不研察呢?‘能研诸侯之虑’中的‘侯’二字是衍文。王弼《略例》说:‘能研诸虑’,就可以知道‘侯’是衍文。天下的吉凶隐藏在无形之中,最难判定;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不断到来,最难成就。能够判定、成就它们的,只是简易而已。【《易传》】新安朱氏说:最为刚健,所以所行没有困难,因而称为易;最为柔顺,所以所行不烦劳,因而称为简。但在具体事情上,它们都能知道事情的艰难,不敢轻率地处理,所以遇到忧患时,刚健者如同从高处俯视低处而知道险难,柔顺者如同从低处向高处走而知道阻碍。虽然平易却能知道险难,就不会陷入险中;既然简约又能知道阻碍,就不会困于阻中。因此能够戒备、能够畏惧,而不至于像轻慢安易者那样倾覆。‘侯’二字是衍文。‘说诸心’,是心与道理会合于乾之事;‘研诸虑’,是道理借思虑而得到审察,是坤之事。能使心悦服,所以能够判定吉凶;能研察思虑,所以能够成就勤勉不息的事业。【以上均见《本义》】有人问:乾是最为刚健、不停息的事物,经历艰险的地方很多;即使有险难,也不足以成为它的祸患,自然足以前进而无困难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以前也曾这样解释,但终究觉得是勉强的说法。《易》的本意并不是如此,正是要人知道险难而不要前进,不能说自己既然最为刚健柔顺,就可以冒着一切险阻而无所顾忌。凡有险阻便这样冒进而说没有困难,完全不是圣人作《易》的本意。看上文说:‘《易》的兴起,是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时期吗?’ 到这里所说的,就是《易》的道理。看这句话,不过是说面对危险要恐惧戒慎,不敢轻率前进。乾道就是如此,卦中也都如此,所以常说见到险难便能够停止,例如需卦之类。由此可见,《易》的道理正是要人知道进退存亡之道。如果冒险前进,必然陷入险中,这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难道是乾道吗?正因为最为刚健却知道险难,所以停留在险处而不陷入险中。又说:这一段专门是从忧患的处境来说的。比如刚健者处在忧患中,就知道险难不可乘势而进;柔顺者处在忧患中,就知道阻碍不可强行越过。这都是处理忧患的方法,应当如此。正因为有忧患,才产生知道险和知道阻的认识。如果只从刚健柔顺本身来看,就不相似。比如说‘处危者使其平安,轻慢安易者使其倾覆’,以及能使心悦服、能研察思虑,都是由于忧患而说的。最为柔顺,本来就会畏惧谨慎,当然不会越过阻碍;最为刚健本来似乎不应畏惧险难,但它却知道险难而不前往,是因为它正处在忧患之中。有人问:什么叫简易?回答说:如果始终都是平易,还有什么险难呢?那样反而不知道险难;如果始终都是简约,还有什么阻碍呢?那样反而不知道阻碍。只有处在忧患的时候,才能显现这些道理。乾是天下最为刚健的,还要进一步加以思考。看来圣人从不冒险行事,必须知道有险便不再向前。又说:它只是不直冲向前,而是另有一条道路可走,就像舜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肖,于是把天下授给禹一样。又说:这只是说刚健之理应当如此,不要硬把它套到天地本身上。有人问:在人固然如此,那么说到天地又怎样?回答说:天地本身自然没有所谓险阻,这只是概括地说明乾坤的意义。乾坤知道险阻,并不是说它们处在固定位置上的险阻。乾是最为刚健的事物,自然看见其他事物都处在低处;坤是最为柔顺的事物,自然看见其他事物都处在高处。敬子说:好比说能够胜过万物就叫刚,所以常常处在万物之上。回答说:是的。又如说胆量要大而内心要小;最为刚健而恒常平易、知道险难,就像胆量要大;最为柔顺而恒常简约、知道阻碍,就像内心要小。乾刚健而以平易居上临下,所以知道下方的险难,险的意思在下方;坤柔顺而以简约承上,所以知道上方的阻碍,阻就是自己处在低处而对方处在高处的意思。从上面下来,到了不能再通行的地方,就是险;从下面向上走,到了不能再上去的地方,就是阻。

易只是这两个物事,自东而西也是这个,自西而东也是这个,左而右,右而左,皆然。知险阻便不去了,惟其简易,所以知险阻而不去。敬子云:「今行险徼幸之人,虽知险阻而犹冒昧以进,惟乾坤徳行本自简易,所以知险阻。」夫干夫坤一段也似上面知大始作成物意思説,诸心只是见过了便説这个属阳,研诸虑是研穷到底,似那安而能虑,直是子细,这个属隂,定吉凶是阳,成亹亹是隂,便是上面作成物。能説诸心,干也能研诸虑,坤也説诸心,有自然底意思,故属阳;研诸虑有作为底意思,故属隂。定吉凶,干也成亹亹,坤也事之未定者属乎阳,定吉凶所以为干;事之已为者属乎隂,成亹亹所以为坤。大抵言语两端处皆有隂阳,如开物成务,开物是阳,成务是隂;如致知力行,致知是阳,力行是隂。周子之书屡发此意,推之可见。能説诸心,能研诸虑,方始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凡事见得通透了,自然欢説;既説诸心是理,防得了于事上便审一审,便是研诸虑,研是更去研磨,定天下之吉凶;是剖判得这事,成天下之亹亹;是做得这事业【并语録】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横渠先生曰:「言易于人事终始悉备。行善事者,易有祥应之理,萌兆之事而易具着见之器。疑虑而占,则易示将来之騐。有以见天地之间,成能者圣人而已。能畏信于易者,虽百姓之愚,能尽人鬼幽明之助。天能为性,人谋为能。大人尽性,不以天能为能,而以人谋为能。故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天人不须强分。易言天道,则与人事一滚论之。若分别,则是薄乎云尔。自然人谋合,盖一体也。人谋之所经画,亦莫非天理耳【并易説】广汉张氏曰:「圣人悟易于心,而天道之变化,人事之云为,得之于心者如此,则知几之神,吉事有祥也。推此以利飬生民,故象事知器;推此以吉凶,与民同患。故占事知来。变者阳也,化者隂也,谓之变化。此隂阳未辩者乎?云者,言也;为者,行也,谓之云为。此言行未著者乎?圣人之心术,虽融贯天人之道于方寸之间,其见微知著,观徃知来,无非吉事有祥也。故推之以制器,则利养天下之民;推之以为占,则吉凶与民同患。天能天,而不能地;地能地,而不能天。所赖圣人成其能。夫圣人之能,成天地,其能可谓大矣。然又且明谋之人,如询于刍荛是也;幽谋之鬼神,如质诸卜筮是也。如是则不自以为能,故百姓莫不归美,以与其能矣【并易説】兼山郭氏曰:「易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与天地参之谓也【中庸解】白云郭氏曰:「凡人道变化云为之间,吉事则先见其祥,象事则先知其器,占事则知方来,皆言人事不能先见,是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也。天地设位于上下而已,不能自成其能也,唯圣」人成其能,以备三才之道,此所以参天地而賛化育也。圣人亦岂自谓其能哉?人谋,鬼谋,百姓与其能而已。所以致是者,有道存焉。道者,易也。既曰人谋,又言百姓者,犹洪范之言卿士庶民也【并易説】汉上朱氏曰:乾坤变化有云有为,云者,言也;为者,动也。吉事有祥,祥者,吉之先见,有祥必先知之,兼言动也。制器者尚象,知器则知成器之为天下利而可动也。卜筮者尚占,知来则知来物而言动审矣,是以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非知险知阻者能之乎?天尊地卑,乾坤设位,圣人配天地而立,合乾坤之徳以成能事。能説诸心,能研诸虑者,明以尽人谋也。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幽以尽鬼谋也。人谋鬼谋,幽显合一,天下乐推而不厌,百姓之愚与之以能矣。成能故也【易传】新安朱氏曰:变化云为,故象事可以知器;吉事有祥,故占事可以知来。天地设位,而圣人作易,以成其功,于是人谋鬼谋,虽百姓之愚,皆得以与其能【并本义】问: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曰:上两句只説理如此,下两句是人就理上知得。在隂阳则为变化,在人事则为云为,吉事自有祥兆。惟其理如此,故于变化云为则象之而知,已有之器;于吉事有祥则占之而知未然之事也。又问:器字是凡见于有形之实事者皆为器否?曰:易中器字是恁地説。变化云为是明,吉事有祥是幽。象事知器是人事占事知来是筮象事知器是人做这事去占事知来是他方有个祯祥,这便占得他。如中庸言必有祯祥见乎筮▯之类。吉事有祥,凶事亦有。天地设位四句説天人合处,天地设位便圣人成其功能。人谋鬼谋则虽百姓亦可以与其能。成能与与能,虽大小不同,亦是小小底造化之功用。

译《易》不过就是这两个事物:从东到西如此,从西到东也如此;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也都是如此。知道险阻便不再前往,正因为简易,所以能够知道险阻而不去冒进。敬子说:如今那些冒险侥幸的人,即使知道险阻,仍然冒昧前进;只有乾坤的德行本来简易,所以能够知道险阻。乾坤这一段,也像上面所说的知道万物大始、作成万物的意思。能使人心悦服,只是看见道理后便说这是属于阳;研察各种思虑,是研求到底,如同安定之后还能思虑,确实十分仔细,这属于阴。判定吉凶属于阳,成就勤勉不息的事业属于阴,这就是上面所说的创始和成就万物。能使人心悦服是乾,能研察各种思虑是坤。使人心悦服含有自然本具的意思,所以属于阳;研察各种思虑含有有所作为的意思,所以属于阴。判定吉凶是乾,成就勤勉不息的事业是坤。事情尚未确定的属于阳,所以判定吉凶属于乾;事情已经形成的属于阴,所以成就勤勉不息的事业属于坤。大体说来,言语凡是有两端的地方,都有阴阳。例如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开启万物属阳,成就事务属阴;又如达到知识、努力实行,达到知识属阳,努力实行属阴。周子的书中多次阐发这个意思,推而广之就可以明白。能使人心悦服、能研察各种思虑,然后才能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凡是把事情看得通透了,自然会心悦服;既然使心悦服是明白道理,那么把道理落实到事情上再仔细审察一下,就是研察各种思虑。所谓研,是再加以研磨推究;判定天下的吉凶,就是把事情剖析判别清楚;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就是把这项事业做成。【以上均见《语录》】所以,万物的变化以及人的言语行动,吉事会有祥兆,观察事物可以知晓器物,占问事情可以知晓未来。天地安排了上下的位置,圣人使天地的功能得以完成;既有人谋,也有鬼谋,百姓也能够参与其中而获得这种功能。横渠先生说:“这是说《易》对于人事的始终都完备了。行善事的人,依照《易》的道理会有祥瑞应验;事物刚刚萌发时的征兆,《易》会把它所对应的器物显现出来;心中疑虑而进行占问,《易》就显示将来的验证。由此可见,天地之间能够完成天地功能的只有圣人。能够敬畏并信从《易》的人,即使是愚昧的百姓,也能够充分得到人谋和鬼谋在幽明两方面的帮助。天能够成就天性,人谋能够成就人的能力。大人充分发挥天性,不把天所能做到的当作自己的能力,而把人的谋划当作自己的能力。所以说:‘天地设立位置,圣人成就其功能。’天与人不必强行分开。《易》说天道,便把它同人事一起完整地论述;如果硬要分别开来,那就是轻视它了。人的谋划自然与天道相合,因为本来就是一体。人所谋划经营的事情,也无不属于天理。【以上均见《易说》】广汉张氏说:“圣人在心中领悟《易》,对于天道的变化、人事的言语行动,既然都在心中获得了这样的认识,就能知道事物先兆的神妙,明白吉事必有祥兆。把这种认识推广开来以利养百姓,所以观察事物可以知晓器物;把这种认识推广到吉凶,与百姓共同忧患,所以占问事情可以知晓未来。所谓变,是阳;所谓化,是阴,合称变化。这是阴阳尚未分辨的状态吗?所谓云,是言语;所谓为,是行动,合称云为。这是言语行动尚未显著的状态吗?圣人的心术虽然在方寸之间融会贯通天人之道,但他见微知著、观往知来,无不表现为吉事有祥。因此把它推广到制作器物,就能便利天下百姓;推广到占问,就能与百姓共同面对吉凶忧患。天只能成为天而不能成为地,地只能成为地而不能成为天,所依赖的就是圣人完成它们各自的能力。圣人的能力能够成就天地,其作用可以说很大。然而圣人又明白采纳人的谋划,如询问樵夫农夫;也采纳幽冥鬼神的谋划,如以卜筮来质证。这样便不把功劳归于自己,所以百姓无不归美于圣人,认为圣人使他们也参与了这种能力。【以上均见《易说》】兼山郭氏说:‘《易》说天地设立位置,圣人成就其功能,这就是与天地并列而为三。’【《中庸解》】白云郭氏说:凡是人道在变化、言语和行动之间,吉事会先显现祥兆,观察事物可以先知道它将制成的器物,占问事情可以知道将要到来的事情。这些都说明人事本来不能预先看见,所以才需要判定天下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天地只是设立上下的位置,不能自己完成其功能,只有圣…… 人才能完成天地的功能,以完备三才之道;这就是圣人与天地并列,并辅助天地化育万物的原因。圣人难道会自称拥有这种能力吗?不过是人谋、鬼谋,以及百姓共同参与这种能力罢了。能够达到这一点,是因为有道存在。这个道就是《易》。既说人谋,又说百姓,就像《洪范》所说的卿士和庶民一样。【以上均见《易说》】汉上朱氏说:乾坤有变化,有言语,有行动。云就是言语,为就是行动。吉事有祥,祥是吉事预先显现的征兆;有了祥兆,就必定能预先知道它,同时包括言语和行动。制作器物重在观察卦象,知道器物,就知道制成器物能够给天下带来利益并可以施行。卜筮重在占问,知道未来,就知道将来的事物,言语行动也会审慎,因此能够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这难道不是知道险阻的人才能做到的吗?天尊地卑,乾坤设立位置;圣人配合天地而立,合乾坤之德来成就功能。能使人心悦服、能研察各种思虑,是明察而尽人谋;判定天下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是在幽冥方面尽鬼谋。人谋和鬼谋,幽明合为一体,天下乐于推崇圣人而不厌弃,愚昧的百姓也因此能够参与这种能力。这是因为圣人完成了天地的功能。【《易传》】新安朱氏说:有变化、有言语和行动,所以观察事物可以知道器物;吉事有祥,所以占问事情可以知道未来。天地设立位置,圣人作《易》来完成天地的功用,于是无论人谋、鬼谋,即使是愚昧的百姓,也都能够参与这种功能。【《本义》】有人问: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前两句只是说理本来如此,后两句是说人根据这个道理而获得认识。在阴阳方面叫作变化,在人事方面叫作云为;吉事自然有祥兆。正因为道理如此,所以对于变化云为,观察其象便能知道已经存在的器物;对于吉事有祥,占问便能知道尚未发生的事情。又问:‘器’字,是不是凡是能够见于有形实际事情的都叫器?回答说:《易》中所谓器,就是这样理解的。变化云为属于明,吉事有祥属于幽;象事知器,是人制作器物之后观察它;占事知来,是事情将要发生而出现祥瑞,于是通过占问得知它。这就像《中庸》所说必有祯祥显现在筮和龟卜之类中。吉事有祥,凶事也同样有祥兆。‘天地设位’四句,说的是天人相合之处;天地设立位置,圣人便完成天地的功能。人谋、鬼谋,说的是即使百姓也可以参与其中。‘成能’和‘与能’虽然大小不同,也都是造化功用的一点体现。

百姓与能,与字去声,他无知,因卜筮方。防做得事,便是与能人谋,鬼谋,犹《洪范》之谋,及卜筮,卿士庶人相似【并语録】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横渠先生曰:「八卦有体,故象在其中,错综为六十四爻,彖所趋各异,故曰情言。能通变则尽利,累于其情则陷于吉凶矣【并易説】辞各指其所之,圣人之情也,指之以趋时,尽利,顺性命之理,臻三极之道也。能从之则不陷于凶悔矣,所谓变动以利言者也。然爻有攻取、爱恶本情素动,因生吉凶悔吝而不可变者,乃所谓吉凶以情迁者也。能深存系辞所命,则二者之动见矣【正防】广汉张氏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此八卦所以告人以象。至于爻者,变也;彖者,材也。皆有辞者,此圣人以情而言于人也。刚柔杂居,则交通以趋时,而或失或得,故吉凶见焉。」干之徳有利有正,变动以利言,非正也。人之生有性有情,吉凶以情迁,非性也。正则无变动矣,性则无吉凶矣。六爻之变动,将以圗利而免害也。六爻之吉凶,无非以情而感物也【并易説】白云郭氏曰:八卦有象而未有言,故以象告。六十四卦之后有爻彖之辞,故曰以情言。刚柔相杂,而后有得失,故吉凶可见。是三者皆卦所具之情也。变动以利言者,圣人变而通之,以尽利,故变动主于利也。吉凶以情迁者,卦之吉凶因人善恶而迁也【易説】汉上朱氏曰:伏羲氏始画八卦,不言而告之以象者,至简易也。后世圣人演之为六十四卦,有爻有彖,以人情变动言之于辞,知险阻也。且八卦成列,刚柔杂居,吉凶已可见矣。然道有变动,变则通,通则其用不穷,所以尽利者不可不言也。故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而迁,巧厯之所不能计也。圣人唯恐迁之而失其正矣,故爻彖以情言【易传】新安朱氏曰:「象谓卦画,爻彖谓卦爻辞【本义】八卦以象告,以后説得丛杂,不知如何【语録】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伊川先生曰:「易爻应,则有时而应,又逺近相取,而悔吝生【防定夫録】横渠先生曰:「凡卦之所利,与爻之所利,皆变通之宜也。如利建侯,利艰贞,诚则顺理而利,伪则不循理而害。《易》言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则是专以人事言,故有情伪利害也。屈信相感而利生,此则是理也。惟以利言【易説】广汉张氏曰:「彼之所爱,此或恶之;此之所恶,彼或爱之。此爱恶出于情之不同,而吉凶所以生也。逺者或有求于近,近者或有求于逺,此逺近出于分之不等,而悔吝所以生也。以情感者,或应之以伪;以伪感者,或应之以情。此情伪出于心之不一,而利害所以生也。此圣人作《易》,毕罗天下之事者乎【易説】白云郭氏曰:六爻刚柔,各因其爱恶相攻,而后有吉凶。逺或相应,近或不相得,则有悔吝。此皆言爻之情也。亦犹在人,情伪相感而生利害,与爻一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变动者,何?情伪之所为也。人之情伪,难知矣。以情相感,则利生;以伪相感,则害生。近不必取,逺不必舍,则悔吝生。爱恶不一,起而相攻,则吉凶生。吉凶生,而悔吝着。情伪其能掩乎?是则情伪相感也,逺近相取也,爱恶相攻也。爻有变动也,有利害,斯有悔吝;有悔吝,斯有吉凶。吉凶以情迁也【易传】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广汉张氏曰:天下之物,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所以相近而相得也。庙堂之上,闺门之中,郷党之间,学校之内,皆贵乎近而相得也。今也近而不相得,其为患也,异乎行道之人。故大则凶,小则害,其微则为悔吝矣。考诸易爻,莫不皆然。故云「凡易之情【易説】白云郭氏曰:凡易之情,与人之情,何以异哉?自六爻观之,相近而不相得,则凶矣。虽无不相得,或少害之,亦悔且吝也。人之情,盖亦犹是。此章盖重释上言吉凶悔吝利害之説,以先言人之情伪相感,故此复言「凡易之情【易説】汉上朱氏曰:「悔吝者,何?凡易之情,隂阳相求,内外相应,近而不相得,则伪,不可乆。物或害之,害之则凶将至矣。悔吝者,利害吉凶之界乎?害之而悔,则吉且利矣。吝而不悔,则凶。圣人不得不以利言之,而使之逺害也。故曰:『圣人之情,见乎辞【易传】

译‘百姓与能’的‘与’读去声。百姓本来没有知识,因为有了卜筮,才可以防备并把事情做好,这就是参与了人谋和鬼谋,犹如《洪范》所说的谋划以及卜筮,和卿士、庶民相类似。【《语录》】八卦用卦象来告知,爻辞和彖辞用事物的情状来说明。刚柔交错处在一起,吉凶便可以看见。变化和行动是从有利方面来说的,吉凶则随着事物的情状而改变。横渠先生说:“凡是卦所说的有利,以及爻所说的有利,都是因变通而采取适宜的做法。例如‘利建侯’、‘利艰贞’,诚信就顺应道理而有利,虚伪就不循道理而有害。《易》说情伪相感而产生利害,这是专门从人事来说,所以有情伪和利害。屈伸相感而产生利益,则是在说理,只从有利方面来说。【《易说》】卦爻辞各自指向应当前往的方向,这是圣人的心意;指示人顺应时势趋向,尽得利益,顺从性命之理,达到三极之道。能够遵从它,就不会陷入凶和悔,这就是所谓‘变化和行动从有利方面来说’。然而爻中也有攻取、亲爱、憎恶等本来就有的情状发动,因而产生吉凶悔吝,不能随意改变,这就是所谓‘吉凶随着情状而变’。如果能够深切保存《系辞》所命名的意义,那么这两种变动就都能显现出来。【《正蒙》】广汉张氏说:“八卦排列成列,卦象就在其中了。这就是八卦用象来告知人。至于爻,指的是变化;彖,指的是材质和资质。它们都有辞,这是圣人根据事物的情状向人说明。刚柔交错,就会彼此交通而顺应时势,或有所得、或有所失,所以吉凶显现。乾的德性有利和正两方面,变化和行动从有利方面来说,而不是从正方面来说。人的生命有性和情两方面,吉凶随情而变,而不是随性而变。正则没有变化,性则没有吉凶。六爻的变动,是为了谋求利益、避免祸害;六爻的吉凶,无非是因为情感而感应外物。【《易说》】白云郭氏说:八卦具有卦象却还没有言辞,所以用卦象来告知。六十四卦之后有爻辞和彖辞,所以说用情状来说明。刚柔彼此交杂,然后才有得失,因此吉凶可以看见。这三者都是卦所具备的情状。所谓变化和行动从有利方面来说,是圣人通过变通来尽得利益,所以变化和行动以有利为主。所谓吉凶随着情状而变,是说卦的吉凶会随着人的善恶而改变。【《易说》】汉上朱氏说:伏羲氏开始画八卦,不用言辞而以卦象告知,这是最为简易的做法。后世圣人把它推演为六十四卦,设置爻和彖,用言辞说明人情的变化,借以知道险阻。八卦排列成列,刚柔杂处,吉凶已经可以看见。然而道有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则功用无穷,所以能够尽得利益,这一点不能不说明。因此说变化和行动从有利方面来说,吉凶随着情状而迁移,这是巧妙的历法也不能计算的。圣人唯恐情状的迁移使人失去正道,所以用爻辞和彖辞从情状方面加以说明。【《易传》】新安朱氏说:所谓象,是指卦画;所谓爻彖,是指卦辞和爻辞。【《本义》】八卦用卦象来告知,后面说得纷杂,不知道该怎样理解。【《语录》】所以,爱与恶彼此攻伐,吉凶由此产生;远与近彼此取应,悔吝由此产生;真情与虚伪彼此感应,利害由此产生。伊川先生说:易卦的爻如果有应,有时会发生相应;又有远近彼此取应,于是产生悔吝。【《防定夫录》】横渠先生说:凡卦所说的有利,以及爻所说的有利,都是随时变通而采取适宜的做法。例如说利于建立诸侯,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诚信就顺应道理而有利,虚伪就不循道理而有害。《易》说真情和虚伪彼此感应而产生利害,这是专门从人事来说,所以有真情、虚伪、利益、祸害。屈伸彼此感应而产生利益,则是在说理,只从有利方面来说。【《易说》】广汉张氏说:他所喜爱的,别人有时却厌恶;他所厌恶的,别人有时却喜爱。这种爱恶出于情感的不同,所以产生吉凶。远处的人有时求助于近处的人,近处的人有时求助于远处的人;这种远近出于名分和地位的不同,所以产生悔吝。用真情感动别人,别人有时用虚伪回应;用虚伪感动别人,别人有时用真情回应。这种真情和虚伪出于内心不一致,所以产生利害。这大概就是圣人作《易》、把天下万事万物全部包罗其中的情形吧。【《易说》】白云郭氏说:六爻的刚柔,各自因为爱恶彼此攻伐,然后产生吉凶。远者有时相应,近者有时不相得,于是产生悔吝。这些都是在说爻的情状,也如同在人事中,真情和虚伪彼此感应而产生利害一样。【《易说》】汉上朱氏说:所谓变动,是由什么造成的?是由真情和虚伪造成的。人的真情和虚伪很难知道。用真情彼此感应,就产生利益;用虚伪彼此感应,就产生祸害。近者不一定要取,远者不一定要舍,于是产生悔吝。爱恶不一致,彼此起来攻伐,于是产生吉凶。吉凶产生,悔吝就显著了。真情和虚伪难道能够掩盖吗?这就是所谓真情与虚伪彼此感应、远近彼此取应、爱恶彼此攻伐。爻有变动,就有利害;有利害,就有悔吝;有悔吝,就有吉凶。吉凶随着情状而改变。【《易传》】凡是《易》的情状,接近却彼此不相得,就会凶;有时还会互相伤害,于是既有悔又有吝。广汉张氏说:天下万物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所以彼此接近而相得。在朝廷上、闺门之中、乡党之间、学校之内,都以彼此接近而相得为贵。如今彼此接近却不相得,造成的祸患就不同于路上的陌生人。大则为凶,小则为害,细微处则成为悔吝。考察《易》的各爻,没有不是这样,所以说‘凡《易》的情状’。【《易说》】白云郭氏说:凡《易》的情状,同人的情状有什么不同呢?从六爻来看,彼此接近而不相得,就会凶;即使不是完全不相得,有时稍微受到伤害,也会有悔和吝。人的情状大概也是如此。这一章是再次解释前面所说的吉凶悔吝利害,因为先说人的真情和虚伪彼此感应,所以这里又说‘凡《易》的情状’。【《易说》】汉上朱氏说:悔吝是什么?凡《易》的情状,阴阳彼此求应,内外彼此相应;接近却不相得,就是虚伪,不能长久。事物有时会彼此伤害,受到伤害,凶就要来了。悔吝,是利益与祸害、吉与凶之间的界限吗?受到伤害而知道悔改,就还可以转为吉而获得利益;有吝而不悔,就会走向凶。圣人不得不从利益方面说明,以使人远离祸害。所以说:‘圣人的心意,表现在卦辞中。’【《易传》】

新安朱氏曰:不相得,谓相恶也。凶害悔吝,皆由此生【本义】问: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是如何?曰:此疑是指占法而言。想古人占法更多,今不见得。盖逺而不相得,则安能为害?惟切近不相得,则凶害便能相及。如一个凶人在五湖四海之外,安能害自家?若与之为邻近,则受害矣。又问:此如今人占火珠林课底,若是凶神动与世不相干,则不能为害。惟是克世应世,则能为害否?曰:恐是这様意思【语録】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广汉张氏曰:「叛而亲离者,内负所愧,故其辞慙疑而犹豫者,蔓衍不根,故其辞必枝。吉人为善不足,故言出于不得已,故其辞寡。躁人之急于自售,故言必期于见信,故其辞多。人有善也,诬而谤之,则其辞不敢正言。人之非故,曰其辞游。失其守,则不能直己以见道,故曰其辞屈。」圣人既有以知人之情,又有以察人之辞,何异踈而不漏者乎【易説】白云郭氏曰:『六者之辞,宜无与易焉。然由六者观之,则易之辞盖无是也。然圣人作易,所以无是六者之辞者,以圣人之辞出于道,未尝出于胷中之私也。六者之人所以有六者之辞者,各因其心之私而不自知其为是言也。以是知众人之所任者心,而圣人之所任者道也。凡心善恶皆私也,惟道为天下之大公,故足以洗心【易説】汉上朱氏曰:「何以知情伪邪?考其辞可矣。将叛者,其心慙负,故其辞愧;中心疑者,其心惑乱,故其辞枝。吉人守约,故其辞寡;躁人欲速,故其辞多。诬善之人妄,故其辞游;失其守者穷,故其辞屈。吉人辞寡,以简易知也。五者反,是以知险、知阻而知也。简易则吉,险阻则凶。其辞虽六,其别则一,险易而已矣。」上系言「易简而天下之理得」,下系终之以「易简而知险阻」,故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易传】新安朱氏曰:卦爻之辞,亦犹是也【本义】中心疑者,其辞枝;中心疑,故辞繁不杀。其辞枝者,如木之有枝,开两岐去。问:八卦以象告,至失其守者,其辞屈。一段窃疑,自吉凶可见矣,而上只是揔説。易书所载如此,自变动以利言而下,则专就人占时上説曰:然【并语録】右第十二章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八<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

译新安朱氏说:不相得,就是彼此相恶。凶、害、悔、吝都由此产生。【《本义》】有人问:‘《易》的情状,接近而不相得就凶,有时会受到伤害,因而有悔有吝’,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大概是指占法而言。想来古人的占法更多,如今已经不能完全知道。远而不相得,怎么能造成伤害?只有彼此切近而不相得,凶和伤害才会临及自身。比如一个凶人在五湖四海之外,怎么能伤害自己?如果和他成为邻居,就会受到伤害。又问:这是否像如今人用火珠林占课,凶神发动而与世爻没有关系,就不能造成伤害;只有克世、应世,才会造成伤害?回答说:恐怕就是这个意思。【《语录》】将要叛离的人,说话惭愧;内心疑惑的人,说话枝蔓。吉善的人言辞少,急躁的人言辞多。诬陷善人的人,说话游移不定;失去操守的人,说话委屈曲折。广汉张氏说:将要叛离而与亲人离心的人,内心背负惭愧,所以言辞惭愧。心中疑惑而犹豫的人,言辞蔓延而没有根本,所以言辞枝蔓。吉善之人不愿多作善言,所以往往不得已才开口,言辞就少。急躁的人急于推销自己,所以说话必定希望得到别人相信,言辞就多。别人有善行,若去诬陷诽谤他,就不敢直截了当地说,言辞便游移。人有过错而不敢正视,言辞便游移;失去操守,就不能直率地守持自己、显明道理,所以说言辞委屈。圣人既能了解人的情状,又能察看人的言辞,岂不是像稀疏却没有遗漏一样吗?【《易说》】白云郭氏说:六种人的言辞,本来似乎与《易》无关;但从这六种情况来看,《易》的言辞大概正没有这六种毛病。圣人作《易》之所以没有这六种言辞,是因为圣人的言辞出于道,从不出于胸中的私意。这六种人之所以有这六种言辞,是各自顺着内心的私意而不自知自己说成了这样。由此可知,众人所凭借的是内心,圣人所凭借的是道。凡内心的善恶都属于私意,只有道是天下最大的公正,所以足以洗涤人心。【《易说》】汉上朱氏说:怎样知道一个人是真情还是虚伪?考察他的言辞就可以了。将要叛离的人,内心惭愧而有所亏负,所以言辞惭愧;内心疑惑的人,心中混乱,所以言辞枝蔓。吉善之人守持简约,所以言辞少;急躁之人想求速成,所以言辞多。诬陷善人的人虚妄,所以言辞游移;失去操守的人困穷,所以言辞屈曲。吉善的人言辞少,是因为可以用简易来认识他。其余五种情况相反,所以可以由此知道险和阻。简易就是吉,险阻就是凶。言辞虽然有六种区别,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分别,就是险和易而已。上《系辞》说‘以简易而天下之理得’,下《系辞》最后又说‘以简易而知险阻’,所以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旨趣一致而思虑有百端。【《易传》】新安朱氏说:卦爻的言辞,也同样是这个道理。【《本义》】内心疑惑,所以言辞繁多而不能简约。所谓言辞枝蔓,就像树木生有枝杈,向两边分叉。有人问:从‘八卦以象告’到‘失其守者,其辞屈’这一段,我私下疑惑,既然从吉凶就可以看出道理,上面为什么只是总说?《易》书所记载的本来如此;从‘变化以利言’以下,则专门就人占问时的情形来说。回答说:是的。【《语录》】以上是第十二章。《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八。《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