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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415–421 段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一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坎下兑上】伊川先生曰:「困,序卦『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升者,自下而上,自下升上,以力进也。不已,必困矣,故升之后受之以困也。困者,惫乏之义。为卦兑上而坎下,水居泽上,则泽中有水也,乃在泽下枯涸无水之象,为困乏之义。又兑以隂在上,坎以阳居下,与上六在二阳之上,而九二陷于二隂之中,皆隂柔揜于阳刚,所以为困也。君子为小人所揜蔽,穷困之时也【易传】困,是处困之道,道无时不可行【游定夫録】横渠先生曰:「困而不知变,民斯为下矣。不待困而喻,贤者之常也。困之进人也,为德,辨为感,速。孟子谓人有德慧术知,常存乎疢疾。以此,自古困于内无如舜,困于外无如孔子。以孔子之圣,而下学于困,则其防难正志,圣德日跻,必有人所不及知而已。独知之者,故曰:『莫我知也夫!知我者,其天乎【语解】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伊川先生曰:「如卦之才,则困而能亨,且得贞正,乃大人处困之道也。故能吉而无咎。大人处困,不唯其道自吉,乐天安命【一作知命,一作安义】乃不失其吉也。况随时善处,复有裕乎?」有言不信,当困而言,人谁信之【易传】白云郭氏曰:「天下之时不同,而所以处之之道不能一也。困为难处之时,唯君子反诸其身,以脩德,不系于困否,故不失其亨也。大人之贞,寛裕有容,如天地然,何物足以困之?是以吉而无咎。以见小人匪正,不能处困,而凶咎必至也。处困尚德而不尚言,虽君子之言,人亦未之信,况众人乎【易説】新安朱氏曰:「困者,穷而不能自振之义。坎刚为兑柔所揜,九二为二隂所揜,四五为上六所揜,所以为困。坎险,兑说,处险而说,是身虽困而道则亨也。二五刚中,又有大人之象。占者处困能亨,则得其正矣。非大人,其孰能之?故曰贞。又曰大人者,明不正之小人不能当也。有言不信,又戒以当务晦黙,不可尚口,益取穷困【本义】▯曰:困,刚揜也。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伊川先生曰:「卦所以为困,以刚为柔所揜蔽也。陷于下而揜于上,所以困也。陷亦揜也。刚阳君子,而为隂柔小人所揜蔽,君子之道困窒之时也。」险以説,以卦才言处困之道也。下险而上説,为处险而能説,虽在困穷艰险【一作险难】之中,乐天安义,自得其説,乐也。时虽困也,处不失义,则其道自亨。困而不失其所亨也,能如是者,其唯君子乎?若时当困而反亨,身虽亨,乃其道之困也。君子大人,通称。困而能贞,大人所以吉也。葢其以刚中之道也,五与二是也。非刚中则遇困而失其正矣。当困而言,人所不信,欲以口免困,乃所以致穷也。以説处困,故有尚口之戒【并易传】蓝田吕氏曰:「困穷而无可为也。刚居中而为柔所揜,刚不得伸,故困。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者,顔子居陋巷不改其乐者也。贞大人吉,以刚中者,孔子曰:『莫我知也,知我者其天乎』者也。有言不信,孔子欲无言者也。」白云郭氏曰:「困之所以成卦,以刚揜于隂,不能自伸,故为困也。隂陷而能説,不失其所,亨之道,人之难能也,故唯君子能之。君子亦大人也,言其成德曰君子,语其德之大则曰大人。大人以贞而吉者,有刚中之德也。尚口乃穷者,君子有德则以德济身,尚德也;小人无德则以利口辩辞济其身,故云尚口也。尚德则不失其所亨,尚口则终穷矣。」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君子小人,唯困乃见,故系辞曰:「困,德之辨也【易説】汉上朱氏曰:二四五之刚为三上所揜,又陷焉。陷亦揜也。阳刚君子,隂柔小人。阳刚为隂柔揜蔽而不伸,君子穷困窒塞之时,故曰「困,刚揜也」。以此一卦之爻言「困」也。困自否来,二之上,坎险兑説也。上九之二处乎险难之中,乐天安义,困而自説,不失其所,亨者心亨也。亨通也。困而亨则不穷矣。古人尘视富贵,梦视死生,唯不失其所亨也。唯君子能之。夫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故曰:「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此合二体兼九二言处困之才也。大人君子通称,对而言之。君子通乎大贤、小贤,而大人德配天地者也。在困处之裕然不失其正,吉且无咎,非大人不能以刚中也。刚或不足,则困以智免而失其正者有之。刚而不中,则正或致凶于道,皆有咎。刚中而正,文王、周公、孔子是已。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一 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 ▯【坎下兑上】伊川先生说:“《序卦》说:‘升进而不停息,必然陷入困顿’,所以升卦之后接着是困卦。升,是从下向上,凭力量向上进取;不停息,必然困顿,所以升卦之后接着是困卦。困,是疲惫困乏的意思。此卦兑在上、坎在下,水在泽上,本来是泽中有水;现在水在泽下,成为泽水枯竭、没有水的象,所以有困乏之义。又兑以阴居上,坎以阳居下,就像上六处在两个阳爻之上,九二陷在两个阴爻之中,都是阴柔遮蔽阳刚,所以成为困。君子被小人遮蔽,正是穷困的时代。”【《易传》】困,是处在困境中的道理;道没有什么时候不可以实行。【游定夫录】横渠先生说:“陷入困境却不知道改变,百姓就会因此成为下等之人。不等到困境来临就能明白道理,是贤者的常态。困境使人进步,就德性而言,是辨别;就感受而言,是迅速。孟子说,人有德慧和才智,往往存在于忧患疾病之中。由此看来,自古以来内困没有谁超过舜,外困没有谁超过孔子。以孔子的圣明,尚且在困境中向下学习;这样防备艰难、端正心志,圣德日益提高,必然有别人所不能知道的地方。只有自己知道,所以说:‘没有人了解我啊!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语解》】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无咎;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伊川先生说:“按照此卦的才质,处困而能亨通,并且能够守持正道,这就是大人处困的方法,所以能吉而无咎。大人处困,不只是因为所行之道本身会带来吉祥;能够乐天知命,也不会失去吉祥。何况还能顺应时势、善于处置,岂不是更加宽裕吗?” “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是在困境中发言,谁会相信呢?【《易传》】白云郭氏说:“天下时势各不相同,因此处置的方法也不能一概而论。困是难以处置的时势,只有君子反求自身、修养德行,不被困与不困所牵制,所以不失其亨通。大人的守正,宽厚而有容,如同天地,什么东西足以困住他?所以吉而无咎。这也说明小人不能守正、不能处困,凶咎必然到来。处在困境中崇尚德行而不崇尚言语,即使是君子的言语,人们也未必相信,何况普通人呢?”【《易说》】新安朱氏说:“困,是穷困而不能自我振作的意思。坎卦的刚爻被兑卦的柔爻遮蔽,九二被两个阴爻遮蔽,九四、九五被上六遮蔽,所以成为困。坎为险,兑为悦,处在险境中而能喜悦,说明身体虽然困顿,但道却亨通。九二、九五刚健居中,又有大人的象。占问者处困而能亨通,就能得到正道。” “若不是大人,谁能够做到呢?所以说‘守正’。又说大人,是为了说明不正的小人不能承担这种处困之道。‘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又告诫人应当务求含晦沉默,不可崇尚口舌,否则只会更加陷入穷困。”【《本义》】伊川先生说:“卦之所以称为困,是因为刚被柔所遮蔽。下陷于下方,又被上方遮蔽,所以困。所谓陷,也就是被遮蔽。刚阳象征君子,却被阴柔的小人遮蔽,这是君子之道困窒的时候。”下卦为险、上卦为说,这是从卦才说明处困的方法。下方险、上方悦,处在险境而内心仍能喜悦;即使身处困穷艰险之中,也能乐天安义,自得其乐,所以称为“说”。时势虽然困顿,但处事不失义,道自然能够亨通,这就是困而不失其所亨。能够这样做的,大概只有君子吧?如果时当困厄反而求取亨通,那么身体虽然亨通,实际上却是其道困窒。君子、大人,是通用的称呼。困厄之时能够守正,大人因此获得吉祥,大概是因为运用刚中之道;九五与九二就是这样。不是刚中之德,遇到困厄就会失去正道。处于困厄时还要多言,人们不会相信;想凭言语摆脱困境,反而正是导致穷困的原因。以言说来处困,所以有崇尚口舌的戒诫【一作“并《易传》”】。蓝田吕氏说:“困穷而无可作为。刚居中位,却被柔所遮蔽,刚不能伸展,所以困。下险上说,处困而不失其所亨,就像颜子住在陋巷而不改变他的快乐。‘贞,大人吉’,是说具有刚中之德的人;孔子说:‘没有人了解我,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也是这个意思。” 有话说出来却无人相信,正是孔子想要无言的情形。” 白云郭氏说:“困卦之所以形成,是因为刚被阴所遮蔽,不能自行伸展,所以称为困。阴陷其中而仍能喜悦,不失去自己的亨通之道,这是人很难做到的,所以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君子也就是大人。说其德行已经成就,称为君子;说其德行广大,就称为大人。大人守正而获吉,是因为具有刚中的德性。‘崇尚口舌于是穷困’,是说君子有德,便以德来成就自身,崇尚的是德;小人无德,便以伶牙俐齿和巧辩来成就自身,所以说崇尚口舌。崇尚德,就不会失去其所亨;崇尚口舌,最终必然穷困。”孔子说:“君子固然会处于穷困,小人一遇穷困就会放纵无度。”君子和小人,只有在困厄中才能显现出来,所以《系辞》说:“困,是辨别德行的时刻。”【《易说》】汉上朱氏说:九二、九四、九五的刚爻被六三、上六所遮蔽,又陷入其中。所谓陷,也就是被遮蔽。阳刚象征君子,阴柔象征小人。阳刚被阴柔遮蔽而不能伸展,是君子穷困闭塞的时候,所以说“困,刚揜也”。这是从本卦各爻说明“困”。困卦由否卦变来,九二上升,形成坎险、兑说。上九变为九二,处在险难之中,却乐天安义,在困境中自得其悦,不失去自己的所亨,这是内心的亨通。亨就是通。困而能亨,就不会穷困。古人把富贵看得如尘土,把死生看得如梦幻,只求不失去自己的所亨。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孔子说:“别人不了解我,我却不恼怒,这不也是君子吗?”所以说:“下险上说,处困而不失其所亨,大概只有君子吧?”这是合看上下二体,并兼说九二,说明处困的才能。君子、大人,是通用的称呼;分别来说,君子可以包括大贤、小贤,而大人则是德性足以与天地相配的人。处于困境而从容自守,不失正道,既吉祥又无咎;若非大人,不能凭刚中之德做到这一点。刚性不足,有人便想靠智巧逃避困境而失去正道;刚而不中,正道也可能招致凶险,这些都会有咎。刚中而正,文王、周公、孔子就是这样的人。”

故曰:「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此以九五言大人处困之才也。刚见揜者天也,非人之所能为,无怨尤可也。已困而言人,谁信之?若崇尚口才以言説处困,适所以増穷矣。上六穷困,兑为口,有言也。下无应,有言不信也。此圣人因上六以戒不善处困者也。范谔昌曰:「▯文贞,大人吉,下脱「无咎」二字,理或然也。」在卦气为霜降,故太▯准之以穷【易传】新安朱氏曰:「困,刚揜也。」以卦体释卦名。险以説,以卦德卦体释卦辞【本义】不失其所亨」这句自是説得好。「困卦难理,防不可晓。」易中有数卦如此。系辞云:「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困是个极不好底卦,所以卦辞也做得如此难晓。如蹇卦、剥卦、否卦、睽卦皆是不好卦。剥则分明是剥,所以分晓。只是困卦是个进退不得、穷极底卦,所以难晓。其大意亦可见【并语録】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伊川先生曰:「泽无水,困乏之象也。君子当困穷之时,既尽其防虑之道而不得免,则命也。当推致其命以遂其志,知命之当然也,则穷塞祸患不以动其心,行吾义而已。茍不知命,则恐惧于险难,陨获于穷戹,所守亡矣,安能遂其为善之志乎【易传】横渠先生曰:「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于险下,柔不自振,非穷而能亨,致命遂志者也【易説】蓝田吕氏曰:「泽以润物为功,今无水者,功将安施?困之象也。推其穷之所由致,而不可得,此之谓致命。致穷尽也。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此之谓遂志。遂不挠也。命虽不遂,其志不挠也。」白云郭氏曰:泽,水一物也。语其为功利之名,曰泽;论其为功利之物,则曰水也。故泽必资水而利万物,泽无水则困,而无以资物矣。君子得位而后能泽加于民,无位则困而穷处矣。君子知命者也,当其困也,岂复怨天尤人哉?一归之天命而已。故孔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而孟子亦曰:「行止非人所能为也。吾之不遇鲁侯,天也。」则孔孟之困,皆致之天命而无怨也。遂志者,君子所志者,道。道不以困穷而变,穷亦是道也,通亦是道也。故孔子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遂志也。」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亦遂志也。」遂志,是以不失其所亨也【易説】汉上朱氏曰:泽所以説万物者,水也。泽无水,则泽道困矣。然水在泽下,未尝不通也。君子处困窒之时,泽不及物矣。推致其所以然者,命也。巽为命,命者,消息盈虚之理。君子听命,固穷自遂其刚大之志。夫居下而无忧者,则思不逺;处身而常逸者,则志不广。君子愤激自厉,增益其所不能,无若困之为速也。《易传》曰:「虽阨穷而不动其心,行吾义而已,所以遂其为善之志也【易传】新安朱氏曰:水下漏,则泽上枯,故曰「泽无水,致命」。犹言授命,言持以与人而不之有也。能如是,则虽困而亨矣【本义】问「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曰「泽无水,困,君子道穷之时,但当委致其命,以遂吾之志而已。」致命,犹送这命与他,不复为我之有。虽委致其命,而志则自遂,无囘屈。伊川解作「推致其命」,虽説得通,然《论语》中「致命」字都是「委致」之「致」,事君能致其身,与士见危授命,皆是此意。授,亦「致」字之意。言将这命授与之也。「致命」是送命与他自家,但遂志,循义理,都不管生死,不顾身命,犹言置生死于度外【并语録】东莱吕氏曰:「君子以致命遂志。人多谓困穷不能遂志,往往言有其志而无其命,此不能致其命者也。故分命与志为两事,而其志每为命之所妨,是乌知命之极哉?惟致其命,而后知命。然富贵而致命遂志者易,穷困而致命遂志者难。富贵则所为者成,所欲者得,命与志偶合而不见其相违,人但见其偶合,则遂以为眞合,岂暇思其所以然哉?惟困穷之时,所为者不成,所欲者不得,其志每为命所妨,正君子用力进步之地。此致命遂志所以独言于困之象也【易説】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

译所以说:“守正,大人吉祥,是因为刚而居中。”这是从九五说明大人处困的才能。刚被遮蔽是天时所致,不是人力能够造成的,因此没有什么可怨恨责怪的。自己已经处于困境,却还要向人诉说,谁会相信呢?如果崇尚口才,想靠言说来处困,反而只会增加穷困。上六处于穷困之极,兑为口,所以有言语;下方没有应爻,所以虽有言语也无人相信。这是圣人借上六来告诫不善于处困的人。范谔昌说:“‘彖文’中的‘贞,大人吉’之下脱去‘无咎’二字,按道理或许确实如此。”在卦气中对应霜降,所以《太玄》以“穷”来准拟它。【《易传》】新安朱氏说:“困,是刚被遮蔽。”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下险上说”,是用卦德、卦体解释卦辞。【《本义》】“不失其所亨”这句话,本来就解释得很好。“困卦很难理解,防止无法明白。”《易》中有几卦就是这样。《系辞》说:“卦有大小,辞有险易。”卦辞,是各自指向它所趋往的方向。困是一个极不好的卦,所以卦辞也写得这样难以理解。像蹇卦、剥卦、否卦、睽卦,也都是不好的卦。剥卦明明白白就是剥落,所以容易理解;困卦却是进退不得、穷困到极点的卦,所以难以理解。但它的大致意思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语录》】《象传》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卦;君子因此把生命交付出去,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伊川先生说:“泽中没有水,是困乏的象。君子处在困穷的时候,已经尽了防虑的方法却仍不能免除困境,那就是命。应当把自己的命运完全归之于命,以实现自己的志向,知道这是命运的当然,这样穷困闭塞和祸患就不能扰动内心,只管行我所守的义罢了。如果不知道命,就会在险难中恐惧,在穷困困厄中失措,所守的东西也会丧失,又怎么能够实现行善的志向呢?”【《易传》】横渠先生说:“上升而不停息,必然会陷入困,所以困卦承接升卦。困于险境之下,柔弱不能自我振作;不是穷困而能亨通、把命运交付出去以实现志向的人。”【《易说》】蓝田吕氏说:“泽以滋润万物为功用,如今没有水,这种功用将施加在哪里呢?这就是困的象。推究造成穷困的原因,却无从改变,这叫作‘致命’。致,就是穷尽。知道无可奈何而安然接受,这叫作‘遂志’。遂,就是不被动摇。命运虽然不能使志向实现,但志向本身不能被动摇。” 白云郭氏说:“泽与水是同一类事物。说到它发挥功利作用时,称为泽;论及发挥功利作用的实体时,就称为水。所以泽必定依靠水来使万物获利,泽中没有水,就会困乏,无法资助万物。君子得到职位以后,才能把恩泽施加给百姓;没有职位,就会困顿而穷居。君子是懂得命的人,处在困境时,难道还会怨天尤人吗?只是把一切归于天命罢了。所以孔子说:‘道将要实行,是命;道将要废弃,是命。’孟子也说:‘实行还是停止,不是人力能够决定的。我不能遇到鲁侯,是天意。’孔子、孟子身处困境,都归之于天命而没有怨恨。所谓遂志,君子所立的志向就是道。道不会因为困穷而改变,穷困是道,通达也是道。所以孔子说:‘任用我就实行道,不任用我就退藏’,这就是遂志。孟子说:‘穷困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也是遂志。遂志,就是不失去自己的所亨。”【《易说》】汉上朱氏说:泽所以使万物喜悦,靠的是水。泽中没有水,泽的功用就困窒了。然而水在泽下,并不是不通。君子处在困窒之时,恩泽不能施及万物。推究造成这种情形的原因,就是命。巽象征命,命就是消长、盈虚的道理。君子听从命运,安于穷困,自然能够实现自己刚大之志。处在低下地位而无忧患,思想就不会长远;身处安逸而常常享乐,志向就不会广大。君子因困境而愤发自励,增长自己原本不能做到的能力,没有什么比困境更能迅速达到这一点。《易传》说:‘即使困厄穷困,也不使内心动摇,只管行我所守的义,这就是用来实现行善志向的方法。’”【《易传》】新安朱氏说:“水向下漏去,泽的上面就会干涸,所以说‘泽无水,致命’。这就像说把命交付出去,即持有它而把它交给别人,不再把它据为己有。能够这样做,即使处于困境也能亨通。”【《本义》】有人问:“‘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是什么意思?”先生说:“泽中没有水,是困;这是君子之道穷尽的时候,只应把自己的命交付出去,以实现自己的志向罢了。致命,就像把这条命送给别人,不再把它当作自己的所有。虽然把自己的命交付出去,但志向仍自行实现,绝不回转屈服。伊川解释为‘推致其命’,虽然说得通,然而《论语》中‘致命’二字,都是‘委致’的‘致’;侍奉君主能够交付自身,以及士人遇到危难而交出生命,都是这个意思。授,也有‘致’的意思,就是说将这条命交给对方。‘致命’就是把性命送给对方,只管实现志向、遵循义理,完全不顾生死和自身性命,也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语录》】东莱吕氏说:“君子把生命交付出去,以实现志向。人们多说困穷不能实现志向,常常说有志向而没有命运;这是因为不能把自己的命交付出去。所以把命和志分成两件事,而志向总是被命运所妨碍,这哪里是懂得命运的极致呢?只有把命交付出去,才是真正懂得命运。然而富贵时把命交付出去、实现志向容易,穷困时把命交付出去、实现志向困难。富贵时,所做的能够成功,所希望的能够得到,命与志恰好相合而看不出彼此相违;人们只看见这种偶然相合,便以为是真正相合,哪里有闲暇去思考其中的原因呢?只有处在困穷之时,所做的不能成功,所希望的不能得到,志向总被命运妨碍,这正是君子用力奋进的地方。因此,‘致命遂志’只在困卦的卦象中特别提出。”【《易说》】初六:臀部困在无枝的树桩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见到人。象传说:进入幽深的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能明察。

伊川先生曰:「六以隂柔处于至卑,又居坎险之下,在困不能自济者也,必得在上刚明之人为援助,则可以济其困矣。」初与四为正应,九四以阳而居隂为不正,失【一作夫】刚而不中,又方困于隂揜,是恶能济人之困?犹株木之不能防覆于物。株木,无枝叶之木也。四近君之位,在它卦不为无助,以居困而不庇物,故为株木。臀所以居也,臀困于株木,谓无所庇而不得安其居。居安则非困也。入于幽谷,隂柔之人非能安其所遇,既不能免于困,则益迷暗妄动,入于深困。幽谷,深暗之所也。方益入于困,无自出之势,故至于三岁不觌,终困者也。不觌,不遇其所亨也。幽不明也,谓益入昏闇,自陷于深困也。明则不至于陷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处困者正乃无咎,居非得中,故幽而不明【易説】蓝田吕氏曰:「初六,以柔居下,虽有正应,为二所间,臀困于株木,系而坐之,卑柔不得行也。入于幽谷,蔽于九二,幽隂不得明也。三歳一闰,天道小变,困者必通,终▯正应,未满三岁不可觌也。」白云郭氏曰:「臀困,内自困也。困于株木,外困于物也。处困之初,内不能自安,外不能有行,内外皆困,而欲以柔济之,则困益甚矣。是以入于幽谷,三岁不觌也。幽谷,不明之所,愈不能自安,至于三岁之久,无所见焉,又不若困于株木之有物也。既困于株木而处之非其道,故有入于幽谷,三岁不觌之象。虽九四为应,方且自困,不能庇初,故如株木不能庇物也。然则处困之道何如?唯脩德以致命遂志而已【易説】汉上朱氏曰:四否艮在上体之下为臀,巽木兑金伤之,为株木,困寒露节也。与大过枯杨同象,大过小雪之气也。四阳居隂,不安其居,臀困于株木者也。初六柔而不正,困于坎底,妄动求济于四,不知四刚不中,不安其居,臀困于株木,岂能济人之困哉?初既失援,迷谬自四反二,二又深陷,犹入于幽谷也。艮为山,坎为水,水注山谿间为谷,坤为防晦,入于幽谷也。入于幽谷,穷困益甚,无自出之势,故三岁不觌于四。干为岁,初觌四,历三爻,三岁也。私见曰:觌,见之不正也。三离目不正,觌也。初出不知四之困,入不知谷之幽晦,而不明乎处困之道也。初在坎下,不明之象。何谓处困之道?安静自守是已【易传】又曰:困九月霜降气也,故曰株木,曰蒺藜。蒺藜者,秋成也。大过十月小雪气也,故曰枯杨生稊,枯杨生华。姤五月夏至气也,故曰以▯包瓜,瓜生于四月中气故也。夬三月清明气也,故曰苋陆,夬夬苋陆,三月四月生也【丛説】新安朱氏曰:「臀,物之底也。困于株木,伤而不能安也。初六以隂柔处困之底,居暗之甚,故其象占如此【本义】问:「臀困于株木,如何?」先生曰:「在困之下,至困者也。株木不可坐,臀在株木上,其不安可知。」又问:「伊川将株木作初之正应,不能庇他,如何?」先生曰:「恐説臀字不去【语録】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伊川先生曰:「酒食,人所欲,而所以施惠也。」二以刚中之才,而处困之时,君子安其所遇,虽穷戹险难,无所动其心,不恤其为困也。所困者,唯困于所欲耳。君子之所欲者,泽天下之民,济天下之困也。二未得遂其欲,施其惠,故为困于酒食也。大人君子,怀其道而困于下,必得有道之君,求而用之,然后能施其所蕴。二以刚中之德,困于下,上有九五刚中之君,道同德合,必来相求,故云:「朱绂方来。」方来,方且来也。「朱绂」,王者之服,蔽膝也,以行来为义,故以蔽膝言之。利用享祀,享祀以至诚通神明也。在困之时,利用至诚,如享祀然,其德既诚【一作成】自能感通于上。自昔贤哲困于幽逺,而德卒升闻,道卒为用者,唯自守至诚而已。征凶无咎,方困之时,若不至诚安处以俟命,往而求之,则犯难得凶,乃自取也,将谁咎乎?不度时而征,乃不安其所为困所动也,失刚中之德,自取凶悔,何所怨咎?诸卦二五以隂阳相应而吉,唯小畜与困乃戹于隂,故同道相求。小畜阳为隂所畜,困阳为隂所揜也。虽困于所欲,未能施惠于人,然守其刚中之德,必能致亨而有福庆也。虽使时未亨通,守其中德,亦君子之道,亨乃有庆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困危之际【一作世】物思所附。九二以刚居中正,大人之吉。上下交説,不施聪明,美物方至,然未可有为。故以祭则吉,以征则凶。征虽或凶,于义无咎【易説】

译伊川先生说:“六以阴柔之性处在最卑下的位置,又位于坎险之下,是在困境中不能自救的人。必须得到处于上位而刚健明达之人的援助,才可以脱离困境。”初六与九四是正应,但九四以阳居阴,位置不正;失去刚健而又不居中,正处在被阴所遮蔽的困境中,哪里能够救助别人的困境呢?就像树桩不能遮蔽、覆盖万物。株木,是没有枝叶的树木。九四接近君位,在其他卦中并非没有助力;但它处在困卦之中,不能庇护万物,所以比作树桩。臀,是用来安坐的部位。“臀困于株木”,是说没有可以庇护自己的地方,因而不能安居。居处安稳就不算困了。“进入幽谷”,阴柔之人不能安然处置所遇之事;既然不能免于困境,反而更加迷暗而妄动,陷入更深的困境。幽谷,是深暗的地方。正逐渐陷入困境,没有自行出来的趋势,所以终于达到三年不能相见,成为终身困厄。不觌,是不能遇到自己的所亨。‘幽不明’,是说更加陷入昏暗,自陷于深困;能够明察,就不会陷入这种境地。”【《易传》】横渠先生说:“处在困境中,守正才无咎;居位不能得中,所以幽暗而不明。”【《易说》】蓝田吕氏说:“初六以柔弱之性居于下位,虽然有正应,却被九二阻隔,所以说‘臀困于株木’,如同被系住而坐在那里,卑弱柔顺而不能行动。‘入于幽谷’,是被九二遮蔽,幽暗阴柔而不能明见。三岁一闰,是天道的小变化;困者终必通,最终会得到正应,但不到三年不能相见。” 白云郭氏说:“臀部受困,是内在自困;困在树桩上,是外在受物所困。处在困卦的初始,内不能自安,外不能行动,内外都困,却想用柔弱来解决,困境就更加严重。因此进入幽谷,三年不能相见。幽谷,是不明之处;越不能自安,时间越久,直到三年仍一无所见,甚至还不如困在树桩上,因为树桩毕竟还是一个具体之物。既然困在树桩上而处置不合其道,所以出现进入幽谷、三年不能相见的象。虽然九四是初六的正应,但九四当时也自身困窘,不能庇护初六,所以如同树桩不能庇护万物。那么处困的方法是什么呢?只有修养德行,以达到致命遂志而已。”【《易说》】汉上朱氏说:九四在否卦中,艮位于上体之下,象征臀;巽为木,兑为金,金能伤木,所以象征树桩。困卦对应寒露节气。它与大过卦的枯杨取同一象,大过卦对应小雪的气候。九四以阳居阴,不能安居其位,所以说‘臀困于株木’。初六柔弱而位置不正,困在坎卦的底部,妄动而求九四救济,却不知道九四刚而不中,自己也不能安居,臀部困在树桩上,哪里能够救助别人的困境呢?初六失去援助后,迷误地从九四返回九二;九二又深陷其中,就像进入幽谷。艮为山,坎为水,水流注入山间的溪谷,形成山谷;坤为昏暗,所以是进入幽谷。进入幽谷,穷困更加严重,没有自行出来的趋势,所以三年不能与九四相见。乾为年,从初六到九四,经历三爻,所以是三年。私下认为:觌,是不正当地相见。三为离目而不正,所以称为觌。初六出去时不知道九四也困,进入时又不知道山谷幽暗,因而不明白处困的方法。初六在坎下,是不明的象。什么是处困的方法?安静自守罢了。”【《易传》】又说:“困卦是九月霜降的气候,所以说树桩、蒺藜;蒺藜是在秋天成熟的。大过卦是十月小雪的气候,所以说枯杨生稊、枯杨生华。” 姤卦是五月夏至的气候,所以说“以杞包瓜”,因为瓜在四月中气时生长。夬卦是三月清明的气候,所以说“苋陆”;“夬夬苋陆”,是说苋陆在三月、四月生长。【《丛说》】新安朱氏说:“臀,是物体的底部。困在树桩上,是受伤而不能安坐。初六以阴柔之性处在困卦的最底部,又处于最昏暗的地方,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本义》】有人问:“‘臀困于株木’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处在困卦的最下方,是最困苦的。树桩不能坐,臀部坐在树桩上,其不安稳就可想而知。”又问:“伊川把树桩解释为初六的正应,不能庇护初六,这是什么意思?”先生说:“恐怕这样解释不能说明‘臀’字。”【《语录》】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即将到来,适宜举行享祀;出征则凶,但没有咎。象传说:困在酒食之中,是因为居中而有福庆。伊川先生说:“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东西,也是用来施加恩惠的东西。九二凭刚中之才处在困时,君子安于所遇,即使穷困、困厄、险难,也不能使内心动摇,不把自己处于困境当作忧患。真正使他困的,只是自己的愿望未能实现。君子的愿望,是使天下百姓得到恩泽,救济天下的困苦。九二还没有机会实现愿望、施加恩惠,所以说‘困于酒食’。大人、君子怀抱自己的道而困居下位,必须有有道之君来求取并任用他,才能施展胸中所蕴含的道。九二有刚中之德,困居下位;上面有九五这个刚中之君,道同德合,必然前来求取,所以说‘朱绂方来’。方来,是正要到来。朱绂,是王者的服饰,即蔽膝;因为以行动、到来为义,所以用蔽膝来表示。‘利用享祀’,享祀是以至诚沟通神明。处在困时,适宜保持至诚,就像举行享祀一样;德性既然真诚,自然能够感通于上。自古贤哲困居偏僻遥远之地,而德行最终为人所知、所奉行的,只是由于能够自守至诚罢了。‘征凶,无咎’,正处在困境时,如果不能以至诚安处以等待天命,反而出行求取,便会冒犯艰难而得到凶祸,这是自己招来的,又能责怪谁呢?” 不审度时势便出征,是不能安于自己所处的困境,反而被困境所动摇;这就失去了刚中之德,是自己招来凶祸和悔恨,又能怨谁怪谁呢?各卦的九二、六五通常因阴阳相应而吉,只有小畜和困两卦是被阴所阻,所以同道之人彼此寻求。小畜是阳被阴所畜,困是阳被阴所遮蔽。九二虽然困于愿望,不能及时向人施恩,但能守住刚中之德,必然可以达到亨通并获得福庆。即使时势尚未亨通,守住中正之德也是君子之道;最终亨通,就会有福庆。”【《易传》】横渠先生说:“在困危之际,万物都在寻求可以依附的地方。九二以刚居中正,是大人之吉。上下相互喜悦,不施展聪明;美好的事物正要到来,但还不能有所作为。所以用来祭祀就吉利,用来出征就凶。出征即使有凶,在义理上也没有咎。”【《易说》】

蓝田吕氏曰:九二、九五皆揜于柔而无应,然皆刚中以自守,困而不失其所,亨者也。九二以阳居隂,困而能谦,为众之所致养,故困于酒食,为至尊之所下,故朱绂方来。朱者,天子之服;赤者,诸侯之服也。得天人之隂助,故利用享人、▯祀天神也。居困之时,虽有上下幽明之助,自守则可,不可以有行。困而行其穷,必凶,无所咎也。九五以阳居阳,困而用壮,虽处尊位,不为下之所服从,迫之以威而未听,故劓刖。困于赤绂,谓诸侯也。刚中守直,久必信之,故乃徐有説。人虽未信,天地鉴之,故利祭地只,祀天神也。白云郭氏曰:「▯曰困,刚揜也。谓九二之刚揜于二隂,所以为困,非止三之揜二也。然九二刚中之大人,困而不失其所亨者,特君臣未遇,天禄未食,君子困于家食之际,无饮食宴乐之奉而已,其道不可得而困也。朱绂,王者之象。九五之君,方将以同德而来求,则困于酒食,非所患矣。利用享祀者,天下之至难致者,君之求至难通者,▯神之德,而九二刚中之德,至诚感物,故无或不通。以之待君之求,则朱绂方来;以之交▯神,则利用享祀。是其至诚之道,无所感而不通也。茍不知是道,而欲妄进以求用,则先自失其所亨,凶之道也,将谁咎乎?中有庆者,大人以道自任,岂以口腹酒食为困哉?葢酒食以见君臣相遇交际之道,不得乎此,虽如伊尹乐尧舜之道,不过老死萃野而已,终无享天心革夏正之事也。是知酒食之间,有天下之大庆存焉,故需卦于九五言需于酒食,而诗人于鹿鸣言燕乐,葢一义也【易説】汉上朱氏曰:五动成震,为稼;二坎水往之,为酒;兑为口食也。五不动,二未可往,困于酒食也。酒食者,人之所欲,以施惠也。朱绂亦谓九五也。巽为股膝以上也,干为大赤,坤为黄赤,黄为朱,干为衣,蔽乎膝上,朱绂也。九二刚中,虽困于酒食而无所动,其心则九五中正,同德之君方来而相求,共济天下之困,故曰「朱绂方来」。九五来,然后诚意通于上下,故利用享祀。上六宗庙,五动二往,震为长子,艮为门阙,有升自门阙,长子奉宗庙之象,享献也。祀者,祭上下之通称,兼下言也。若二动求五,虽以正行,亦凶,凶自取之,无所咎也,故曰「征凶无咎」。困于酒食者,唯无所动其心,则中,中则进退迟速审而后动,往有庆矣。庆者,朱绂方来,得其所欲之谓也。阳为庆,征凶戒之也,有庆勉之也。《易传》曰:诸卦二五以隂阳相应而吉,唯小畜与困乃厄于隂故同道相求。小畜阳为隂所畜,困阳为隂所揜也。隂阳相应者,自然相应也,如夫妇、骨肉,分定也。五与二皆阳爻,以刚中之德同而相应,求而后合,如君臣、朋友义合也【易传】新安朱氏曰:「困于酒食,厌饫苦恼之意。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饱过宜,则是反为所困矣。」朱绂方来,上应之也。九二有刚中之德,以处困时,虽无凶害,而反困于得其所欲之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利以享祀,若征行则非其时,故凶,而于义为无咎也【本义】朱绂,赤绂。若如伊川説,使书传中説臣下皆是。赤绂则可,诗中却有「朱芾斯皇」一句,是说方叔于理,又似不通,某之精力只推得到这里。祭祀享祀,想只説个祭祀,无那自家活人却享它人祭之说。问「困于酒食」本义作「餍饫于所欲」是如何,先生曰:「此是困于好底事在,困之时有困于好事者,有困于不好事者,此爻是好爻,当困时则为困于好事,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鸟本是好娱戏底物,这时却▯人不好底意思,是因好物而困也,酒食餍饫亦如此。」又问「象云中有庆」也是如何,先生曰:「他下面有许多好事在。」问「困之二五皆利用祭祀」是如何,先生曰:「他得中正,又似取无应而心专一底意思【并语録】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

译蓝田吕氏说:九二、九五都被柔爻遮蔽而没有应爻,但都以刚中自守,是困而不失其所亨的人。九二以阳居阴,处困而能谦下,因此受到众人的奉养;又因为至尊者向下求取他,所以说“朱绂方来”。朱色是天子的服饰,赤色是诸侯的服饰。得到天、人两方面的阴助,所以适宜享祀人、鬼,祭祀天神。处在困时,即使有上下、幽明各方面的帮助,也只能自守,不可以有所行动。处困而强行行动,只会陷入穷困,必然凶险,但没有可责怪的地方。九五以阳居阳,处困而逞用刚强;虽然身居尊位,却没有得到下位者服从,以威势逼迫他们,他们仍未听从,所以受到劓、刖之刑。困于赤绂,是说诸侯受到困厄。守持刚中正直之道,久而久之必然会得到信任,所以最终渐渐有喜悦。人虽然暂时不信,天地却能明察,所以适宜祭祀地祇,祭祀天神。白云郭氏说:“《彖传》说‘困,是刚爻被遮蔽’。这是说九二的刚德被两个阴爻遮蔽,所以形成困卦,并不只是三爻遮蔽二爻。然而九二是刚健居中的大人,处于困境却不失其亨通之道,只是君臣尚未相遇,天禄尚未享用,君子困在家食之时,没有饮食宴乐的供奉而已;他的道并不会因此而困。朱绂,是王者的象征。九五之君正要以同德之心来求九二,所以困于酒食并不值得忧虑。‘利用享祀’,是因为天下最难招致的,是君主的求贤;最难沟通的,是鬼神之德,而九二刚中之德能够以至诚感通万物,所以没有什么不能沟通的。用这种德行等待君主的求用,朱绂就将到来;用这种德行交接鬼神,就适宜举行享祀。这种至诚之道,没有什么感通不了的。如果不懂得这个道理,却妄自求进以求被任用,那么首先就会丧失自己的亨通之道,这是招致凶祸的道路,能怪谁呢?‘中有庆’,是说大人以道自任,难道会因口腹和酒食而困吗?大概酒食是用来表示君臣相遇交际之道的;如果不能得到这种相遇,即使像伊尹那样以尧舜之道为乐,也不过是老死在田野之间,终究不能有承受上天之意、革除夏朝的事情。因此可知,酒食之间包含着天下的大庆,所以《需卦》九五说‘需于酒食’,诗人在《鹿鸣》中说燕饮欢乐,大概是同一个意思。”【《易说》】汉上朱氏说:九五发动而成震,震为庄稼;九二的坎水流向它,坎为酒;兑为口食。九五不动,九二还不能前往,所以说困于酒食。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东西,用来施惠。朱绂也指九五。巽为股膝以上,乾为大赤,坤为黄赤,黄色加赤色就是朱色;乾为衣,衣服遮蔽膝上,便是朱绂。九二刚健居中,虽然困于酒食,却不为之动摇;九五中正、同德的君主正要来求它,共同救济天下的困境,所以说‘朱绂方来’。九五来到以后,诚意才能上下相通,所以适宜举行享祀。上六为宗庙,九五发动、九二前往,震为长子,艮为门阙,有长子从门阙升入、奉祀宗庙的象,这是享献。‘祀’是祭祀天地上下的通称,这里兼及下文而言。若九二发动而求九五,即使按正道行事,也会凶;凶是自己招来的,并没有什么可怪罪的,所以说‘征凶无咎’。困于酒食的人,只要心不被外物牵动,就能守中;守中便会审慎地判断进退迟速,然后行动,前往就会有庆。‘庆’是说朱绂到来,得到自己所欲求的东西。阳代表庆,所以说‘有庆’是在勉励;‘征凶’是在告诫。《易传》说:各卦的二、五爻以阴阳相应而吉,唯独《小畜》和《困》是被阴爻困厄,所以同道之人要彼此求取。” 《小畜》是阳爻被阴爻畜止,《困》是阳爻被阴爻遮蔽。阴阳相应,是自然的相应,如同夫妻、骨肉,名分本已确定。五爻和二爻都是阳爻,以刚健居中的德性相同而相应,是求取之后才会会合,如同君臣、朋友,是因义理相合。【《易传》】新安朱氏说:“困于酒食,是因酒食过量而厌饫、苦恼的意思。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东西,但醉饱超过适宜的程度,反而会被它困住。”朱绂将要到来,是上爻与它相应。九二有刚健居中的德性,处在困时,虽没有凶害,却反而因所得欲求太多而受困,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之事,适宜用来举行享祀;如果出征行事,则不是时机,所以凶,但从义理上说没有过错。【《本义》】朱绂,就是赤绂。若依伊川的说法,那么书传中所说的臣下都应当是朱绂。” 赤绂是可以的,但《诗经》中有‘朱芾斯皇’一句,说的是方叔;从道理上看似乎又讲不通,我的精力只能推究到这里。祭祀、享祀,大概只是说祭祀,并没有所谓活人自己享用别人祭祀之物的说法。有人问:‘《困于酒食》的《本义》解释为“餍饫于所欲”,是什么意思?’先生说:‘这是被好的事物困住。困时有被好事困住的,也有被坏事困住的;这一爻是好爻,所以在困时是被好事困住。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鸟本是令人愉悦玩赏的东西,这时却引发了人的悲伤之意,就是因好物而困;酒食吃得过饱也是这样。’又问:‘《象传》说“中有庆”,又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它下面有许多好事。’又问:‘《困卦》的二爻、五爻都说适宜祭祀,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它们都得中正,而且又有取无应、心志专一的意思。’【并见《语录》】六三: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 《象传》说:倚靠在蒺藜上,是因为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祥之兆。

伊川先生曰:六三以隂柔不中正之质,处险极而用刚,居阳用刚,也不善处困之甚者也。石,坚重难胜之物;蒺藜,刺【一无刺字】不可据之物。三以刚险而上进,则二阳在上,力不能胜,坚不可犯,益自困耳,困于石也。以不善之德,居九二刚中之上,其不安,犹借刺据于蒺藜也。进退既皆益困,欲安其所,益不能矣【一作也】宫,其居所安也;妻,所安之主也。知进退之不可,而欲安其居,则失其所安矣。进退与处皆不可【一有则字】唯死而已。其凶可知。系辞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邪?二阳不可犯也,而犯之以取困,是非所困而困也,名辱其事,恶也。三在二上,固为据之,然茍能谦柔以下之,则无害矣。乃用刚险以乘之,则不安而取困,如据蒺藜也。如是死期将至,所安之主可得而【一无而字】见乎?据于蒺藜,谓乘九二之刚,不安犹借刺也。不祥者,不善之征;失其所安者,不善之効。故云不见其妻,不祥也【并易传】蓝田吕氏曰:六三以隂居阳,不安于困处二刚之间,求耦于非其耦,四坚拒而不纳,二若芒刺而不可据焉,进退失图,卒不得其耦,妄动以取祸也,故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白云郭氏曰:石之为物,坚不可犯,知不可犯而不犯,则无困焉,知不可犯而犯之,是以遇困也。六三之柔,不能以柔道自安,反欲用刚,上于二阳,困于石也;下乘九二之刚,据于蒺藜也。宫者,自安之所也;妻者,所安之主也。以进则非所困而困,以退则非所据而据,上下失自安之道,虽有宫有妻,将皆失之矣,是以凶也。象曰:「不祥也者,其不能自安,则不善之几也;至于不见其妻,则不善之明应也。」故知处困而不自安,终必至于名辱身危,死期将至而后不祥之効终焉。至于不能保妻子,则他人可知矣【易説】汉上朱氏曰:六三险而不正,不善处困者也。艮坎为石,谓三石之坚,不可以处者也。巽交坎离为蒺藜,中坚外鋭,蒺藜之象,谓乘三也。蒺藜伤人,不可以据者也。三非其位,非所困而困,不度德也。乘三之刚,非所据而据,不量力也。不度德,故名辱;不量力,故身危。名辱身危,死期将至,故入于其宫,不见其妻。艮坤为宫,坎为夫,离为妻,为目,为见。三困非其位,而乘二刚,凌人者也。凌人者,人亦凌之,故二往乘三,两爻相易。二入于其宫,坎离象毁,不见其妻矣。又曰:凶者不见其妻,乃死亡将至之期,所谓亡之兆,非吉祥之兆。坤为死,故曰不祥也【易传】新安朱氏曰:隂柔而不中正,故有此象,而其占则凶。石指四,蒺藜指二,宫谓三,而妻则六也。其义则系辞备矣【本义】六三阳之隂,上六隂之隂,故将六三言之,则上六为妻【语録】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伊川先生曰:「唯力不足,故困亨。困之道,必有援助。当困之时,上下相求,理当然也。」四与初为正应,然四以不中正处困,其才不足以济人之困。初比二,二有刚中之才,足以拯困,则宜为初所从矣。金,刚也;车,载物者也。二以刚在下,载已故,谓之金车。四欲从初,而阻于二,故其来迟疑而徐徐,是困于金车也。已之所应,疑其少已而之它,将从之则犹豫,不敢遽前,岂不可羞吝乎?有终者,事之所归者正也。初四正应,终必相从也。寒士之妻,弱国之臣,各安其正而已。茍择势而从,则恶之大者,不容于世矣。二与四皆以阳居隂,而二以刚中之才,所以能济困也。居隂者尚柔也,得中者不失刚柔之宜也。四应于【一无于字】初,而隔于二,志在下求,故徐徐而来。虽居不当位,为未善,然其正应相与,故有终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心有偏系吝也,以阳履柔,故有终【易説】蓝田吕氏曰:「九四以阳居隂,知困而贞自守,有所待者也。志在于初,而不与二争,其行不速,故来徐徐。四以阳刚,为九五所乘,故曰『金车困于贵者所乘』,而失其正应,吝道也。虽不当位,履谦自守,物必与之,故有终。」

译伊川先生说:六三以阴柔而不中正的资质,处在险境的极点,却使用刚强;居于阳位而用刚,是最不善于处困的。石头是坚硬沉重、难以胜过的东西;蒺藜是带刺、不可倚靠的东西。六三凭着刚险之性向上进取,上面有两个阳爻,力量不能胜过它们,坚硬不可冒犯,反而使自己更加困苦,这就是困在石头上。以不善的德性居于九二刚中之上,其处境不安,就像倚靠在带刺的蒺藜上一样。进退都更加困窘,想安居其位也更加不可能。宫,是可以安居的地方;妻,是使人安定的主宰。既然知道进退都不可行,却还想安居其所,便连自己的安处也失去了。进退和安处都不可能,只有死亡而已,其凶祸可想而知。《系辞传》说:‘不是自己应当困的地方却偏要受困,名声必然受辱;不是自己应当凭借的地方却偏要凭借,身体必然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将要到来,哪里还能够见到妻子呢?上面的两个阳爻不可冒犯,它却偏要冒犯而自取困境,这就是不该困而困;名声受辱,所做之事也很恶劣。六三在九二之上,本来可以说是凭据它;但如果能谦下柔顺地对待九二,就不会有害。如今却用刚险之性凌驾其上,所以不得安宁而自取困境,就像倚靠蒺藜一样。” 这样看来,死亡将要到来,作为安身之主的妻子还能见到吗?‘据于蒺藜’,是说乘凌九二的刚爻;不能安稳,就像倚靠带刺之物一样。‘不祥’,是不善的征兆;‘失其所安’,是不善行为的结果。所以说‘不见其妻,不祥也’。【并见《易传》】蓝田吕氏说:六三以阴爻居阳位,不能安处于两个刚爻之间,却向不属于自己的配偶求偶;九四坚决拒绝,不接纳它,九二又像芒刺一样不可凭据。进退都失去办法,终于得不到自己的配偶,妄动而招致祸患,所以说‘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白云郭氏说:石头坚硬不可冒犯,知道不可冒犯而不去冒犯,就不会困;知道不可冒犯却偏要冒犯,因此遭遇困境。六三柔弱,不能用柔顺之道使自己安定,反而想使用刚强,凌驾于两个阳爻之上,这是困于石;向下乘凌九二的刚强,这是据于蒺藜。宫,是自我安处的地方;妻,是安处之主。向前进,是在不该受困之处受困;向后退,是在不该凭据之处凭据;上下都失去了自我安定之道,即使有宫室和妻子,也将全部失去,因此凶。《象传》说‘不祥’,是说它不能使自己安定,这是不善的先兆;至于见不到妻子,则是不善的明显应验。因此可知,处在困境中却不能自我安定,最终必然达到名声受辱、身体危险;死亡将近之后,不祥的结果便终于出现。连妻子儿女都不能保全,其他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易说》】汉上朱氏说:六三处于险中而不正,是不善于处困的。艮、坎合象为石,说明六三像石头一样坚硬,是不可安处的地方。巽与坎、离相交而成蒺藜之象;中间坚硬、外部尖锐,像蒺藜,指的是乘凌刚爻。蒺藜会伤人,是不可凭据的东西。六三不居其位,在不该受困之处受困,是不估量自己的德性;乘凌刚爻,在不该凭据之处凭据,是不估量自己的力量。不估量德性,所以名声受辱;不估量力量,所以身体危险。名声受辱、身体危险,死亡将要到来,所以进入宫室却见不到妻子。艮、坤合为宫,坎为丈夫,离为妻,也为眼、为见。六三因不当其位而乘凌九二的刚爻,是凌人的人;凌人的人,别人也会凌辱他,所以九二前往乘凌六三,两个爻位相互交换。九二进入其宫,坎离之象被破坏,因而见不到妻子。又说:所谓凶,是见不到妻子,正是死亡将到的时期,是所谓死亡的征兆,不是吉祥的征兆。坤为死,所以说‘不祥也’。”【《易传》】新安朱氏说:阴柔而不中正,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之事则凶。石指九四,蒺藜指九二,宫指六三,妻则指上六。其义在《系辞传》中已经说得很详尽。【《本义》】六三是阳卦中的阴爻,上六是阴卦中的阴爻,所以就六三而言,上六是妻。【《语录》】九四:迟迟地来,困于金车,羞吝,但最终会有结果。 《象传》说:迟迟地来,是因为心志在下;虽然不居正位,但有相与者。伊川先生说:只是力量不足,所以受到困厄。处困之道,必然需要援助。处在困时,上下相互求助,是理所当然的。九四与初六是正应,但九四以不中正之位处困,才力不足以救济别人的困境。初六亲近九二,九二有刚健居中的才德,足以救困,所以初六应当跟从九二。金,象征刚强;车,是承载东西的工具。九二以刚强居于下位,能够承载自己,所以称为金车。九四想跟从初六,却被九二阻隔,因此来得迟疑缓慢,这就是困于金车。自己所应的对象,怀疑它会轻视自己而另投他人;想跟从它又犹豫不决,不敢立即前进,难道不是可羞可吝吗?‘有终’,是因为事情最终归于正道。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最终一定会相从。贫寒之士的妻子、弱小国家的臣子,都只守自己的正道而已。如果选择权势而依附,那是最大的恶行,世间不能容忍。九二与九四都以阳爻居阴位,但九二有刚中之才,所以能救济困境。居阴位还兼有柔顺,得中则不会失去刚柔相宜的原则。九四与初六相应,却被九二隔开,心志在下方求取,所以迟迟而来。虽然不居正位,尚未完善,但因为有正应相与,所以最终有结果。”【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心有所偏系就是吝;以阳爻履于柔位,所以最终有结果。【《易说》】蓝田吕氏说:九四以阳爻居阴位,知道困境而守正自守,是有所等待。心志在初六,却不与九二争,所以行动不快,迟迟而来。九四以阳刚被九五所乘,所以说‘金车,是被尊贵者所乘而困’,并且失去正应,是形成羞吝的道路。虽然不居正位,却履行谦逊、自守之道,万物必然会与它相助,所以最终有结果。”

白云郭氏曰:当困之时,以隂求阳者,无它焉,求济而已。初六之困甚矣,而九四正应,不能以济者,以九二刚中在下,力足以相济,而初六近而可从也,故有金车之象焉。金有坚刚之象,车有积中之德,谓九二也。来徐徐者,初六既从二,而于九四之应,则徐徐其来也。当困之时,九二得济难之权,四不当位,非其敌也,故不能济初之急,而致徐徐其来也。不能济初之急,是困于九二之权也。困于九二而未能应初,吝也。虽吝而有终者,正道终复而应也,故初六言三岁,以见虽乆而有期,非若终凶者也,与九四有终之义相符。象言:志在下者,彼虽徐徐其来,而四则未有忘初之志也。有与者,虽不当济困之事,以初六正应而有当与之道也【易説】汉上朱氏曰:九四尚柔,九二刚得中,柔不足以济困,刚得中乃可济。初六近比九二,逺于九四。四与初应,而九二碍之,既疑其险矣,又疑初舍已而从二,故来徐徐。徐徐者,疑惧之辞。巽为不果,故志在下也。干变为金,坤为舆,坎为轮,二刚而能载,故曰「困于金车」。四履不当位,欲去则志初,欲行则惧。二处困有应而不能相济,吝道也。然以阳居隂,能説而巽明于处困,不与二争,虽不当位,终有与之者。以困之时,上下急于相求故也,是以吝而有终【易传】新安朱氏曰:初六九四之正应,九四处位不当,不能济物,而初六方困于下,又为九二所隔,故其象如此。然邪不胜正,故其占虽为可吝,而必有终也。金车为九二象,未详疑。坎有轮象也【本义】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伊川先生曰:「截鼻曰劓,伤于上也;去足为刖,伤于下也。上下皆揜于隂,为其伤害劓刖之象也。五君位也,人君之困,由上下无与也。赤绂,臣下之服,取行来之义,故以绂言。人君之困,以天下不来也。天下皆来,则非困也。五虽在困,而有刚中之德;下有九二刚中之贤,道同德合,徐必相应而来,共济天下之困,是始困而徐有喜説也。利用祭祀,祭祀之事,必致其诚敬,而后受福。人君在困时,宜念天下之困,求天下之贤,若祭祀然,致其诚敬【一作至诚】则能致天下之贤,济天下之困矣。五与二同德,而云上下无与?何也?曰:隂阳相应者,自然相应也,如夫妇、骨肉,分定也。五与二皆阳爻,以刚中之德同,而相应相求而后合者【一无者字】也,如君臣、朋友,义合也。方其始困,安有上下之与?有与则非困,故徐合而后有【一无有字】説也。二云享祀,五云祭祀,大意则宜用至诚乃受福也。祭与祀、享,泛言之则可通,分而言之,祭天神,祀地示,享人▯。五君位,言祭;二在下,言享,各以其所当用也。」始为隂揜,无上下之与,方困未得志之时也。徐而有説,以中直之道,得在下之贤,共济于困。也不曰中正与二合者,云直乃宜也。直比正义差缓,尽其诚意,如祭祀然,以求天下之贤,则能【一无能字】亨天下之困,而享受其福庆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阳居阳,处困,以刚威怒,以求物之来,是反为赤绂所困者也,与九二之义反矣。茍能徐以俟之,乃心有説,故曰『乃徐有説』。物既自至,以事▯神,然后福可致焉。处困用中,可以不失其守而已,故言利用祭祀。然非有为之时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困之象,上下皆揜于隂。在常人处之,受其困而已。在有为之君,必思所以去之,是以有用刑之象。劓刖者,上下皆刑之也。刑小人而去之所以进君子,故九五劓刖以困于赤绂故也。赤绂,君子之服也。病君子之不进,故刑及小人也。君子进,则善者劝而不仁者逺,何困之有?且君子难进易退,不求而致之不可得也。故九五患赤绂之不进,而九二有「朱绂方来」之辞,以见九五之求之也。九二中直之臣至,而后有説,故曰「乃徐有説」。必曰「绂者,绂蔽膝也」,与黄裳之义同,取其谦下之道也。朱绂,君也;赤绂,臣也。九二以谦而不敢自进,九五以谦而下求之,故皆曰「绂」也。君臣相与,至诚而已。其道虽▯神可交,况人乎?故以九二事君之道,用于享祀,则利用享祀矣。以九五下贤之道,用于祭祀,则利用祭祀矣。此亦见其君臣同于至诚之德,用于人,用于神,皆可也。如是则天下其有不治者哉?志未得者,非乐于用刑也。君子未进,人君志未得之初,不得已而用之也。受福者,与孔子「祭则受福」之义同。葢是道也,用于君子则必得贤,用于▯神则必受福。人神虽不同,其交感之道则一而已【易説】

译白云郭氏说:处在困时,以阴求阳,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求得救济。初六的困境很深,而九四是它的正应,却不能救济它,是因为九二刚健居中在下,力量足以相救,初六又靠近九二而可以跟从,所以有金车的象。金有坚刚之象,车有积载之德,指九二。‘迟迟而来’,是说初六既已跟从九二,对于与九四的应合,就迟迟地到来。处在困时,九二掌握救济困难的权力;九四不居正位,不是它的对手,所以不能救初六的急难,导致自己迟迟而来。不能救初六的急难,是受困于九二的权力;困于九二而不能应初六,就是吝。虽然有吝,但最终有结果,是因为正道最终恢复并与初六相应。所以初六说‘三岁’,用来表示虽然长久却终有期限,不像最终凶险的情形,这与九四‘有终’的意义相合。《象传》说‘志在下’,是说它虽然迟迟而来,但九四并没有忘记初六的心志;‘有与’,是说虽然不处在救济困境的适当位置,却因与初六正应而有相与之道。”【《易说》】汉上朱氏说:九四崇尚柔顺,九二刚健而得中;柔顺不足以救困,刚健得中才可以救困。初六靠近九二,远离九四。九四与初六相应,但九二阻碍它;九四既怀疑道路险阻,又怀疑初六舍弃自己而跟从九二,所以迟迟而来。迟迟,是疑虑恐惧的言辞。巽为不能果断,所以说心志在下。乾变为金,坤为车舆,坎为车轮;九二刚健而能承载,所以说困于金车。九四履于不当之位,想离开,心志又在初六;想前行,又畏惧九二。九二处困而有应,却不能相互救济,这是形成羞吝的道路。然而它以阳爻居阴位,能喜悦而柔顺,明白处困之道,不与九二争;虽然不居正位,最终还是有与它相助的人。因为困时上下都急于相互求取,所以虽有吝而最终有结果。”【《易传》】新安朱氏说:初六与九四是正应,九四所居之位不当,不能救济万物;初六又正在下方受困,并且被九二隔开,所以有这样的象。然而邪不能胜正,因此占问之事虽然可惜,却一定有结果。金车是九二的象,未详,疑有疑义。坎有车轮之象。【《本义》】九五:割去鼻子,砍断脚,困于赤绂。于是慢慢地得到喜悦,适宜举行祭祀。 《象传》说:割鼻断足,是因为心志尚未实现;于是慢慢得到喜悦,是因为守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佑。伊川先生说:割断鼻子叫作劓,是上方受伤;砍去脚叫作刖,是下方受伤。上下都被阴爻遮蔽,是受到伤害、如同劓刖的象。五爻是君位,君主的困境,是由于上下没有相助。赤绂是臣下的服饰,取其行来之义,所以用绂来表示。君主的困境,是天下人不来;天下人都来,就不是困了。九五虽然处于困境,却有刚健居中的德性;下面有九二刚健居中的贤才,道同德合,慢慢地一定会相互应合而来,共同救济天下的困境,这就是开始困厄而后来渐渐有喜悦。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祭祀必须竭尽诚敬,然后才能得到福佑。君主处困时,应当想到天下人的困境,求取天下贤才,就像举行祭祀一样,竭尽诚敬,便能招致天下贤才,救济天下的困境。九五与九二同德,为什么又说上下没有相助呢?回答说:阴阳相应,是自然的相应,如同夫妻、骨肉,名分本已确定。九五与九二都是阳爻,以刚中之德相同;但它们是相互求取以后才会合的,如同君臣、朋友,是因义理而会合。刚开始困时,哪里会有上下相助?有相助就不是困,所以要慢慢会合之后才有喜悦。” 九二说享祀,九五说祭祀,大意都是应当以至诚行事,才能接受福佑。‘祭’‘祀’‘享’泛泛地说可以相通;分别说,祭是祭天神,祀是祀地示,享是享人鬼。九五处君位,所以说祭;九二处下位,所以说享,各自使用适合其位置的名称。刚开始被阴爻遮蔽,上下没有相助,正是处于困境、心志尚未实现的时候。慢慢地得到喜悦,是凭借守中正直之道,得到下方贤才,共同救济困境。这里不说‘中正而与九二合’,而说‘正直’,是因为直比正的意味稍宽缓,强调尽其诚意,如同祭祀一样求取天下贤才,就能亨通天下的困境并享受其福庆。”【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以阳爻居阳位,处于困境中却凭刚强威怒来要求万物前来,反而是被赤绂困住,这与九二的意义相反。如果能慢慢等待,内心才会有喜悦,所以说‘于是慢慢得到喜悦’。万物既然自己到来,再以此侍奉鬼神,然后才能招致福佑。处困而用中道,只能做到不失其操守,所以说适宜举行祭祀;但这不是有所作为的时机。【《易说》】白云郭氏说:困卦的卦象是上下都被阴爻遮蔽。普通人处在这种情形,只能承受困厄而已;有作为的君主,必然思考如何除去困厄,因此有使用刑罚的象。劓、刖,是上下都施刑。惩治小人、使其退去,是为了使君子进用,所以九五说劓刖,是因为困于赤绂。赤绂是君子的服饰。君子不能进用,正是因为小人存在,所以刑罚施及小人。君子进用,善人受到勉励而不仁者远离,哪里还会有困?况且君子难以进用而容易退处,不用求取便使他到来,是不可能的。因此九五忧患赤绂不能到来,而九二有‘朱绂方来’的话,用来表明九五正在求取九二。九二这位中正直的臣子到来以后,才有喜悦,所以说‘于是慢慢得到喜悦’。之所以一定说‘绂是遮蔽膝部的服饰’,与‘黄裳’的意义相同,是取谦逊处下之道。朱绂代表君,赤绂代表臣。九二谦逊而不敢自行进用,九五也谦逊地下求贤才,所以都说‘绂’。君臣相交,只在于至诚。这种道理连鬼神都可以交感,何况人呢?所以九二事君之道用于享祀,就适宜享祀;九五下求贤者之道用于祭祀,就适宜祭祀。”},{ 这也说明君臣共同具有至诚之德,用于对待人、用于对待神,都可以。如果这样,天下还有什么不能治理的呢?所谓‘志未得’,并不是喜欢使用刑罚,而是君子尚未进用、君主的心愿尚未实现之初,不得已才使用刑罚。‘受福’,与孔子所说‘祭则受福’的意义相同。大概这种道理,用于君子,就一定能得到贤才;用于鬼神,就一定能接受福佑。人和神虽然不同,但彼此交感的道理只有一个而已。”【《易说》】

汉上朱氏曰:九四,君侧强臣之象。二五同德相求,而四间之。四动,艮为鼻;震为足。四不动,兑金刑之,劓刖也。劓则丑,刖则不行。五为四伤,亨困之志未得行于二也。故曰:劓刖,志未得也。二,坎为赤;干为衣,往应五。巽,蔽膝之象,赤绂,诸臣之绂也。二踌躇不往,以征为凶。五以无助而困,困于赤绂也。巽为不果,徐也。兑为说。九五刚中而正,动以直行,中则思虑精审,直则其行不挠。如是则君臣相説之志,乆而必亨。九四岂能间之?始也不果,今则来説,故曰:乃徐有説,以中直也。上六,宗庙五王,假有庙祭祀者,人君之所以徧及百神,自上格下。二五相易之象,人君得九二之贤,利用诚意感格之,如祭祀然,上下并受其福矣。亨困之道,莫利于用贤,尚何困于赤绂哉?艮为手下援,九二受福也。阳为福,故曰:利用祭祀,受福也【易传】新安朱氏曰:「劓刖者,伤于上下。下既伤,则赤绂无所用,而反为困矣。九五当困之时,上为隂揜,下则乘刚,故有此象。然刚中而説体,故能迟久而有説也。占具象中,又利用祭祀,久当▯福【本义】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伊川先生曰:「物极则反,事极则变。困既极矣,理当变矣。葛藟纒束之物,臲卼危动之状。六处困之极,为困所纒束而居最高危之地,困于葛藟与臲卼也。动悔,动辄有悔,无所不困也。有悔,咎前之失也。曰自谓也。若能曰如是,动皆得悔,当变前之所为,有悔也。能悔则往而得吉也。困极而征,则出于困矣,故吉。三以隂在下卦之上而凶,上居一卦之上而无凶,何也?曰:三居刚而处险,困而用刚,险故凶。上以柔居说,惟为困极耳。困极则有变,困之道也。困与屯之上,皆以无应居卦终。屯则泣血涟如,困则有悔征吉。屯险极而困説体,故也。以説顺进,可以离乎困也。」为困所▯而不能变,未得其道也,是处之未当也。知动则得悔,遂有悔而去之,可出于困,是其行而吉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处困之极,重刚在下,不得其肆,居非所安,举则招悔,取舍皆咎,故行然后吉。」一云:「动悔,有悔,犹云动悔之悔也【易説】蓝田吕氏曰:「上六以隂柔居困之极,乘刚无应,所处未当,欲去则缴绕而莫之説,欲居则臲卼而不得安,故曰『困于葛藟』,『于臲卼』,曰自谓也。当是时也,自谓动必有悔,虽有悔也,不可茍安而不行,困极必通行则吉矣,故曰『动悔有悔,征吉』。」白云郭氏曰:「上六以柔居困之极,不能脱困,有葛藟▯纠之象。复欲安而居之,又甚危不可安也。是处困之不能退,不能遂者,故曰『困于葛藟,于臲卼也』。曰动悔,有悔者,畏懦之过,徒知悔吝生乎动,不敢动乎悔中如是,则必有悔至,不知当困之极,征而脱困则吉,是未可与权之士也。未当者,处困之道未当也。吉行者,谓悔虽生乎动,而困之上六吉在于行,时有不得同也。此爻葢圣人明处困失时之戒【易説】汉上朱氏曰:上六,困极而当动者也。巽为草葛藟,藤蔓叶,艾白子赤。六三,干巽之象。上六,困极求助六三,柔而不中正,以巽乎上为説,不能相济,又▯绕之,故困于葛藟。言求六三为未当也。上六动则不安其位,不动则困于六三。困于葛藟,又困于臲卼之地也。曰:▯声,兑口象。上六自谋曰:动则失正,失正则悔,故安于困,然不动乃有悔。不知征则吉,征以正行也。以正而行,吉且无悔矣,是行而后吉也。故曰吉行也。范睢困于郑安平,虞卿困于魏齐,犹能解相印以全其躯,况体易君子乎【易传】新安朱氏曰:以隂柔处困极,故有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之象。然物穷则变,故其占曰:「若能有悔,则可以征而吉矣【本义】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一

译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一 阳代表福,所以说:适宜举行祭祀,能够接受福佑。【《易传》】新安朱氏说:‘劓刖,是上下都受到伤害。下方既然受到伤害,赤绂便无从发挥作用,反而成为困境。九五处在困时,上方被阴爻遮蔽,下方又乘凌刚爻,所以有这样的象。然而它刚健居中而属于兑体,所以能够迟缓长久地等待,最终得到喜悦。占辞包含在卦象之中,另外又说适宜祭祀,长久之后应当获得福佑。’【《本义》】上六:困于葛藟,处于危险不安之地,自言道:一行动就会后悔,既然已有悔意,出征则吉。 《象传》说:困于葛藟,是处置不当;一行动就会后悔,既然已有悔意,吉在行动。伊川先生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事情发展到极点就会变化。困已经到了极点,按道理应当变化。葛藟是缠绕束缚之物,臲卼是危险摇动的状态。上六处在困的极点,被困境缠绕束缚,又居于最高而最危险的地方,所以说困于葛藟、处于臲卼。‘动悔’,是说一行动就有悔,无论做什么都困顿;‘有悔’,是悔恨先前的过失;‘曰’是自言自语。如果能说‘既然这样,一行动就有悔’,便应当改变先前的作为,承认已有悔过。能够悔过,前往就会吉。困到了极点而出征,就能脱离困境,所以吉。六三以阴爻居下卦之上而凶,上六居全卦之上却没有凶,为什么?回答说:六三居刚位而处险境,困时又使用刚强,且处在险中,所以凶;上六以柔爻居兑悦之位,只是困到了极点而已。困到了极点就会发生变化,这是困的规律。《屯》和《困》的上爻都没有应爻而居于卦终;《屯》卦则哭泣流血连续不断,《困》卦则有悔而出征吉利,是因为《屯》处于险的极点,而《困》属于兑悦之体。以喜悦、顺从之道前进,就可以脱离困境。被困境牵制而不能改变,是没有得到正确的处困之道,也就是处置不当。知道行动会产生悔意,便真正悔过而离开困境,就可以脱困;这就是行动而得吉。”【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处在困境的极点,下面有重重刚爻,不能自由施展;所居之处不是安定之所,一举动就招来悔恨,取舍都成为过失,所以行动之后才吉。一说:‘动悔,有悔’,犹如说‘行动而产生悔恨中的悔恨’。【《易说》】蓝田吕氏说:上六以阴柔居于困境的极点,乘凌刚爻而无应,所处不当;想离开,却被缠绕而无法解脱,想安居,又危险动荡而不得安,所以说‘困于葛藟’‘处于臲卼’。‘曰’是自言自语。当时它自言自语:一行动就必然有悔;虽然已有悔,也不能苟且求安而不行动。困到了极点必然通达,行动就吉,所以说‘动悔,有悔,征吉’。” 白云郭氏说:上六以柔爻居困境的极点,不能脱离困境,有被葛藟缠绕纠结的象。又想安定地居处,却更加危险而不能安宁。这是处困时既不能退,又不能顺利前进,所以说‘困于葛藟,处于臲卼’。‘动悔,有悔’,是说怯懦畏缩的过错:只知道悔吝由行动而产生,便不敢在悔恨之中行动;这样反而必然会有悔,却不知道困境到了极点,出征而脱离困境就会吉。这是不能与之谈权变的人。‘未当’,是说处困的方法不恰当;‘吉行’,是说悔恨虽因行动而产生,但困卦上六的吉处在于行动,时势有不能一概相同的地方。这一爻大概是圣人用来明示处困而失去时机的告诫。”【《易说》】汉上朱氏说:上六是困境达到极点、应当行动的爻。巽为草木,葛藟是藤蔓和叶子,艾草白花红子。六三有乾、巽之象。上六困境到了极点,求助于六三;六三柔弱而不中正,以巽顺于上六来取悦,不能相互救济,反而缠绕它,所以困于葛藟。说求助六三是不恰当的。上六行动,就不能安居其位;不行动,就被六三困住,既困于葛藟,又困于臲卼之地。‘曰’是发声之象,兑为口。上六自我谋划说:行动就会失正,失正就会有悔,所以安于困境;然而不行动才会真的有悔。它不知道出征就会吉,出征是按正道行事;按正道行动,既吉又无悔,这就是行动之后才吉,所以说‘吉行也’。范睢被困于郑安平,虞卿被困于魏齐,尚且能够解下相印来保全自身,何况体察《易》道的君子呢?”【《易传》】新安朱氏说:以阴柔之爻处在困境的极点,所以有困于葛藟、处于臲卼、自言行动会后悔的象。然而事物穷尽就会变化,所以占辞说:如果能够悔过,就可以出征而得吉。【《本义》】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