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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六十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11–514 段

白云郭氏曰:小者皆亨,故曰「既济」。小或未亨,非既也。既者,皆尽之辞。利贞者,既济以六爻刚柔皆当位而济,以是知其利贞也。使不当位而可济,则非利贞矣。六二柔得中也。初、二皆卦之始也,故为初吉。终止则乱者,止谓难止则乱至也,犹上六「濡首」之厉是也。难止则乱至,有不至者,何也?盖难止乱至者,象当然也;有不至者,圣人维持之力也【易说】汉上朱氏曰:既济自泰来,丰九四变也。泰兊为泽,九二之四成丰,四已济险,而小者未尽亨。九四之五则小者亨矣,于济为「既」。其卦三隂得位,三阳下之,大者既济,小者亦亨。子夏传曰:阳已下隂,万物既成,不曰「小亨」而曰「亨」,小者大者之济为「亨」,小者而济非为己也。禹思天下之溺,犹己溺之;稷思天下之饥,犹己饥之。亨至于小,则小大毕亨,故曰「既济亨」。小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彖文当曰:「既济亨」,小小者亨也。脱一字,此以三阳下三隂而言「既济」也。以阳下隂非正也。亨之正,刚君子也,柔小人也。刚柔不失其正,君子小人各当其位,无犯分躐等之非,守既济之道也,故曰「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此以六爻当位而言「既济」也。自泰至贲,二复三变,始于二之四成丰,次四之五成既济,其终五之上而成贲。济天下之难,莫若刚,过刚亦不可以济,失人心也。方济之初,以柔济刚,则其柔得中,刚者为用,天下之难有不济乎?此既济之初所以吉,正则吉也。既济矣,上六变艮成贲,艮止也,止而不进,不复有为,文饰而已。济终则极,衰乱复起,终以乱也。盖其道已穷,故曰「初吉终乱」。彖曰:「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终始时也,治乱者道之穷通也。晋隋有天下,不旋踵而乱,不知「终止则乱」之戒也。《易传》曰:唯圣人为能通其变于未穷,不使至于极也,尧舜是也,故有终而无乱。此推原卦变,以九五一爻言「既济」之。终始也,在卦气为十月,故太▯准之以成【易传】新安朱氏曰:济下疑脱小字,位当以卦体言。初吉,指六二【本义】亨,小当作小亨。大率到那既济了时,便有不好去,所以说小亨。如唐时贞观之盛,便向那不好去。初吉,终乱,便有不好在未后底意思【并语录】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伊川先生曰:「水火既交,各得其用,为既济时。当既济,惟虑患害之生,故思而豫防,使不至于患也。自古天下既济而致祸乱者,盖不能思患而豫防也【易传】白云郭氏曰:「水性下而居上,火性上而居下,交则相济,是为既济也。既济虽非有患之时,而患必生于既济之后,故君子思患而豫为之防也。成汤之危惧,成王之小毖,皆思患豫防之谓也。故卦言终乱,象言豫防,爻有濡首之厉,其义一也【易说】汉上朱氏曰:水火相逮,而后济。天地之道,以坎离相济。以日言之,日降则月升;以月言之,日交则月合;以嵗言之,寒来则暑往,皆既济也。坎上离下,既济矣。然既济之极,水火将反其初,故既济之象,未济藏焉。君子不可不思虑,以豫防其患。坤土为思,坎为险难患也。土防水也,在既济之时而防险难,豫也。思患而豫防之,则难伏而不作。或曰:五动坤变,坎成震体,豫而未济之象毁矣【易传】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伊川先生曰:初以阳居下,上应于四,又火体,其进之志锐也。然时既济矣,进不已则及于悔咎【一作吝】故曳其轮,濡其尾,乃得无咎。轮所以行,倒曳之使不进也。兽之涉水,必揭其尾,濡其尾则不能济。方既济之初,能止其进,乃得无咎。不知已则至于咎也。既济之初而能止其进,则不至于极其义,自无咎也【并易传】白云郭氏曰:既济之初,方出难矣,是以有曳轮、濡尾之象。曳轮所以出难也,濡尾以曳轮而濡也。曳轮而濡尾,则身出而难在后矣,是以知其既济也。既济故义无咎【易说】汉上朱氏曰:三坎为轮,初卦后为尾。初九刚而离体,炎上有应,进于上,其志必锐。时既济矣,动而进不已,必至于咎,故戒之初。动之四成艮,艮为手曳也。坎轮在水火爻中,火欲上,水欲下,亦曳也。曳其轮,不轻进,尾濡坎水,不速济,止之于初,持重缓进,以全其刚,而不至于极,则于既济之义为得矣。故曰:义无咎也【易传】新安朱氏曰:「轮在下,尾在后,初之象也。曳轮则车不前,濡尾则狐不济。既济之初,谨戒如是,无咎之道。占者如是,则无咎矣【本义】曳轮,濡尾,是只争些子时候,是欲到与未到之间,不是不欲济,是要济而未敢轻济,如曹操临敌,意思安间,如不欲战,老子所谓「犹兮若冬涉川」之象,涉则毕竟涉,只是畏那寒了,未敢便涉【语录】

译白云郭氏说:小事都亨通,所以叫作既济;如果还有小事没有亨通,就不能称为既。‘既’是全部完成的说法。利于守正,是因为既济凭六爻刚柔都得位而成功,由此可知守正有利。假使不得位也能成功,就不能说利于守正。六二柔爻得中。初、二都是卦的开始,所以说开始吉利。最终停止不进就会紊乱,是说停止渡过艰难,紊乱就会到来,如上六濡首的危险。停止渡难而导致紊乱,为什么也有不发生的呢?因为停止则乱是卦象所显示的必然趋势;有不发生的,是圣人维持挽救的力量。汉上朱氏说:既济由泰卦而来,是丰卦九四变动的结果。泰卦的兑为泽,九二到了九四而成丰,九四已经渡过险难,而小事还没有全部亨通;九四到了九五,小事便亨通,于是称为既济。卦中三个阴爻得位,三个阳爻在下,大事已经成功,小事也能亨通。子夏传说:阳已经下降而阴已经上升,万物已经成就,所以不说‘小亨’而说‘亨’;小事、大事都能成功才是‘亨’,小事能够成功不是为了自己。禹想到天下人溺水,如同自己溺水;稷想到天下人饥饿,如同自己饥饿。亨通达到小事,则大小事情都亨通,所以说‘既济亨’。《小彖》说:‘既济亨’,是小者也能亨通。《彖传》文字本应说:‘既济亨,小小者亨也。’脱去了一字,这是以三个阳爻下降于三个阴爻而言‘既济’。阳下降于阴并不是正道;亨通的正道,是刚爻君子与柔爻小人。刚柔不失其正,君子、小人各居其位,不犯分越等,这就是守持既济之道,所以说‘利贞’。‘刚柔正而位当’,是以六爻都得位而言既济。从泰卦到贲卦,二爻又经历三次变化:开始是九二到九四而成丰,其次九四到九五而成既济,最后九五到上六而成贲。渡过天下艰难,没有比刚强更好的;但刚强过度也不能渡难,因为会失去人心。刚开始渡难时,以柔来调济刚强,柔爻得中,刚强得以发挥作用,天下的艰难哪里有不能渡过的?这就是既济初始所以吉利,守正所以吉利。既济以后,上六变为艮而成贲;艮为止,停止而不前进,不再有所作为,只是文饰而已。成功到了终点便达到极限,衰败紊乱又会兴起,最终因此紊乱。因为其道已经穷尽,所以说‘开始吉利,最终紊乱’。《彖传》说:‘开始吉利’,是柔爻得中;‘最终停止便紊乱’,是因为其道已经穷尽。终与始属于时势,治理与紊乱是道的穷尽和通达。晋、隋拥有天下,不久便陷入紊乱,是不知道‘最终停止便紊乱’的戒告。《易传》说:只有圣人能够在变化尚未穷尽时使之通达,不使它达到极点;尧、舜就是这样,所以有好的终局而没有紊乱。这是推究卦变,以九五一爻说明既济的终始。在卦气中属于十月,所以《太玄》以它为准则来成就。新安朱氏说:‘济下’怀疑脱去‘小’字;‘位当’应当从卦体来说。‘初吉’指六二。‘亨,小’应当作‘小亨’。大抵到了既济的时候,便会有不好的变化,所以说‘小亨’。如唐代贞观的盛世,便开始转向不好的方面。‘初吉,终乱’,就是说最终会有不好的结果。《象传》说:水在火的上面,就是既济;君子因此想到祸患并预先加以防备。伊川先生说:水火已经交合,各自发挥作用,这是既济的时候。既济之时,唯一需要忧虑的是祸患产生,所以要思虑并预先防备,使祸患不至于发生。自古天下已经成功而招致祸乱的,大概都是不能想到祸患并预先防备。白云郭氏说:水性向下却居于上,火性向上却居于下,二者交合便相互成就,这就是既济。既济虽然不是已经有祸患的时候,但祸患一定会在既济以后产生,所以君子要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成汤的危惧、成王的《小毖》,都是想到祸患并预先防备的意思。因此卦辞说最终紊乱,象传说预先防备,爻辞有濡首之险,意义是相同的。汉上朱氏说:水火相互接近,然后才能成功。天地之道,以坎离相互济助。就太阳来说,太阳下降则月亮上升;就月亮来说,太阳交会则月亮相合;就一年四时来说,寒来则暑往,这些都是既济。坎在上、离在下,就是既济。然而既济到了极点,水火将返回原来的状态,所以既济的象中已经潜藏着未济。君子不可不思虑,以便预先防备祸患。坤土为思,坎为险难、祸患;土可以防水,在既济之时防备险难,就是预先防备。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困难就会潜伏而不发生。有人说:九五发动,坤变;坎形成震体,预先防备而尚未济的象就被破坏了。初九:拖住车轮,沾湿狐狸的尾巴,没有灾咎。象传说:拖住车轮,按道理本来就没有灾咎。伊川先生说:初九以阳居下,向上与九四相应,又属于离体,向上进取的志向很锐利。然而正值既济之时,进取不停止就会达到悔恨和灾咎,所以拖住车轮,沾湿尾巴,才可以没有灾咎。车轮是用来前进的,反向拖住它就使它不能前进。野兽渡水时,必定把尾巴举起;尾巴沾湿,就不能渡过。正当既济之初,能够停止前进,才没有灾咎;不知道停止,就会达到灾咎。既济之初能够停止前进,就不会走到极点,按理自然没有灾咎。白云郭氏说:既济的初始,正是刚刚脱离艰难,所以有拖车轮、沾湿尾巴的象。拖车轮是为了脱离艰难,沾湿尾巴是因为拖车轮而沾湿。拖车轮而沾湿尾巴,身体已经脱离,艰难留在后面,所以知道这是既济。既然已经既济,按道理便没有灾咎。汉上朱氏说:九三为坎,坎为轮;初卦之后为尾。初九刚健而属于离体,火性向上,又有相应,向上进取,志向必定锐利。既济之时,如果发动而不断前进,必然达到灾咎,所以在初始便加以戒告。初九发动到九四而成艮,艮为手,有拖曳之象。坎为轮,在水火两爻之间;火想向上,水想向下,也都有被拖住之象。拖住车轮,就是不轻率前进;尾巴沾湿,是坎水之象,不能快速渡过。在开始处停止,持重而缓慢前进,以保全刚强而不至于走向极端,这就合乎既济的意义。所以说按道理没有灾咎。新安朱氏说:轮在下方,尾在后方,是初九的象。拖住车轮,车便不能前进;沾湿尾巴,狐狸便不能渡水。既济的开始能够如此谨慎戒惧,就是没有灾咎的道理。占问者若能如此,便没有灾咎。‘曳其轮,濡其尾’,只是相差一点时间,是将要到达而还没有到达之间;并不是不想成功,而是想成功却不敢轻率成功。就像曹操临敌时,神情安闲,好像不想作战;正如老子所说‘犹兮若冬涉川’的样子,要渡河终究还是要渡,只是害怕寒冷,所以不敢立即下水。

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伊川先生曰: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也。然五既得尊位,时已既济,无复进而有为矣,则于在下贤才,岂有求用之意?故二不得遂其行也。自古既济而能用人者鲜矣,以唐太宗之用言,尚怠于终,况其下者乎?于斯时也,则刚中反为中满,坎离乃为相戾矣。人能识时知变,则可以言易矣。二隂也,故以妇言茀。妇人出门以自蔽者也,丧其茀不可行矣。二不为五之求用,则不得行,如妇之丧茀也。然中正之道,岂可废也?时过则行矣。逐者从物也,从物则失其素守,故戒勿逐。自守不失,则七日当复得也。卦有六位,七则变矣。七日得,谓时变也。虽不为上所用,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不得行于今,必行于异时也。圣人之【一有为字】劝戒深矣。中正之道,虽不为时所用,然无终不行之理,故丧茀七日当复得,谓自守其中,异时必行也。不失其中则正矣【并易传】白云郭氏曰:六二柔而得中者也,当既济之时,在我者得其位,则不失己;在人者得其应,则不失人。内外无失,又何患于丧乎?有丧亦有复,故勿逐,七日得也。如是则六二之象有得无失,而辞言妇丧其茀者,盖得失者消长循环之道,方得之际,失在前也。犹既济之终,必复于难,君子思患而豫防之,勿谓其无丧而遂忘其丧也。此六二所以言妇丧其茀之义,柔中妇之象。尔雅谓舆革后谓之茀,而诗有簟茀鱼服,郑氏谓茀之言蔽也,故伊川曰:妇人出以自蔽者也。而马氏、王氏皆为首饰,未详其防。伊川曰:卦有六位,七则变矣。七日谓时变也。虽不为上所用,而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也【易说】汉上朱氏曰:二坤为舆,三坎为轮,二之五离变震,坤离为文,震为竹,竹有文蔽车之前者茀也。离为妇,妇人乘车不露,见有茀,乃可以行。五于既济之时,安其位,无动而有为之意。二虽有文明中正之徳,不得遂其行。妇丧其茀也。五坎为美脊之马,二五相易,震为作足之马,逐也。五不下二,二当以中道自守,故戒以勿逐。逐则失其素守而不正。七日得,自二数之至上为五,复自初数之至二,凡七日,以中道也。中道者,天地之所不能违,故坤极生干,七日必复,而况人乎。《易传》曰:「自古既济用人盖鲜矣。」以唐太宗之用言,犹怠于其终,况其下者乎。虽不为上所用,而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不得行于今,必行于异时【易传】新安朱氏曰:「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而九五居既济之时,不能下贤以行其道,故二有妇丧其茀之象。茀,妇车之蔽,言失其所以行也。然中正之道不可终废,时过则行矣,故又有勿逐而自得之戒【本义】九三,髙宗伐▯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惫也。伊川先生曰:九三当既济之时,以刚居刚,用刚之至也。既济而用刚如是,乃髙宗伐▯方之事。髙宗必商之髙宗,天下之事既济而逺伐暴乱也。威武可及,而以救民为心,乃王者之事也。惟圣贤之君则可,若骋威武忿不服,贪土地则残民肆欲也。故戒不可用小人,小人为之则以贪忿私意也。非贪忿则莫肯为也。三年克之,见其劳惫之甚。圣人因九三当既济而用刚,▯此义以示人,为法为诫,岂浅见所能及也?言惫以见其事之至难,在髙宗为之则可,无髙宗之心则贪忿以殃【一作残】民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上六险而应,此处卦之末,济以终乱者也。故以比▯方无三,以阳居阳,文明而正,故用师虽久困而必克。小人用之,取亡之道也【易说】蓝田吕氏曰:九三既济之时,以阳当位,备文明之徳,宜伐闇者也。▯方幽闇之国,髙宗有九三之徳者也。居斯时也,必如髙宗,然后可以伐▯方。犹至三年惫而后克之,是虽以明伐闇,不可易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白云郭氏曰:髙宗中兴之贤君也。▯方至逺之伐也。髙宗之中兴,其为政事,岂伐逺方而已哉?故知▯方之伐,在髙宗为小事也。小事犹克之,以见小者亦亨也。犹有三年之惫者,既济之难未至大亨也。髙宗中兴,所谓既济之大亨矣。▯方小事,犹且小人勿用,则大者可知。此其所以中兴欤?九三当既济方兴之时,故有髙宗之象【易说】

译六二:妇人丧失了车上的蔽饰,不要追逐,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七日后会得到,是因为守持中道。伊川先生说:六二具有文明、中正的德性,向上与九五刚健、中正的君主相应,本来应当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然而九五已经得到尊位,又正值既济,已经没有再前进而有所作为的意思,那么对于处在下位的贤才,哪里还有求取任用的意愿?所以六二不能实现自己的行动。自古既济之后还能任用人才的很少,即使以唐太宗任用人才来说,到了后期尚且懈怠,何况在他之下的人呢?在这种时候,刚中反而成为内心自满,坎离也变成互相冲突。人能够认识时势、知道变化,才可以谈论《易》。六二属阴,所以用妇人来比喻;茀是妇人出门时用来遮蔽自己的东西。丧失了茀,就不能出行。六二不被九五求取任用,便不能施行其道,如同妇人失去茀一样。然而中正之道哪里可以废弃?时势过去后便会实行。‘逐’是追随外物;追随外物就会失去原本的操守,所以戒告不要追逐。自己守持不失,七日以后就应当重新得到。卦有六位,到了七便发生变化。七日得到,是说时势会变化。虽然现在不被上位者任用,中正之道终究没有永远废弃的道理;如今不能施行,将来一定会在别的时势施行。圣人的劝告和戒示深远了。中正之道虽然不被时势所用,却没有终究不能施行的道理,所以丧失茀后七日应当重新得到,是说守住其中道,将来一定会施行。不失其中道,就是守正。白云郭氏说:六二柔而得中,正当既济之时;在自己方面得其位,便不会失去自己;在别人方面得其应,便不会失去别人。内外都没有失去,又何必忧虑有所丧失?有丧失也有恢复,所以说不要追逐,七日后会得到。这样看来,六二的象是有所得而无所失;爻辞说妇人丧失茀,大概是因为得失本来就是消长循环的道理,正在得到时,失去已经在前面了。正如既济的终点必然重新返回艰难,君子应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不要以为没有丧失便忘记丧失。六二说妇人丧失茀,就是柔中为妇人之象。《尔雅》说,车舆革带的后部叫茀;《诗》中有‘簟茀鱼服’,郑氏说茀的意思是遮蔽,所以伊川说是妇人出门用来遮蔽自己的东西。马氏、王氏都认为是首饰,究竟哪种解释正确还不详。伊川说,卦有六位,七便变化;七日是说时势变化。虽然不被上位者任用,中正之道终究没有永远废弃的道理。汉上朱氏说:六二为坤,坤为车舆;九三为坎,坎为轮。六二到九五,离变为震;坤、离为文,震为竹,竹制的有文饰、遮蔽车前的东西就是茀。离为妇人,妇人乘车不能暴露在外,要有茀遮蔽,才可以出行。九五在既济之时安于自己的位置,没有发动而有所作为的意思。六二虽然有文明、中正的德性,却不能实现自己的行动,这就是妇人丧失茀。九五为坎,坎为美脊之马;二、五相互交换,震为足能行走的马,这就是追逐。九五不下降来求取六二,六二应当守持中道,所以戒告不要追逐;追逐就会失去原来的操守而失正。七日得到,从六二数到上六为五日,再从初九数到六二,共七日;这就是‘以中道’。中道是天地也不能违背的,所以坤到了极点便产生乾,七日必然恢复,何况人事呢?《易传》说:自古既济之后能够任用人才的很少,即使以唐太宗任用人才来说,到了后期尚且懈怠,何况在他之下的人呢?虽然不被上位者任用,中正之道终究没有永远废弃的道理;如今不能施行,将来一定会在别的时势施行。新安朱氏说:六二以文明、中正的德性向上与九五刚健、中正的君主相应,本来应当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但九五处在既济之时,不能礼贤下士来施行其道,所以六二有妇人丧失茀的象。茀,是妇人车上的遮蔽物,意思是失去了出行所凭借的东西。然而中正之道不可能永远废弃,时势过去便会施行,所以又有不要追逐而自然得到的戒告。九三:高宗讨伐▯方,经过三年才战胜它;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经过三年才战胜它,是因为疲惫不堪。伊川先生说:九三处在既济之时,以刚爻居刚位,是使用刚强到了极点。既济之后还这样使用刚强,就是高宗讨伐▯方的事情。高宗一定是商代的高宗;天下大事已经成功之后,还要远征讨伐暴乱,这属于救济百姓的王者事业。只有圣贤之君才可以这样做;如果只是炫耀威武、因别人不服而愤怒,或者贪图土地,那就是残害百姓、放纵私欲。所以戒告不可任用小人;小人去做这件事,凭借的是贪婪、愤怒和私意。若不是贪忿,没有人肯去做。三年才战胜它,显示其劳苦疲惫非常严重。圣人因九三处在既济而使用刚强,阐发这个道理来给人示范,既是法则也是戒告,哪里是浅见所能达到的?说疲惫,是为了说明事情极其艰难;高宗这样做可以,没有高宗那样的心志,便会因贪忿而祸害百姓。横渠先生说:上六处在险中而有相应,又位于卦的末端,是成功之后最终走向紊乱的情势。所以拿讨伐▯方来作比;九三以阳居阳,文明而且守正,因此用兵虽然长久困顿,却一定能够取胜。小人若使用这种方法,是自取灭亡的道路。蓝田吕氏说:九三处在既济之时,阳爻居阳位,具备文明之德,正适合讨伐昏暗之国。▯方正是幽暗的国家,高宗具备九三这样的德行。处在这样的时势,必须像高宗那样,然后才可以讨伐▯方。即使一直到三年之后疲惫不堪才攻克它,也说明虽然凭借光明讨伐昏暗之国,仍然不可轻易对待。不可任用小人,否则必定会扰乱国家。白云郭氏说:高宗是中兴的贤君,▯方是极其遥远之地的征伐对象。高宗中兴时治理政事,难道只是讨伐远方而已吗?所以知道,讨伐▯方对高宗而言只是小事。连小事都能攻克,是用来说明小事也能亨通。之所以还要疲惫三年,是因为既济的困难尚未达到大亨通的程度。高宗中兴,就是所谓既济的大亨通。讨伐▯方只是小事,尚且说不可任用小人,那么大事就可想而知了。这大概就是它能够中兴的原因吧?九三正处于既济将要兴盛之时,所以有高宗的象。【《易说》】

汉上朱氏曰:坤为▯,为方。五坎为险。帝系有▯方氏,▯方盖国名。小国于既济之时,恃险不来。九五离体,有戈兵用。九三往伐之。坤为年,自四数之歴三爻,三之上成巽。巽为入,入其险也。上之三成坤顺也。既入其险,▯方来顺,三年克之也。克难辞也。九三刚正君子也。上六之三柔而不正,小人也。髙宗中兴之贤君,伐▯方氏之小国,歴时之久,至于三年而后克之,其力亦惫矣。况用小人乎?坎为劳重,坎惫也。小人非贪欲不为,其祸至于残民肆欲,遂丧其邦。故戒以小人勿用。爻言勿用小人。象曰:惫者,圣人虑后世勤兵于逺,托髙宗久伐以济其欲,劳民动众,三年克之,虽髙宗行之亦惫也【易传】新安朱氏曰:既济之时,以刚居刚,髙宗伐▯方之象也。三年克之,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小人勿用,占法与师上六同【本义】髙宗伐▯方,疑是髙宗旧日占得此爻,故圣人引之以证此爻之吉凶。又曰:汉去古未逺,想见卜筮之书皆存,如文帝之占大横庚庚,都似左传时人说话。又曰:夏启以光,想亦是夏启曾占得此卦。问:三年克之惫也,此言用兵是不得已,以髙宗之贤,三年而克▯方,亦不胜其惫矣。先生曰:言兵不可轻用也。凡爻中言人者,必是其人尝占得此卦【并语录】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伊川先生曰:「四在济卦而水体,故取舟为义。四近君之位,当其任者也。当既济之时,以防患虑变为急繻,当作濡,谓渗漏也。舟有罅漏,则塞以衣袽。有衣袽以备濡漏,又终日戒惧不怠,虑患当如是也。不言吉,方免于患也。既济之时,免患则足矣,岂复有加也?终日戒惧,常疑患之将至也。虑既济之时,当畏慎如是也【并《易传】蓝田吕氏曰:「六二、六四皆处二阳之间,皆有正应,不私近比。近不相得,交来侵之。二以居中履正,不以丧茀易其志,卒得其所。丧四居多惧之地,备衣袽以防舟之漏,终日戒而不敢弛。二不以己侵而改其操,四疑其将侵而谨其备也。」白云郭氏曰:既济思患豫防,而六四又为多惧之地,近君居险,是以有繻有衣袽之戒。袽,敝衣也。《说文》谓繻为绘采,盖其意以谓勿以新绘而忘敝袽,亦犹勿以既济而遂忘未济之难也。终日者,言无怠时也。有所疑者,虽未有患,以多惧而豫防之也【易说】汉上朱氏曰:四坎水也。初之四成巽,巽木在水上,舟之象。四未交初,巽毁坎见,舟漏也。四坤为裳襦,裳也。初干为衣,艮为手,袽塞也。离日在下,终日也。兊为口,戒也。巽为不果,疑也。六四近君而正,明于防患,资初九之贤,弥缝九五之阙,终日相戒,如奉漏舟,不惟自竭,而初九助之,如有裳及衣袽塞其漏。茍可以豫防者,无不为,斯能济乎重险矣。制治保邦之道,患至而后虑之,无及。己心有所疑,知祸乱之源,必先事而塞之,乃保既济之道。故曰:终日戒,有所疑也。「易传」曰:不言吉者,方免于患也。既济之时,免患足矣,无复有加矣【易传】新安朱氏曰:「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豫备而戒惧者也,故其象如此。」程子曰:「繻当作濡,衣袽所以塞舟之罅漏【本义】六四以柔居柔,能虑患豫防,盖是心低小底人,便能虑事,柔善底人心不麤,虑事细宻,刚果之人心麤,不解如此【语录】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伊川先生曰:五中实孚也,二虚中诚也,故皆取祭祀为义。东邻阳也,谓五;西邻隂也,谓二。杀牛盛祭也,禴薄祭也。盛不如薄者,时不同也。二五皆有孚诚中正之徳,二在济下尚有进也,故受福。五处济极,无所进矣。以至诚中正守之,茍未至于反耳。理无极而终不反者也。已至于极,虽善处无如之何矣。故爻象惟言其时也。五之才徳非不善,不如二之时也。二在下有进之时,故中正而孚,则其吉大来。所谓受福也,吉大来者,在既济之时为大来也。亨小初吉是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东邻上六也,西邻六四也。过于济厚也,防于中时也。祭而合礼,虽薄受福。九五既济之主,举上与下,其义之得不言而着也【易説】蓝田吕氏曰:「九五刚中,居尊,既济之主也。保既济者,不恃其全盛,而恃其克诚。物备而诚不至,不如诚至而物不备。故诚信可以感鬼神,而不能保其邦家者,未之有也。」

译汉上朱氏说:坤为▯,为方;五爻属于坎,代表险难。《帝系》中有▯方氏,▯方大概是国名。小国在既济之时,倚仗险阻而不来归附。九五属于离体,有戈兵可以使用;九三前往讨伐它。坤为年,从四爻数起,经过三爻,三爻之上形成巽卦。巽为进入,表示进入它的险地;上爻到三爻形成坤,表示顺服。既已进入它的险地,▯方就来归顺,所以三年后攻克它。“克”是攻克困难的辞义。九三是刚正的君子。上六变为九三,柔而不正,就是小人。高宗是中兴的贤君,讨伐▯方这个小国,经历很久,直到三年以后才攻克,力量也已经疲惫了,何况任用小人呢?坎为劳苦重压,坎也表示疲惫。小人如果不是贪欲驱使,是不会行动的;其祸患会发展到残害百姓、放纵欲望,最终丧失国家。所以告诫说不可任用小人。爻辞说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之所以说疲惫,是圣人担心后世在远方频繁用兵,借高宗长久讨伐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使百姓劳苦、众人惊动;三年才攻克,即使高宗这样做也会疲惫。【《易传》】新安朱氏说:既济之时,阳刚居阳位,正是高宗讨伐▯方的象。三年后攻克,是说经历很久才攻克,用来告诫占问者不可轻率行动。不可任用小人,占断的方法与《师》卦上六相同。【《本义》】高宗讨伐▯方,我怀疑是高宗过去占得此爻,所以圣人引用这件事来证明此爻的吉凶。又说:汉代离古代还不远,想来卜筮之书都还保存着,例如文帝占得“大横庚庚”,听起来都像《左传》时代人的说话。又说:“夏启以光”,想来也是夏启曾经占得此卦。有人问:三年后攻克而疲惫,这句话是说用兵实在不得已;以高宗这样的贤君,三年才攻克▯方,也承受不了这种疲惫。先生说:这是说军队不可轻易使用。凡是爻辞中说到某个人的,必定是那个人曾经占得此卦。【《语录》】六四:渗漏了,备有衣服和破絮,用来堵塞漏洞,整天戒备。象传说:整天戒备,是因为有所疑虑。伊川先生说:六四处在既济卦中,又属于坎水之体,所以取舟船作为义理。六四接近君位,是担当职责的位置。处在既济之时,应当把防患虑变作为急务。“繻”应当作“濡”,意思是渗漏。船有缝隙漏洞,就用破旧衣絮堵塞。有衣絮来防备渗漏,又整天戒惧而不懈怠,对待祸患就应当如此。这里不说吉,只说刚刚免除祸患。处在既济之时,能够免除祸患就够了,哪里还会有更多的好处呢?整天戒惧,是经常怀疑祸患将要到来。处在既济之时,考虑祸患就应当谨慎畏惧到这种程度。【《易传》】蓝田吕氏说:六二、六四都处在两个阳爻之间,都有正应,不会偏私地亲近比邻。近处彼此不相得,交相前来侵扰。六二因为居中而履正,不因失去车蔽而改变自己的志向,最终得到它应得的位置。六四处在多忧惧的地方,准备衣絮来防止船漏,整天戒备而不敢松懈。六二不因自己受到侵扰而改变操守,六四则怀疑对方将来侵扰,所以谨慎地做好防备。白云郭氏说:既济之时应当思虑祸患、预先防备,而六四又处在多忧惧的位置,接近君位并处于险中,因此有渗漏和备有衣絮的戒备。“袽”是破旧的衣服。《说文》说“繻”是彩绘之物,大概是说不要因为有新彩绘的衣服,就忘了破旧的衣絮;也如同不要因为已经既济,就忘记未济的困难。“终日”是说没有懈怠的时候。“有所疑”是说虽然尚未发生祸患,却因为多忧惧而预先防备。【《易说》】汉上朱氏说:六四属于坎水。初爻变到四爻形成巽卦,巽木在水上,是船的象。六四尚未与初爻相交,巽卦受损而坎卦显现,是船漏的象。四爻所属坤为裳襦,即衣裳;初爻所属乾为衣;艮为手;“袽”有堵塞之义。离为日在下,表示终日;兑为口,表示戒备;巽为不能果断,表示疑虑。六四接近君位而居正,明白防患的重要,借助初九贤者的力量,弥补九五的缺失,整天彼此告诫,如同侍奉一条漏船;不只是自己竭尽力量,初九也帮助它,好像有衣裳和衣絮来堵住漏洞。凡是可以预先防备的,没有不去做的,这样才能渡过重重险难。治理国家、保全邦国的道理,是等祸患到来之后才考虑,就来不及了。自己的心里一旦有所疑虑,知道祸乱的根源,就必须在事情发生以前先把它堵住,这才是保全既济的道理。所以说:整天戒备,是因为有所疑虑。《易传》说:不说吉,是因为刚刚免除祸患。处在既济之时,免除祸患就够了,不会再有更多的好处。【《易传》】新安朱氏说:既济之时,以柔爻居柔位,能够预先准备并保持戒惧,所以象如此。程子说:“繻”应当作“濡”;衣絮是用来堵塞船的缝隙漏洞的。【《本义》】六四以柔居柔,能够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大概是心思谦下细密的人,才能考虑事情;柔顺善良的人心思不粗疏,考虑事情细密;刚强果断的人心思粗疏,不能这样。【《语录》】九五:东邻宰牛举行盛大的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简薄的禴祭,反而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福祉。象传说:东邻宰牛,不如西邻,是因为时机不同;实实在在承受福祉,是因为大的吉祥将要到来。伊川先生说:九五居中而充实,是诚信;六二居中而虚,是内心真诚,所以都取祭祀作为义理。东邻属阳,指九五;西邻属阴,指六二。宰牛是盛大的祭祀,禴祭是简薄的祭祀。盛大祭祀反而不如简薄祭祀,是因为时机不同。六二、九五都有诚信、中正的德性,但六二处在既济卦的下部,还有上进的时机,所以能够承受福祉。九五处在既济的极点,已经没有可以再进的地方了。凭借至诚中正来守持,或许还没有达到反转的程度。道理不可能永远到极点而不反转。既然已经达到极点,即使善于处置也无可奈何。所以爻辞和象传只说时机。九五的才德并非不好,只是不如六二的时机。六二在下,正处于能够上进的时机,因此中正而诚信,就有大的吉祥到来,这就是所谓承受福祉。所谓“大来”,是在既济之时大大的到来;“亨小,初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易传》】横渠先生说:东邻是上六,西邻是六四。前者过分强调既济的丰厚,后者防守于适中的时机。祭祀合乎礼,即使简薄也能承受福祉。九五是既济的主爻,把上与下都包括在内,其中义理是否恰当,不说也自然显明。【《易说》】蓝田吕氏说:九五刚健而居中,处在尊位,是既济的主爻。保全既济,不能依仗一时的完盛,而要依仗能够做到诚信。物品齐备而诚信不到,不如诚信到了而物品不齐备。所以凭借诚信可以感通鬼神,却不能保全邦国和家族,这种事情是从来没有的。

白云郭氏曰:大难既济,为之君者,何所事焉?惟祭祀为先耳。与《萃》《涣》二卦「王假有庙」同意。牛祭,祭之盛者也;禴祭,祭之薄者也。祭之盛者,非无诚也,然以物为主;祭之薄者,非无物也,然以诚为主。物过于诚,则物胜诚,而诚日以衰;诚过于物,则诚胜物,而诚日以着。鬼神惟诚而后通,物亦因诚而可荐。则祭祀之道,诚在所先,而物在所后,明矣。是以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也。象言西邻之时,葢君子诚之为贵。方既济之初,未能备物为亨,是得其时也。吉,大来者,既济亨矣。其吉方兴而未艾,是犹《天保》之诗,言「吉蠲为饎,是用孝亨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其卒章言「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夀,不骞不崩,如松栢之茂,无不尔或承」,谓之大来者如此。伊川曰:东邻阳也,谓五;西邻隂也,谓二也【易説】汉上朱氏曰:泰震为东,兊为西,三、四邻也。兊为刑杀,坤为牛,坎为血,离为夏,震为声,上为宗庙。九二之五,有长子奉祀,东邻杀牛,西邻禴祭之象,杀牛盛祭也,禴尚声,薄祭也,盛不如薄者时也。二、五均有中正之徳,然二未济有进也,九自五来,二以虚受,故曰「实受其福,正吉,阳为大吉,大来也」。五既济无所进也,盈则当虚,故曰「不如西邻之禴祭也」。理无极而不反者,既济极矣,时已往矣。五以中正守之,能未至于反而已。《易传》曰:「至于极则虽善处,无如之何矣【易传】又曰:伊川解既济九五曰:「中实孚也」,与虞氏「孚实」之象同。又曰:「中虚诚也」,与郭璞筮得中孚之需曰:「虚中象道,若虚舟同也【丛説】新安朱氏曰:「东阳西隂,言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而始得时也。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彖辞初吉终乱,亦此意也【本义】上六,濡其首,厉。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乆也?伊川先生曰:「既济之极,固不安而危也。又隂柔处之,而在险体之上,坎为水,济亦取水义,故言其穷至于濡首,危可知也。既济之终,而小人处之,其败壊可立而待也。」既济之穷,危至于濡首,其能长乆乎【并易传】白云郭氏曰:「上六处既济之极,当终止之乱,是以有濡首之危,非可乆于既济之道也。既济之极,难之始而未深也,故但濡首而已。惟圣人通其变,而不至于极,则无是危矣【易説】汉上朱氏曰:上既济之极,以刚处之,犹恐其反。六安其位而不变,必有颠陨防溺之患。上反三干为首,濡于坎水之中,济而至于水濡其首,尾极矣。济之穷也,其可长乎?巽为长。《易传》曰:既济之终,小人处之,其败可立而须也【易传】新安朱氏曰:既济之极,险体之上,而以隂柔处之,为狐涉水而濡其首之象,占者不戒危之道也【本义】问既济上三爻,皆渐渐不好去,葢出明而入险。四有衣袽之象曰有所疑也,便不是好防,端倪自此已露。五杀牛则已,自过盛;上濡首则极而乱矣。不知如何?先生曰:然,时运到那,时过了。康节所谓饮酒酩酊,开花离披时节,所以有这様不好底意思出来【语録】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六十七

译白云郭氏说:大难已经渡过,作为君主还有什么事务呢?只有祭祀应当放在首位。这与《萃》《涣》两卦所说的“王假有庙”意思相同。用牛祭祀,是盛大的祭祀;禴祭,是简薄的祭祀。盛大的祭祀并不是没有诚意,但以祭品为主;简薄的祭祀并不是没有祭品,但以诚意为主。祭品超过诚意,祭品就压过诚意,诚意日益衰减;诚意超过祭品,诚意就胜过祭品,诚意日益显著。鬼神只有凭借诚意才能感通,祭品也要凭借诚意才能进献。因此祭祀之道,诚意在先,祭品在后,这是很清楚的。所以东邻宰牛,不如西邻的禴祭,反而实实在在地承受福祉。象传说西邻的时机,大概是因为君子以诚意为贵。正处在既济的初始阶段,还不能备齐祭品而达到盛大,这是得到了适宜的时机。所谓“吉,大来”,是因为既济已经亨通,吉祥刚刚兴起而没有止息。这就像《天保》诗所说:“吉蠲为饎,是用孝亨禴祠烝尝于公先王。”诗的末章说:“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所谓“大来”就是这样。伊川说:东邻属阳,指九五;西邻属阴,指六二。【《易说》】汉上朱氏说:泰卦的震为东,兑为西,三、四爻是邻近的位置。兑为刑杀,坤为牛,坎为血,离为夏,震为声音,上爻为宗庙。九二到九五,有长子奉祀的象;东邻宰牛,西邻举行禴祭。宰牛是盛大的祭祀,禴祭崇尚声音,是简薄的祭祀。盛大祭祀不如简薄祭祀,是因为时机不同。六二、九五都有中正的德性,然而六二处在未济的位置,还有上进的时机;九五自五位下来,六二以虚接受,所以说“实实在在承受福祉”,正是吉祥;阳为大吉,“大来”就是大的吉祥到来。九五已经处在既济,没有上进之处,所以盈满就应当归虚,因此说“不如西邻的禴祭”。道理不可能无穷而不反转,既济已经达到极点,时机已经过去。九五凭借中正来守持,也只能做到还没有反转罢了。《易传》说:达到极点之后,即使善于处置,也无可奈何了。【《易传》】又说:伊川解释既济九五说“中实孚”,与虞氏所谓“孚实”的象相同。又说“中虚诚”,与郭璞占得中孚之需时说“虚中象道,若虚舟同”相同。【《丛说》】新安朱氏说:东属阳,西属阴,是说九五居尊位而时机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处在下位而刚刚得到时机。又恰逢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象和占断如此。彖辞所说“初吉终乱”,也是这个意思。【《本义》】上六:水浸湿了头部,危险。象传说:水浸湿头部而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伊川先生说:既济已经达到极点,本来就不安而危险;又由阴柔之爻处在险体之上,坎为水,既济也取涉水之义,所以说它困窘到头部被水浸湿,危险可想而知。既济到了终点,却让小人处在这里,它的败坏马上就会到来。既济走到困穷,危险到了头部被水浸湿的地步,难道还能长久吗?【《易传》】白云郭氏说:上六处在既济的极点,正当终止之后将要发生混乱的时候,所以有头部被水浸湿的危险,这不是能够长久保持既济的道理。既济达到极点,困难刚刚开始而还不深,所以只是头部被水浸湿而已。只有圣人能够通达变化,不走到极点,才不会有这种危险。【《易说》】汉上朱氏说:既济到了极点,即使以刚爻处之,尚且担心它反转;上六安于本位而不改变,必然有颠覆、坠落、沉溺的祸患。上六反转为三爻,乾为首;头部浸在坎水之中,是已经渡水却让水浸湿头部,到了极点的象。既济走到穷尽,怎么能够长久呢?巽为长久。《易传》说:既济的终点由小人处之,它的败坏马上就会发生。【《易传》】新安朱氏说:既济达到极点,又处在险体之上,以阴柔之爻居之,形成狐狸渡水而头部被水浸湿的象;占问者若不加以戒惧,就会走向危险。【《本义》】有人问:既济的上三爻,都是逐渐变坏,大概是从光明之中走出而进入险境。六四有衣絮的象,象传说“有所疑”,这就不是好的防备,祸患的端倪从这里已经显露出来了。九五宰牛,已经达到过分盛大的程度;上六头部被水浸湿,就达到极点而发生混乱了。不知应当如何理解?先生说:是这样,时运到了那里,时机就过去了。邵康节所说的饮酒达到酩酊、花朵盛开而零乱的时节,所以会显现出这种不好的意味。【《语录》】《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