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四
由道可见器,由器可推道也。井以不改为徳,以动出为功,井之道也。鼎用以享上帝,养圣贤,鼎之道也。伊川谓『吉』为羡字,卦才可以致元亨,未便有元吉也【易说】新安朱氏曰:「鼎亨饪之器,为卦下隂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隂为耳,上阳为▯,有鼎之象。又以巽木入离火而致亨饪,鼎之用也。故其卦为鼎,下巽巽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有内巽顺而外聪明之象。卦自巽来,隂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故其占曰:『元亨吉』。衍文也【本义】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伊川先生曰:卦之为鼎,取鼎之象也。鼎之为器,法卦之象也【一作法象之器也】有象而后有器,卦复用器而为义也。鼎,大器也,重寳也,故其制作形模法象尤严。鼎之名正也,古人训方,方实正也。以形言,则耳对植于上,足分峙于下,周圆内外,髙卑厚薄,莫不有法,而至正至正,然后成安重之象。故鼎者,法象之器。卦之为鼎,以其象也。以二体言,鼎之用也。以木巽火,以木从火,所以亨饪也。鼎之为器,生人所赖至切者也。极其用之大,则圣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圣人,古之圣王,大言其广。上既言鼎之用矣,复以卦才言,人能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下体巽为巽顺于理,离明而中虚于上,为耳目聪明之象。凡离在上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在下之物乃居尊位,进而上行也。以明居尊而得中道,应乎刚,能用刚阳之道也。五居中,而又以柔而应刚,为得中道,其才如是,所以能元亨也【并易传】蓝田吕氏曰:鼎新民以法度也。木入于火,亨饪之象,鼎所以名卦也。鼎,器也。制器必有法象,故曰鼎象也。鼎之用至乎亨饪,故圣人以享上帝,养圣贤也。享上帝,奉天道以取法象也;养圣贤,尊有道,敬有徳以取法象也。柔上行而得中,所以能奉天道;应乎刚,所以能尊有道,敬有徳。凡鼎之义,皆主于柔,巽顺于天人而不自用,此所以能元吉亨也。白云郭氏曰:井、鼎皆物也。彖于鼎言鼎象,而于井不言象者,葢井之象,水在下,今取于巽乎水而上,水之义非象也。鼎取以木巽火亨饪之象,故曰鼎象也。圣人之亨,岂口腹之奉而已哉?享上帝,养圣贤而已。享上帝,交天也;养圣贤,交人也。交通天人,则亨饪之用大矣。巽而耳目聪明者,人君之视听以天而其明四目,达四聪也。以人能享上帝,养圣贤,则其耳目聪明之用广大矣,故可以垂旒充耳而听天下也。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五之徳也。自圣人亨以享上帝,以至得中而应乎刚,皆致元亨之道也【易说】
译,唯独这两卦用器物命名,是为了说明道与器本来就是一体的。由道可以看见器,由器也可以推知道。井以不改变为德,以流动而出为功,这是井之道;鼎用来享祀上帝、养育圣贤,这是鼎之道。伊川说“吉”是多出的字,因为卦才可以达到元亨,却未必已有元吉。’ 新安朱氏说:‘鼎是烹饪的器具。此卦下方的阴爻是足,二、三、四爻的阳爻是腹,五爻的阴爻是耳,上爻的阳爻是▯,具有鼎的形象。又以巽木进入离火而使物品烹煮成熟,这就是鼎的作用。所以此卦名为鼎。下卦巽为巽顺,上卦离为目,五爻为耳,有内在巽顺而外在耳目聪明的象。此卦由巽卦变化而来,阴爻上进居于五位,并在下与九二阳爻相应,所以卦辞说“大亨通吉”;“吉”是衍文。’ 《彖传》说:‘鼎,是取鼎的形象。以木顺入火中,就是烹煮。圣人烹煮食物来享祀上帝,大规模烹煮来养育圣贤。内心巽顺而耳目聪明,柔爻上进而居于上位,得中并与刚爻相应,因此大为亨通。’ 伊川先生说:‘卦之所以为鼎,是取鼎的形象;鼎这种器物的制作,则取法于卦的形象。有了象以后才有器,卦又借器物来说明义理。鼎是大器,是贵重的宝物,所以它的制作、形制和法象尤其严谨。“鼎”这个名称有端正之义,古人训“方”为端正。就形体说,耳相对竖立在上,足分立在下,内外圆周,高低厚薄,无不有法度,而且必须极其端正,才能形成安稳厚重的形象。因此鼎是效法形象的器物。卦之所以为鼎,是因为它有鼎的象;从两个卦体说,则是鼎的作用。以木顺从火,就是烹煮。鼎这种器物,是人赖以生活、最为切要的东西。把它的作用推到最大,圣人烹煮来享祀上帝,大规模烹煮来养育圣贤。“圣人”是古代圣王,“大”是说范围广大。上面已经说过鼎的作用,这里又从卦才来说:人若能具备此卦的才质,就可以达到元亨。下卦巽表示顺从道理,离明而上部中空,有耳目聪明之象。凡离在上面的卦,都说柔爻上进而居上位;柔本在下,却居于尊位,进而上行。以明居尊而得中道,又与刚爻相应,能够运用刚阳之道。’ 五爻居中,又以柔爻与刚爻相应,是得中道;才质如此,所以能够大为亨通。蓝田吕氏说:‘鼎,是用法度更新人民。木进入火中,是烹煮的象,所以鼎以此命名。鼎是器物,制作器物必须有法度和形象,所以说“鼎,象也”。鼎的作用达到烹煮,因此圣人用它享祀上帝、养育圣贤。享祀上帝,是奉行天道并取法于法象;养育圣贤,是尊重有道之人、敬重有德之人并取法于法象。柔爻上行而得中,所以能够奉行天道;与刚爻相应,所以能够尊重有道、敬重有德。鼎的义理都以柔为主,顺从天道和人道而不自作主张,这就是能够大吉而亨通。白云郭氏说:井、鼎都是物。彖辞在鼎卦说“鼎象”,在井卦却不说“象”,大概因为井的象是水在下,而这里取的是巽使水向上,所取是水的义,不是水的形象。鼎取的是木顺入火中进行烹煮的象,所以说“鼎,象也”。圣人的烹煮,难道只是供养口腹吗?不过是享祀上帝、养育圣贤罢了。享祀上帝,是与天相交;养育圣贤,是与人相交。沟通天地与人,烹煮的作用就广大了。巽顺而耳目聪明,是说人君以天道来视听,使明察遍及四方、听闻通达四方。人若能享祀上帝、养育圣贤,耳目聪明的作用就广大了,所以可以垂下冕旒、充实耳饰而听察天下。’ 柔爻上进而居上位,得中而与刚爻相应,是五爻的德性。从圣人烹煮来享祀上帝,到得中而与刚爻相应,都是达到元亨的道路。
汉上朱氏曰:以全卦言之,初六足也,二三四腹也,腹而中实,受物也,六五耳也,上九▯也,有鼎之象。以二体言之,虚者在上,其足在下而承之,亦鼎之象也。有是象,而又以木巽火,木入而火出,亨饪之象。在他卦虽有木火,而无鼎象,不为亨饪矣。于此言象,则他卦以爻画为象者,可以类推,故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此以六爻两体言乎鼎也。圣人在上,尊之则亨,以享上帝;大之则亨,以养圣贤。天帝一也,以其宰制万物而为之主,则谓之帝。圣人者,贤人之极,得天之道而能尽天之聪明者也。干为天,在上为帝,指上九也;在下为圣贤,指二三四爻也。以享上帝之心推之,以养圣贤,人有不乐尽其心者乎?鼎器也,极其用则道也,故曰圣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此复以六爻言鼎之用也。观干之象,则知天帝圣贤一也。圣贤之任,即天地之任,其任岂不重乎?鼎自遯三变而成,一变讼,坎为耳,在下听卑,聪也。再变巽离为目,在四。三变鼎,离目在五,其视愈逺明也。所以聪明者,圣人卑巽下人,兼天下之耳以为听,故其耳聪;兼天下之目以为视,故其目明。六二之柔进而上行,至于五,居尊位而得中,下应九二之刚柔,履尊位则无亢满之累,得中则无过与不及之咎,应乎刚则君臣道合,万物皆得其养。具此四者,是以元亨。坤柔之亨,始于六二之正,元吉亨也,故不曰大亨,曰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言元亨则吉在其中矣。此以卦爻三变言鼎之才也。在卦气为六月,故太▯准之以灶【易传】新安朱氏曰:「以木巽火,以卦体二象释卦名义。因极其大而言之,享帝贵诚,用犊而已。养圣贤,则饔飱牢礼,当极其盛,故曰大亨。柔巽进而上得中,应刚。以卦象、卦变、卦体释卦辞【本义】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伊川先生曰:「木上有火,以木巽火也,亨饪之象,故为鼎。君子观鼎之象,以正位凝命。鼎者,法象之器,其形端正,其体安重。取其端正之象,则以正其位,谓正其所居之位。君子所处,必正其小,至于席不正不坐,毋跛毋倚。取其安重之象,则以凝其命。令安重其命令也,凝聚止之义,谓安重也。今世俗有『凝然』之语,以命令而言耳。凡动为皆当安重也【易传】横渠先生曰:「正始而取新,莫先于正位而定命也【易说】蓝田吕氏曰:「正位凝命,言所以新民以法度也,皆不自用,恭已正南面而已。」白云郭氏曰:鼎能革物而已,君子法之,何取于正位凝命哉?究鼎之用,上足以享上帝,下足以养圣贤。虽人君垂旒充耳,而聪明无不及焉。故君子正其位以凝命,以成垂拱无为之治者,如此【易说】汉上朱氏曰:郑三月铸鼎,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周三月,夏之正月也。火以三月昏见于辰上,故司爟以季春出火。月令:「季春之月,命工师令百工而金铁在焉。」则古者铸鼎以火出而作火矣。辰,东方木也,火在木上,其铸鼎之时乎?兊干为金,而又火在木上,亦铸鼎之象也。鼎有趾、腹、耳、▯,其位不可易。故正位尊卑上下用之,各有数。故凝命,离南面正位也。巽为命,九三独正凝命也,定命之谓凝。木火铸金,巽风入之,有凝之象。正位凝命,所以趋鼎之时【易传】新安朱氏曰:「鼎,重器也,故有正位凝命之意。凝,犹至道不凝之凝。传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者也【本义】凝命,恐伊川说得未然。此言人君临朝也,须端庄安重,一似那鼎相似,安在这里不动,然后可以凝住那天之命,如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语録】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伊川先生曰:「六在鼎下,趾之象也。上应于四,趾而向上,颠之象也。鼎覆则趾颠,趾颠则覆,其实矣,非顺道也。然有当颠之时,谓倾出败恶,以致洁取新,则可也。故颠趾利在于出否?否,恶也。四,近君大臣之位;初,下之人而相应,乃上求于下,下从其上也。上能用下之善,下能辅上之为,可以成事功,乃善道。如鼎之颠趾,有当颠之时,未为悖理也。」得妾以其子,无咎。六隂而卑,故为妾。得妾,谓得其人也。若得良妾,则能辅助其主,使无过咎也。子,主也。以其子致其主于无咎也。六隂居下而卑,巽从阳,妾之象也。以六上应四,为颠趾而▯此义。初六本无才徳可取,故云「得妾」,言得其人则如是也。鼎覆而趾颠,悖道也。然非必为悖者,葢有倾出否恶之时也。去故而纳新,泻恶而受美,从贵之义也。应于四,上从于贵者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柔牵于上,必有义乃可;鼎颠趾,必出否;妾从子贵,必以有子,乃不悖于义也【易说】
译汉上朱氏说:‘从全卦说,初六是足,二、三、四爻是腹;腹部充实,可以容纳物品;六五是耳,上九是▯,具有鼎的形象。从两个卦体说,上面中空,足在下面承托,也是鼎的象。有这个形象,又以木顺入火中,木进入而火升出,是烹煮的象。其他卦虽有木火,却没有鼎的形象,便不能成为烹煮之象。这里说“象”,那么其他卦以爻画取象,也可以类推,所以说“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这是从六爻和两个卦体说明鼎。圣人在上,尊重它,就是烹煮以享祀上帝;把范围扩大,就是烹煮以养育圣贤。天帝本是一回事,因为主宰万物而称为帝。圣人是贤人的极致,得天道而能完全发挥天的聪明。乾为天,在上为帝,指上九;在下为圣贤,指二、三、四爻。把享祀上帝的心意推广到养育圣贤,人难道有不愿竭尽心力的吗?鼎是器物,把它的作用推到极致就是道,所以说圣人烹煮以享祀上帝,大规模烹煮以养育圣贤。观察乾的象,就知道天、帝、圣贤本是一体。’ 圣贤所承担的责任,就是天地所承担的责任,这个责任难道不重大吗?鼎由遯卦三次变化而成:第一次变化为讼卦,坎为耳,在下方听闻卑下,这是聪;第二次变化为巽离,离为目,在四位;第三次变化为鼎,离目在五位,所见更加远而明。所以能够聪明,是因为圣人谦卑巽顺、礼贤下士,兼取天下人的耳来听,所以耳聪;兼取天下人的眼来观察,所以目明。六二的柔爻上进而居五位,处在尊位而得中,下与九二的刚爻相应;柔爻居尊位,没有亢奋自满的弊病,得中没有过与不及的过失,与刚爻相应则君臣之道相合,万物都得到养育。具备这四点,所以元亨。坤的柔顺之亨,始于六二得正,因而是元吉亨,所以不说“大亨”,而说巽顺而耳目聪明、柔爻上进而居上位、得中而与刚爻相应,因此元亨。说元亨,吉已经包含其中。这是从卦爻三次变化说明鼎的才质。在卦气中是六月,所以《太玄》以灶来准拟它。’ 新安朱氏说:‘以木顺入火中,是用卦体的两个卦象解释卦名和卦义。因而把作用推到最大来说:享祀上帝贵在诚心,只用一头牛;养育圣贤,则饮食牢礼应当极其丰盛,所以说“大亨”。柔顺而上进,居上位得中,并与刚爻相应。这是用卦象、卦变和卦体解释卦辞。’ 《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君子因此端正自己的位置,凝定天命。’ 伊川先生说:‘木上有火,是木顺入火中,是烹煮的象,所以为鼎。君子观察鼎的形象,因而端正自己的位置、凝定天命。鼎是法象之器,形状端正,器体安稳厚重。取其端正之象,就是端正自己的位置,即端正自己所处的地位。君子所处之处一定端正,小到席子不正便不坐,不跛立、不倚靠。取其安稳厚重之象,就是凝定自己的使命,使命令安稳厚重。“凝”有凝聚、停止之义,也就是安稳厚重。如今世俗有“凝然”的说法,正是就命令而言。凡有所行动,都应当安稳厚重。’ 横渠先生说:‘端正开始而取得更新,没有比端正位置、安定使命更优先的了。’蓝田吕氏说:‘端正位置、凝定天命,说的是用法度更新人民;一切都不自作主张,只是恭敬地约束自己,端正面向南方而已。’ 白云郭氏说:‘鼎能够改变事物而已,君子效法它,为什么取“端正位置、凝定天命”呢?推究鼎的作用,上可以享祀上帝,下可以养育圣贤。即使人君垂下冕旒、充实耳饰,听察也没有不到的地方。因此君子端正自己的位置以凝定天命,从而成就垂衣拱手、无为而治的治理,就是这样。’汉上朱氏说:‘郑国在三月铸鼎,士文伯说:“火星出现在郑国,这是要发生火灾吗?火星尚未出而制作火器,用来铸造刑器。”周历三月,是夏历正月。火星在三月黄昏出现于辰位之上,所以司爟在季春出火。《月令》说:“季春之月,命工师督令百工,金铁都在这里。”可见古人是在火星出现、取火之后铸鼎。辰属东方木,火在木上,大概就是铸鼎的时象吧?兑、乾为金,而火又在木上,也是铸鼎的象。鼎有足、腹、耳、▯,位置不可更易。因此端正位置,尊卑上下都可用它,各有等级。凝定天命,是离在南方、端正位置。巽为命,九三独正,是凝定天命,即所谓定命。木火铸金,巽风进入其中,有凝定之象。端正位置、凝定天命,是用来趋合鼎的时势。’ 新安朱氏说:‘鼎是重器,所以有端正位置、凝定天命的意思。“凝”与“至道不凝”的“凝”相同。《传》中所谓“协调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就是这个意思。所谓凝命,恐怕伊川说得不一定正确。这里说的是人君临朝,必须端庄安稳厚重,像鼎一样安置在那里不动,然后才可以凝住上天的命令,就如同所说“协调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 初六:鼎足颠倒,有利于倒出其中的坏东西;得到妾而因她生子,无咎。《象传》说:鼎足颠倒,并不违背道理;有利于倒出坏东西,是为了顺从尊贵。伊川先生说:‘六在鼎的下方,是鼎足的象;向上与九四相应,是足向上的象,所以说颠倒。鼎翻覆则足倒,足倒则鼎翻覆,实际是违背顺道的。然而有应当颠倒的时候,即倾倒出败坏污秽,以达到洁净、取得更新,这就可以了。所以颠倒鼎足,有利之处在于倒出坏东西。“否”就是坏恶。九四是接近君主的大臣之位,初六是下面的人而与它相应,就是上位者求取下位者、下位者顺从上位者。上位者能任用下位者的善处,下位者能辅佐上位者的作为,便可成就事业,这是善道。如同鼎足颠倒,也有应当颠倒的时候,并不算违背道理。’“得到妾而因她生子,无咎。”六是阴、地位卑下,所以象征妾。“得到妾”是说得到合适的人。若得到贤良的妾,就能辅助其主人,使其没有过失。子,是主人的意思;因其子而使主人达到无咎。六为阴而居下位且卑下,巽顺于阳,是妾的象。以六上应四,取颠倒鼎足而发明这个义理。初六本来没有值得取用的才德,所以说“得到妾”,是说得到合适的人便会如此。鼎翻覆而足倒,是违背正道的;但并非必定违背,因为有倾倒出坏恶之物的时候。去除旧物而纳入新物,倒出坏物而接受美善,是顺从尊贵的意思。’ 与九四相应,就是向上顺从尊贵。横渠先生说:‘柔爻受上位牵引,必须合乎义理才可以;鼎足颠倒,必须能倒出坏物;妾因子而尊贵,必须是因为有子,这样才不违背义理。’
蓝田吕氏曰:「初六,以一隂承二阳,上强下弱者也。上强下弱,其势必颠,故鼎颠趾也。妾贱者也,子贵者也。君子以贱者进御,不以为非正者,以其子也。取妾以子,不以为非正者,所谓舍其贱而从其贵,犹鼎颠覆,实未以为悖者,所以出其否。」白云郭氏曰:「趾下道也。凡物之颠趾,皆悖也。惟鼎之用,初必颠趾,利于出败恶,以致洁,取新故,在鼎独为未悖也。妾下人也,使妾有子,悖也。子足以奉祭祀,承先祖,亦未悖之道也,是以无咎。以从贵者否,为贱而洁新为贵也【易说】汉上朱氏曰:初六在下体之下,动而应足趾也。干为首,四来下初,首在下颠也。初往四,成震为足,颠趾也。否者不善,初不正,否之象。初四得正,未悖也。古者鼎足空洁,鼎者颠趾出否则能致新。虽曰颠倒于鼎之用,未为悖乱也。干为君,兊为妾,震为子。妾不以正合,以其有子,故无咎。无咎者正也。妾奔女,在女体之不善者秽也。利出否者,出秽纳新,舍贱从贵,而后得子也。公羊谓妾以子贵,非也。贵贱之分,岂可乱哉?以君臣言之,以贵而下人,卑有时而逾尊矣。得贱臣者,茍利于宗庙社稷,则或出于屠贩奴隷夷裔俘虏,不问其素贱可也【易传】又曰:爻有一爻而取两象者,丁寜重复而非繁也。鼎之初六,取颠趾出否,又取得妾以其子,皆喻得人【丛说】新安朱氏曰: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则颠矣。然当卦初,鼎未有实,而旧有否恶之积焉。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由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葢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也。鼎而颠趾,悖道也。而因可出否,以从贵,则未为悖也。从贵谓应四,亦为取新之意【本义】鼎颠趾,利出否,无咎。或曰:据此爻,是凡事须用与他飜转了,却能致福。曰:不然,只是偶然如此。此本是不好底爻,却因祸致福,所谓不幸中幸。葢鼎颠趾,本是不好,却因颠覆而倾出鼎中恶秽之物,所以反得利而无咎,非是故意欲飜转鼎趾而求利也。得妾以其子,得妾是无▯要其重,却在以其子处颠趾,利出否?伊川说是「得妾以其子,无咎」,彼谓子为王公在防之称者,恐不然【并语録】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伊川先生曰:「二以刚实居中,鼎中有实之象。鼎之有实,上出则为用。二阳刚有济用之才,与五相应,上从六五之君,则得正而其道可亨。然与初宻比,隂从阳者也。九二居中而应中,不至失正。已虽自守,彼必相求,故戒能逺之,使不来即我,则吉也。」仇对也,隂阳相对之物,谓初也。相从则非正而害义,是有疾也。二当以正自守,使之不能来就已。人能自守以正,则不正不能【一有以字】就之矣,所以吉也。鼎之有实,乃人之有才业也,当慎所趋向,不慎所往,则亦陷于非义。二能不防于初,而上从六五之正应,乃是慎所之也。「我仇有疾」,举上文也。「我仇对己者」,谓初也。初比己而非正,是有疾也。既自守以正,则彼不能即我,所以终无过尤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阳居中,故有实。实而与物竞,则所防多矣。故所之不可不慎也。」我仇谓三也。三为革,为塞,固已路而为患者也。使其有疾而不能加我,则美实可保,而吉可致也。然四亦恶三,三常惧焉。是有疾而无尤也【易说】蓝田吕氏曰:九二刚中,不虚有加,必盈。五虽正应,居二刚之闲,为其所闲有疾者也。九二不以有应为盈,乃以彼不能应我为吉,惧其盈以为尤也。白云郭氏曰:凡阳为实,而隂为虚。九二刚中,故为有实,明鼎之方用,非虚鼎也。仇为我之害者也。虚则方有容,故害我者不来;实则盈满之时,故害我者必至。必使我仇不我能即,然后吉,此圣人持满之戒也。古之人爵髙禄厚,不免凶祸者多矣,皆仇能即之故也。仇非一也:既满而仇人,则人为仇;既满而骄,则骄为仇;既满而贪,则贪为仇。凡能害我者,无彼无此,皆仇也。是以古之君子慎之,欹器之戒,以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九二之仇不我能即者,用中故也。象言慎所之者,方是时尤当慎其所之也。之怨、耦之骄、之贪,皆所之也。有所之,则有所致。鼎既有实,何致之有?是求益也。盈而求益,损之道也。故害且至焉。是以君子慎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者,仇虽有害我之理,然我能用中,则仇自病之而不我能即,故终吉而无尤矣【易说】
译蓝田吕氏说:‘初六以一个阴爻承载两个阳爻,是上强下弱。上强下弱,势必颠倒,所以说鼎足颠倒。妾是卑贱的,子是尊贵的。君子让卑贱的人进身侍奉,并不认为这是不正,是因为她有子。娶妾是为了她的子,也不认为这是不正,就是所谓舍弃她的卑贱而顺从她的尊贵;如同鼎翻覆,实际并不认为这是违背道理,因为可以借此倒出其中的坏物。’ 白云郭氏说:‘足在下方。凡物颠倒其足,都是违背常理的;唯独鼎的作用,开始时必定要颠倒鼎足,有利于倒出败坏污秽以达到洁净、取得更新,所以在鼎卦中独独不算违背。妾是下位之人,使妾有子,似乎违背常理;但子足以奉祀祖先、承继先祖,这也是不违背的道理,因此无咎。所谓顺从尊贵,是说倒出坏物、舍弃卑贱而使洁净更新成为尊贵。’ 汉上朱氏说:‘初六在下卦的最下方,发动而与足趾相应。乾为首,九四下来居于初六,首在下面,是颠倒。初六前往九四,形成震卦,震为足,就是颠倒鼎足。“否”是不善;初六不得正,是否坏之象。初六与九四都得正,所以还不算违背。古代鼎足空悬而洁净,鼎若颠倒足部,倒出坏物,便能达到更新。虽然说是鼎颠倒,但就鼎的作用而言,还不算悖乱。乾为君,兑为妾,震为子。妾不是以正当婚配结合,而是因为有子,所以无咎。无咎就是合乎正道。妾私奔,是女子之中不善而污秽的情况。有利于倒出坏物,就是排出污秽、纳入新物,舍弃卑贱、归从尊贵,之后才得到子。公羊说“妾以子而尊贵”,并不正确。贵贱的分别怎么可以混乱呢?若从君臣来说,尊贵者屈身任用下人,卑下之人有时也能超过尊贵者。得到卑贱之臣,如果确实有利于宗庙社稷,那么即使出身于屠夫、商贩、奴隶、夷狄后裔、俘虏,也可以任用,不必追问他原来的卑贱出身。’又说:‘一爻取两个象,是为了反复叮咛,并不是繁琐。鼎卦初六,既取鼎足颠倒、倒出坏物之象,又取得到妾而因其子之象,都是用来比喻得到合适的人。’新安朱氏说:‘初六居鼎的下方,是鼎足的象;上面与九四相应,所以颠倒。’ 然而正当卦的开始,鼎中还没有实物,却积存着过去的坏物;趁颠倒之机把它倒出来,就成为有利。得到妾而又因之得到她的子,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个爻的象就是如此,而占问结果是无咎。大概是因败坏而建立功效,因卑贱而达到尊贵。鼎足颠倒本来违背常道,但因而能够倒出坏物、顺从尊贵,就还不算违背。顺从尊贵,是指与九四相应,也有取得更新的意思。从这个爻看,鼎足颠倒、倒出坏物而无咎。有人说:根据这个爻,凡事都必须把它翻转过来,才能 得到福吗?回答说:不是,只是偶然如此。这本来是一个不好的爻,却因祸而得福,所谓不幸中的幸运。鼎足颠倒本来不好,却因为颠覆而倒出鼎中恶秽之物,所以反而得到利益而无咎,并不是故意想把鼎足翻转来求利。得到妾,以其子为重;得到妾本身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因其子而颠倒鼎足、倒出坏物。伊川说“得到妾而因其子,无咎”,他认为“子”是王公在宫中的称呼,恐怕不对。’ 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靠近我,吉祥。《象传》说:鼎中有实物,应慎重选择前往的方向;我的仇敌有病,最终没有过失。伊川先生说:‘九二以刚健充实之爻居中,是鼎中有实物的象。鼎中有实物,向上取出才有作用。九二阳刚,有成就功用的才干,与六五相应;向上顺从六五君主,就能得正而道路通达。然而它与初六亲密相比,阴爻会顺从阳爻。九二居中而与六五相应,不至于失去正道。自己虽能守正,对方却一定来求取,所以戒告它应当远避,使对方不能来接近我,这样就吉祥。’“仇”是对立者,是阴阳相对的事物,指初六。相互跟从便不合正道而损害义理,所以说有病。九二应当守正,使初六不能来接近自己。人能守正,不正之物就不能靠近,所以吉祥。鼎中有实物,象征人有才业,应当慎重选择趋向;不慎重选择前往之处,也会陷入不合义理。九二不防备初六,而向上顺从六五的正应,正是慎重选择前往之处。“我的仇敌有病”,是承接上文。所谓与我相对的仇敌,指初六。初六亲近九二却不合正道,因此有病。既然自己守正,对方就不能接近我,所以最终没有过失。’ 横渠先生说:‘以阳爻居中,所以有实物。有实物而与外物争竞,所要防备的就多了,所以前往的方向不能不慎重。’我所说的仇敌是九三。九三为革、为阻塞,堵塞自己的道路而成为祸患。若使它有病而不能加害我,就能保全美实而得到吉祥。然而九四也厌恶九三,九三常常对此恐惧,所以是有病而没有过失。’ 蓝田吕氏说:‘九二刚健得中,不空虚而有所增益,必然充盈。六五虽是正应,却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因被它们阻隔而有病。九二不因有应而自满,反而以对方不能应合我为吉,是担心自满而造成过失。’白云郭氏说:‘凡阳爻为实,阴爻为虚。九二刚健得中,所以是有实,说明鼎正要发挥作用,不是空鼎。“仇”是伤害我的东西。空虚时才有容纳余地,所以伤害我的东西不会来;充实满盈时,伤害我的东西必定到来。必须使我的仇敌不能接近我,然后才吉祥,这是圣人守持盈满的戒告。古人爵位高、俸禄厚,却不能免于凶祸的很多,都是因为仇敌能够接近的缘故。仇敌不止一种:既已满盈而有仇人,仇人就是仇敌;既已满盈而骄傲,骄傲就是仇敌;既已满盈而贪婪,贪婪就是仇敌。凡是能够伤害我的,无论这个还是那个,都是仇敌。因此古代君子对此谨慎,欹器的戒示说:空虚则倾斜,适中则端正,满盈则翻覆。九二的仇敌不能接近,是因为运用中道。《象传》说“慎重选择前往之处”,正是说此时尤其应谨慎其所往。对怨恨、骄傲、贪婪的前往,都属于所往。有所前往,就会有所招致。鼎既然已经有实物,还能招致什么呢?’ 这就是求取更多。已经充盈却还求取增益,是走向损失的道路,所以祸害将要到来。因此君子对此谨慎。“我的仇敌有病,最终没有过失”,是说仇敌虽有伤害我的可能,但我能运用中道,仇敌自然因自身困病而不能接近我,所以最终吉祥而没有过失。
汉上朱氏曰:阳为实,九二刚实得中,其可为鼎用。二之五,鼎有实也。怨耦曰仇,子夏曰:仇谓四也。九二、九四匹敌也。九二据初,九四比五,二、四失其应,故相与为仇。四近君,与我为仇。二之五,其可不慎所之乎?二动成艮,艮止也,欲动而止,慎之象。九居四,阳失位,仇有疾也。我仇有疾,不能之初,则不能即我。二之五,鼎得实而吉,不防其实,终无尤也。四,兊为口,尤之者也。二往,兊毁,故终无尤也【易传】又曰:我仇有疾,王弼以六五为九二仇,伊川以初六为九二仇,郑虞以九四为九二仇。案先儒说:我据四之应,四承我之应,故曰我仇。四为毁折之象,故曰有疾。而子夏传亦曰:四以近权,恶我専任。四之覆餗,正无几矣,岂辄谋我哉?怨耦曰仇,当以四为仇【丛说】新安朱氏曰:「以刚居中,鼎有实之象也。我仇,谓初隂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仇矣。二能以刚中自守,则初虽近,不能以就之,是以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有实而不谨其所往,则为仇所即,而陷于恶矣【本义】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伊川先生曰:鼎耳六五也,为鼎之主。三以阳居巽之上,刚而能巽,其才足以济务。然与五非应而不同,五中而非正,三正而非中,不同也。未得于君者也。不得于君,则其道何由而行?革,变革为【一作谓】异也。三与五异而不合也,其行塞,不能亨也。不合于君,则不得其任,无以施其用。膏,甘美之物,象禄位。雉,指五也,有文明之徳,故谓之雉。三有才用而不得六五之禄位,是不得雉膏食之也。君子蕴其徳,乆而必彰;守其道,其终必亨。五有聪明之象,而三终上进之物,隂阳交畅,则雨方雨且将雨也。言五与三方将和合,亏悔终吉【一无此二字】谓不足之悔【一再有不足之悔字】终当获吉也。三懐才而不偶,故有不足之悔。然其有阳刚之徳,上聪明而下巽正,终必相得,故吉也。三虽不中,以巽体故无过刚之失。若过刚,则岂能吉?始与鼎耳革异者,失其相求之义也。与五非应,失求合之道也。不中,非同志之象也。是以其行塞而不通。然上明而下才,终必和合,故方雨而吉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耳革行塞,处二阳之闲,上下俱实也。上下革塞,则虽有美实而不见取。若二使应,五、四使应初,则其悔可亏。故曰:方雨亏悔,能终不固塞其路,则吉可召也。革塞之,则失其义矣。以阳居阳,承乘皆刚悔也。有九四之革,其行不得上通,皆鼎耳之失义也【易说】白云郭氏曰:鼎以虚中故能受耳。以虚中所以纳▯。九三居下体之上,有鼎耳之象。以阳居阳,其实甚矣。不能虚中以待,是所以鼎道革而其行塞也。凡物之行以足,独鼎待▯,故以耳。耳实则其行塞。其行塞则不为用,虽有雉膏,乌得而食之?雉,文明之物也,离之象也。膏,禄食也。上有文明之君,至美之禄。其行既塞,不可得而食也。必待隂阳之和,然后亏悔而终吉矣。岂髙明柔克之戒乎?失其义者,失鼎耳虚中之义也【易说】汉上朱氏曰:三动成离坎,坎为耳,鼎耳也。三应上九,▯也。耳虚受▯,则举鼎而行。九三当刚柔相应之时,刚正自守,以动为不正,且有悔,故上来之三而不受。是鼎耳距▯,所以行鼎者塞絶而不亨矣。离兊革之象,鼎耳革,失其为鼎耳之义也。其能成亨饪之功乎?离为雉,兊泽为膏,雉膏食之美者,兊口在上,不食也。九三自守,虽有美而不食。五安知其防哉?夫君子不为已甚,与其独善其身,曷若兼善天下?然刚正自守,人必有知者,上感而动,坎水上,兊泽流,方雨而其悔亏矣。坎变兊,兊为毁亏,悔也。始不正而正,终吉也【易传】新安朱氏曰:以阳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实者也。然以过刚失中,越五应上,又居下之极,为变革之时,故为鼎耳方革而不可举移。虽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为人之食。然以阳居阳,为得其正,茍能自守,则隂阳将和而失其悔矣。占者如是,则初虽不利,而终得吉也【本义】问九三“鼎耳革”是如何?先生曰:他与五不相应,五是鼎耳,鼎无耳则移动不得。革是变换之义,他在上下之闲,与五不相当,是鼎耳变革了,不可举移。虽有雉膏而不食,此是阳爻,隂阳终必和,故有方雨之吉【语録】
译汉上朱氏说:‘阳为实,九二刚健充实而得中,可以发挥鼎的作用。九二前往六五,就是鼎中有实。怨恨自己的匹敌称为仇。子夏说,仇指九四。九二与九四是匹敌。九二据有初六,九四亲近六五,二、四失去相应,所以彼此成为仇敌。九四接近君主,与我成为仇敌。九二前往六五,难道能不慎重选择前往之处吗?九二发动形成艮,艮为止;想动而停止,是谨慎的象。九四居阳位而阳爻失位,是仇敌有病。我的仇敌有病,不能趋向初六,也就不能接近我。九二前往六五,鼎得到实物而吉祥;不防止其充实,最终也没有过失。九四,兑为口,是责难者。九二前往,形成兑而有毁坏,所以最终没有过失。’又说:‘“我的仇敌有病”,王弼以六五为九二的仇敌,伊川以初六为九二的仇敌,郑玄、虞翻以九四为九二的仇敌。考察先儒的说法:我据有九四的应位,九四承接我的应位,所以说“我的仇敌”。九四有毁折之象,所以说“有病”。子夏传也说,九四接近权位,厌恶我独自任用。九四覆倒鼎中食物,正道已经所剩无几,哪里还会立即谋害我呢?怨恨自己的匹敌称仇,应当以九四为仇敌。’ 新安朱氏说:‘以刚爻居中,是鼎中有实物的象。“我的仇敌”指初六,阴阳相求却不合正道,于是彼此陷入恶境而成为仇敌。九二能够以刚健得中自守,初六虽近也不能来接近,所以象如此,占问结果也如此,便吉祥。有实物而不谨慎选择前往之处,就会被仇敌接近,陷入恶境。’ 九三:鼎耳改变了,鼎的行动受阻;有雉肉膏脂却不能食用。将要下雨,悔恨有所减损,最终吉祥。《象传》说:鼎耳改变,是失去了鼎耳本来的作用。伊川先生说:‘鼎耳是六五,六五是鼎的主位。九三以阳爻居巽卦上方,刚健而能巽顺,才质足以成就事务。然而它与六五不是相应,彼此不同:六五得中却不得正,九三得正却不得中,因此不能相合,是尚未得到君主任用的情况。不得君主任用,道路凭什么能够实行?“革”是变化而不同,九三与六五不同而不能相合。“其行塞”,是不能通达。与君主不相合,就不能得到职位,无法施展作用。膏是甘美之物,象征禄位;雉指六五,六五有文明之德,所以称为雉。九三有才干而得不到六五的禄位,就是不能吃到雉膏。君子蕴藏自己的德性,时间久了必定彰显;守持自己的道,最终必定亨通。六五有聪明之象,九三是最终会上进之物,阴阳交合通畅,就会下雨,正是将要下雨。说的是六五与九三将要和合,悔恨有所减损,最终吉祥;这是说不足之处的悔恨最终会得到吉祥。九三怀有才干却未遇合,所以有不足的悔恨;但它有阳刚之德,上有聪明,下有巽顺端正,最终必能相合,所以吉祥。九三虽不得中,因为处于巽体,不会有刚健过度的过失。’ 如果刚健过度,哪里还能吉祥?开始时与鼎耳改变而不同,是失去了彼此求合的道理;与六五不是正应,是失去了求合的方法;不得中,是志趣不相同的象。因此行动受阻而不能通达。然而上面有明德,下面有才干,最终必定和合,所以将要下雨而吉祥。横渠先生说:‘鼎耳改变而行动受阻,是因为处在两个阳爻之间,上下都充实。上下改变而阻塞,即使有美好的实物,也不能被取用。如果九二使其相应,九五、九四使其与初六相应,那么悔恨就可以减损。所以说将要下雨、悔恨减损;如果最终不固塞道路,吉祥就可以招来。把道路革除而阻塞,便失去了鼎耳的作用。以阳爻居阳位,承接和乘居的又都是刚爻,因此有悔恨。九四造成革变,它的行动不能向上通达,都是鼎耳失去作用的表现。’ 白云郭氏说:‘鼎因为中部空虚,所以能够容受;因为中部空虚,所以能够纳入▯。九三居下体的上方,有鼎耳之象。以阳爻居阳位,实在太充实了,不能虚其中以等待,所以鼎道改变而行动受阻。凡物行动靠足,唯独鼎要靠▯,所以用耳。鼎耳充实,就会行动受阻;行动受阻,就不能发挥作用。即使有雉膏,哪里能够吃到呢?雉是文明之物,是离卦的象;膏是禄食。上面有文明的君主和最美的禄食,但行动既然受阻,就无法得到食用。必须等到阴阳和合,然后悔恨减损而最终吉祥。这难道不是高明而能以柔制刚的戒告吗?所谓失去鼎耳的作用,就是失去了鼎耳虚中之义。’ 汉上朱氏说:‘九三发动形成离坎,坎为耳,就是鼎耳。九三与上九相应,上九是▯。耳中空虚而能容受▯,才能举鼎而行。九三正处在刚柔相应之时,却以刚正自守,把变动视为不正,并且因此有悔,所以上九来亲近九三而九三不能接受。这就像鼎耳拒绝▯,使搬运鼎的道路阻塞而不能通达。离、兑有革变之象,鼎耳改变,就是失去了作为鼎耳的作用。它还能成就烹煮的功效吗?离为雉,兑为泽而为膏,雉膏是美食;兑口在上,却不能食用。九三自守,虽有美物也不能食。六五哪里知道其中的缘故呢?君子不做过分之事,与其独善其身,哪里如同兼善天下?然而刚正自守,必有人知道;上方感应而发动,坎水上升,兑泽流动,将要下雨,悔恨便会减损。坎变为兑,兑为毁坏、减损,所以是悔恨减损。开始不正而后来归正,最终吉祥。’ 新安朱氏说:‘九三以阳爻居鼎腹之中,本来是有美好实物的象。然而刚健过度而失中,越过六五而与上九相应,又居下卦的极点,正值变化革新的时候,所以象征鼎耳正在改变,不能举起移动。虽承接上卦文明的精华,有雉膏的美味,却不能拿来给人食用。但以阳爻居阳位,算是得正;如果能够自守,阴阳将要和合,悔恨就会消失。占问者若如此,起初虽不利,最终得到吉祥。’问:九三“鼎耳革”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它与六五不相应,六五是鼎耳,没有耳就不能移动鼎。“革”是变换的意思;九三在上下之间,与六五不相当,就是鼎耳发生变化,不能举起移动。虽有雉膏而不能食,因为这是阳爻,阴阳最终必定和合,所以有将要下雨而得吉祥之象。’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伊川先生曰:四大臣之位,任天下之事者也。天下之事,岂一人所能独任?必当求天下之贤智与之协力。得其人,则天下之治可不劳而致也。用非其人,则败国家之事,贻天下之患。四下应于初,初隂柔,小人不可用者也。而四用之,其不胜任而败事,犹鼎之折足也。鼎折足,则倾覆公上之餗。餗,鼎实也。居大臣之位,当天下之任,而所用非人,至于覆败,乃不胜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谓赧汗也。其凶可知。系辞曰:徳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言不胜其任也。蔽于所私,徳薄知小也。大臣当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则不误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与己致身任道之志,不失所期,乃所谓信也。不然,则失其职,误上之委任,得为信乎?故曰:信如何也【并易传】蓝田吕氏曰:「九四居上体之下,以阳居隂,下应初六,位则近尊。阳刚不足,鼎折足之象也。四以阳居上体,其实宜美,故曰『公餗』。折足覆餗,位髙力柔,不胜其任者也。形体沾濡污辱已甚,出于不度,取凶宜也。」白云郭氏曰:二与四同功之爻也。二方有持满之戒慎,其所之故,四以近君而任天下之重,曽不自量其力,至于丧身败事,沾汗狼藉,其凶甚矣。信如何者,言力小任重之理。信当如何,言必至于败覆也【易说】汉上朱氏曰:四近君,九处不当位,既不堪其任矣。下信初六之小人,又无助徳与智力,皆不足,安能谋大事,任重寄哉?故动则倾覆其所有矣。四动之初,成震兊。震为足,兊折之,鼎折足也。餗,鼎实也。李鼎祚曰:雉之属。虞仲翔曰:八珍之具。鼎祚指五离言雉,雉八珍之一也。三公位初之四,干首在下,三见离毁覆公餗也。其形渥凶。郑康成、虞仲翔本作「其刑剭凶」。王防曰:古之大刑有剭诛之法,周官掌戮,凡爵者杀之于甸师氏。子夏传作「握」,葢传之久,字误而音存也。王辅嗣作「其形渥」,《易传》从辅嗣。既曰「其刑剭」,则凶可知矣。如离之九四,焚如,死如弃如,不言凶也。离为目,震动也。干首在下,俯也。目动首俯,羞赧之象。兊为泽,兊干为面,巽为股。泽流被面,沾濡其体,其形渥也。如是者,必害于家,凶于国,岂惟戮辱之凶哉?四不智,信任小人,祸至于覆公餗。信任如何也?如何兊口▯声,与大畜「何天之衢亨」同象【易传】新安朱氏曰:「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今从之。」九四居上,任重者也,而下应初六之隂,则不胜其任矣,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凶也。信如何?言失信也【本义】刑剭,班固使来若作形渥,却只是浇湿浑身【语録】六五,鼎黄耳,金▯,利贞。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伊川先生曰:五在鼎上,耳之象也。鼎之举措在耳,为鼎之主也。五有中徳,故云黄耳。▯加耳者也,二应于五,来从于耳【一作五】者,▯也。二有刚中之徳,阳体刚中,色黄,故为金▯。五文明得中而应刚,二刚中,巽体而上应,才无不足也,相应至善矣。所利在贞固而已。六五居中应中,不至于失正,而质本隂柔,故戒以贞固于中也。六五以得中为善,是以中为实徳也。五之所以聪明应刚,为鼎之主,得鼎之道,皆由得中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居中故其耳,黄体柔故其▯,金柔故利于贞【一作「利于劲正」,《易说】白云郭氏曰:六五文明之主,柔顺居中,故有黄耳金▯之象。黄中也,中虚故能纳▯。金坚刚也,故足与有行。能如是焉,鼎道备矣。固守是道,终无革耳折足之忧也。中以为实者,六五隂虚,以黄中之徳为实也。亦犹坤之六五,美在其中之道也【易说】汉上朱氏曰:离坤为黄,黄者坤之中,言有中徳也。伏坎为耳,耳虚而纳者也。二自遯九五变干为金,金刚徳也。二应五,举鼎耳而行为金▯,故曰鼎黄耳金▯。六五之二,巽变艮,艮手为也。六五有中徳,虚中而纳九二。九二刚中而实,举五而行,以中为鼎之实也。鼎之行在耳,刚中为耳之实,则刚柔得中而鼎道行矣。故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中以为实,释金▯也。五虽虚纳二应之,不以正失耳之实。君臣相合,不正其可乎?故利贞。九二之五正也,言中以为实,则正在其中矣【易传】新安朱氏曰:五于象为耳,而有中徳,故云黄耳。金坚刚之物,▯贯耳以举鼎者也。五虚中以应九二之坚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利在贞固而已。或曰:金▯以上九而言,更详之【本义】六五、金▯,只为上已当玉▯了,却下取九二之应来当金▯。葢推排到这里无去处了【语録】
译九四:鼎足折断,倾覆了公家的鼎中食物,身形沾污,凶险。《象传》说:倾覆公家的鼎中食物,结果会怎样呢?伊川先生说:‘九四是大臣之位,承担天下事务。天下事务哪里是一个人能够独自承担的?必须寻求天下的贤能智慧之人,与他们协力。得到合适的人,天下的治理就可以不费力而实现;任用不合适的人,就会败坏国家大事,给天下留下祸患。九四向下与初六相应,初六阴柔,是不可任用的小人;九四却任用他,不能胜任而败坏事情,就如鼎足折断。鼎足折断,就会倾覆君上的鼎中食物。餗是鼎中的实物。身居大臣之位,承担天下的责任,却任用不合适的人,终于导致倾覆失败,就是不能胜任,惭愧羞辱到了极点。“其形渥”是说羞惭出汗。其凶险可想而知。《系辞》说:德薄而居尊位,智小而谋划大事,力量小而承担重任,很少有不遭祸患的。说的就是不能胜任。被私情蒙蔽,就是德薄、智小。大臣承担天下的责任,必须能够成就天下的治理;这样既不辜负君上所倚仗、百姓所期待,也不违背自己献身任道的志愿,才叫作守信。否则就是失职,辜负君上的委任,怎么能说守信呢?’ 所以说:“结果会怎样呢?” 蓝田吕氏说:‘九四居上卦的下方,以阳爻居阴位,向下与初六相应,位置接近尊位。阳刚之力不足,是鼎足折断的象。九四以阳爻居上卦,其鼎中实物应当美好,所以说“公餗”。鼎足折断而倾覆鼎中食物,是地位高而力量柔弱、不能胜任责任。身体沾湿污辱到了极点,行为超过分寸,招致凶险是应该的。’ 白云郭氏说:‘九二与九四是功用相同的爻。九二正在以守持盈满为戒,谨慎选择前往之处;九四却因接近君主而承担天下的重任,竟不衡量自己的力量,以至于丧身败事,汗水沾污而狼藉不堪,凶险太严重了。“结果会怎样”,说的是力量小而承担重任的道理;问“究竟会怎样”,就是说必然会导致倾覆失败。’ 汉上朱氏说:‘九四接近君主,九阳居四而不得位,本来就不能胜任责任;向下又信任初六这个小人,既没有德行、智慧和力量的帮助,这些都不足,怎么能谋划大事、承担重大托付呢?所以一发动,就倾覆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九四发动到初六,形成震、兑;震为足,兑为折断,就是鼎足折断。餗是鼎中实物。李鼎祚说,是雉一类的食物;虞仲翔说,是八珍之具。李鼎祚是取五爻离为雉,雉是八珍之一。三公之位在初六之上而对应四,乾首在下,九三见离而毁坏,象征倾覆公餗。“其形渥,凶”。郑康成、虞仲翔的本子作“其刑剭凶”。王弼说,古代大刑有剭诛之法,《周官·掌戮》说,凡有爵位者,在甸师氏处死。子夏传作“握”,大概传抄日久,字形虽误而读音还保留。王辅嗣作“其形渥”,《易传》沿用王辅嗣本。既然说“其刑剭”,凶险就可知道了。如离卦九四说“焚如,死如,弃如”,却不说凶。离为目,震为动;乾首在下,是俯首。眼睛转动而低头,是羞惭的象。兑为泽,兑、乾为面,巽为股。泽水流动而沾湿面部,沾湿身体,就是“其形渥”。’ 这样的人,必定会危害自己的家族,使国家遭凶,哪里只是被杀辱这一点凶险呢?九四没有智慧,信任小人,以致祸患达到倾覆公餗。所谓“结果会怎样”,是说他究竟会怎样。兑为口,发出声音,和大畜卦“何天之衢,亨”取的是同一象。新安朱氏说:‘晁氏说,各本“形渥”作“刑剭”,是重刑的意思,现在采用“刑剭”。’九四居上卦,承担重大责任;向下与初六阴爻相应,所以不能胜任责任,因此其象如此,占问结果为凶。“信如何”是说失信。’“刑剭”,班固所用的本子作“形渥”,只是把全身浇湿的意思。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以金制的扃,利于守正。象传说:鼎的黄色耳,是以中德作为实质。伊川先生说:六五居于鼎卦上部,象征鼎耳。鼎的举动取决于鼎耳,鼎耳是鼎的主宰。六五具有中正之德,所以说是黄色的耳。扃是加在耳上的部件,六二与六五相应,来到并随从鼎耳的,就是扃。六二具有刚健而中正的德性,阳爻刚健而居中,颜色属黄色,所以象征金扃。六五文明而得中,并与刚爻相应;六二刚健居中,属于巽体而向上相应,才德没有不足,彼此相应达到极好程度。所利只在于守持中道而坚定不移。六五居中而与中爻相应,不至于失去正道,但本质是阴柔的,所以告诫它要在中道上坚定固守。六五以得中为善,因此说以中为实德。六五之所以聪明而能应刚,成为鼎的主宰,得到了鼎的道理,全都由于得中。横渠先生说:居于中位,所以象征鼎耳;黄色属于柔顺,所以象征扃;金虽为柔和之物,所以有利于守正。白云郭氏说:六五是文明之主,柔顺而居中,所以有黄色鼎耳、金制扃的象。黄色象征中,内部虚空,所以能够容纳扃。金坚硬刚强,所以足以承担鼎的运行。能够这样,鼎道就完备了。坚定守持这一道,最终就不会有鼎耳折断、鼎足折损的忧患。“以中为实”,是说六五阴柔而虚,以黄色中正之德作为实质。这也如同坤卦六五所说的“美在其中”的道理。汉上朱氏说:离、坤都象征黄色;黄色是坤的中位,说明具有中德。伏卦坎象征耳,耳朵虚空而能容纳。六二由遯卦九五变为乾,乾为金,金具有刚健之德。六二与六五相应,举起鼎耳而运行,所以说“鼎黄耳金扃”。六五与六二之间,巽变为艮,艮象征手。六五具有中德,内心虚中而容纳与之相应的九二。九二刚健居中而充实,举起六五使之运行,以中德作为鼎的实质。所以说“鼎黄耳,中以为实”。“以中为实”是解释金扃的。六五虽然虚中而容纳九二的应援,却不因失正而失去鼎耳的实质。君臣相合,难道可以不正吗?所以说利于守正。九二与六五相应而得正;说以中为实,就是说正道也包含在其中。新安朱氏说:六五在卦象上是鼎耳,并且具有中德,所以称为黄色鼎耳。金是坚硬刚强之物,扃是贯穿鼎耳、用来举鼎的部件。六五内虚而与九二的坚刚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则是利在守正而坚定不移。有人说:金扃是根据上九而言的,另当详加考察。六五的“金扃”,只是因为上九已经对应玉扃了,于是向下取与之相应的九二来作为金扃。大概推演到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安置了。
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在上,刚柔节也。伊川先生曰:井与鼎以上出为用,处终鼎功之成也。在上▯之象,刚而温者玉也。九虽刚阳而居隂,履柔不极,刚而能温者也。居成功之道,唯善处而已。刚柔适宜,动静不过,则为大吉,无所不利矣。在上为▯,虽居无位之地,实当用也。与他卦异矣,井亦然。刚而温,乃有节也。上居成功致用之地,而刚柔中节,所以大吉无不利也。井鼎皆以终为成功,而鼎不云元吉,何也?曰:井之功用皆在上出,又有博施有常之徳,是以元吉。鼎以亨饪为功,居上为成徳,与井异,以刚柔节,故得大吉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刚居上,能贞洁如玉,以成鼎道。不牵隂柔,以固其节,则吉无不利。鼎象也。足隂腹阳,耳虚▯刚,故曰刚柔节也【易说】白云郭氏曰:上九鼎道大成,刚柔适宜,故得玉▯之象。玉刚而温,非一于刚者也。是以大吉无不利,与井之上六「元吉在上」之义同。刚柔节者,以刚节柔,以柔节刚,相与以相济,犹所谓「欲刚必以柔守之」之意也。九三刚过于中,无节也。九四用刚自任之过,无节也。故独上九得刚柔之节,而尽玉▯之美,以成鼎道之吉,斯为至矣【易说】汉上朱氏曰:上九遯,干之不变者也,故为玉三动,坎为耳,上来应三,举鼎耳而上行,玉▯也。葢上九不变,则九三之刚正应之,其道上行矣,故曰鼎玉▯。上九之三,坎变成兊,水泽节也。九居三而正大者吉也。言上九为三而屈,则大者吉,小者无往不利,上下之道行矣,故曰大吉无不利。鼎道既成,九三复位,玉▯在上而处成功。夫上九动而下三知柔也,静而在上知刚也,动静适宜,刚柔有节,是以动则吉,无不利,斯所以能保其成功欤【易传】新安朱氏曰:「上于象为▯,而以阳居隂,刚而能温,故有玉▯之象。而其占为大吉,无不利。葢有是徳,则如其占也【本义】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四
译上九:鼎配以玉制的扃,大吉,无所不利。象传说:玉扃在上,是刚柔调节得当。伊川先生说:井卦和鼎卦都以向上出而发挥作用;到了卦的终位,鼎的功用已经完成。上九在上位,象征扃;刚健而温润的东西是玉。上九虽属刚阳却居阴位,履行柔位而不过分,是刚健而能温和的象。处在功业成功的位置,关键只在于善于处置。刚柔适宜,行动和静止都不过度,就大吉而无所不利。上九象征扃,虽居无位之地,实际上却承担着功用,这与其他卦不同,井卦也是如此。刚健而温和,才有节度。上九处在功业完成、发挥作用的位置,刚柔合乎节度,所以大吉无所不利。井、鼎都以卦终为功业成功,为什么鼎不说元吉呢?回答说:井的功用全在于水向上涌出,又有广泛施予且持久不变的德,所以是元吉。鼎以烹饪为功,居上位表示德业完成,这与井不同;因刚柔有节,所以得到大吉。横渠先生说:以刚健居于上位,能够像玉一样守正洁净,以完成鼎道。不被阴柔牵制,以此坚定守住节度,就吉祥而无所不利。这是鼎的象。鼎足属阴,鼎腹属阳;鼎耳虚空,扃刚健,所以说刚柔有节。白云郭氏说:上九使鼎道大为完成,刚柔适宜,所以有玉扃的象。玉质刚硬而温润,并不是一味刚硬。因此大吉无所不利,与井卦上六“元吉在上”的意义相同。所谓刚柔有节,是以刚来节制柔,以柔来节制刚,彼此相助而互相补济,也就是所谓“想要刚强,必须用柔顺来守持”的意思。九三刚强超过中道,没有节度;九四任意凭刚强自负,也超过了限度。所以唯独上九得到刚柔的节度,充分体现玉扃的美德,从而完成鼎道的吉祥,这就达到极致了。汉上朱氏说:上九在遯卦中,是乾卦不变的爻,所以象征玉。三爻发动,坎象征耳;上九下来与九三相应,举起鼎耳向上运行,就是玉扃。上九不变,则九三的刚正与之相应,鼎道便向上运行,所以说“鼎玉扃”。上九与九三之间,坎变为兑,形成水泽节卦。九爻居三位而得正,大事吉祥。意思是上九为了九三而屈下,那么大的方面吉祥,小的方面无往而不利,上下之道就能运行,所以说“大吉无不利”。鼎道已经完成,九三返回本位,玉扃在上而处于功业成功的位置。上九发动而下到九三,说明懂得柔顺;静止而居于上位,说明懂得刚健;动静适宜,刚柔有节,所以行动就吉祥而无所不利,这正是能够保全成功的原因吧。新安朱氏说:上九在卦象上是扃,并且以阳爻居阴位,刚健而能温和,所以有玉扃的象。占断是大吉,无所不利。大概有了这种德性,就会如占辞所说。《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