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五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明道先生曰:「开物成务,有济时之才【游定夫所录】横渠先生曰:「开物成务,物凡物也,务事也。开明之也,成处之也。事无大小,不能明,何由能处?虽至麄至小之事,亦莫非开物成务。譬如不深耕易耨,则稼穑乌得而立?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是则开物成务者,必也有济时之才【易説】广汉张氏曰:「此尧帝之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推此以敬授人时者也。武王之访箕子,以陈洪范,以立九畴,演此以相协民居者也。万物所听者命,命此而已;万物所由者道,道此而已。而易果何为哉?未尝赘亏于其间也,未尝损益于其间也。易之开物,则因其数之自生者,从而与之开也,如出乎震,相见乎离,説言乎兑,劳乎坎,俾之流通而无所壅遏者欤?易之成务,则因其数之自成者,从而与之成也,如制礼于履,作乐扵豫,明政扵贲,设教于临,俾之就绪而无所坠废者欤?夫开物则物咸得其性,成务则物咸有成功。凡道之在范围之中者,莫不冒之而无所遗。此易所以用数而不役于数者欤【易説】白云郭氏曰:「易之道,难穷,不可以一言尽。故此章又明其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也。以言乎天地之间,则易无不备,故能冒天下之道。盖言天下之道,无不具扵其中也【易説】汉上朱氏曰:万物在天地间,不离乎五十有五之数。圣人虽不言,其能逃乎?然则《易》之为书,何为者也?物有理,《易》则开之;事有时,《易》则成之。圣人冒天下之道,所谓“易”者,如斯而已者也。冒天下之道者,日月所照,霜露所坠,舟车所至,凡有血气者,必待此道而后覆冒【易传】新安朱氏曰:「开物成务,谓使人卜筮以知吉凶而成事业;冒天下之道,谓卦爻既设,而天下之道皆在其中【本义】○问:「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是易之理能恁地而人以之卜筮,又能开物成务否?」曰:「然。」○读《系辞》须见得如何是开物,如何是成务,又如何是冒天下之道,须要就卦中一一见得许多道理,然后可读《系辞》也。葢《易》之为书,大抵皆因卜筮以设教,逐爻开示吉凶,包括无遗,如将天下许多道理包藏在其中,故曰「冒天下之道」。如「利用为大」,作一爻象,只曰「下不厚事也」,自此推之,则凡居下者不当厚事,如子之于父,臣之扵君,僚属之扵官长,皆不可以逾分越职,纵可为,亦须是尽善方能无过,所以有「元吉无咎」之戒。《系辞》自大衍数以下,皆是説卜筮事,若不晓他,尽是説爻变中道理,则如所谓「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之类,有何凭着?今人説《易》,所以不将卜筮为主者,只是嫌怕小却这道理,故凭虚失实,茫昧臆度而已。殊不知由卜筮而推,则上通鬼神,下通事物,精及扵无形,粗及扵有象,如包罩在此,随取随得。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者,又不待卜而后见,只是体察便自见吉凶之理。圣人作《易》,无不示戒。《乾》卦才説「元亨」,便説「利贞」;《坤》卦才説「元亨」,便説「利牝马之贞」。《大畜》干阳在下为艮所畜,三得上应,又畜极必通,故曰「良马逐」,可谓通快矣。然必艰难贞正,又且曰「闲舆卫」,然后利有攸往。设若恃良马之壮,而忘艰贞之戒,则必不利矣。《干之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固是好事,然必曰「夕惕若厉」,然后无咎也。凡读《易》而能句句体騐,毎存兢栗戒谨之意,则扵己为有益,不然亦空言尔【并语录】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横渠先生曰:「能通天下之志者,为能感人心【易説】广汉张氏曰:「惟天地之数,能开物也,故圣人用之,其深足以通天下之志;惟天地之数,能成务也,故圣人用之,其几足以定天下之业;惟天地之数,能冒天下之道也,故圣人用之,其神足以断天下之疑【易説】白云郭氏曰:「孔子言易道扵上,必继以圣人用易于下,以见圣人无适而非易也。此章先言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继之以通天下之志,本乎易之开物也;以定天下之业,本乎易之成务也;以断天下之疑,本乎易之冒天下之道也。故圣人有为有行,未当不本扵易【易説】汉上朱氏曰:「闗子明曰:象生有定数,吉凶有前期。变而能通,则治乱有可易之理。天命人事,其同归乎?故圣人以此通天下之志,谓其极深也;以此定天下之业,谓其成务也;以此断天下之疑,谓其受命如响也。天下之业定,则务既成矣【易传】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五 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 孔子说:“《易》究竟是做什么的呢?《易》是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并包摄天下一切道理,不过如此而已。” 明道先生说:“所谓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就是有能够救济时世的人才。”【游定夫所记录】横渠先生说:“开明万物、成就事务。物,就是一切事物;务,就是事务。开,是使它明白;成,是处理并成就它。事情无论大小,如果不能明白它,凭什么能够处理?即使是极其粗浅、极其微小的事情,也无不是开明万物、成就事务。例如不深耕而及时除草,庄稼怎么能够生长成就?正因为深,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由此可见,能够开明万物、成就事务的人,必定是有救济时世的人才。”【《易说》】广汉张氏说:“这就像尧帝命令羲和,观测日月星辰,推演这些来恭敬地把时令授给百姓;也像武王询问箕子,让他陈述《洪范》,建立九畴,推演这些来协调百姓的居处。万物所听从的就是命,命就是这些;万物所遵循的就是道,道就是这些。那么《易》究竟是做什么的呢?它在其中从来没有多余或亏损,也从来没有增益或减少。《易》所谓开明万物,是顺着自然生成的数,因势而把它开明出来,如同万物出于震、相见于离、喜悦地说于兑、劳作于坎,使它们流通而没有阻塞;《易》所谓成就事务,是顺着自然成就的数,因势而把它成就出来,如同依据履制定礼、依据豫制作乐、依据贲彰明政事、依据临设置教化,使它们有条理地完成而不坠失废弃。” 开明万物,则万物都能得到自己的本性;成就事务,则万物都能取得成效。凡是天下范围之内的道理,没有不被它包摄而有所遗漏的。这大概就是《易》运用数,却不受数役使的原因吧!【《易说》】白云郭氏说:“《易》的道理难以穷尽,不可能用一句话说完。所以本章又说明它能够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并包摄天下的道理。就天地之间来说,《易》无所不备,所以能够包摄天下的道理。也就是说,天下的道理没有不具备在其中的。”【《易说》】汉上朱氏说:万物存在于天地之间,不能脱离五十五这个数。圣人即使不说,它们难道能够逃脱吗?那么《易》这部书究竟是做什么的呢?万物有其道理,《易》就把它开明出来;事务有其时机,《易》就把它成就起来。圣人包摄天下的道理,所谓“易”,不过如此而已。所谓包摄天下的道理,就是日月所照耀的地方、霜露所降落的地方、舟车所到达的地方,凡是有血气的生命,都必须依赖这个道理,然后才受到它的覆盖和包摄。【《易传》】新安朱氏说:“开明万物、成就事务,是说使人通过卜筮知道吉凶,从而成就事业;包摄天下的道理,是说卦爻既已设立,天下的道理都在其中。”【《本义》】问:“《易》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的道理,是说《易》的道理能够如此,而人又凭它卜筮,于是也能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吗?” 回答:“是。” 读《系辞》必须看清什么叫开明万物,什么叫成就事务,又什么叫包摄天下的道理;必须在卦中逐一看出许多这样的道理,然后才可以读《系辞》。大体说来,《易》这部书都是因卜筮而设立教化,逐爻开示吉凶,没有遗漏,好像把天下许多道理都包藏在其中,所以说“包摄天下的道理”。例如“利用为大”作成一爻的象,只说“下不厚事”,由此推开,那么凡是处于下位的人,都不应当承担过分重大的事务;像儿子对于父亲、臣子对于君主、僚属对于官长,都不可以越过本分、超越职权。即使可以做,也必须做到尽善尽美,才能没有过失,所以有“元吉无咎”的告诫。《系辞》从“大衍之数”以下,都是在说卜筮的事情;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只把它都说成爻变中的道理,那么所谓“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之类,又有什么凭据呢?现在的人讲《易》,之所以不把卜筮作为根本,只是嫌它会把道理说小,所以凭空失实,茫然臆测罢了。却不知道从卜筮推求,上可以通达鬼神,下可以通达事物,精微可以达到无形,粗显可以达到有象,像把一切包罩在这里,随时取用都能得到。平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辞,也不必一定等到卜筮之后才看见,只要体察,自然就能看见吉凶的道理。” 所以圣人作《易》,没有不显示警戒的。《乾》卦刚说“元亨”,随即就说“利贞”;《坤》卦刚说“元亨”,随即就说“利牝马之贞”。《大畜》卦中,乾阳在下,被艮所畜;九三得到上九相应,又因为畜止到了极点必然通达,所以说“良马逐”,可以说是通畅痛快了。然而必须艰难守正,并且还说“闲舆卫”,然后才说“利有攸往”。假如倚仗良马强壮,却忘记艰难守正的戒告,就一定不利。《乾》卦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固然是好事,但一定还要说“夕惕若厉”,然后才能无咎。凡是读《易》而能够句句体察验证,常常存有戒惧谨慎的意思,那么对自己才有益;否则也只是空话罢了。【以上均见《语录》】因此,圣人用《易》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用来安定天下的事业,用来决断天下的疑惑。横渠先生说:“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是因为能够感动人心。”【《易说》】广汉张氏说:“只有天地之数能够开明万物,所以圣人运用它,它的深奥足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只有天地之数能够成就事务,所以圣人运用它,它的几微足以安定天下的事业;只有天地之数能够包摄天下的道理,所以圣人运用它,它的神妙足以决断天下的疑惑。”【《易说》】白云郭氏说:“孔子在上面说《易》的道理,必定接着说圣人在下面运用《易》,用来显示圣人无论做什么都不离开《易》。本章先说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的道理,接着说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这是以《易》的开明万物为根本;安定天下的事业,这是以《易》的成就事务为根本;决断天下的疑惑,这是以《易》包摄天下的道理为根本。所以圣人有所作为、有所行动,没有不以《易》为根本的。”【《易说》】汉上朱氏说:“关子明说:卦象产生时已有确定的数,吉凶也有预先规定的期限。发生变化而能够通达,那么治乱就有可以改变的道理。天命和人事,难道不是同归于一吗?所以圣人用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就是说它能够穷极深奥;用它来安定天下的事业,就是说它能够成就事务;用它来决断天下的疑惑,就是说它接受天命如同回声一样迅速。天下的事业安定了,事务也就成就了。”【《易传》】
新安朱氏曰:「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此只是説蓍▯。若不是蓍▯,如何通之、定之、断之【语录】○又曰:「自『夫易何为者也』至『以断天下之疑』,此言易之书,其用如此【文集】是故蓍之德圎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康节先生曰:蓍德圎以况天之数,故七七四十九也,五十者存一而言之也,卦德方以况地之数,故八八六十四也,六十者去四而言之也,蓍者用数也,卦者体数也,用以体为基,故存一也,体以用为本,故去四也,圎者本一,方者本四,故蓍存一而卦去四也。○圎数有一,方数有二,竒耦之义也,六即一也,十二即二也,天圎而地方,圎之数起一而积六,方之数起一而积八,变之则起四而积十二也,六者常以六变,八者常以八变,而十二者亦以八变,自然之道也,八者天地之体也,六者天之用也,十二者地之用也,天变方为圎而常存其一,地分一为四而常执其方,天变其体而不变其用也,地变其用而不变其体也,六者并其一而为七,十二者并其四而为十六也,阳主进,故天并其一而为七,隂主退,故地去其四而止扵十二也,是阳常存一而隂常晦一也,故天地之体止于八,而天之用极扵七,地之用止于十二也,圎者刓方以为用,故一变四,四去其一则三也,三变九,九去其三则六也,方者引圎以为体,故一变三,并之四也,四变十二,并之十六也,故用数成于三而极于六,体数成于四而极于十六也,是以圎者径一而围三,起一而积六,方者分一而为四,分四而为十六,皆自然之道也。○圎者一变则生六,去一则五也,二变则生十二,去二则十也,三变则生十八,去三则十五也,四变则二十四,去四则二十也,五变则三十,去五则二十五也,六变则三十六,去六则三十也,是以存之则六六,去之则五五也,五则四而存一也,四则三而存一也,三则二而存一也,二则一而存一也,故一生二,去一则一也,二生三,去一则二也,三生四,去一则三也,四生五,去一则四也,是故二以一为本,三以二为本四,以三为本,五以四为本,六以五为本也。方者一变而为四,四生八,并四而为十二;八生十二,并八而为二十;十二生十六,并十二而为二十八;十六生二十,并十六而为三十六也。一生三,并而为四也;十二生二十,并而为三十二也;二十八生三十六,并而为六十四也。○圎者六变,六六而进之,故六十变而三百六十矣。方者八变,故八八而成六十四矣。阳主进,是以进之为六十也。○圎者星也,厯纪之数,其肇扵此乎?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仿于此乎?葢圎者河圗之数,方者洛书之文,故羲文因之而造易,禹箕叙之而作范也【并观物外篇】横渠先生曰:「圎神故能通天下之志,方知故能定天下之业。爻贡所以断天下之疑,易书成,三者备,民患明,圣人得以洗濯其心而退藏扵密矣【易説】广汉张氏曰:「甚哉天地之数,所以成变化,行鬼神。大而日月寒暑,微而草木昆虫,未有不冒于此者。圣人之意,以谓青黄黼黻,吾固见之也。谓天下皆离娄可乎?金石丝竹,吾固闻之也。谓天下皆师旷可乎?将欲家至户晓,而形之于言,则言有不可传者。将欲雄编大防,而载之于书,则书有不可尽者。于是生蓍立卦,而着其六爻之义者,是乃示天下后世以天地之数者也。故蓍之四十九,其分,其挂,其揲,以四归竒于扐,运量无穷者,此圎而神也。卦之六十四,或竒或偶,有小大之异,别隂阳之殊致,吉凶已定者,此方以知也。至于六爻,或征而吉,则以动而有功者贡于人也。或征而凶,则以动而有咎者贡于人也。其得失存亡,忧虞悔吝,杂然贡扵人,而均获其利者,此六爻之义,交易而贡于人也【易説】白云郭氏曰:「蓍卦六爻,各言其德,固非易道之大全。圣人用之,亦所以通志、定业、断天下之疑也。圎而神,故能通志;方以知,故能定业;易以贡,故能断疑。圣人之于易也,取而用之,左右逄其原矣。」贡,犹告也【易説】新安朱氏曰:圎神,谓变化无方;方知,谓事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本义】○蓍之德圎而神,以下却是从源头説,而未是説卜筮。○蓍与卦以德言,爻以义言,只是具这道理在此而已,故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六爻之义,《易》以贡,今解“贡”字只得以告人説,但“神知”字重,“贡”字轻,却晓不得【并语录】○蓍以七为数,是未成卦时所用,未有定体,故其德圎而神;所以知来卦以八为数,是因蓍之变而成,已有定体,故其德方以知。所以藏往卦,惟《三易》有之,皆筮法也。若灼▯而卜,则谓之兆,见于《周礼》,可考也【答何京叔书】
译新安朱氏说:“因此,圣人用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用来安定天下的事业,用来决断天下的疑惑。这只是说蓍草和龟卜;如果不是蓍草和龟卜,怎么能够通达、安定、决断呢?”【《语录》】又说:“从‘《易》究竟是做什么的呢’到‘用来决断天下的疑惑’,这是说《易》这部书的作用就是这样。”【《文集》】所以,蓍的德性圆而神妙,卦的德性方而有智,六爻的义理变易而有所告示。康节先生说:蓍的德性圆,是用来比拟天的数,所以七七为四十九;说五十,是保存一个而说。卦的德性方,是用来比拟地的数,所以八八为六十四;说六十,是去掉四而说。蓍是运用的数,卦是体制的数;运用以体制为根基,所以保存一个;体制以运用为根本,所以去掉四。圆以一为根本,方以四为根本,所以蓍保存一,卦去掉四。圆数有一,方数有二,这是奇偶的意义。六就是一,十二就是二。天圆地方;圆的数从一开始而积累到六,方的数从一开始而积累到八,变化它就从四开始而积累到十二。六通常以六变化,八通常以八变化,而十二也以八变化,这是自然之道。八是天地的体,六是天的用,十二是地的用。天把方变成圆而总是保存它的一,地把一分成四而总是保持它的方。天改变它的体而不改变它的用,地改变它的用而不改变它的体。六加上一成为七,十二加上四成为十六。阳主进,所以天加上一成为七;阴主退,所以地去掉四而止于十二。这就是阳总保存一而阴总隐藏一。因此天地之体止于八,天之用极于七,地之用止于十二。圆把方削减成自己的用,所以一变化为四,四去掉其中的一就是三;三变化为九,九去掉其中的三就是六。方把圆引来作为自己的体,所以一变化为三,合起来成为四;四变化为十二,合起来成为十六。因此,用数在三时形成,在六时达到极点;体数在四时形成,在十六时达到极点。所以圆的直径是一、周长为三,从一开始积累到六;方把一分成四,又把四分成十六,这些都是自然之道。圆数第一次变化就产生六,去掉一就是五;第二次变化产生十二,去掉二就是十;第三次变化产生十八,去掉三就是十五;第四次变化产生二十四,去掉四就是二十;第五次变化产生三十,去掉五就是二十五;第六次变化产生三十六,去掉六就是三十。因此,保存它就是六六,去掉它就是五五。五由四而来并保存一,四由三而来并保存一,三由二而来并保存一,二由一而来并保存一。所以一生二,去掉一就是一;二生三,去掉一就是二;三生四,去掉一就是三;四生五,去掉一就是四。因此二以一为根本,三以二为根本,四以三为根本,五以四为根本,六以五为根本。方数第一次变化成为四,四生八,和四相加成为十二;八生十二,和八相加成为二十;十二生十六,和十二相加成为二十八;十六生二十,和十六相加成为三十六。一生三,合起来成为四;十二生二十,合起来成为三十二;二十八生三十六,合起来成为六十四。圆数变化六次,以六六而递进,所以六十的变化就是三百六十。方数变化八次,所以八八就成为六十四。阳主进,因此递进而成为六十。圆象征星辰,历法纪年的数,难道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吗?方象征土地,划分州域、规划井田的法则,难道是仿照这里的吗?大概圆是河图之数,方是洛书之文,所以伏羲、文王依据它创作《易》,禹、箕子叙述它而作《洪范》。【以上见《观物外篇》】横渠先生说:“圆而神妙,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方而有智,所以能够安定天下的事业。爻有所告示,所以能够决断天下的疑惑。《易》这部书完成后,三者都具备了,百姓的忧患也明白了,圣人于是能够洗涤自己的心,退藏于深密之处。”【《易说》】广汉张氏说:“天地之数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实在太重大了。大的如日月寒暑,小的如草木昆虫,没有不被它包摄的。圣人的意思是说,青黄之色和黼黻纹饰,我本来能够看见;难道可以说天下人都是离娄吗?金石丝竹的声音,我本来能够听见;难道可以说天下人都是师旷吗?如果想让每家每户都明白,并把它用语言表达出来,那么语言有不能传达的地方;如果想编成宏大的篇章、建立严密的纲要,并把它记载在书中,那么书也有不能穷尽的地方。因此创立蓍草、建立卦象,并阐明六爻的义理,这就是向天下后世显示天地之数。蓍的四十九根,经过分、挂、揲,以四归奇于扐,运转筹量而无穷尽,这就是圆而神妙。卦有六十四个,或奇或偶,有大小的不同,区别阴阳的不同趋向,吉凶已经确定,这就是方而有智。至于六爻,有的占问而得吉,就把行动能够取得功效告知人;有的占问而得凶,就把行动会有过失告知人。得失存亡、忧虞悔吝,纷纷向人作出告示,而人人都能获得它的利益,这就是六爻的义理以变易的方式告知人。”【《易说》】白云郭氏说:“蓍、卦、六爻各自说明它们的德性,固然还不是《易》道的全部。圣人运用它们,也正是用来通达心志、安定事业、决断天下的疑惑。圆而神妙,所以能够通达心志;方而有智,所以能够安定事业;变易而有所告示,所以能够决断疑惑。圣人对于《易》,取来运用,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能遇到它的本源。‘贡’,就是告知的意思。”【《易说》】新安朱氏说:“圆而神妙,是说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式;方而有智,是说事物有确定的道理;《易》以变易来告示,是说通过变化来告知人。”【《本义》】“蓍的德性圆而神妙”以下,是从根源上说,还不是在说卜筮。蓍和卦以德性来说,爻以义理来说,只是说这些道理都具备在这里,所以圣人凭此洗涤心灵,退藏于深密之处。六爻的义理,《易》用变易来告知人。现在解释“贡”字,只能说是告知人;但“神”“知”二字分量重,“贡”字分量轻,这一点却还没有弄明白。【以上均见《语录》】蓍以七为数,是还没有形成卦时所使用的;因为还没有固定的体,所以它的德性圆而神妙。之所以能够知来,是因为卦以八为数;卦由蓍的变化形成,已经有了固定的体,所以它的德性方而有智。之所以能够藏往,是因为卦只有《三易》中才有,这些都是筮法。若是烧灼龟甲来卜,就称为“兆”,见于《周礼》,可以考察。”【《答何京叔书》】
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叡智,神武而不杀者,夫。伊川先生曰:「安有识得易后,不知退藏于密?密是用之源,圣人之妙处【河南语录】○离了隂阳,便无道。所以隂阳者,是道也。隂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则是密也。○退藏于密,密是甚?○知不专为藏往。《易》言知来藏往,主蓍卦而言【并入闗语录】横渠先生曰:「吉凶可以正胜,非圣人之患也。○开物于几先,故曰『知来』,明忧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德行神矣。」语蓍▯之用也。○神武不杀,神知之大者,使知惧而不犯,神武者也【并《易説】▯山杨氏曰:六经不言无心,惟佛氏言之;亦不言脩性,惟扬雄言之。心不可无,性不假脩,故《易》止言洗心尽性,《记》言正心尊德性,孟子言存心养性【荆州语录】广汉张氏曰:夫蓍之四十九,乃衍天地之数也;卦之六十四,乃备天地之数也;爻之三百八十四,乃通天地之数也。圣人以此而示天下之人,其心休焉,一疵不染,涤除澡雪,无遑遽之劳,无▯迫之患,退藏于密,恬淡无为,是乃善与人同患者也。非以蓍卦六爻济斯民之患,而洗心退藏者乎?大抵厥初生民,不知多寡也,圣人为斗量以畀之,则不必为之较龠合,而民咸知其多寡矣。民不知轻重也,圣人为权衡以畀之,则不必为之较锱铢,而民咸知其轻重矣。夫民之扵吉凶,其甚于多寡轻重也,圣人为之蓍,为之卦,为之六爻,以济民行使,天下之人咸知其是非利害得失臧否。吾又何必营为以忧其故耶?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是乃吉凶与民同患者乎?説者云:屏思虑而安其厥躬者,圣人同患于民而不汩其身也;察安危以存其古训者,天下知其吉凶而均获其利也。如此,天下之民皆即蓍之神,以知其来,可以探赜而索隐,可以钩深而致逺,见不见之形,抽不抽之绪,三揲而一爻具,十八变而一卦成,衍忒以是而决臧否,由是而着。此神以知来,蓍可以穷天地之数也。即卦之知以藏其往,可以鉴古昔之兴衰,可以察前日之得失,尧舜致衣裳之治,汤武成炳蔚之文,考明夷而知箕子,观既济而知髙宗,囊括大始,包裹太极,此知以藏往,卦可以该天地之数也。能尽此以推之,天下与来世,乃古之聪明叡智神武而不杀者夫!今夫伏羲之始作八卦,神农之制耒耜,黄帝之迎日推防,尧之厯象日月星辰,舜之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夏禹之连山,成汤之归藏,文王之重卦,武王之洪范,孔子之十翼,皆觉之于心,悟之扵性,其聪所以闻天下之不闻,其明所以见天下之不见,其叡则黙识心通,不待教而能者乎?其知则神解意悟,不待学而知者乎?夫聪明叡知,则智周乎万物;必思道济天下。此神武而不杀,俾民知惧,无有师保,如临父母。甲兵不施,刑措不用,而人为君子之归者,此圣人济民行者乎【易説】白云郭氏曰:「以此洗心者,以易洗心也。圣人之用易也,随用随取,随取随足,故能无思无虑,以涤其心。葢其酬酢应变,在易不在心,则心无留事,亦无应变之方,非洗心而何?故其脩身、齐家、治国、治天下之道,莫不一本于易。微而至于耒耜、舟楫、▯杵、弧矢之用,亦必取诸益,取诸涣,取诸小过,取诸睽。圣人皆无容心焉,是所以能洗心而退藏于密也。」彼愚而好自用者,虽竭精神,逞智力,而天下之志未必能通,天下之业未必能定,天下之疑未必能断。又安知圣人通天下之志者,用易开物之道也?定天下之业者,用易成务之道也?断天下之疑者,用易冒天下之道也?天下之事,不过于志、业、疑三者而已。圣人用易,亦不过三者之道也。所谓洗心用易者,如此。虽圣人吉凶之患,不得不与民同,然无心受之,亦无妄之道也。夫何患焉?若是者,非神之妙足以知方来,非知之崇足以藏已往,又安能与于洗心之道哉?古之聪明叡智之君,神武不杀而天下治者,葢得洗心退藏之道也。是知心之为物,用之则尘滓,不用则清明。众人不知不用之术,而圣人独明不用之道。故圣人洗心在此,而众人莫之知也【易説】
译圣人凭此洗涤心灵,退藏于深密之处;吉凶则与百姓共同忧患。神妙用来知来,有智用来藏往。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人的圣人,大概就是这样。伊川先生说:“哪有已经认识《易》却不知道退藏于深密之处的?‘密’是作用的根源,是圣人的妙处。”【《河南语录》】离开阴阳,就没有道。所以所谓阴阳,就是道。阴阳是气;气是形而下的,道是形而上的,这就是所谓‘密’。退藏于深密之处,这个‘密’究竟是什么?‘知’并不只是用来藏往。《易》说知来藏往,主要是针对蓍和卦而言的。【以上均见《入关语录》】横渠先生说:“吉凶可以用正道胜过它们,这并不是圣人所忧患的事情。在事情显现的先兆之前就开明万物,所以说‘知来’;明白忧患并消除其根源,所以说‘藏往’。把吉凶显示给人,道理已经显明了;能够知来藏往,德行就神妙了。”这是说蓍和龟卜的作用。神武而不杀,是神妙而有知的最大作用:使人知道畏惧而不敢冒犯,这就是神武。”【以上均见《易说》】龟山杨氏说:六经不说无心,只有佛氏说无心;也不说修性,只有扬雄说修性。心不能没有,性也不需要假借修饰,所以《易》只说洗心尽性,《礼记》说正心尊德性,孟子说存心养性。【《荆州语录》】广汉张氏说:蓍的四十九根,是推演天地之数;卦的六十四卦,是完备天地之数;爻的三百八十四爻,是贯通天地之数。圣人凭借这些向天下人显示道理,使自己的心安然休息,不沾染一点瑕疵,涤除洗净,没有仓促不安的劳苦,也没有逼迫困扰的忧患,退藏于深密之处,恬淡无为,这才是善于与百姓共同承担忧患。难道不是用蓍、卦、六爻来救济百姓的忧患,然后洗心退藏吗?大体说来,最初百姓出生时,不知道多少;圣人为他们制作斗和量具,他们就不必逐一比较龠合,也都知道数量多少了。百姓不知道轻重;圣人为他们制作权衡,他们就不必逐一比较锱铢,也都知道轻重了。百姓对于吉凶的关切,超过对多少、轻重的关切;圣人为他们创制蓍、卦和六爻,来帮助百姓行动,使天下人都知道是非、利害、得失和好坏。我又何必费心经营而忧虑其根源呢?凭此洗心、退藏于深密之处,这难道不是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吗?有人说:屏除思虑而使自身安定,是圣人与百姓共同忧患,却不使自身受到扰乱;考察安危而保存古训,是天下人知道吉凶,并且都获得它的利益。” 这样,天下百姓都能依靠蓍的神妙来知晓未来,可以探求幽深隐微,可以钩取深奥而达到远方,可以看见尚未显现的形迹,抽出尚未显露的头绪;三次揲蓍就具备一爻,十八次变化就形成一卦;用演算差错来判断好坏,由此显明。这就是神妙用来知来,蓍可以穷尽天地之数。依靠卦的智慧来藏往,可以鉴察古代的兴衰,可以考察过去的得失:尧舜造成衣裳之治,汤武成就光明文采;考察明夷可以知道箕子,观察既济可以知道高宗;囊括天地的开端,包容太极。这就是智慧用来藏往,卦可以包摄天地之数。如果能够把这一切推求到底,那么对天下和后世来说,就是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的人了!如今伏羲开始创作八卦,神农制作耒耜,黄帝迎日推策,尧观测日月星辰制定历法,舜在璿玑玉衡旁使七政协调,夏禹创作《连山》,成汤创作《归藏》,文王重叠卦象,武王创制《洪范》,孔子作《十翼》,都在心中觉悟、在性分上领会。他们的聪明,能听见天下人听不见的;他们的明察,能看见天下人看不见的;他们的睿智,则是默默认识、心中贯通,不待教导就能做到吗?” 他们的知,是神妙地理解、意会领悟,不必学习就能知道吗?聪明睿智,就是智慧周遍万物;必定思考以道济天下。神武而不杀,使百姓知道畏惧,没有师傅和保佑者,却如同面对父母。兵甲不施用,刑罚搁置不用,而人们归向君子,这就是圣人救济百姓、引导百姓行动的作用吗?【《易说》】白云郭氏说:“凭此洗心,就是用《易》来洗心。圣人运用《易》,随时运用、随时取用,随取随足,所以能够无思无虑,涤除自己的心。因为他的应酬交往、应对变化,都依据《易》而不依据私心,所以心中没有滞留的事情,也没有另外应变的方法,这不是洗心又是什么?因此,他修身、齐家、治国、治天下的道理,没有不以《易》为根本的。细小到耒耜、舟楫、杵臼、弧矢的作用,也一定取法于益、涣、小过、睽。圣人都不存私心,这就是他能够洗心、退藏于深密之处的原因。”那些愚昧而喜欢自作主张的人,即使耗尽精神、逞用智力,也未必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未必能安定天下的事业,未必能决断天下的疑惑。又哪里知道,圣人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是运用《易》开明万物的道理;安定天下的事业,是运用《易》成就事务的道理;决断天下的疑惑,是运用《易》包摄天下的道理?天下的事情,不过就是心志、事业、疑惑三者而已。圣人运用《易》,也不过就是这三方面的道理。所谓洗心而运用《易》,就是这样。即使圣人对于吉凶的忧患不能不与百姓共同承担,但他不存私心地承受它,这也是无妄的道理。” 这样还有什么可忧患的呢?如果不是神妙的作用足以知晓将来,如果不是智慧的崇高足以藏纳过去,又怎么能够达到洗心的道理呢?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却能使天下得到治理的君主,大概是得到了洗心退藏的道理。由此可知,心这种东西,运用它就会沾染尘滓,不运用它就清明。众人不知道不妄用心的办法,只有圣人明白不妄用心的道理。因此圣人能够洗心正在于此,而众人却不知道。”【《易说》】
汉上朱氏曰:「圣人于天地五十有五之数,葢有超然独得而遗乎数者。是故蓍运无穷,可以前知,其德圎而神也。圣人以此洗心,酬酢万变,一毫不留于胷中。卦成不易,爻见而防藏其德,方以知也。圣人以此退藏遁扵无形,深不可测。六爻之义,唯变是适,上下内外相易以告吉凶。圣人以此吉凶与民同患。夫洗心退藏,若絶伦离类,则过矣。是以吉凶与民同患,开物于几先,故曰『知来』,所谓可以前知也。明忧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所谓爻见而防藏也。惟吉凶与民同患,是以有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此所谓不与圣人同忧者也。若舍是道,唯数而已,则《易》于天地为赘矣。上言蓍神卦知爻义,而总之以神知者,言卦则爻在其中,孰能与于此者哉?」古者聪明不蔽于耳目,叡知不蔽于思虑,有武而不杀者,夫有武不杀,万物自服,故谓之神武【易传】○又曰:「闗子明曰:接物者,言接之而已,非同之也。故濯物,心无所渎污,谓之洗心。言洗濯其接物之心,无所渎污,故谓之洗心。而注者误以为洗濯万物之心【丛説】新安朱氏曰:圣人体具三者之德而无一尘之累,无事则其心寂然,人莫能窥;有事则神知之用随感而应,所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神武不杀,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本义】○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是以那易来洗濯自家心了,更没些私意小智在里许。圣人便似那易了,不假蓍▯而知卜筮,所以説神武而不杀。这是他有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下又説个斋戒以神明其德,皆是得其理不假其物。○前面一截説易之理,未是説到蓍卦卜筮处;后面方説卜筮。圣人之心浑只是圎神,方知易贡三个物事,更无别物。一似洗得来净洁了。前面此字指易之理言,武是杀底物事,神武却不杀,便如易是卜筮底物事,这个却只是説他理,未到那用处。到下面“是以明于天之道”,方是説卜筮。○以此洗心者,心中浑然此理,别无他物;退藏于密,只是未见于用,所谓寂然不动也。下文説“神以知来”,便是以蓍之德知来;“知以藏往”,便是以卦之德藏往。洗心退藏言体,知来藏往言周然亦只言体用具矣,而未及使出来处。到下文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方▯挥许多道理,以尽见于用也。然前段必结之以“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只是譬喻。蓍▯虽未用,而神灵之理具在,犹武是杀人底事,圣人却存此神武而不杀也。○“以此洗心”注云:洗万物之心。若圣人之意果如此,何不直言“以此洗万物之心”乎?大抵观圣贤之言,只作自已作文看。如本説“洗万物之心”,却止云“洗心”,于心安乎?○退藏于密时,固是不用这物事,吉凶与民同患,也不用这物事。用神而不用蓍,用知而不用卦,全不犯手。退藏于密是不用事时,到他用事也不犯手。事未到时先安排在这里了,事到时恁地来,恁地应。○退藏于密,“密”是主静处,万化出焉者动中之静,固是静,又有大静万化。森然者,○神以知来,知以藏往。一卦之中,凡爻卦所载,圣人所已言,皆具已见底道理,便是藏往。占得此卦,因此道理以推未来之事,便是知来。○圣人此心虚明,自然具众理,洁净精微,只是不犯手。卦爻许多不是安排对副与人看,是甚人来,自然撞着。易如此,圣人也如此,所以説个蓍之德,卦之德,神明其德。○圣人胷中都无纎毫私意,都不假卜筮,只是以易之理洗心。其未感物也,湛然纯一,都无一毫之累,更无些迹,所谓退藏于密也。及其吉凶与民同患,却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是谁人防恁地?非古人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不能如此。神武不杀者,圣人于天下自是所当者摧,所向者伏,然而他都不费手脚。○如揲蓍然,当其未揲也,都不知揲下来底是隂是阳,是老是少,便是知来底意思。及其成卦了,则事都絣定在上面了,便是藏往。下文所以云,是以明于天之道,察于民之故,设为卜筮,以为民之郷导,故只是事。圣人于此又以卜筮而斋戒,以神明其德【并语录】○又曰,此言圣人所以作易之本也。蓍动,卦静,而爻之变易无穷。未画之前,此理已具于圣人之心矣。然物之未感,则寂然不动,而无联兆之可名。及其出而应物,则忧以天下,而所谓圎神方智者,各见于功用之实矣。聪明叡智,神武不杀,言其体用之妙也。○心具众理,变化感通,生生不穷,故谓之易。此其所以能开物成务而冒天下也。圎神方知,变易三者,阙一则用不妙。用不妙则心有所蔽,而明不遍照。洗心正谓其无蔽而光明耳,非有所加益也。寂然之中,众理毕具,而无联兆可名,其密之谓欤?必有怵惕恻隐之心,此心之宰而情之动也。如此立语何如?○圣人以此洗心,此字指蓍卦之德,六爻之义而言。
译汉上朱氏说:“圣人对于天地五十五之数,大概有超然独得、超越数本身的地方。因此蓍的运转无穷,可以预先知道,其德性圆而神妙。圣人凭此洗心,应对万般变化,胸中不留下丝毫滞碍。卦形成后不可改变,爻显现而把它的德性含藏起来,这就是方而有智。圣人凭此退藏,遁入无形,深不可测。六爻的义理只随变化而适应,上下内外彼此变易,用来告知吉凶。圣人凭此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洗心退藏,如果同世人断绝、与万物异类,那就过分了。所以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在事情显现的先兆之前开明万物,所以说‘知来’,就是所谓能够预先知道;明白忧患并消除其根源,所以说‘藏往’,就是所谓爻显现而把德性含藏起来。正因为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所以能够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的道理。这就是所谓不与圣人一同忧患的人。如果舍弃这个道理,只剩下数,那么《易》对于天地就成了多余的东西。上文说蓍的神妙、卦的智慧、爻的义理,最后总括为神和知,是说提到卦就已经包括爻在其中了。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古代人的聪明不被耳目所蔽,睿智不被思虑所蔽,又有武力而不杀人;武力而不杀,万物自然服从,所以称为神武。【《易传》】又说:“关子明说:接触事物,就是说与它接触而已,并不是与它混同。所以,洗涤事物,就是心中没有受到污渎污染,称为洗心。这里说的是洗涤那颗接触事物的心,使它没有污渎污染,所以称为洗心。注释者却误以为是洗涤万物之心。”【《丛说》】新安朱氏说:圣人具备三者的德性而没有一点尘累;无事时心寂然不动,没有人能够窥见;有事时神妙智慧的作用随感而应,这就是所谓不通过卜筮也能知道吉凶。所谓神武而不杀,是得到了其中的道理而不借助外在器物。”【《本义》】圣人凭此洗心、退藏于深密之处,就是用《易》来洗涤自己的心,里面再没有一点私意和小聪明。圣人简直就像《易》本身一样,不借助蓍龟也能知道卜筮的结果,所以说神武而不杀。这是说他有神妙来知来、智慧来藏往;下面又说斋戒以神明其德,都是得到了道理而不借助外在器物。前面一段说的是《易》的道理,还没有说到蓍、卦、卜筮的地方。后面才说卜筮。圣人的心完全只是圆而神、方而知、易而贡这三种东西,再没有别的东西,好像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前面所说的“此”字,是指《易》的道理;武是能够杀人的东西,神武却不杀,就像《易》是用于卜筮的东西,这里却只是在说它的道理,还没有说到它的作用。到下面“是以明于天之道”,才是在说卜筮。所谓凭此洗心,就是心中浑然都是这个道理,再没有别的东西。退藏于深密之处,只是还没有显现于作用之中,也就是所谓寂然不动。下文说“神以知来”,就是凭蓍的德性知来;“知以藏往”,就是凭卦的德性藏往。洗心退藏说的是体,知来藏往说的是周遍作用;不过也只是说体用都具备了,还没有说到使它发挥出来的地方。到下文“兴神物以前民用”,才发挥出许多道理,使它完全显现在作用中。然而前一段一定要用“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作结,只是譬喻。蓍龟虽然还没有使用,但神灵的道理已经具备;就像武力本来是用来杀人的事情,圣人却保存神武而不杀的状态。有人把“以此洗心”的注释说成“洗万物之心”。如果圣人的意思果真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说“以此洗万物之心”呢?大体看圣贤的话,应当把它当作他自己作文来理解。原文说“洗万物之心”,却只写“洗心”,这样的解释在道理上说得通吗?退藏于深密之处时,固然是不使用这些器物;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时,也不使用这些器物。使用神妙而不使用蓍,使用智慧而不使用卦,完全不亲自经手。退藏于深密之处,是还没有处理事情的时候;到了处理事情时,也不亲自经手。事情尚未到来时,预先把道理安排在这里;事情到来时,就如此来、如此应对。退藏于深密之处,“密”是以静为主的地方,是万物变化由此产生的动中的静;固然是静,又是大静而万物由此变化。森然密布的是,神妙用来知来,智慧用来藏往。一卦之中,凡是卦爻所记载的、圣人已经说过的,都具备已经显现的道理,这就是藏往。占得这个卦,依据其中的道理推求未来的事情,这就是知来。圣人的心虚静明澈,自然具备众多道理,洁净精微,只是不亲自动手。卦爻中的许多内容并不是预先安排好来对应给人看的,而是什么人来了,自然就会碰上相应的道理。《易》如此,圣人也如此,所以说蓍的德性、卦的德性,能够神明其德。圣人的胸中没有丝毫私意,完全不借助卜筮,只是用《易》的道理洗心。他还没有感应外物时,心境清湛纯一,没有一点负累,也没有留下任何迹象,这就是所谓退藏于深密之处。等到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时,却以神妙来知来,以智慧来藏往,谁能够做到这样呢?不是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的人,不能如此。所谓神武而不杀,是说圣人对于天下,本来该摧毁的自然摧毁,该使之屈服的自然屈服,但他全不费手脚。比如揲蓍,蓍还没有揲动时,完全不知道揲出来的是阴还是阳、是老还是少,这就是知来的意思。等到卦形成以后,事情就都确定在上面了,这就是藏往。下文所以说“是以明于天之道,察于民之故,设为卜筮,以为民之乡导”,说的就是实际事务。圣人对于这件事,又通过卜筮来斋戒,以神明自己的德性。【以上均见《语录》】又说:这是在说圣人所以创作《易》的根本。蓍在动,卦在静,爻的变化却无穷无尽。在卦画尚未形成以前,这个道理已经具备于圣人的心中。然而外物尚未感应时,心寂然不动,没有可以命名的先兆。等到出来应对外物时,就为天下而忧患;所谓圆而神、方而智,各自显现在实际功用中。聪明睿智、神武不杀,说的是体用的妙处。心中具备众多道理,随着变化而感应贯通,生生不息,所以称为“易”。这就是它能够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并包摄天下的原因。圆而神、方而知、变易这三者,缺少一个,作用就不神妙;作用不神妙,心就会有所蔽塞,光明就不能普遍照耀。所谓洗心,正是说它没有蔽塞而光明,并不是另有增加。寂然之中,众多道理全都具备,却没有可以命名的先兆,这大概就是所谓‘密’吧?必定有怵惕恻隐之心,这就是心的主宰,也是情感的发动。这样立论怎么样?” 圣人凭此洗心,这个“此”字是指蓍卦的德性和六爻的义理。
洗心,言圣人玩此理而黙契其妙也。退藏扵密,但言未感物之时耳。及其吉凶,与民同患,则所用者亦此理而已。其所以知来者,向之所谓圎而神者也;其所以藏往者,向之所谓方以知者也。神武不杀,言圣人之不假卜筮而知吉凶也。是以明扵天之道。以下乃言教民卜筮之事,而圣人亦未尝不敬而信之,以神明其德也。此章文义只如此,程先生説,或是一时意到而言,不暇考其文义,今但玩味其意,别看可也。若牵合经防,则费力耳【并答王子合书】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明道先生曰:「圣人斋戒,敬也,以神明其德;恶人斋戒,亦敬也,故可以事上帝【朱公掞问学拾遗】○《易》要玩索,斋戒以神明其德夫【刘绚师训】横渠先生曰:「言天之变迁祸福之道,由民之逆顺取舍之故,故作易以先之。○民患除,忧疑亡,用利身安,故可退藏于密,穷神知化,以崇髙其德也。」自此而下,又歴言其德之出而异名也【并易説】广汉张氏曰:今夫变化之推迁,隂阳之运量,七宿轸转,六甲内驯,无非天之道也。祸福之倚伏,利害之相摩,进退存亡,吉凶悔吝,无非民之故也。圣人知幽明之故,知死生之説,知鬼神之情状,所谓天之道,固已明之也,乆矣。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所谓民之故,固已察之也,熟矣。奈何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昧于消息盈虚者,又乌能明扵天之道邪?安其危而利其灾,乐其所以亡,暗于得失利害者,又乌能察扵民之故邪?圣人忧之,是兴神物以前民用,乃所以为天下后世设也。蓍,植物也,足以揲天地之数;▯,动物也,足以见天地之象。故天能生之而不能兴之,惟圣人用其四十九而幽賛于神明者,所以兴其蓍也;鑚之七十二而置之前者,所以兴其▯也。天下之民,其终不倦而乐于有为,亹亹不忘而勇于行者,以其有蓍▯以前之也。圣人深居简出,利用安身,斋以去其不一之思,戒以防其不测之患,神明其德,有莫知其所以然者矣【易説】白云郭氏曰:「圣人明天之道,察民之故,无或不通,故兴神物以前民用,则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圣人初无与焉,是以能斋戒其心,休休然以神明其德也。」神物易也,前言圣人用易而不自用其心,故曰洗心,此又追本而言圣人作易之时,亦无容心焉,因神物固有,独能兴之而已。故既兴神物以前民用,是乃所以斋戒神明其德。夫斋戒所以洗心也,洗心所以神明其德也【易説】汉上朱氏曰:物之蒙蔽,动违诸理,不得已而用刑,至于杀之,岂得已哉?圣人忧之,是以明扵天之道,察于民之故。明扵天之道,而不察于民之故,知天而已,非圣人也。无非物也,天地五十有五之数,见于蓍▯,故谓之神物。是兴神物,前百姓之日用,示之以吉凶之理,使知违顺取舍其効。至于刑措不用,兵革不试,何杀之有?然非聪明叡知,岂能明察如此?圣人以此斋洁,戒慎恐惧于不闻不覩,所谓诚也。神明其德者,配天地也。故其民有肃心而不欺,民至于不欺,至矣【易传】新安朱氏曰:神物谓蓍▯,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明天道,故知神物之可兴;察民故,故知其用之不可不有以开其先。是以作为卜筮以教人,而于此焉斋戒,以考其占,使其心神明不测,如鬼神之能知来也【本义】○明于天之道以下,方説蓍▯乃是▯用处,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既具此理,又将此理复就蓍▯上▯明出来,使民亦得前知而用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德即圣人之德,又即卜筮斋戒以神明之。圣人自有此理,亦用蓍▯之理以神明之。○圣人见得天道人事都是这道理,蓍▯之灵都包得尽扵是,作为卜筮,使人因卜筮知得道理都在这里面。○问:明扵天之道而察扵民之故,天之道便是民之故否?曰:论得到极处,固只是一个道理,看时须做两处看,方看得周匝无亏欠处。问:天之道只是福善祸淫之类否?曰:如隂阳变化,春何为而生,秋何为而杀,夏何为而暑,冬何为而寒,皆要理防得。问:民之故如君臣父子之类是否?曰:凡民生日用皆是。若只理防得民之故,却理防不得天之道,便即民之故亦未是。在到得极时,固只是一理,要之须是都看得周匝始得。○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此言有以开民,使民皆知前时,民皆昏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知,因这个开了,便能如神明然,此便是神明其德。又云:民用之则神明民德,圣人用之则自神明其德。蓍之德以下三句是未渉于用,圣人以此洗心,是得此三者之理而不假其物,这个是有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明道爱举: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
译所谓洗心,是说圣人玩味这个道理而默默契合它的妙处。退藏于深密之处,只是说尚未感应外物的时候。等到遇到吉凶、与百姓共同忧患时,所运用的也只是这个道理。他所以能够知来,就是前面所说的圆而神;他所以能够藏往,就是前面所说的方而知。神武不杀,是说圣人不借助卜筮也能知道吉凶。至于“是以明于天之道”以下,才是在说教导百姓卜筮的事情;圣人也未曾不恭敬并相信卜筮,用它来神明自己的德性。本章的文义就是这样。程先生的说法,或许是一时想到便说,没有来得及考察文义;现在只玩味他的意思,另作理解也可以。如果强行把它与经文相合,就太费力了。”【以上见《答王子合书》】因此能够明察天的道理,考察百姓的事情,于是兴起神妙之物来引导百姓使用。圣人凭此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明道先生说:“圣人斋戒,是恭敬,用来神明自己的德性;恶人斋戒,也是一种恭敬,所以可以用来事奉上帝。”【《朱公掞问学拾遗》】《易》需要反复玩味探究;‘斋戒以神明其德’就是这个意思。”【《刘绚师训》】横渠先生说:“这是说天道变化、祸福降临的道理,取决于百姓的违逆或顺从、取舍与否,所以创作《易》来预先引导他们。百姓的忧患被除去,忧虑和疑惑消失,所用的道理有利于自身而身心安定,所以可以退藏于深密之处,穷究神妙、认识变化,使自己的德性崇高。” 从这里以下,又逐一说明这种德性发挥出来以后所具有的不同名称。【以上均见《易说》】广汉张氏说:如今变化的推移、阴阳的运行,七宿的回转、六甲的内在驯顺,没有不是天道的。祸福相互依存,利害彼此摩擦,进退存亡、吉凶悔吝,没有不是民情造成的。圣人了解幽明的缘故,了解死生的道理,了解鬼神的情状;所谓天道,本来早已明白了。吉事会有祥瑞,从事物的现象可以知道器物,从占筮之事可以知道未来;所谓民情,本来早已观察得很熟悉了。可是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守,只知道保存而不知道灭亡,对消长盈虚一无所知的人,又怎么能明白天道呢?把危险当作安稳,把灾祸当作利益,以导致灭亡的事情为乐,对得失利害昏暗不明的人,又怎么能察知民情呢?圣人为此忧虑,于是兴起神物来作为百姓日常使用的凭借,这正是为天下后世设置的。蓍是植物,足以演算天地之数;龟是动物,足以显示天地之象。所以天能够生出蓍龟,却不能兴用它们;只有圣人取用四十九根蓍草,幽深地赞助神明,这才是兴用蓍草;钻龟七十二处而把它放在面前,这才是兴用龟。天下百姓最终不会厌倦而乐于有所作为,勤勉不懈、勇于实行,是因为有蓍龟在前面引导他们。圣人深居简出,以此使自身安定;通过斋戒除去不专一的念头,通过戒慎防备不可预测的祸患,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化,于是有些事情便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怎样做到的了。白云郭氏说:“圣人明察天道,观察民情,没有什么不通达的,所以兴起神物来作为百姓的使用凭借;这样,无论远近幽深,便都能预知将来的事物。圣人本来不掺杂自己的私意,因此能够斋戒其心,安闲自得地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化。”神物就是《易》。前面说圣人使用《易》而不凭自己的心意,所以说“洗心”;这里又追溯根本说,圣人创作《易》的时候,也没有夹杂自己的主观意图,只是由于神物本来就存在,而独能把它兴用起来罢了。所以,既然兴起神物来作为百姓的使用凭借,正是用来斋戒并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化的。斋戒是为了洗心,洗心是为了使德性神明化。汉上朱氏说:万物受到蒙蔽,行动常常违背各种道理,不得已而使用刑罚,甚至杀戮他们,难道真是愿意这样做吗?圣人为此忧虑,所以明察天道,观察民情。只明察天道而不观察民情,只能说是知天,还不能算圣人。没有一样不是事物;天地五十五之数,显现在蓍龟之中,所以称为神物。兴起神物,作为百姓日常生活的先导,把吉凶的道理显示给他们,使他们知道违逆与顺从、取舍的后果。若能达到刑罚搁置不用、兵器战事不施行的境地,又有什么杀戮呢?然而如果不是聪明睿智,哪里能明察到这种程度?圣人因此斋洁,在无人听见、无人看见之处仍戒慎恐惧,这就是所谓诚。使德性神明化,就是与天地相配。因此百姓心存肃敬而不欺骗;百姓能够达到不欺骗的程度,就是最高境界了。新安朱氏说:神物指蓍龟;湛然纯一叫作斋,严肃警惕叫作戒。明察天道,所以知道神物可以兴用;观察民情,所以知道它的作用不可不用于启发百姓。因此创作卜筮来教导人,并在这里斋戒以考察卜占,使自己的心神明而不可测,如同鬼神能够知道未来一样。○从“明于天之道”以下,才是在说蓍龟,也就是蓍龟发挥作用的地方;这就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既然具备这个道理,又把这个道理放到蓍龟上进一步阐明出来,使百姓也能预先知道而加以使用。圣人凭此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化;这里的“德”,就是圣人的德性,同时也是通过卜筮和斋戒来使它神明化。圣人本来就有这个道理,也使用蓍龟之理来使它神明化。○圣人看出天道和人事都是这个道理,蓍龟的灵验把这些都包摄尽了,于是创作卜筮,使人因卜筮而知道各种道理都包含在其中。○问:明察天道而观察民情,天道就是民情吗?回答说:推究到极致,本来只是一个道理;但观察时必须分作两方面来看,才能看得周全而没有欠缺。问:天道只是福善祸淫这一类事情吗?回答说:比如阴阳变化,春天为什么生发,秋天为什么肃杀,夏天为什么炎热,冬天为什么寒冷,都要把其中的道理弄明白。问:民情如君臣、父子这一类事情吗?回答说:凡是百姓的生存和日常生活,都是。若只弄明白民情,却弄不明白天道,那么连民情也还没有真正明白。推究到极致,固然只是一个道理,但总要把各方面都看得周全才行。○“兴神物以前民用”,是说要有所启发百姓,使百姓都能预先知道。从前百姓都昏昧闭塞,吉凶、利害、是非全都不知道;由于这种启发而开通,便能像神明一样,这就是“神明其德”。又说:百姓使用它,就能使百姓的德性神明化;圣人使用它,就能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化。“蓍之德”以下三句,说的是还没有涉及使用的时候。圣人凭此洗心,是获得这三者的道理而不借助蓍龟之物;这就是具有神明来知晓未来、凭智慧来收藏往事。○明道先生喜欢引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
夫一句虽不是本文意思,要之意思自好。干因问此,恐是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之意?曰:否,只如上蔡所谓敬是常惺惺法。又问:此恐非是圣人分上事?曰:便是説道,不是本文意思,要之自好【并语录】○又曰:洗心,圣人观象玩辞,理与心防也。斋戒,圣人观变玩占,临事而敬也【答何京叔书】○洗心、斋戒,特观象玩辞、观变玩占之大者。但方其退藏,而与民同患之用已具,及其应变,则又所以斋戒而神明其德。此则非圣人不能。与精义、致用、利用、崇德,亦颇相类。此下所言阖辟往来,乃易之道。易有太极,则承上文而言。所以往来阖辟而无穷者,以其有是理耳。有是理,则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两而生四,四而生八。至于八,则三变相因而三才可见。故圣人因之画为八卦,以形变易之妙而定吉凶。至此然后可以言画耳。前所谓“易有太极”者,恐未可以画言也【答蔡季通书】○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此言用易之事也。斋戒,敬也。圣人无一时一事而不敬,此特因卜筮而言,尤见其精诚之至。如孔子所慎齐战疾之意也。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玩此则知所以神明其德之意也【文集】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明道先生曰:阖辟便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罗氏拾遗】伊川先生曰: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无复归本原之理。天地间如洪鑪,虽生物销铄亦尽,况既散之气,岂有复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既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至如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生也,非却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此是气之终始。开阖便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又曰:眞元之气,气之所由生,不与外气相杂,但以外气涵养而已。若鱼在水,鱼之性命非是水为之,但必以水涵养,鱼乃得生耳。人居天地气中,与鱼在水无异。至于饮食之养,皆是外气涵养之道。出入之息者,阖辟之机而已。所出之息,非所入之气,但眞元自能生气。所入之气,止当阖时随之而入,非假此气以助眞元也【并入关语録○后一条増】横渠先生曰:「阖户静密也,辟户动逹也。形开而目覩,耳闻受于阳也。一动一静,是道之常;专于动静,则偏也。一阖一辟,谓之变。人之有息,葢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因其变而裁制之,以教天下,圣人之法也。○用之不穷,莫知其郷,故名之曰神【并易説】○物之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其郷,一万物之妙者欤?○虚明【一作静】照鉴,神之明也。无逺近幽深,利用出入,神之充塞无间也【并正蒙】广汉张氏曰:夫自太极既判,两仪肇焉。故阖户之坤,所以包括万物而得隂也;辟户之干,所以敷生万物而得阳也。即乾坤之一阖一辟,所以谓之变;即乾坤之往来不穷,所以谓之通。夫乾坤者,生成万物之体也;变化者,乃乾坤生化万物之用也。其覆载范围之中,可得而见者谓之象也;可指其形者谓之器也;有圣人制而用之,所以谓之法也;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而不可测者谓之神也【易説】白云郭氏曰:系辞论变通,最为易之要道,而人多略之。变通者,易之道也,用易之道也。故孔子扵系辞三致意焉。葢其义微而难知也。因其微而难知,故以阖户辟户言之。葢圣人举近人而易晓者,莫若户之为用也。固非乾坤之道止于阖户辟户而已也。因阖户辟户以明变通,则又并及象器法神而言者,以见乾坤变通以至制法尽神之妙。举一户之义,足以兼明之,则圣人所以探赜索隐、钩深致逺者如是其至也。然一户至末也,犹必尽此道而后可用于天下后世。则圣人所以治天下者,其可不尽变通之道乎?故易曰:「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然则变通之道,是乃黄帝尧舜氏得之以治天下者也,可不务乎?且坤隂物也,故有阖户之象;干阳物也,故有辟户之象。既能阖复能辟,是所谓变也。朝辟之,暮阖之,日复一日,往来阖辟不穷,是所谓通也。通也者,通其变也。至于其户之可见,则曰象也;其有形,则曰器也;制而用此者,则曰法也;利于出入之用,而天下之民无不用之者,又其所以为神也。如是则一户之设,岂茍徒哉?故治天下之道,无它焉,如制一户之法,使之变通可乆斯得之矣。虽黄帝尧舜之治,不过于此【易説】
译这句话虽然不是《本文》的原意,但总的说来,意思本身很好。干于是问这是否是“君子笃恭而天下平”的意思。回答说:不是,只是像上蔡所说的“敬”是始终保持清醒警觉的方法。又问:这恐怕不是圣人境界上的事情吧?回答说:这只是说这个道理,不是《本文》的原意,但总的说来本身很好。○又说:“洗心”,是圣人观象、玩味卦辞,使道理与内心相契合。“斋戒”,是圣人观察变化、玩味占辞,面对事情时保持敬慎。○“洗心”和“斋戒”,只是观象玩辞、观变玩占中最重要的方面。只是圣人退藏之时,与百姓共同忧患的作用已经具备;等到应对变化时,又正是通过斋戒来使德性神明化。这一点不是圣人便做不到。它同“精义、致用、利用、崇德”也颇为相似。这里以下所说的阖辟往来,就是《易》的道。《易》有太极,是承接上文而言。之所以阖辟往来而无穷,是因为有这个道理。有这个道理,于是天地各安其位,而《易》运行在其中。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到了八卦,三次变化相互承接,三才便可以显现。因此圣人依此画成八卦,以表现变化的奥妙并确定吉凶。到这里以后,才可以说到画卦。前面所说“易有太极”,恐怕还不能用画卦来说明。○圣人凭此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化。这句话说的是使用《易》的事情。斋戒就是敬慎。圣人没有一时一事不敬慎;这里特意因卜筮而说,更能显出其精诚达到极点,正如孔子对于斋戒、战争和疾病十分谨慎的意思。湛然纯一叫作斋,严肃警惕叫作戒。玩味这句话,就能知道“使其德神明化”的意思。因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开一闭叫作变,往来不穷叫作通。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具体形状叫作器。裁制它并加以使用叫作法;利用开合出入,百姓都使用它,叫作神。明道先生说:阖辟就是《易》;一开一闭叫作变。伊川先生说:凡是事物散开以后,其中的气就消尽了,不存在重新回到本原的道理。天地之间就像大熔炉,即使生物也会被销熔殆尽,何况已经散开的气,哪里还会重新存在于天地造化之中?又何必使用已经散开的气呢?造化所用的,自然是新生之气。比如海水涨潮,太阳出来水就干涸,这是潮水退去了;干涸的水已经没有了。月亮出来潮水重新生成,并不是把已经干涸的水再变成潮水。这就是气的终始。开合就是《易》;一开一闭叫作变。○又说:真元之气,是气得以产生的根源,不与外在之气混杂,只是借外气来涵养罢了。这就像鱼在水中,鱼的性命并不是水造成的,但必须由水来涵养,鱼才能生存。人处在天地之气中,同鱼在水中没有差别。至于饮食的滋养,也都是外气涵养的途径。呼吸出入,只是阖辟的机括罢了。呼出的气,并不是吸入的气;只是由于真元自身能够生气。吸入的气,只是在闭合之时随之进入,并不是借助这股气来帮助真元。○后一条增加。横渠先生说:“关闭门户,是静止而严密;打开门户,是运动而通达。形体张开,眼睛得以看见,耳朵得以听闻,都是接受阳气的表现。一动一静,是道的常态;如果专执于动或静,就会偏颇。一开一闭,叫作变。人的呼吸,大概就是刚柔相互摩擦、乾坤阖辟的象。” ○顺着它的变化加以裁制,用来教导天下,这就是圣人的法。○使用它而没有穷尽,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根由,所以称它为神。○事物之所以能够相互感应,是因为有利于出入,而没有人知道它的根由;这大概就是统摄万物奥妙的东西吧?○虚空明澈而能照察鉴别,是神的明。无论远近幽深,都有利于出入;神充满周遍而没有间隔。广汉张氏说:太极分判以后,两仪开始形成。因此,关闭门户的坤,是包容万物而取得阴气;打开门户的乾,是播散并生养万物而取得阳气。乾坤的一开一闭,就叫作变;乾坤往来不穷,就叫作通。乾坤,是生成万物的本体;变化,是乾坤生化万物的作用。在它覆盖、承载和包罗的范围内,能够被看见的叫作象;能够指出其形状的叫作器;圣人裁制并加以使用,所以叫作法;有利于出入的作用,百姓都使用却无法测度,所以叫作神。白云郭氏说:《系辞》论述变化通达,是《易》最重要的道理,但人们大多忽略了。变通是《易》的道,也是使用《易》的道。因此孔子在《系辞》中再三表达这个意思,大概是因为其中的意义幽微而难以理解。正因它幽微难知,所以用关闭门户、打开门户来说明。圣人所举的近在身边而容易明白的事,没有比门户的作用更合适的了。但这并不是说乾坤之道只限于开门闭门。借开门闭门来说明变通,又同时说到象、器、法、神,是为了显示乾坤变化通达,直到制法而尽显神妙的道理。举出一个门户的意义,就足以兼明这些道理,可见圣人探究幽赜、寻索隐微、探钩深奥、通达远方,达到的程度就是如此之高。然而门户只是末端的例子,尚且必须穷尽这个道理,之后才能用于天下后世。那么圣人治理天下,难道可以不尽通变化之道吗?所以《易》说:“神农氏去世,黄帝、尧、舜氏兴起,通达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使它神妙而化行,使百姓适应它。”《易》到了穷尽就发生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既然如此,变通之道正是黄帝、尧、舜氏取得并用来治理天下的道理,怎么可以不努力实行呢?况且坤属阴,所以有关闭门户的象;乾属阳,所以有打开门户的象。既能关闭又能打开,就是所谓变。早晨打开,傍晚关闭,日复一日,往来开闭没有穷尽,就是所谓通。所谓通,就是使变化通达。至于门户可以看见,叫作象;它有具体形状,叫作器;裁制并使用它,叫作法;有利于出入的作用,天下百姓没有不使用它的,这又是它所以称为神的原因。这样看来,一个门户的设置,难道只是随便设置的吗?所以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别的,就像制定门户的法则,使它能够变化通达并长久存在,这就得到了治理之道。即使黄帝、尧、舜的治理,也不过如此。
汉上朱氏曰:坤自夏至以一隂右行,万物从之而入,故曰阖户谓之坤。干自冬至以一阳左行,万物从之而出,故曰辟户谓之乾坤阖则阳变而隂干,辟则隂变而阳,故一阖一辟谓之变。阖者往也,辟者来也。一阖一辟,往来相感,其机有不得息者,故往来不穷谓之通。气聚而有见,故谓之象。象成而有形,故谓之器。利用此道以动静出入,而蚩蚩之民咸日用之,莫知其然,故谓之神。七者同出而异名,其变化之道,神之所为乎?知阖辟变通者,明于天之道;知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者,察于民之故。干天,坤地,而曰明扵天之道者,干兼坤也。阖辟以一嵗言之,寒暑也;以一日言之,昼夜也;以一身言之,出入之息,死生之变也。无阖则无辟,无静则无动,此归藏所以先坤欤【易传】○圣人用易立法制器,变通不倦,故曰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丛説】新安朱氏曰:阖辟动静之机也。先言坤者,由静而动也。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脩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本义】○问:阖户谓之坤一叚,只是这一个物,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干,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穷谓之通。▯见而未成形谓之象,成形谓之器。圣人脩礼立教谓之法,百姓日用则谓之神。曰:是如此,又曰利用出入者,便是人生日用都离地不得。又曰民之于易,随取而各足,易之扵民,周徧而不穷,所以谓之神。所谓活泼泼地,便是这处。○阖辟乾坤,理与事皆如此者,亦如此。这个只説理底意思多,知礼成性,横渠説得别。他道是圣人成得个性,众人性而未成【并语录】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康节先生曰:太极既分,两仪立矣。阳下交于隂,隂上交扵阳,四象生矣。阳交扵隂,隂交扵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扵柔,柔交扵刚,而生地之四象。扵是八卦成矣。八卦相错,然后万物生焉。○隂阳生而分二仪,二仪交而生四象,四象交而成八卦,八卦交而生万物。故二仪生天地之类,四象定天地之体,四象生日月之类,八卦定日月之体,八卦生万物之类,重卦定万物之体。类者,生之序也;体者,象之交也。推类者必本乎生,观体者必由乎象。生则未来而逆推,象则既成而顺观。是故日月一类也,同出而异处也,异处而同象也。推此以往,物焉逃哉【并观物外篇】○樵者谓渔者曰:「子可谓知易之道矣。吾敢问,易有太极,太极何物也?」曰:「无为之本也。太极生两仪,两仪天地之谓乎?」曰:「两仪,天地之祖也,非止为天地而已也。太极分而为二,先得一为一,后得一为二,一二谓两仪。」曰:「两仪生四象,四象何物也?」曰:「大象谓隂阳刚柔。有隂阳然后可以生天,有刚柔然后可以生地,立功之本于斯为极。」曰:「四象生八卦,八卦何谓也?」曰:「谓乾坤离坎兊艮震巽也。迭相盛衰,终始于其间矣。因而重之,则六十四卦由是而生也。而易之道始备矣【外书】濂溪先生曰:「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一隂阳也;隂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君子脩之吉,小人悖之凶。故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大哉,易也!斯其至矣【太极图説】伊川先生曰:「范文甫问四象曰左右前后,杨中立问四象曰四方【时氏拾遗】横渠先生曰:四象即干之四德,四时之象。故下文云:「变通莫大乎四时,尽吉凶之理,则能尽天人之助,而成位乎其中矣。」故下云:「崇髙莫大乎富贵。」有吉凶利害,然后人谋作大业生。若无施不宜,则何业之有【易説】▯山杨氏曰:「问:『易有太极』,莫便是道之所谓中否?」曰:「然。」若是则本无定位,当处即是太极邪?曰:「然。两仪四象八卦如何自此生?」曰:「既有太极,便有上下,有上下便有左右前后四方,有左右前后四方便有四维,皆自然之理也【南都语录】
译汉上朱氏说:坤从夏至起,以一阴向右运行,万物跟随它而入,所以说“阖户谓之坤”。乾从冬至起,以一阳向左运行,万物跟随它而出,所以说“辟户谓之乾”。坤闭合,则阳变为阴;乾打开,则阴变为阳,所以一开一闭叫作变。闭合意味着往,打开意味着来。一开一闭,往来相互感应,其机括不能停止,所以往来不穷叫作通。气聚集而有显现,所以叫作象;象形成而有形状,所以叫作器。利用这个道理来实行行动和静止、出入,而愚昧的百姓每天都在使用它,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叫作神。这七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它们变化的道理,难道是神所为吗?知道阖辟变通,就是明察天道;知道利用出入而百姓都使用它,就是观察民情。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却说“明于天之道”,是因为乾兼摄坤。以一年说阖辟,就是寒暑;以一天说阖辟,就是昼夜;以一身说阖辟,就是呼吸出入和死生变化。没有闭合就没有打开,没有静止就没有运动,这大概就是《归藏》把坤放在前面的原因吧。○圣人使用《易》来建立法度、制造器物,随变化通达而不知疲倦,所以说“利用出入,民咸用之”,就叫作神。新安朱氏说:阖辟是动静的机括。先说坤,是因为要由静而进入动。乾坤的变化通达,是化育万物的功效;显现为象、形成器物,是万物生成的次序;法,是圣人修治道理所作的制度;神,则是百姓自然的日常使用。○问:关闭门户叫作坤这一段,只是同一个事物,因为它关闭,所以称作坤;因为它打开,所以称作乾;因为它有开有闭,所以称作变;因为它没有穷尽,所以称作通。显现出来但还没有形成具体形状,叫作象;形成具体形状,叫作器。圣人修明礼制、建立教化,叫作法;百姓日常使用,叫作神。回答说:是这样。又说:所谓利用出入,就是人的日常生活一刻也离不开它。又说:百姓对于《易》,随时取用便各自得到满足;《易》对于百姓,周遍而无穷,所以叫作神。所谓活泼泼地,就是这里的意思。○阖辟、乾坤以及其中的理和事,都同样如此。这段话主要说的是理的意思。知晓礼并使之成为本性,横渠说得不同;他说圣人已经成就了这种本性,普通人虽有这种本性却尚未成就。因此,《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康节先生说:太极分判以后,两仪便确立了。阳气向下交于阴气,阴气向上交于阳气,于是四象产生。阳交于阴、阴交于阳,产生天的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产生地的四象。于是八卦形成。八卦彼此交错,然后万物产生。○阴阳产生而分为两仪,两仪交合而产生四象,四象交合而形成八卦,八卦交合而产生万物。所以两仪产生天地这一类事物,四象确定天地的形体;四象产生日月这一类事物,八卦确定日月的形体;八卦产生万物这一类事物,重卦确定万物的形体。“类”是生成的次序,“体”是卦象的交合。推求类别,必定以生成过程为根本;观察形体,必定从卦象入手。生成尚在未来,所以逆向推求;卦象已经形成,所以顺向观察。因此日月属于同一类,同样生成而处所不同,处所不同而卦象相同。由此推演下去,万物哪里能够逃脱呢?○樵夫对渔夫说:“您可以说是懂得《易》的道理了。我冒昧请问,《易》有太极,太极究竟是什么?” 渔夫回答说:“它是无为的根本。”樵夫说:“太极生两仪,两仪说的是天地吗?”渔夫说:“两仪是天地的祖本,不只是指天地而已。太极分为二,先得到一个,成为一;后来又得到一个,成为二;一和二就叫作两仪。”樵夫说:“两仪生四象,四象是什么?”渔夫说:“大象是阴阳、刚柔。有阴阳,才能生成天;有刚柔,才能生成地;建立功业的根本,以此为极致。”樵夫说:“四象生八卦,八卦指什么?”渔夫说:“指乾、坤、离、坎、兑、艮、震、巽。它们彼此交替而有盛衰,终始都在其中。由此再重叠起来,六十四卦便从这里产生,《易》的道理也就完备了。” 濂溪先生说:“无极而成为太极。太极运动而产生阳,运动到极点便转为静;静止而产生阴,静止到极点又转为运动。一动一静,彼此互为根本。阴阳分开,两仪便确立。阳气变化、阴气交合,于是产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序铺陈,四时便运行。五行就是一个阴阳,阴阳就是一个太极,太极本来就是无极。五行的生成,各自形成一种本性。无极的真实之理与阴阳二气、五行之精妙合而凝聚。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二气相互感应,化生万物。万物不断生成,变化没有穷尽。唯有人得到天地之秀气而最为灵妙。形体既然生成,精神便产生知觉。五性的感动,使善恶分开,各种事情由此产生。圣人用中正仁义来确定它,并以主静为要,建立人的根本准则。因此,圣人与天地同其德性,与日月同其光明,与四时同其秩序,与鬼神同其吉凶。君子修养它就吉祥,小人违背它就凶险。所以说:‘建立天道,叫作阴与阳;建立地道,叫作柔与刚;建立人道,叫作仁与义。’伟大啊,《易》!这里就是它的极致了。” 伊川先生说:“范文甫问四象是什么,我回答说是左、右、前、后;杨中立问四象是什么,我回答说是四方。” 横渠先生说:四象就是乾的四德,也是四时的象。所以下文说:“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穷尽吉凶的道理,就能穷尽天人相助的道理,并在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所以下文又说:“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有了吉凶利害,然后人的谋划才兴起,伟大的事业才产生。如果做任何事情都没有不合宜的地方,又哪里会有事业呢?龟山杨氏说:“问:‘易有太极’,莫非就是道所说的中吗?”回答说:“是。”问:“如果这样,它本来没有固定位置,所在之处就是太极吗?”回答说:“是。”又问:“两仪、四象、八卦如何从这里产生?”回答说:“既然有太极,就有上下;有上下,就有左右前后四方;有左右前后四方,就有四维,这些都是自然的道理。”
广汉张氏曰:「易有太极者,函三为一,此中也。如立天之道曰隂与阳,而太极乃隂阳之中者乎?立地之道曰柔与刚,而太极乃刚柔之中者乎?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太极乃仁义之中者乎?此太极函三为一,乃皇极之中道也。是以圣人作易,所谓六爻者,乃三极之道,故三才皆得其中,是乃顺性命之理也。爰自太极既判,乃生两仪者,在天为隂阳,在地为柔刚,在人为仁义。虽曰隂阳,不可指为隂阳;虽曰柔刚,不可指为柔刚;虽曰仁义,不可指为仁义。乃仪则具存,而有对代者也。夫有两仪,则一与六共宗,二与七共朋,三与入同道,四与九相友。存一而六具,有二而七存,有三而八着,有四而九生。此七九八六,乃易之四象。天一之水得六而居北,于卦为坎;地二之火得七而居南,扵卦为离;天三之木得入而居东,扵卦为震;地四之金得九而居西,于卦为兑。是以坎之数六,去三而余三,此三画之干所以生扵西北;离之数七,去三而余四,此四画之巽所以生扵东南;兊之数九,去三而余六,此六画之坤所以生扵西南;震之数八,去三而余五,此五画之艮所以生扵东北。乃四象生八卦也。及夫八卦既具,则干之防乃四九三十六防,坤之策乃四六二十四防,震坎艮之防乃七之防也,巽离兊之防乃四八之防也。道之妙也,由是而显;德之粗也,由是而神。可与祐神,可与酬酢,则吉凶岂有不定者乎?吉凶既定,则知其利之可兴,害之可除。伏羲之兴网罟,神农之制耒耜,黄帝尧舜之垂衣裳,与夫帝之所兴,王之所成,所以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者,无非本于此也【易説】○垂谕太极之説,某妄意以为太极所以形性之妙也。性不能不动,太极所以明动静之蕴也。极乃枢极之义,圣人扵易特名太极二字,葢示人以根柢,其义微矣。若只曰性而不曰太极。则只去未▯上认之,不见其用,曰太极,则性之妙都见矣。体用一源,显微无间,其太极之蕴欤?所谓太极,天地之性,语意亦未圎不若云天地亦形而下者,一本于太极。○又曰:易也者,生生之妙也。太极者,所以生生者也。曰:易有太极,而体用一源,可见矣【并答吴晦叔书】○太极动而二气形,二气形而万物化生,人与物俱本乎此者也【存斋记○并南轩集】五峰胡氏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故天地之间,物必有对。感则必应,出则必反,不易之理也。是以禹、汤保天下,而天下归之;桀、纣虐天下,而天下弃之【文集】白云郭氏曰:太极者,三才未分之名,统三才之道者也。两仪,犹曰二象也。谓有乾坤天地之二象,而未为乾坤天地也。四象者,九、八、七、六隂阳老少之象。此与大衍之序同。大衍,太极也。分而为二,两仪也。揲之以四,四象也。四象既生,然后太极分而为三才。两仪定而名乾坤,入卦以成吉凶,以定而大业生焉。吉凶者,入卦之所有,而非八卦之所生。大业者,圣人之所造。吉凶定,则易道成矣。易道成,故圣人用之以崇德广业也【易説】汉上朱氏曰:此以下言是兴伸物极中也。太极中之至欤?《易》有太极,四十有九,合而为一乎?四象八卦具而未动,谓之大极。在人则喜怒哀乐之未▯者也。隂阳匹也,故谓之仪。太极动而生阳,阳极静而生隂隂极复动而生阳。始动静者少也,极动静者老也。故生四象:干老阳也,震坎艮少阳也;坤老隂也,巽离兊少隂也。故四象生八卦。卦有爻,爻有位,刚柔相交有当否。故八卦定吉凶,有吉凶则有利害,人谋用矣。故生大业。八卦定吉凶者,开物也;吉凶生大业者,成务也【易传】○又曰:太极者,中之至也,天地之大本也,所以生天地者也。天地分太极,万物分天地,人资天地之中以生。观乎人,则天地之体见矣。故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而人之心者,又人之中也。寂然不动,太极含三也。感而遂通,则天地位矣,万物育矣。自一嵗言之,冬至也;自一日言之,夜半也。此太▯八十一首所以起于中欤?○太极者,隂阳之本也。两仪者,隂阳之分也。四象者,金木水火土也。八卦者,隂阳五行布扵四时而生万物也。故不知八卦,则不知五行;不知五行,则不知隂阳;不知隂阳,则不知太极。人孰知太极之不相离乎?不知太极,则不可以语《易》矣。故曰:《易》有太极。○两仪生四象。孔氏谓金木水火禀天地而有土,则分王四季。且金木水火有形之物,安得为象哉?孔氏失之逺矣。○郑康成言四象曰:布六扵北方以象水,布八扵东方以象木,布九扵西方以象金,布七扵南方以象火,备为一爻而正。谓四营而成【并丛説】
译广汉张氏说:“‘易有太极’,是把三者包含为一,这就是中。比如建立天道说阴与阳,那么太极就是阴阳之中的中吗?建立地道说柔与刚,那么太极就是刚柔之中的中吗?建立人道说仁与义,那么太极就是仁义之中的中吗?这个太极把三者包含为一,就是皇极的中道。因此圣人创作《易》,所谓六爻,就是三极的道理;所以三才都得到其中,这就是顺应性命的道理。自太极分判以后,才产生两仪:在天是阴阳,在地是柔刚,在人是仁义。虽然说是阴阳,却不能把它直接指作阴阳;虽然说是柔刚,却不能把它直接指作柔刚;虽然说是仁义,却不能把它直接指作仁义;只是仪则已经具备,并且有相对相待的关系。既有两仪,一与六同宗,二与七同朋,三与八同道,四与九相友。保存一,六便具备;有二,七便存在;有三,八便显著;有四,九便产生。这七、九、八、六,就是《易》的四象。天一之水得到六而居北方,在卦为坎;地二之火得到七而居南方,在卦为离;天三之木得到八而居东方,在卦为震;地四之金得到九而居西方,在卦为兑。因此坎的数是六,减去三还剩三,这就是三画的乾所以产生于西北;离的数是七,减去三还剩四,这就是四画的巽所以产生于东南;兑的数是九,减去三还剩六,这就是六画的坤所以产生于西南;震的数是八,减去三还剩五,这就是五画的艮所以产生于东北。这就是四象生八卦。等到八卦已经完备,乾的策数是四九三十六策,坤的策数是四六二十四策,震、坎、艮的策数是七的策数,巽、离、兑的策数是四八的策数。道的奥妙由此显现,德的具体作用由此神妙。可以用来助神,可以用来应对交往,那么吉凶哪里会有不能确定的呢?吉凶既已确定,就知道有利的事情可以兴起,有害的事情可以除去。伏羲兴起网罟,神农制造耒耜,黄帝、尧、舜垂衣裳而治,以及帝王所兴办、君王所成就、用来施行于天下百姓的一切,无不以此为根本。” ○承蒙您指示太极的说法,我冒昧地认为,太极是用来表现性的奥妙的。性不能不运动,太极正是用来说明动静蕴含的道理。极有枢纽、极点的意思,圣人在《易》中特意命名为“太极”二字,大概是向人显示根本,其中的意义很幽微。如果只说“性”而不说“太极”,就只能从未发的状态上去体认,看不见它的作用;说“太极”,则性的奥妙全都显现出来。体与用同源,显与微没有间隔,这大概就是太极的蕴含吧?所谓“太极是天地之性”,这样的说法意思还不圆满,不如说天地也是形而下者,都以太极为根本。○又说:《易》就是万物不断生成的奥妙。太极,就是使万物不断生成的根本。说“易有太极”,就可以看出体与用同出一源了。○太极运动而二气显形,二气显形而万物化生,人和万物都以此为根本。○并见《南轩集》。五峰胡氏说:“《易》有太极,因此天地之间的万物必定有相对的一面。有感就必有应,有出就必有返,这是不变的道理。所以禹、汤保有天下,天下便归附他们;桀、纣虐待天下,天下便抛弃他们。” 白云郭氏说:太极,是三才尚未分判时的名称,是统摄三才之道的东西。两仪,犹如说二象;是说有乾坤、天地的两个象,但还没有成为乾坤、天地。四象,是九、八、七、六所代表的阴阳老少之象。这与大衍的次序相同。大衍就是太极;分而为二,就是两仪;用四来揲数,就是四象。四象产生以后,太极分为三才。两仪确定而命名为乾坤,八卦形成而确定吉凶,大业便由此产生。吉凶是八卦所具有的,不是八卦所生出的;大业是圣人创造的。吉凶确定,《易》的道便完成了。《易》的道完成,所以圣人用它来崇尚德性、扩大事业。汉上朱氏说:这一段以下,是说兴起神物以达到极中之理。太极是中之至极吗?《易》有太极,是把四十九根蓍草合而为一吗?四象、八卦已经具备但尚未发动,叫作大极。就人而言,就是喜怒哀乐尚未发作的状态。阴阳成对,所以称为仪。太极运动而生阳,阳达到极点转静而生阴,阴达到极点又转动而生阳。开始运动、静止时属于少,运动、静止达到极点时属于老。因此产生四象:乾是老阳,震、坎、艮是少阳;坤是老阴,巽、离、兑是少阴。所以四象生八卦。卦有爻,爻有位,刚柔相交便有适当与不适当。因此八卦确定吉凶;有了吉凶,就有利害,人的谋划便发生了,所以产生大业。八卦确定吉凶,是开启万物;吉凶产生大业,是完成事务。” ○又说:太极是中之至极,是天地的根本,是生出天地的根源。天地从太极中分化,万物从天地中分化,人凭借天地之中的中和之气而生。观察人,就能看见天地的本体。所以说:“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而人的心,又是人之中的中。寂然不动,是太极包含三才;感而遂通,则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以一年说,是冬至;以一天说,是夜半。这大概就是《太玄》八十一首从“中”开始的原因吧?○太极,是阴阳的根本。两仪,是阴阳的分化。四象,是金、木、水、火、土。八卦,是阴阳五行分布于四时而产生万物。因此,不懂八卦,就不懂五行;不懂五行,就不懂阴阳;不懂阴阳,就不懂太极。谁能知道太极与这些从来不可分离呢?不懂太极,就不能谈论《易》。所以说:《易》有太极。○两仪生四象。孔氏说金、木、水、火承受天地之气而有土,于是分别主宰四季。况且金、木、水、火是有形之物,怎么能作为象呢?孔氏的说法差得太远了。○郑康成说四象:在北方布置六,以象征水;在东方布置八,以象征木;在西方布置九,以象征金;在南方布置七,以象征火;四者完备,成为一爻而端正。说的是四次经营而成。
新安朱氏曰:一每生二,自然之理也。易者,隂阳之变,太极者,其理也。两仪者,始为一画,以分隂阳。四象者,次为二画,以分太少。八卦者,次为三画,而三才之象始备。此数言者,实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有不假丝毫智力而成者。画卦揲蓍,其序皆然。○有吉有凶,是生大业【并本义】○易者,隂阳之变,太极其理也。○太极中全是具一个善,若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皆隂阳变化以后方有。○周子康节説太极和隂阳滚説,易中便擡起説。周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如言太极动是阳,动极而静,静便是隂。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隂之太极。葢太极即在隂阳里,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则先从实理处説。若论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隂阳里。但言其次序,须有这实理方始有隂阳也。其理则一,虽然自见在事物而观之,则隂阳函太极。推其本,则太极生隂阳。○问: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曰:此太极却是为画卦説,当未画卦前,太极只是一个浑沦底道理,里面包含隂阳刚柔竒耦,无所不有。及各画一竒一耦,便是生两仪。再于一竒画上加一耦,此是阳中之隂。又于一竒画上加一竒,此是阳中之阳。又扵一耦画上加一竒,此是隂中之阳。又扵一耦画上加一耦,此是隂中之隂,是谓四象。所谓八卦者,一象上两卦,毎象各添一竒或一耦,便是八卦。尝闻一朋友説:一为仪,二为象,三为卦,四为象。如春夏秋冬,金木水火,东西南北,无不可推矣。○易有太极,便有个隂阳出来,隂阳便是两仪,仪匹也。两仪生四象,便是一个隂又生出一个阳,是一象也。一个阳又生出一个隂,是一象也。一个隂又生一个隂,是一象也。一个阳又生一个阳,是一象也。此谓四象。四象生八卦,是这四个象生四个隂时,便成坎震坤兊四卦。生四个阳时,便成巽、离、艮、干四卦。○以物论之,易之有太极,如木之有根,浮图之有顶。但木之根,浮图之顶,是有形之极;太极却不是一物,无方所顿放,是无形之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是他説得有工夫处。太极之所以妙,太极却不离乎两仪、四象、八卦,如一隂一阳之谓道。指一隂一阳为道,则不可;而道则不离乎隂阳也。○太极如一木生,上分而为枝榦,又分而生花、生叶,生生不穷。到得成果子,里面又有生生不穷之理,生将出去,又是无限个太极,更无停息。只是到成果实时,又却少歇,不是止到这里自合少止。正所谓「终始万物,莫盛乎艮」,艮止是生息之意。○林黄中论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就一卦言之,全体为太极,内外为两仪,内外及互体为四象,又顚倒取为八卦。先生曰:如此则不是生,却是包也。始画卦时,只是个隂阳竒耦,一生两,两生四,四生八而已。方其为太极,未有两仪也。由太极而后生两仪;方其为两仪,未有四象也。由两仪而后生四象;方其为四象,未有八卦也。由四象而后生八卦,此之谓生。若以为包,则是未有太极已先有两仪,未有两仪已先有四象,未有四象已先有入卦矣。林又曰:太极有象,且既曰「易有太极」,则不可谓之无。濂溪乃有「无极」之説,何也?曰:有太极是有此理,无极是无形器方体可求。两仪有象,太极则无象。林又言:三画以象三才,曰:有三画方看见似个三才模様,非故画以象之也。○卦画既立,便有吉凶在里。葢是隂阳往来交错扵其间,其时则有消长之不同,长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为善,否者便为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矣。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而大业自此生矣。此圣人作易,教民占筮,而以开天下之愚以。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事者如此【并语录】
译新安朱氏说:一每次生出二,是自然的道理。《易》是阴阳的变化,太极就是其中的道理。两仪,开始画一爻,以分阴阳;四象,接着画二爻,以分老少;八卦,再画三爻,于是三才之象开始完备。这几句话,实际上就是圣人作《易》的自然次第,不需要丝毫智力便能形成。画卦和揲蓍,次序都是如此。○有吉有凶,于是产生伟大的事业。○《易》是阴阳的变化,太极就是其中的道理。○太极之中完全具备一个善;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都是阴阳发生变化以后才有的。○周子、康节说太极和阴阳,是连贯起来讲的;《易》中便把这个道理提出来专门说明。周子说太极运动而生阳,静止而生阴,就像说太极运动就是阳,运动到极点而静,静就是阴。运动时就是阳的太极,静止时就是阴的太极。太极就在阴阳之中,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是先从实际的道理来说明。若论其生成,则太极与阴阳一起生成,依旧在阴阳之中。但说到次序,必须先有这个实际的道理,才开始有阴阳。道理本来是一个;不过从现存的事物来观察,是阴阳包含太极;推究它的根本,则是太极产生阴阳。○问:《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回答说:这里的太极,是针对画卦来说的。在尚未画卦以前,太极只是一个浑然完整的道理,其中包含阴阳、刚柔、奇偶,无所不有。等到分别画出一奇一偶,就是生出两仪。再在一条奇画上加一条偶画,这是阳中的阴;又在一条奇画上加一条奇画,这是阳中的阳;又在一条偶画上加一条奇画,这是阴中的阳;又在一条偶画上加一条偶画,这是阴中的阴,这就叫四象。所谓八卦,就是在四象之上各有两卦,每一象再添一奇或一偶,便成为八卦。曾听一位朋友说:一是仪,二是象,三是卦,四又是象。像春夏秋冬、金木水火、东西南北,都可以由此推演。○《易》有太极,便有阴阳产生出来;阴阳就是两仪,“仪”就是匹配成对。两仪生四象,就是一个阴又生出一个阳,这是一个象;一个阳又生出一个阴,这是一个象;一个阴又生出一个阴,这是一个象;一个阳又生出一个阳,这是一个象。这就叫四象。四象生八卦,就是这四个象生出四个阴时,成为坎、震、坤、兑四卦;生出四个阳时,成为巽、离、艮、乾四卦。○从事物来说明,《易》有太极,就像树有根,佛塔有顶。不过树根、佛塔顶都是有形的极点;太极却不是某一种事物,没有方位和处所可以安放,是无形的极点。所以周子说“无极而太极”,这是他有功夫之处。太极的奥妙在于它又不离开两仪、四象、八卦,正如一阴一阳叫作道。若把某一个阴、某一个阳直接指作道,就不对;但道又不能离开阴阳。○太极就像一棵树生长,向上分成树枝和树干,又分化而生出花和叶,生生不穷。到了结成果实的时候,果实里面又有不断生成的道理;它再向外生成,又是无数个太极,永远没有停止。只是到了结果实的时候,又会稍稍停歇,并不是到这里便自然彻底停止。正所谓“终始万物,莫盛乎艮”,艮的“止”是生息的意思。○林黄中论《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果就一卦来说,整体是太极,内外是两仪,内外加上互体是四象,再倒转取象便成为八卦。先生说:这样说就不是“生”,而是“包”了。开始画卦时,只是阴阳、奇偶,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罢了。正当它是太极时,还没有两仪;由太极以后才生两仪。正当它是两仪时,还没有四象;由两仪以后才生四象。正当它是四象时,还没有八卦;由四象以后才生八卦,这才叫作“生”。如果认为是包容,那么就是还没有太极便已经先有两仪,还没有两仪便已经先有四象,还没有四象便已经先有八卦了。林氏又说:太极有象,而且既然说“易有太极”,就不能说它是无。濂溪却有“无极”的说法,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说有太极,是说有这个道理;说无极,是说没有可以寻求的有形器物和具体形体。两仪有象,太极则没有象。林氏又说:三画是用来象征三才的。回答说:有三画以后,才看起来像三才的样子,并不是特意画成三画来象征三才。○卦画既然确立,吉凶便包含在其中了。大概是因为阴阳在其中往来交错,时势便有消长的不同;增长的就成为主,消退的就成为客。事情又有适当与不适当的差别,适当的就是善,不适当的就是恶。正是在主客、善恶的分别中,吉凶显现出来。所以说“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已确定而没有差错,就可据此建立事业,伟大的事业从这里产生。这就是圣人创作《易》,教百姓占筮,用来启发天下人的愚昧、确定天下人的志向、成就天下人的事业。
○又曰此一节乃孔子▯明伏羲画卦自然之形体次第最为切要古今説者惟康节明道两先主为能知之故康节之言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榦榦之有枝愈大则愈小愈细则愈繁而明道先生以为加一倍法其▯明孔子之言又可谓最切要矣葢以河圗洛书论之太极者虚其中之象也两仪者隂阳竒耦之象也四象者河图之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洛书之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也八卦者河图四正四隅之位洛书四实四虚之数也以卦画言之太极者象数未形之全体也两仪者一为阳而一为隂阳数一而隂数二也四象者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谓之太阳生一隂则为□而谓之少隂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谓之少阳生一隂则为□而谓之太隂也四象既立则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隂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隂居四而含六此六七入九之数所由定也八卦者太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干生一隂则为▯而名兊少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离生一隂则为▯而名震少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巽生一隂则为▯而名坎太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艮生一隂则为▯而名坤康节先天之説所谓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者葢谓此也至于八卦之上又各生一隂一阳则为四画者十有六经虽无文而康节所谓八分为十六者此也四画之上又各有一隂一阳则为五画者三十有二经虽无文而康节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者此也五画之上又各生一隂一阳则为六画之卦六十有四而入卦相重又各得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次其在图可见矣。今既以七八九六为四象,又以揲之以四为四象,疑或有未安也。河图洛书,愚窃以《大传》之文详之。河图洛书,葢皆圣人所取以为八卦者,而九畴亦并出焉。今以其象观之,则虚其中者所以为《易》也,实其中者所以为《洪范》也。其所以为《易》者,已见扵前段矣。所以为《洪范》,则河图九畴之象,洛书五行之数,有不可诬者,恐不得以其出于纬书而略之也【与郭冲晦书】○邵子云:太极既分,两仪立矣。阳上交于隂,隂下交扵阳,而四象生矣。阳交扵隂,隂交扵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八卦相错,而后万物生焉。此来教所引邵先生説也。今子细辨析奉呈,幸详考之,方可见其曲折,未遽可轻议也。然此亦是就六十四卦已成之后言之,故其先后多寡有难着语处。乍看极费分防,猝然晓防不得。若要见得圣人作《易》根原,直截分明,却不如且看卷首横图,自始初只有两书时,渐次看起,以至生满六画之后,其先后多寡既有次第,而位置分明,不费辞説。扵此看得方见,六十四卦全是天理自然挨排出来,圣人只是见得分明,便只依本画出,元不曽用一毫智力添助。葢本不烦智力之助,亦不容智力得以助扵其间也。及至卦成之后,逆顺纵横都成义理,千般万种,其妙无穷,却在人看得如何,而各因所见为説,虽若各不相资,而实未尝相悖也。葢自初未有画时説到六画满处者,邵子所谓先天之学也。卦成之后,各因一义推説,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也。今来喻所引《系辞》、《説卦》三才六位之説,即所谓后天者也。先天后天,既各自为一义,而后天説中取义,又多不同,彼此自不相妨,不可执一而废百也。若执此説,必谓圣人初画卦时,只见一个三才,便更不问事由,一连便埽出三画以拟其象,画成之后,子细看来,见使不得,又旋划壁,添出后一半截,此则全是私意杜撰补接,岂复更有易邪?来喻条目尚多,然其大节目不过如此。今但于此看破,则其余小小未合处,自当迎刃而解矣。○据邵氏説,先天者伏羲所画之易也,后天者文王所演之易也。伏羲之易初无文字,只有一图,以寓其象数,而天地万物之理,隂阳始终之变具焉。文王之易即今之周易,而孔子所为作传者是也。孔子既因文王之易以作传,则其所论固当专以文王之易为主,然不推本伏羲作易画卦之所由,则学者必将误认文王所演之易便为伏羲始画之易,只从中半説起,不识向上根原矣。故十翼之中,如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而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类,皆本伏羲画卦之意。而今新书原卦画一篇,亦分两义,伏羲在前,文王在后。必欲知圣人作易之本,则当考伏羲之画;若只欲知今易书文义,则但求之文王之经,孔子之传足矣。两者初不相妨,而亦不可以相杂。来教乃谓专为邵氏觧释,而于易经无所折衷,则恐考之有未详也【并答袁机仲书】东莱吕氏曰:「太极图义」曰:无声无臭,而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系焉。窃谓太极即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也,恐「多系焉」两字。○「太极图义」曰:太极,道也;隂阳,器也。窃谓此固非世儒精麤之论,然似有形容太过之病。
译○又说:这一节是孔子阐明伏羲画卦自然形成的形体次序,最为切要。古今的解释中,只有康节、明道两位先生最能明白这一点。因此康节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这就像根有树干,树干有枝条,越大就越分化,越细就越繁多。明道先生认为这是加一倍的方法;他阐明孔子的话,也可以说最为切要。大概以河图、洛书来论,太极是中央空虚之处的象;两仪是阴阳奇偶的象;四象是河图的一与六相合、二与七相合、三与八相合、四与九相合,也是洛书的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八卦是河图四正四隅的位置、洛书四实四虚的数。以卦画来说,太极是象数尚未显形的整体;两仪是一为阳、一为阴,阳数是一、阴数是二。四象是在阳的上面再生出一阳,成为太阳;生出一阴,成为少阴;在阴的上面再生出一阳,成为少阳;生出一阴,成为太阴。四象既已确立,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阴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阴居四而含六,这就是六、七、八、九之数由此确定的原因。八卦是在太阳之上再生一阳成为乾,再生一阴成为兑;在少阴之上再生一阳成为离,再生一阴成为震;在少阳之上再生一阳成为巽,再生一阴成为坎;在太阴之上再生一阳成为艮,再生一阴成为坤。康节先天之说所说的“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大概就是指这个。到了八卦之上,再各自生出一阴一阳,就成为十六个四画卦;经典虽没有文字说明,但这就是康节所说的“八分为十六”。四画之上再各自生出一阴一阳,就成为三十二个五画卦;经典虽没有文字说明,但这就是康节所说的“十六分为三十二”。五画之上再各自生出一阴一阳,就成为六十四个六画卦;八卦相重,又各自得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在图中可以看见。” 如今既把七、八、九、六作为四象,又把四数揲取作为四象,恐怕其中还有不妥之处。关于河图、洛书,我私下依据《大传》的文字来详细考察。河图、洛书,大概都是圣人取来作为八卦依据的,而九畴也一并由此产生。现在从它们的象来看,其中空虚的部分就是《易》的依据,其中充实的部分就是《洪范》的依据。《易》之所以如此,前一段已经说过了。至于《洪范》之所以如此,则河图九畴的象、洛书五行的数,都有不可抹杀的根据,恐怕不能因为它们出自纬书,就轻率地加以忽略。【《与郭冲晦书》】○邵子说:太极分判以后,两仪就建立了。阳向上与阴交合,阴向下与阳交合,于是产生四象。阳与阴交合,阴与阳交合,产生天的四象;刚与柔交合,柔与刚交合,产生地的四象。八卦彼此错综,然后万物才产生。这就是来信中所引用的邵先生的话。现在把其中的细节辨析清楚,奉上给您,希望您详细考察;这样才能看见其中的曲折,不能马上轻率议论。不过,这也只是就六十四卦已经形成以后来说的,所以其中先后和多少,有些地方难以明确措辞。乍看起来极其费力,仓促之间无法领会。如果要看圣人创作《易》的根源,直截了当地分辨清楚,倒不如先看卷首的横图:从起初只有两画的时候逐步看起,一直看到六画完备以后。这样,先后多少既有次序,位置也很分明,不费言辞。在这里看清楚以后,才会明白六十四卦完全是天理自然依次排列出来的;圣人只是看得明白,便依照本来情形画出,原来没有用一分一毫的智力去增补帮助。因为本来就不需要智力帮助,也不容许智力在其中加以帮助。等到卦形成以后,逆顺纵横都成为义理,千般万种,妙用无穷;只是要看人如何理解,各自依据所见来立说。虽然表面上彼此似乎不能相互资助,实际上从未互相违背。从最初还没有卦画说到六画完备,是邵子所谓的先天之学;卦形成以后,各自依据一个义理来推演说明,是邵子所谓的后天之学。如今来信中所引用的《系辞》《说卦》关于三才、六位的说法,就是所谓后天之学。先天、后天既然各自表达一个义理,而后天学说中取义又有许多不同,彼此自然互不妨碍,不能执着于一个方面而废弃其他百端。如果拘泥于这种说法,就必然会认为圣人最初画卦时,只看见一个三才,便不再追究缘由,一口气画出三画来模拟它的形象;画成以后仔细一看,发现不能适用,又随即在墙上重新划画,添出后面一半来。这就完全是私意臆造、勉强补接,哪里还算是《易》呢?来信所列条目虽然很多,但大的纲领不过如此。如今只要在这里看破,其他细小的不合之处,自然会迎刃而解。○据邵氏的说法,先天是伏羲所画的《易》,后天是文王所演述的《易》。伏羲的《易》起初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用来寄寓象数,而天地万物的道理、阴阳始终的变化都具备其中。文王的《易》就是今天的《周易》,孔子所作的传也是指它。孔子既然依据文王的《易》来作传,那么他所论说的本来应当专以文王的《易》为主;但如果不追溯伏羲创作《易》、画卦的由来,学习者就必然会误以为文王演述的《易》就是伏羲最初所画的《易》,只从中间说起,而不知道更上面的根源。因此《十翼》中像“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以及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类,都本于伏羲画卦的意思。如今《新书》的《原卦画》一篇,也分为两层意思,伏羲在前,文王在后。如果一定要知道圣人作《易》的根本,就应当考察伏羲所画的卦;如果只想知道今天《易》书的文义,那么求之于文王的经、孔子的传就足够了。两者起初并不相妨,但也不能混杂在一起。来信却说这是专门为邵氏作解释,而对于《易经》没有折中取舍,恐怕考察得还不够详尽。【《并答袁机仲书》】东莱吕氏在《太极图义》中说:“太极无声无臭,却是造化的枢纽、万物的根柢所系之处。”我私下认为,太极就是造化的枢纽、万物的根柢,恐怕“多系焉”三个字是多余的。○《太极图义》说:太极就是道;阴阳就是器。我私下认为,这当然不是世俗儒者那种把道分为精粗的说法,但似乎有形容得过分的问题。
○「太极图义」曰:太极立,则阳动隂静,而两仪分。窃谓太极无未立之时,「立」之一字语,恐未莹【并答朱侍讲】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冨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隠,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广汉张氏曰:「夫易有太极,而降以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此易之兴乎世,圣人之兴乎易。易所以垂之天下后世者也。虽然,物固有法象,至于法象之大者,莫大乎天地。物固有变通,至扵变通之大者,莫大乎四时。水火固着明矣,然垂象着明,惟在天之日月为莫大也。爵齿固崇髙矣,然崇髙之极,惟寳位之冨贵为莫大也。以至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俾民养生丧死,仰事俯育,用之不穷者,所以莫大于圣人也。探赜索隐,钩深致逺,定天下之吉凶,俾民避害趋利,去危即安,以前民用者,所以莫大扵蓍▯也【易説】白云郭氏曰:自论乾坤变通至天生神物四事,皆首以「是故」为言,葢因洗心斋戒用易,而有是四事,明文义相属也。圣人洗心斋戒用易,以应天下之务,葢用易不用心,故用乾坤变通而至于利用出入之神,用太极两仪之道而至扵生大业。由圣人用易备物致用,为天下利,故与天地四时日月蓍▯同为莫大神明之德。终言圣人效象天地神物,皆不自用其心,皆有所则象,亦洗心用易之道也。且天下物理有形名气象者,固不可槩举也。然有法象者非一,而莫大扵天地;变通者非一,而莫大于四时;县象着明者非一,而莫大扵日月;崇髙者非一,而莫大扵冨贵;备物致用者非一,而莫大于圣人;探赜索隠者非一,而莫大于蓍▯。冨贵者,人君之势位道,必假此而后行也。故位为大寳。圣人亦人也,以能用易,故莫大也。然法象、变通、着明、崇髙、备物致用、探赜索隐皆易之道,而天地、四时、日月、冨贵与圣人、蓍▯得之,皆成莫大之德。又以见易之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无乎不备,如是之大也【易説】汉上朱氏曰:法象莫大乎天地,故定乾坤也;变通莫大乎四时,故明六爻也;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故用坎离也。积而崇髙者,冨贵也。冨贵然后可与人共位食禄行道,爻之尊位是也。故莫大乎冨贵。备百物,致民用,立成器,如网罟、耒耜之类,以为天下利,唯圣人能之。象言先王、大人、君子之所以者是也。故莫大乎圣人。天地鬼神之奥,幽赜隐伏深逺而难穷,探取之,搜索之,钩出之,使自至之,以定吉凶之未形,以成亹亹之不已。唯蓍▯能之,故莫大乎蓍▯。圣人观天地四时日月,又考之蓍▯而作《易》,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处崇髙之冨贵,备物致用,立成器,建卜筮。然则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非圣人其孰能之?是以成位两间,与天地并立,故曰:「大哉人谟!」舍此而能覆冒天下者,未之见也【易传】新安朱氏曰:冨贵谓有天下、履帝位。立下疑,有阙文。亹亹犹勉勉也。疑则怠,决故勉【本义】○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莫大乎蓍▯。人到疑而不能自明处,徃往便放倒,不复能向前动。有疑阻,既有卜筮,知是吉是凶,便自勉勉住不得。其所以勉勉者,是卜筮成之也。○筮虽出于自然,然一爻成则止有八卦,四爻成则止有四卦,五爻成则止有二卦。这二卦便可以着意揣度了。不若卜▯文一兆则吉凶便见,更无移改,全不可容心。所以古人言:筮短▯长。○《易》占不用▯,而毎言蓍▯皆具此理也。筮即蓍也。筮短▯长,不如从长者。谓▯有鑚灼之易,而筮有扐揲之烦。▯之卦一灼便成,亦有自然之意。《洪范》所谓卜五占用二者,卜五即▯,用二即蓍。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即是五行。雨即水,霁即火,蒙即土,驿即木,克是金。曰贞、曰悔,即是内外卦也。○占▯土兆大横,木兆直【或曰火兆直,只《周礼》曰木兆直】金兆从右邪上,火兆从左邪上【或曰木兆从左邪上】水兆曲,以大小长短明暗为吉凶。或占凶事,又以短小为吉。又有旋者吉,大横吉,大横庚庚庚庚是爆起恁地庚庚然,不是金兆也。○程沙随説:大横庚庚为金兆,取庚辛之义。他都无所据,只云得之卜者,不知大横只是土兆。葢横是土,言文帝将自诸侯而得天下,有大土之象也。庚庚乃是▯文爆出也【卜兆见《洪范防》云:横者为土】○汉卿説鑚▯云:先定四向,欲求甚纹兆。
译○《太极图义》说:太极确立以后,阳动而阴静,于是两仪分判。我私下认为,太极没有尚未确立的时候;“立”这个字的说法,恐怕还不够明妥。【《并答朱侍讲》】所以,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天象而显明吉凶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尊崇高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备具万物、使之发挥用途、创制成器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奥秘,寻索隐微,钩取深处而达到远方,用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奋勉不息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广汉张氏说:“《易》有太极,下降而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大业。这就是《易》在世间兴起、圣人在《易》中兴起的情形,也是《易》所以传给天下后世的原因。不过,万物本来各有法象,而法象中最大的,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万物本来各有变化通达,而变化通达中最大的,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水火本来已经很显明了,但悬挂天象而显明吉凶,只有天上的日月最大。爵位和年龄本来已经尊贵,但尊崇高贵的极致,只有宝贵的君位最为重大。至于备具万物、使之发挥用途、创制成器以给天下带来利益,使百姓能够养生送死,向上侍奉父母,向下抚育子女,使用而无穷,这些方面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奥秘,寻索隐微,钩取深处而达到远方,确定天下吉凶,使百姓避开祸害、趋向利益,离开危险而接近安定,预先为民众的使用作准备,这些方面没有比蓍龟更大的。”【《易说》】白云郭氏说:从论述乾坤变化通达到天生神物的四件事,都开头用“是故”来说,大概是因为洗心斋戒而使用《易》,所以有这四件事,说明文义彼此相承。圣人洗心斋戒而使用《易》,用来应对天下的事务,大概是使用《易》而不是凭自己的私心,所以由乾坤变化通达,达到利用出入的神妙;由太极、两仪的道理,达到产生大业。圣人使用《易》来备具万物、发挥作用、给天下带来利益,所以与天地、四时、日月、蓍龟共同具有最大的神明之德。最后说圣人效法天地和神物的形象,都是不凭自己的私心,而各有所取法、有所依据,这也就是洗心而使用《易》的道理。况且天下万物的道理,有形体、名称、气象的,本来不能一概列举。但有法象的并不止一种,而没有比天地更大的;有变化通达的并不止一种,而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有悬象显明的并不止一种,而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有尊崇高贵的并不止一种,而没有比富贵更大的;有备具万物、发挥用途的并不止一种,而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有探究幽深、寻索隐微的并不止一种,而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富贵是君主的势位和所行之道,必须借助它才能施行,所以君位是最大的宝物。圣人也是人,只因为能够使用《易》,所以说没有比圣人更大的。不过,法象、变化通达、显明、尊崇高贵、备物致用、探赜索隐,都是《易》的道;而天地、四时、日月、富贵以及圣人、蓍龟得到这些道,都成就了最大的德。又由此可见,《易》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罗天下的道,没有任何方面不具备,竟然是这样广大。【《易说》】汉上朱氏说: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所以乾坤得以确定;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所以六爻得以明白;悬挂天象而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所以使用坎离。积累而达到尊崇高贵的,就是富贵。富贵以后,才可以同别人共同居有职位、享受俸禄、推行道义,这就是爻所说的尊位。所以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备具百物,满足民众的使用,创制成器,如网罟、耒耜之类,以给天下带来利益,只有圣人能够做到。《象》中所说先王、大人、君子的作为,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没有比圣人更大的。天地鬼神的奥秘,幽深隐微、深远难穷;探取它,搜寻它,钩出它,使它自行显现,用来确定尚未形成的吉凶,成就不断奋勉的事业,只有蓍龟能够做到。所以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圣人观察天地、四时、日月,又用蓍龟加以考察而作《易》,以贯通神明的德,类比万物的情状。处在尊崇高贵的富贵地位,备具万物、发挥用途、创制成器,建立卜筮。既然如此,贯通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判断天下的疑惑,除了圣人还有谁能做到?因此立身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并立,所以说:“人的谋划多么伟大啊!”舍弃这些而能够覆盖包容天下的,我还没有见过。【《易传》】新安朱氏说:富贵,是指拥有天下、登上帝位。“立”字下面恐怕有脱文。“亹亹”就像“勉勉”,意思是不断努力。有疑惑就会懈怠,疑惑得到决断,所以能够勉力前进。【《本义》】○用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不断奋勉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人到了疑惑而不能自己弄明白的地方,往往就会倒下去,不再能够向前行动。有疑惑阻碍时,既然有了卜筮,知道是吉还是凶,便会自己不断勉力,停不下来。之所以能够不断勉力,是卜筮使他成就这样的行动。○筮虽然出于自然,但一爻形成时,只有八卦;四爻形成时,只有四卦;五爻形成时,只有二卦。这二卦就可以用心揣度了。不像卜龟,龟文一旦形成一个兆,吉凶就立即显现,更没有改变的余地,完全不能夹杂人的私心。所以古人说:“筮短龟长。” ○《易》占不用龟,但每次说到蓍龟,都是兼有这个道理。筮就是蓍。说“筮短龟长”,就是不如采用长处。意思是,龟只须钻灼,筮却有扐揲的烦琐。龟的卦一经灼烧便形成,也有自然的意味。《洪范》所说“卜五、占用二”,“卜五”就是龟,“用二”就是蓍。说雨、说霁、说蒙、说驿、说克,就是五行:雨就是水,霁就是火,蒙就是土,驿就是木,克就是金。说贞、说悔,就是内外卦。○占龟时,土兆呈大横,木兆呈直形【有人说火兆呈直形,只是《周礼》说木兆呈直形】;金兆从右边斜向上,火兆从左边斜向上【有人说木兆从左边斜向上】;水兆呈曲形。以兆的大小、长短、明暗来判断吉凶。有人占问凶事,又以短小为吉。还有呈旋形的,也是吉兆。“大横”是吉兆。“大横庚庚”中的“庚庚”,是爆裂而起,像这样发出庚庚之声,并不是金兆。○程沙随说:“大横庚庚是金兆,取庚辛的意义。” 他完全没有根据,只说是从卜者那里得到的,不知道“大横”只是土兆。大概“横”属于土,这是说文帝将从诸侯取得天下,具有广大土地的象。“庚庚”是龟文爆裂而显现的声音。【卜兆见《洪范》说:“横者为土。”】○汉卿谈钻龟说:“先确定四个方向,是要寻求它的纹兆。”
顺则为吉,逆则为凶。正淳云:先灼火,然后观火之纹而定其吉凶。曰要须先定其四向,而后求其合从逆则凶。如亦惟洛食,乃先以墨画定,看食墨如何。筮短▯长,古人固重此。《洪范》谓:▯从筮逆,若▯筮共违于人,则用静吉,用作凶。○卜必先以墨画▯【看是卜何事,要得何兆都有定例,或火或土便是墨画之】要拆【鑚处拆痕】依此墨然后灼之【以火鑚鑚鑚略过乆】求其兆【拆痕】顺食此墨昼之处谓之食○熟读六十四卦则觉得系辞之语直为精密是易之括例要之易书是为卜筮而作如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又云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则专为卜筮也鲁可几曰古之卜筮恐不如今日所谓火珠林之类否曰以某观之恐亦自有这法如左传所载则支于纳音配合之意似亦不废如云得屯之比既不用屯之辞亦不用比之辞却自别惟一法恐亦不废这理也○易中言帝乙归妹箕子明夷髙宗伐鬼方之类疑皆当时帝乙髙宗箕子曽占得此爻故后人因而记之而圣人以入爻也如汉书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啓以光亦是啓曽占得此爻也火珠林亦如此○火珠林犹是汉人遗法【并语録】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伊川先生曰:「孔子感麟而作《春秋》,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大抵须有▯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图洛书,果无河图洛书,八卦亦须作【入闗语録】○因见卖兔者曰:「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何必图书?只看此兔,亦可作八卦数,便此中可起。古圣人只取神物之至著者耳【刘元承手编】横渠先生曰:「天生书▯,圣人则之以占兆【一云占之以兆】天地变化,圣人作易,以着效之。故曰:『圣人效之作易,以示人,犹天垂象,见吉凶;作书契,效法,犹地出图书【一云犹河洛出图书○易説】○造化所成,无一物相肖者。以是知万物虽多,其实一物;无无隂阳者。以是知天地变化,二端而已。○万物形色,神之糟粕。『性与天道』云者,易而已矣【并正蒙】广汉张氏曰:「天生神物,谓蓍▯之探颐索隐、钩深致逺者是也。圣人则之,以明易之象数。天地变化,谓隂阳之消息盈虚、往来进退者是也。圣人效之而为六十四卦。天垂象,谓天之经纬错杂纵横昭著者是也。圣人象之而为三百八十四爻。夫易之象数卦爻,圣人皆得于心,而必参之天地者,葢圣人之心与天地之心相似,其爱人之心初未尝不同也。然天欲雨,山川必先云气,况易之兴也,岂无先至之祥乎?是以圣人必终之以河出图、洛出书,而又则之者,其则皇天以兴其易者乎?又况河图不出,吾已矣。夫孔子尝有是叹,九洛之事治成德备,庄周尝有是言。圣人则之,度其时以卜其道之将以兴于世也。大抵通扵天者,河也。有龙马负图而出,此圣人之德上配扵天,而天降其祥也。中扵地者,洛也。有神▯载书而出,此圣人之德下及扵地,而地呈其瑞也。圣人则之,故易兴于世,然后象数推之以前民用,卦爻推之以济民行,而推之天下后世也。而世儒之説乃谓伏义得河图洛书以作八卦,果如是,则不当曰伏羲始画八卦也。而郑康成溺扵纬书,乃云河图有九篇、洛书有二篇,而孔安国又以河图为八卦、洛书为九畴,此皆芜秽圣经者矣。甚者以天生神物、天地变化与夫天垂象、河出图、洛出书为四象者,此尤不经,学者不可不辨【易説】屏山刘氏曰:「河图昧乎太极,则八卦分而无统;洛书昧乎皇极,则九畴滞而不通【文集】白云郭氏曰:「圣人用易,无它焉,欲不自用其心耳。葢自用其心,则是有心扵成败好恶,皆私心也。不自用其心,则酬酢万变,皆取诸易,成败好恶,圣人无容心焉,此所谓洗心也。圣人不独用易以酬酢万变也,凡天地万物可则象者,皆则而象之。故天生神物,则则之;天地变化,则效之;天垂象,则象之;河图洛书,则则之,以见洗心之道,皆有则象,未尝自用其私智如此。河图洛书,先儒之説多不同,至于取纬为证者,尤非学易之事也。然河出图,而后画八卦;洛出书,而后定九畴。故河图非卦也,包牺画而为卦;洛书非字也,大禹书而为字。亦犹箕子因九畴而陈洪范,文王因八卦而演周易,其始则肇于河图洛书,书画于八卦九畴,成于周易洪范,其序如此【易説】
译纹理顺就是吉,逆就是凶。正淳说:先灼烧火,然后观察火灼形成的纹理来判断吉凶。就是说,必须先确定四个方向,然后寻求与之相合的纹理;从逆则为凶。又如洛书的食墨,也是先用墨画定位置,再看它如何侵食墨线。筮短龟长,古人本来就重视龟。《洪范》说:“龟从筮逆;如果龟、筮都违背人的意愿,那么采取静止行动就是吉,采取行动就是凶。” ○卜龟时一定先用墨在龟甲上画线【要看所卜问的事情以及想得到什么兆,都有固定的规则;有时用火,有时用土,这就是用墨画定】;要在应当裂开的地方【即钻灼之处形成的裂纹】依照这条墨线,然后灼烧它【用火钻钻灼,略过一会儿】来求取兆象【即裂纹】。裂纹顺着墨线侵食到画线处,称为“食”。○熟读六十四卦以后,就会觉得《系辞》的语言确实精密,正是《易》的总纲。总的说来,《易》书是为卜筮而作的,如说“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不断奋勉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又说“上天产生神物,圣人取法它”,这就专门是说卜筮。鲁可几问:古代的卜筮,恐怕不像今天所说的火珠林一类吧?回答说:据我看,恐怕也自有这种方法。像《左传》所记载的那样,其中关于支、纳音配合的意思,似乎也没有废弃。比如说得到屯卦变为比卦,既不用屯卦的卦辞,也不用比卦的卦辞,而另有一种专门的方法;恐怕这个道理也没有废弃。○《易》中所说帝乙归妹、箕子明夷、髙宗伐鬼方之类,恐怕都是当时帝乙、髙宗、箕子曾经占得这一爻,所以后人因此记载下来,圣人又把它编入爻辞。像《汉书》所载“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也是夏启曾经占得这一爻。火珠林也是如此。○火珠林仍然是汉人的遗法。【《语录》】所以,上天产生神物,圣人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取象于它;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它们。伊川先生说:“孔子感于麒麟而作《春秋》,但即使麒麟不出现,《春秋》难道就不作了吗?大体上还是必须有一个发端之处。比如画八卦,是因为看见河图、洛书;即使没有河图、洛书,八卦也还是必定要创作出来。”【《入关语录》】○他因看见卖兔子的人而说:“圣人看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但为什么一定要有河图、洛书?只看眼前这只兔子,也可以创作八卦之数,八卦的起点就可以从这里开始。古代圣人只是取神物中最明显的罢了。”【刘元承手编】横渠先生说:“上天产生天书和神龟,圣人取法它们来占兆【一说作‘以兆占之’】;天地发生变化,圣人作《易》,用来显明、效法它。所以说:‘圣人效法天地而作《易》,用来示人,就如同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创作书契加以效法,就如同大地出现图书【一说作‘就如同河洛出现图书’】。○《易说》】○造化所生成的万物,没有一件彼此完全相像。由此可知,万物虽然很多,实际上只是一个整体;没有任何事物不具有阴阳。由此可知,天地的变化不过是阴阳两个方面而已。○万物的形体和颜色,是精神的糟粕。所谓“性与天道”,不过就是《易》罢了。【以上并见《正蒙》】广汉张氏说:“天生神物,是指蓍龟能够探求其意、索取隐微、钩取深处而达到远方。圣人取法它,用来阐明《易》的象数。天地发生变化,是指阴阳的消长盈虚、往来进退。圣人效法它而创作六十四卦。上天垂示天象,是指天的经纬交错、纵横昭著。圣人取象于它而创作三百八十四爻。至于《易》的象数、卦爻,圣人本来都从心中获得,却一定还要参验天地,大概是因为圣人的心与天地的心相似,爱人的心本来没有不同。然而上天将要下雨,山川尚且先有云气,何况《易》的兴起,难道会没有先到的祥瑞吗?因此圣人一定以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作结,并且又取法它们,大概就是取法上天用来兴起《易》的征兆吧?何况如果河图不出现,我们就无所作为了。孔子曾有这样的感叹;九洛之事使政治成就、德行完备,庄周也曾说过这话。圣人取法它们,是估量时势,来占察自己的道将要在世间兴起。总的说来,通达于天的是河水:有龙马背负河图而出,这是圣人的德向上配合于天,所以上天降下祥瑞。居于地中的,是洛水:有神龟背负洛书而出,这是圣人的德向下达到大地,所以大地呈现祥瑞。” 圣人取法它们,所以《易》在世间兴起;然后推演象数,以预先为民众的使用作准备;推演卦爻,以帮助民众行动,并把它推及天下后世。然而世俗儒者却说伏羲得到河图、洛书后创作八卦。如果真是这样,就不应说伏羲开始画八卦。郑康成沉溺于纬书,于是说河图有九篇、洛书有二篇;孔安国又把河图说成八卦,把洛书说成九畴。这些说法都是用芜杂的内容污损圣经。更严重的是,把天生神物、天地变化、上天垂象、黄河出图、洛水出书说成四象;这尤其不合经典,学习者不可不加以辨析。【《易说》】屏山刘氏说:“如果不明白河图中的太极,八卦分列就没有统摄;如果不明白洛书中的皇极,九畴就会凝滞而不能贯通。”【《文集》】白云郭氏说:“圣人使用《易》,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希望不凭自己的私心。因为凭自己的私心,就是存心于成败、好恶之中,这些都是私心。不凭自己的私心,那么应对万般变化,都从《易》中取法;成败好恶,圣人都不容纳自己的私心,这就是所谓洗心。圣人不只是使用《易》来应对万般变化,凡是天地万物中可以取法、可以取象的,也都取法它、取象于它。因此上天产生神物,就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就效法它;上天垂示天象,就取象于它;河图、洛书出现,就取法它们,以此说明洗心的道理:凡事都有所取法、取象,从未使用自己的私智。关于河图、洛书,先儒的说法大多不同,至于取纬书作为证据,就更不是学习《易》的正当做法了。然而黄河出现河图以后,才画出八卦;洛水出现洛书以后,才确定九畴。因此河图不是卦,是包牺取法它而画成卦;洛书不是文字,是大禹取法它而写成文字。这也如同箕子依据九畴陈述《洪范》,文王依据八卦演述《周易》。它们的起始是河图、洛书,文字和卦画形成于八卦、九畴,最后成就于《周易》《洪范》,次序就是这样。”【《易说》】
汉上朱氏曰:蓍一根而百茎,▯具八卦五行天地之数,神物也,故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四时行焉,万物生焉,故圣人效之。日月五星,天象也。天不言,示之以象,吉凶见矣,故圣人象之。河图九宫,洛书五行,圣人则之。效之者,效之以六爻之动,故曰:「爻者,效天下之动者也。」象之者,象也,故曰:「象也者,像也。」扵蓍▯图书言,则之者,大衍之数,八卦五行,作易者则之。故乾坤坎离震巽艮兊三画之卦,爻合皆九六七八,数皆十五,水六,火七,木八,金九,五行之数具焉。
传曰:「圣人以蓍▯而信天地四时日月之象数,以河图洛书而信蓍▯之象数,信矣其不疑也。」扵是乎作易【易传】○又曰: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五行之生数也。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五,行之成数也。一三五七九,竒数二十五,二四六八十,耦数三十,竒耦之数五十有五,此五行分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也。太▯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二七为火,一六为水,五五为土,五五者十也,洛书之数也【丛説】新安朱氏曰:此四者,圣人作易之所由也【本义】○论虽以四十五者为河图,五十五者为洛书,然序论之文多先书而后图,葢必以五十五数为体,而后四十五者之变可得而推,又况易传明有五十有五之文,而洪范又有九位之数邪【答程防之书】○数日病中,方得防绎所云图书卦书二説,初若茫然不知所谓,因复以妄作啓蒙考之,则见其论之之详,而明者偶未深考,是以致此纷纷多説而愈致疑耳。夫以河图洛书为不足信,自欧阳公以来已有此説,然终无奈顾命、系辞、论语皆有是言,而诸儒所传二图之数虽有交互而无乖戾,顺数逆推,纵横曲直,皆有明法,不可得而破除也。至如河图与易之天一至地十者合,而载天地五十有五之数,则固易之所自出也。洛书与洪范之初一至次九者合,而具九畴之数,则固洪范之所自出也。系辞虽不言伏羲受河图以作易,然所谓仰观俯察,近取逺取,安知河图非其中之一事邪?大抵圣人制作所由,初非一端,然其法象之规模,必有最亲切处。如鸿荒之世,天地之间,隂阳之气虽各有象,然初未尝有数也。至于河图之出,然后五十有五之数竒偶生成,粲然可见,此其所以深▯圣人之独智,又非泛然气象之所可得而拟也。是以仰观俯察,逺求近取,至此而后两仪、四象、八卦之隂阳竒偶可得而言,虽系辞所论圣人作易之由者非一,而不害其得此而后决也【答袁机仲书】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广汉张氏曰:「易自太极既判,两仪生四象。夫四象既具,而列于四方,分为五行,而七九八六之数乃生八卦。」此易所以示者,言其示扵人也。是以圣人当辨物正言,而又断之以辞,故为繇辞,而又为爻辞;为之彖辞,而又为之象辞。皆系续其辞,所以告者,言其告扵人也。夫易有四象,以示其人,示其吉凶也。至于不得已而有辞,以告其人者,告其吉凶也。夫示人以吉凶,告人以吉凶,无非俾人自探也。然犹有安其危而利其菑,乐其所以亡者,故定之以吉凶,如画一之易知,如白黒之易辨,断然使人易知也。故「征吉」、「贞凶」、「贞吉」、「征凶」、「大吉终吉」之类,「有凶终凶」之类,圣人至此可谓至矣尽矣【易説】白云郭氏曰:四象所以示变,系辞所以告得失,吉凶所以断行事。自《易》有四象以下,与前文不相属,又非别章,疑其错简【易説】汉上朱氏曰:「易有四象,圣人所以示吉凶也。系辞焉而命之所以告吉凶也。易扵吉凶,有以利言者,有以情迁者,有义命当吉当凶,当否当亨者,一以贞胜而不顾,非圣人不能定也。定之者所以断之也【易传】○又曰:「易有四象,所以示也。此象谓爻卦之象也【丛説】新安朱氏曰:四象谓隂阳老少,示谓示人以所值之卦爻【本义】○天地之间,只是隂与阳两个字,看是甚麽物事,都离不得。只就身上体看,才开眼,不是隂便是阳,宻拶拶在这里都不着得别物事,不是仁便是义,不是刚便是柔。只自家要做向前便是阳,才收退便是隂,意思才动便是阳,才静便是隂。未消别看,只是一动一静便是隂阳。伏义只因此画卦以示人,若只就一隂一阳,又不足以该众理,于是错综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初只是许多卦爻,后来圣人又系许多辞在下。如他书则元有这事,方説出这个道理;易则未曽有此事,先假托都説在这里。如书便有个尧舜,有个禹汤文武周公出来做许多事,便説许多事。今易则元未曽有圣人,预先説出时人占考大事小事,无一能外扵此。圣人大抵多是垂戒。又曰:虽是一隂一阳,易中之辞大抵阳吉而隂凶,间亦有阳凶而隂吉者,何故?葢有当为有不当为,若当为而不为,不当为而为之,虽阳亦凶。
译汉上朱氏说:蓍一根而有一百茎,龟具备八卦、五行以及天地之数,是神物,所以圣人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四时运行,万物产生,所以圣人效法它。日月、五星是天象。上天不说话,只用天象显示,吉凶就显现了,所以圣人取象于它。河图有九宫,洛书有五行,圣人取法它们。所谓效法,是效法六爻的变动,所以说:“爻,就是效法天下的运动。”所谓取象,就是象,所以说:“象,就是形象。”至于从蓍龟、图书来说“取法”,就是大衍之数、八卦、五行,作《易》的人取法它们。因此乾、坤、坎、离、震、巽、艮、兊这八个三画卦,爻合起来都具有九、六、七、八之数,数合起来都是十五;水六、火七、木八、金九,五行之数都具备其中。《易传》说:“圣人凭借蓍龟来验证天地、四时、日月的象数,又凭借河图、洛书来验证蓍龟的象数,这样验证之后就确实无疑了。” 于是创作《易》。【《易传》】○又说: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是五行的生数。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五,是五行的成数。一、三、五、七、九为奇数,共二十五;二、四、六、八、十为偶数,共三十;奇偶之数共五十五,这就是五行分取天地而成的五十五之数。《太玄》中以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二、七为火,一、六为水,五、五为土;五、五就是十,是洛书的数。【《丛说》】新安朱氏说:这四件事,就是圣人作《易》的由来。【《本义》】○虽说以四十五作为河图、五十五作为洛书,但叙论的文字多半先说洛书而后说河图,大概必须先以五十五之数作为本体,然后四十五之数的变化才可以推求;何况《易传》明明有五十五之文,《洪范》又有九位之数呢?【《答程迥之书》】我这些天在病中,才有机会反复考察您所说的图书、卦书两种说法。起初茫然不知所云,于是又拿自己妄作的《启蒙》来考察,才看见其中论述得很详细;只是明白的人偶然没有深入考察,所以造成如今纷纷的多种说法,反而更加引起疑惑。把河图、洛书认为不值得相信,自欧阳公以来就已有这种说法;但终究无法面对《顾命》《系辞》《论语》中都有这样的言论,而诸儒所传的两图之数虽然彼此有交错,却没有悖乱;顺着数推、逆着数推,纵横曲直,都有明白的法则,不能把它们破除。至于河图与《易》中从天一到地十相合,并且承载天地五十五之数,那本来就是《易》所由产生的。洛书与《洪范》中从初一到次九相合,并且具备九畴之数,那本来就是《洪范》所由产生的。《系辞》虽然没有说伏羲接受河图来作《易》,但所谓仰观俯察、近取远取,怎么知道河图不在其中一件事之内呢?大体说来,圣人创作的由来起初并不只有一个方面;然而法象的规模,必定有最为亲切的地方。比如洪荒时代,天地之间阴阳之气虽然各自有象,但起初并没有数。到了河图出现以后,五十五之数的奇偶生成清楚显现,这正是它深刻启发圣人独特智慧的地方,并不是一般的气象所能比拟的。因此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到这时以后,两仪、四象、八卦的阴阳奇偶才可以加以说明。虽然《系辞》所论圣人作《易》的由来不止一个,但这并不妨碍说圣人得到河图以后才作出决定。”【《答袁机仲书》】《易》有四象,是用来向人显示的;系上卦爻辞,是用来告诉人的;用吉凶确定它,是用来作出判断的。广汉张氏说:“《易》从太极分判以后,两仪产生四象。四象完备后,分列于四方,分为五行,于是七、九、八、六之数产生八卦。”这就是《易》用来显示的道理,是说把它显示给人。因此圣人既辨别事物、端正言语,又用卦辞来判断,于是有繇辞,又有爻辞;有彖辞,又有象辞。都把文辞系连在卦爻上,这就是所谓告诉,是说把它告诉给人。《易》有四象,向人显示,是显示吉凶;到了不得已而有文辞来告诉人,也是告诉吉凶。向人显示吉凶、告诉人吉凶,都是为了使人自己探求。然而仍有人安于危险、以灾害为利、以导致灭亡的事情为乐,所以用吉凶来确定它,使判断像画一条直线那样容易知道,像黑白那样容易辨别,断然使人容易明白。因此“征吉”“贞凶”“贞吉”“征凶”“大吉终吉”之类,以及“有凶终凶”之类的话,圣人到这里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极致。”【《易说》】白云郭氏说:四象是用来显示变化的,系辞是用来告诉人得失的,吉凶是用来判断行动的。从“《易》有四象”以下,和前文不相衔接,却又不是另一章,恐怕是篇章错简。【《易说》】汉上朱氏说:“《易》有四象,是圣人用来显示吉凶的;系上文辞并为它命名,是用来告诉人吉凶的。《易》论吉凶,有以利益来说的,有随着情势变化而说的,有依据义理和天命应当吉、应当凶、应当否、应当亨的;始终以正为胜而不顾其他,这不是圣人就不能确定。所谓确定,就是用来作出判断。”【《易传》】○又说:“《易》有四象,是用来显示的。这里所说的象,是爻和卦的象。【《丛说》】新安朱氏说:四象是阴阳老少;“显示”是把所遇到的卦爻显示给人。【《本义》】○天地之间,只是阴和阳两个字。无论看是什么事物,都离不开它们。只就自身的身体来体察,刚一睁眼,不是阴就是阳,紧密地充满在这里,容不得别的事物;不是仁就是义,不是刚就是柔。自己一想向前去做,就是阳;刚一收缩退后,就是阴;意念刚一发动,就是阳;刚一安静,就是阴。不必另外去看,只是一动一静,就是阴阳。伏羲只是因此画卦来显示给人;如果只有一阴一阳,又不足以包容众多道理,于是错综而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起初只是这些卦爻,后来圣人又在下面系上许多文辞。其他书,原先有这件事,然后才说出其中的道理;《易》则是原先还没有这些事情,先假托它们,把各种事情都预先说在这里。比如《书》中有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出来做许多事,于是说许多事情;如今《易》中原先还没有这些圣人,却预先说出后世之人占问考察大事小事,没有一件能够超出这些道理。圣人大多是在垂示戒诫。又说:虽然只是一阴一阳,《易》中的文辞大体上阳为吉而阴为凶,间或也有阳为凶而阴为吉的,为什么呢?因为有应当做的,也有不应当做的;如果应当做却不做,不应当做却做了,那么即使是阳也会凶。
又曰:圣人因卦爻以垂戒,多是利扵正,未有不正而利者。如云「夕惕若厉,无咎」,若占得这爻,必是朝兢夕惕,戒谨恐惧可以无咎。若自家不曽如此,便自有咎。如云「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若占得这爻,须是将自身已体看是直是方是大,去做某事,必得其利。若自家未是直,不曽方,不曽大,则无所徃而得其利。此是本爻辞如此。到孔子又是添説了,如云「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本来只是卜筮,圣人为之辞以晓人,便説许多道理在上。今学易非必待遇事而占方有所戒,只平居玩味看他所説道理,于自家所处地位合是如何。故云「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孔子所谓学易,正是平日常常学之,想见圣人之所谓读,异乎人之所谓读,想是胷中洞然于易之理,无纎毫蔽处故。云可以无大过,又曰圣人系许多辞,包尽天下之理,止縁万事不离乎隂阳,故因隂阳中而推説万事之理。今要占考,虽小小事都有,如占得不利有攸往,便是不可出路;利渉大川,便是可以乗舟,此类不一【语录】右第十一章【新安朱氏本义曰:此章専言卜筮】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伊川先生曰:「履信,谓履五,五虚中,信也。思顺,谓谦退不居。尚贤,谓志从于五。大有之世,不可以盈丰而复处盈焉,非所冝也。六爻之中,皆乐防权位,惟初上不处其位。故初九无咎,上九无不利。上九在上,履信思顺,故在上而得吉,葢自天祐也【易传】横渠先生曰:「自易曰『自天祐之』,此篇冝在立心,勿恒凶下。葢上言莫益之故,此言多助也【易説】广汉张氏曰:「在天有理,惟顺以循其理,则天必眷顾而不违;在人有心,惟信以结其心,则人必归往而来辅。大有上九,以为吾之信固足以感乎人矣。然贤者,人之所望也,讵可不以吾之信以信其贤乎?我之顺固足以格乎天矣。然贤者,天之所赉也,讵可不以吾之顺以顺其贤乎?始焉尽信顺之德,获天人之助;终焉推信顺之德,以之而尚贤。如此,则其谦足以格天,其诚足以动天,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固其冝也。由此观之,则天不妄祐人,而人当反求诸已如大有之上九,庶几获祐而无所愧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已顺,故天助之以顺;已信,故人助之以信。大有之君,履不失信,下足以感人;思不失顺,上足以动天。又以尚贤,是以吉无不利也。横渠张先生谓:此章冝在「立心勿恒,凶」之下,亦疑与前文义不相属也。若然,则当在「易曰憧憧往来」之前。葢自「易」者象也,至「小人之道」也,结句助辞多称「也」与「所以示也」「所以告也」「所以断也」皆相类。自「憧憧往来」因于「石公用射隼」皆称「易曰」,故自「天祐之」冝在其前也。上篇「拟议七爻」「自鸣鹤在隂」皆不称「易」,下篇十一爻「自憧憧往来」皆称「易曰」,与「自天祐之」文意同【易説】汉上朱氏曰:「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大有上九辞也。干为天,为人,祐助也。坤为顺,五与二孚信也。天之所助者顺,理也;人之所助者信,相与也。六五履信而思乎顺,又自下而尚贤,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言此者,明获天人之利,然后吉无不利。圣人明于天之道,察于民之故,合天人者也【易传】新安朱氏曰:释大有上九爻义,然在此无所属,或恐是错简,冝在第八章之末【本义】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康节先生曰:「易有意象,立意皆所以明象。统下三者:有言象,不拟物而直言以明事;有像象,拟一物以明意;有数象,七日、八月、三年、十年之类是也。」○象起于形,数起于质,名起于言,意起于用。天下之数出扵理,违乎理则入于术。世人以数而入术,故失扵理也。○有意必有言,有言必有象,有象必有数。数立则象生,象生则言着,言着则意显。象数则筌蹄也,言意则鱼兔也。得鱼兔而谓必由筌蹄可也,舍筌蹄而求鱼兔,则未见其得也【并观物外篇】明道先生曰:「鼓动万物,圣人之神知则不可名【游定夫所录】伊川先生曰:「言贵简,言愈多,于道未必明。杜元凯却有此语,云:『言髙则防逺,辞约则义微。』大率言语须是涵养而有余意。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义【精义】横渠先生曰:理势既变,不能与时顺通,非尽利之道。○鼓天下之动者,存乎神【神一作辞】○天下之动,神鼓之也。
译又说:圣人依据卦爻来垂示戒诫,大多有利于守正,从来没有不正而有利的。例如“夕惕若厉,无咎”,如果占得这一爻,就一定要早晚戒惧、谨慎恐惧,才可以没有灾咎;如果自己没有这样做,就自然会有灾咎。又如“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如果占得这一爻,就必须把自身加以体察,看自己是否正直、端方、广大,然后去做某件事,必定能够得到利益;如果自己还不正直、不端方、不广大,那么无论到哪里都不会得到利益。这是本来爻辞的意思。到了孔子,又增加了说明,如说“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本来只是用于卜筮,圣人为它作辞来启发人,便把许多道理说在其中。如今学习《易》,不一定非要遇到事情而占问,才有戒诫;平时就可以玩味它所说的道理,看自己所处的地位应当怎样。因此说:“平时居处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孔子所谓学习《易》,正是平日经常学习它。想来圣人所谓读《易》,不同于一般人所谓读书,大概是因为胸中洞彻了《易》的道理,没有一丝一毫被遮蔽,所以说可以没有大的过错。又说:圣人系下许多文辞,包尽天下的道理,只是因为万事不离阴阳,所以从阴阳中推演说明万事的道理。如今即使占问考察很小的事情,也都可以找到对应之处。比如占得“不利有攸往”,就是不可以出行;“利涉大川”,就是可以乘船。这类情况不止一种。【《语录》】以上是第十一章。【新安朱氏《本义》说:本章专门讲卜筮。】《易》说:“上天从旁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人所帮助的是信。践履诚信而思行顺道,又因此尊尚贤者。所以说‘上天从旁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 伊川先生说:“践履诚信,是说履行九五之位;九五中虚,是诚信。思行顺道,是说谦逊退让而不自居其功。尊尚贤者,是说心志归从于九五。大有之时,不可以因为富盛而又处在满盈状态,那是不应该的。六爻之中,都乐于退避权位,只有初九、上九不居中间之位。所以初九没有灾咎,上九没有什么不利。上九处在最上,践履诚信、思行顺道,因此处在上位而得到吉祥,大概就是上天保佑。”【《易传》】横渠先生说:“‘自天祐之’这段《易》文,应该放在‘立心勿恒,凶’之下。大概上文说的是没有增益的原因,这里说的是得到多方帮助。”【《易说》】广汉张氏说:“上天有一定的道理,只有顺应它、遵循它的道理,上天才必定眷顾而不违弃;人心中有情感,只有用诚信来结交他的心,人们才必定归附而前来辅助。大有上九认为自己的诚信本来足以感动人了。然而贤者是人们所仰望的,怎么可以不凭自己的诚信来信任贤者呢?我的顺道本来足以感通上天了。然而贤者是上天所赐予的,怎么可以不凭自己的顺道来顺从贤者呢?开始时尽力实践诚信和顺道的德行,获得天和人的帮助;最后又推行诚信和顺道的德行,以此尊尚贤者。这样一来,他的谦逊足以感通上天,他的诚意足以感动上天;上天从旁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当然是应该的。由此看来,上天不会无缘无故保佑人,人应当反过来从自身求取;像大有上九这样,才差不多可以获得保佑而没有惭愧。”【《易说》】白云郭氏说:自己顺,所以天以顺来帮助他;自己诚信,所以人以信来帮助他。大有之君践履而不失信,下可以感动人;思虑而不失顺,上可以感动天。又能尊尚贤者,所以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横渠张先生说,这一章应当放在“立心勿恒,凶”之下,也怀疑它与前文义理不相衔接。如果这样,那么它应当放在“易曰憧憧往来”之前。大概从“易者象也”到“小人之道也”,结句中的助词多用“也”,与“所以示也”“所以告也”“所以断也”相类似;从“憧憧往来”到“公用射隼”,都称“易曰”,所以“自天祐之”应当放在它之前。上篇“拟议七爻”“自鸣鹤在阴”都不称“易”,下篇十一爻从“自憧憧往来”开始都称“易曰”,与“自天祐之”的文意相同。【《易说》】汉上朱氏说:“《易》说:‘上天从旁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这是大有上九的爻辞。乾为天,也为人;祐就是帮助。坤为顺,六五与九二相孚为信。上天所帮助的是顺,这是道理;人所帮助的是信,这是彼此相交。六五践履诚信而思行顺道,又从下位尊尚贤者,所以说‘上天从旁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这样说,是说明先获得天、人之利,然后才能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圣人明白上天的道理,察知民众的事情,是能够会合天与人的人。”【《易传》】新安朱氏说:这是解释大有上九爻的意义,但放在这里没有归属,恐怕是错简,应当在第八章末尾。【《本义》】孔子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意旨。这样说来,圣人的意旨难道就不能看见了吗?”孔子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意旨,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情和虚伪,系上文辞来完全表达语言,通过变化而贯通来完全实现利益,用鼓动和舞动来完全表现神妙。” 康节先生说:“《易》中有意象,所树立的意旨都是为了阐明卦象。总的说来有以下三种:有言语之象,不模拟具体事物,而直接用言语说明事情;有形象之象,模拟某一事物来说明意旨;有数之象,如七日、八月、三年、十年之类。” ○象起于形,数起于质,名起于言,意起于用。天下的数出于道理,违背道理就会流入术数。世人凭数而流入术数,所以失去了道理。○有意旨就必定有言语,有言语就必定有形象,有形象就必定有数。数建立起来,象就产生;象产生了,言语就显著;言语显著了,意旨就显明。象数好比捕鱼的筌、捕兔的蹄,言语和意旨好比鱼和兔。得到鱼兔以后,说一定要通过筌蹄才可以,也可以;丢开筌蹄去求鱼兔,就没有见过能够得到的。【以上并见《观物外篇》】明道先生说:“鼓动万物,圣人的神明智慧是不能用名称来限定的。”【游定夫所记录】伊川先生说:“语言贵在简约,话说得越多,未必越能明白道理。杜元凯却有这样的话,说:‘言语高远,就容易流失而难以达到;文辞简约,意义就容易隐微。’大体说来,语言必须有涵养,并且留下余意。这就是所谓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义理。”【《精义》】横渠先生说:道理和形势既然发生变化,却不能顺应时势而贯通,就不是充分实现利益的道。○鼓动天下运动的,存乎神。【“神”一作“辞”】○天下的运动,是神在鼓动它。
神则主于动,故天下之动,皆神为之也。辞不鼓舞,则不足以尽神。辞谓《易》之辞也。于象固有此意矣,又系之以辞,因而驾説,使人向之,极尽动之义也。歌舞为巫风,言鼓舞之尽神者,与巫之为人无心,若风狂然,主于动而已,故以好歌舞为巫风。犹之如巫也,巫主于动,以至于鼓舞之极也。故曰尽神,因説鼓舞之义,故取巫以为言语,其动而已【并《易説】广汉张氏曰:言蔓衍而无穷,非书之简册所能载;意幽深而罔测,非言之声音所能穷也。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此立象所以尽意也。又况以言告人,告之愈切,而认其言者,求之愈逺;不若立象而示人以意。是以瞽者不识日,问人而人告之曰:「日之明也如烛。」他日有扪其籥以为日者,又告之曰:「日之圆如盂。」他日有扪其盘以为日者矣。夫告之以其明如烛,其圎如盂,言之切者也。奈何认其言而失之逺者,乃扪籥以为日,而扪盘以为日焉?此言不能尽意也。圣人忧之,所以立天以象干,立地以象坤,以至以雷以水以山而象震坎艮焉,以风以火以泽而象巽离兊焉。凡《易》者,象也。象也者,像此者也。无适而非象者,欲其即象以求其意,非吝于言也,虑天下后世求之扵言而失之逺也。赜不易见也,圣人见赜而立象,此象所以尽意也。变不易观也,圣人观变而立卦,此卦所以尽情伪也。情不易知也,圣人逹情而为辞,此《系辞》所以尽其言也。凡此三者,圣人作《易》而寓于书者也。若夫变而通之者,俾民仰事俯育,养生送死,耕而食,织而衣,舟楫以济其川涂,室宇以御其风雨,一日不可无,万世不可易,均获其利者,此推其卦象《系辞》变而通之,以尽其利者欤?鼓之舞之,其道密庸,其化防测,动静变化,易其思虑,德威之震叠,德风之摇荡,由之而防觉,用之而不知,咸妙于神者,此推其卦象《系辞》鼓之舞之,以尽其神者欤【易説】白云郭氏曰:「圣人作易,所以尽言意。易之一书,为言亦备矣,为意亦尽矣。犹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者,言意岂苟然哉?所以明乎道,于以见道之难明也,如此。若是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葢夫子又欲明言意之尽也。且意不可以言尽也,故立象以尽之。情伪不可以徧举也,故设卦以尽之。言非一説可尽也,故卦爻彖象文言互为之辞以尽之。若是则易道明矣。于是乎极其变通,又尽其美利;穷其鼓舞,又尽其至神。则易之为道,无遗蕴矣。然立象设卦,系辞皆圣人作易以尽道者也。变通鼓舞,又明圣人用易之尽其道者也。变而通之,则经所谓「通其变,使民不倦」之意;鼓之舞之,所谓「神而化之,使民冝之」也。圣人以书,必不能尽其所欲言;言,必不能尽圣人之意。故立象系辞,智者观之则见其可尽也,昧者亦未之知【易説】汉上朱氏曰:言之难,论者不能尽;形之扵书,意之难传,者不能尽;见之于言。然圣人之意,终不可见于天下后世乎?夫有意斯有名,有名斯有象。意至赜也,圣人于无形之中,建立有象;因象而得名,因名而得意。则言之所不能尽见者,尽矣。君子小人,情伪而已矣。情则相应,伪则相违。圣人陈卦以示之,断之以中正,而君子小人见,然后着情去伪,而其意诚矣。系之卦辞,又系之爻辞,以吉凶明告之,与卦象相▯,则书之所不能尽形者,尽矣。隂极变阳,阳极变隂。当变而变则通,不变则穷。穷非道也。变而通之,则无所不利,而道行矣。鼓舞者,鼓之扵此,舞之扵彼。动止应节,莫知其然,神也【易传】新安朱氏曰:言之所传者浅,象之所示者深。观竒耦二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则可见矣。变通鼓舞,以事而言,两子曰字,疑衍其一。葢子曰字,皆后人所加,故有此误。如近世《通书》,乃周子所自作,亦为后人每章加以「周子曰」字,其设问答处,正如此也【本义】○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一章曰:「立象尽意」,是观竒耦两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设卦以尽情伪。
译神专主于运动,所以天下的运动,都是神造成的。文辞如果不能鼓舞人,就不足以完全表现神妙。这里的辞,是指《易》的文辞。卦象本来已经具有这种意思,又给它系上文辞,因而加以铺陈说明,使人向往它,极尽运动之义。歌舞属于巫风,说鼓舞能够完全表现神妙,是因为巫师作为人无所用心,像发狂的风一样,只专主于运动,所以把喜好歌舞称为巫风。就像巫师一样,巫师专主于运动,以至达到鼓舞的极致,所以说能够完全表现神妙。这里因解释鼓舞的意义,便取巫来作比喻,所说的只是它的运动而已。【以上并见《易说》】广汉张氏说:语言蔓延而没有穷尽,不是书册所能承载的;意旨幽深而不可测,不是语言的声音所能穷尽的。这样说来,圣人的意旨难道就不能看见了吗?这正是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意旨的原因。何况用语言告诉人,告诉得越切近,执着于语言的人反而求得越远;不如树立卦象,把意旨显示给人。比如盲人不知道太阳,向人询问,有人告诉他说:“太阳的光明像蜡烛。”后来有人摸到管箫,便把它当作太阳;又告诉他说:“太阳的圆形像盆。”后来有人摸到盘子,便把它当作太阳。用“光明像蜡烛”“圆形像盆”来告诉他,已经是说得很切近了。可是执着于这些言语而失之太远的人,竟然摸着管箫把它当作太阳,又摸着盘子把它当作太阳。这就是语言不能完全表达意旨。圣人为此忧虑,所以树立天来象征乾,树立地来象征坤,以至用雷、用水、用山来象征震、坎、艮,用风、用火、用泽来象征巽、离、兊。凡是《易》,都是象;所谓象,就是模拟这些事物。没有一处不是象,是希望人就着卦象来探求意旨,并不是吝惜言语,而是担心天下后世只从言语中求取,反而离意旨越来越远。幽深奥妙不容易看见,圣人看见幽深奥妙而树立卦象;这就是卦象能够完全表达意旨的原因。变化本身是不容易观察的,圣人观察变化而创立卦,所以卦能够穷尽事物的真情与虚伪。真情本身也不容易知道,圣人通达真情而撰作卦辞、爻辞,所以《系辞》能够穷尽圣人的言说。以上三件事,都是圣人创作《易》而寄寓在书中的内容。至于使变化流通起来,使百姓抬头侍奉父母、低头养育子女,奉养生者、送葬死者,耕种以获得食物,纺织以获得衣服,造船修桨以渡过河流道路,建造房屋以抵御风雨;这些事一天也不能没有,万世也不能改变,而人人都得到它们的利益:这难道就是推演卦象和《系辞》,使变化流通,以穷尽其利益吗?又使人受到鼓舞而舞动;其中的道理深密而平常,其教化难以测度;动静变化,使人的思虑发生改变;德行的威势震动重叠,德行如风吹拂荡漾;人们因它而有所觉悟,使用它却不知道缘故,一切都神妙无比:这难道就是推演卦象和《系辞》,使人受到鼓舞,以穷尽其神妙吗?【《易说》】白云郭氏说:“圣人创作《易》,是为了穷尽言语和意旨。《易》这部书,论说已经完备,意旨也已经穷尽了。可是仍然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旨’,难道言语和意旨会是随便如此的吗?这是为了说明道,也由此看出道难以明白,正是这样。既然如此,圣人的意旨难道就不能看见了吗?孔子大概又想明说言语和意旨是可以穷尽的。意旨不能靠言语穷尽,所以创立卦象来穷尽它;真情和虚伪不能一一列举,所以设立卦来穷尽它;言语不是一种说法所能穷尽,所以用卦辞、爻辞、彖辞、象辞、文言彼此配合来穷尽它。这样,《易》的道理就明白了。于是又把变化流通推到极致,穷尽它的美好利益;把鼓舞激励推到极致,穷尽它的至神境界。这样,《易》作为道理,就没有遗留的蕴藏了。然而,创立卦象、设立卦、系属辞文,都是圣人创作《易》来穷尽道理;变化流通、鼓舞激励,则又说明圣人运用《易》来穷尽道理。‘变而通之’,就是经文所谓‘通其变,使民不倦’的意思;‘鼓之舞之’,就是所谓‘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圣人用书,必然不能完全表达他想说的话;用言语,也必然不能完全表达圣人的意旨。所以创立卦象、系属辞文,聪明的人观察它,就能看见其中可以穷尽的内容;昏昧的人却也不知道这些。”【《易说》】汉上朱氏说:言语难以穷尽,评论者不能完全说明;把意旨形之于书,意旨难以传达,书也不能完全表达;显现在言语中,言语也不能完全表达。然而,圣人的意旨难道终究不能让天下后世看见吗?有意旨才有名称,有名称才有卦象。意旨极其幽深,圣人在无形之中建立有形的卦象;由卦象得到名称,由名称得到意旨。这样,言语不能完全表达的内容就被穷尽了。君子和小人,不过是真情与虚伪罢了。真情使彼此相应,虚伪使彼此相违。圣人陈列卦象给人看,用中正来作判断,于是君子和小人显现出来;然后显露真情、去除虚伪,人的意旨就真诚了。圣人在卦上系卦辞,又在爻上系爻辞,用吉凶明白告知,并与卦象相互发明,于是书不能完全形容的内容也被穷尽了。阴气到了极点就变为阳,阳气到了极点就变为阴。应当变化时就变化,便能通达;不变化,就会困穷。困穷不是道。变化而通达,就没有什么不利,道也就运行了。鼓舞,是在这里鼓动,在那里舞动;行动或停止都合乎节拍,却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如此,这就是神妙。”【《易传》】新安朱氏说:言语所传达的内容浅,卦象所显示的内容深。观察奇画、偶画两种爻画包含着无穷无尽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了。‘变通鼓舞’是从事情方面说的。‘子曰’二字,疑有一个是衍文。大概‘子曰’二字都是后人添加的,所以出现了这种错误。比如近世的《通书》,本来是周子亲自写的,却也被后人给每章加上‘周子曰’三字;其中设置问答的地方,正是这样。”【《本义》】○问:‘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旨’这一章说‘创立卦象以穷尽意旨’,就是观察奇、偶两画包含无穷无尽的变化,并设立卦来穷尽真情与虚伪吗?
谓有一竒一耦设之于卦,自是尽得天下情伪,系辞便断其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隂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之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未占得则有所疑,既占则无所疑,自然使得人脚轻手快,行得顺便。如大衍之后言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鼓之舞之之意。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这又是言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易不过只是一个隂阳竒耦,千变万变则易之体立。若竒耦不交变,竒纯是竒,耦纯是耦,去那里见易?易不可见,则隂阳竒耦之用亦何自而辨?问:在天地上如何?曰:关天地什麽事?此是説易不外竒耦两物而已。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这是两截不相干。化而裁之属前项事,谓渐渐化去裁制成变,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属后项事,谓推而为别一卦了,则通行无碍故为通。举而措之天下谓之事业,便只事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谓卦体之中备隂阳变易之形容,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説出这天下之动如鼓之舞之相似。卦即象也,辞即爻也。神而明之一叚,却是与形而上之道相对説。自形而上谓之道,説至扵变通事业,却是自至约处説入至麤处去。自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説,至于神而明之,则又是由至麤説入至约处,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则説得又微矣。○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圣人设问之辞。曰:“也是如此”,亦是言不足以尽意,故立象以尽意;书不足以尽言,故因系辞以尽言。又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元旧有此语。又曰:“立象以尽意”,不独见圣人有这意思,冩出来,自是他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不成圣人有情,又有伪,自是卦上有这情伪。但今晓不得他那处是伪。如下云:“中心疑者,其辞枝;诬善之人,其辞游。”也不知如何是枝是游,不知那卦上见得。又曰:“看来情伪只是个好不好。”如剥五隂,只是要害一个阳,这是不好底情,便是伪。如复、如临,便是好底卦,便是眞情。○问:“立象设卦,系辞是圣人▯其精意见于书,变通鼓舞是圣人推而见扵事否?”曰:“是。”○尝谓伏羲画八卦,只此数画该尽天下万物之理。阳在下为震,震动也;在上为艮,艮止也。阳在下自动,在上自止。欧公却説系辞不是孔子所作,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者非,葢他不曽看“立象以尽意”一句。惟其言不尽意,故立象以尽之。学者于言上防得者浅,于象上会得者深。○“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立象设卦,系辞皆谓卜筮之用,而天下之人方知所以避凶趋吉,奋然有所兴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之意,故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犹催迫天下之人勉之为善相似。○问:“变而通之,如礼乐刑政皆天理之自然,圣人但因而为之品节防范以为教于天下,鼓之舞之,葢有以作兴振起之,使之迁善而不自知否?”曰:“鼓之舞之便无所用力,自是圣人教化如此。”又曰:“政教皆有鼓舞,但乐占得分数较多,自是乐防如此而不自知。”因举横渠云云:“巫其舞之尽神者,巫从工两边人字,是取象其舞巫者托神,如舞雩之类,皆须舞,葢以通畅其和气,逹于神明【并语录】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明道先生曰:「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易毕竟是甚?又不只是这一部书是易之道,也不要将易又是一个事。即是尽天理,便是易也【吕与叔东见录】伊川先生曰:「干健,坤顺,人亦不曽果是体认得。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经説】横渠先生曰:「隂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感而后有通,不有两,则无一。故圣人以刚柔立本。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乾坤既列,则其间六十四卦爻位错综以为变易。苟乾坤不列,则何以见易?易不见,则是无乾坤。乾坤,天地也;易,造化也。圣人之意,莫先乎要识造化。既识造化,然后有理可穷。彼惟不识造化,以为幻妄也。不见易,则何以知天道?不知道,则何以语性【并易説】○见易,则神其几矣【正蒙】▯山杨氏曰:或问乾坤毁则无以见易,如此则易不属无矣。曰:易固非无。张横渠深辟老子有无之论,莫有见于此否?曰:然。才説无,便成断灭去。如释氏説空,又曰非空,到了费力。圣人只説易,最为的当。因言孟子论养气,到此方见有功于前圣。曰:如孟子者,方是能晓易。如説「必有事焉」,非见得分明,此説如何撰得【南都语录】
译答:是说把一个奇画、一个偶画设置在卦中,于是天下的真情和虚伪都能穷尽;再用系辞判断吉凶。‘变化而通达,以穷尽利益’,是说占得这个卦时,阴阳、老少彼此交互变化,因其变化便有通达的道理。‘鼓舞以穷尽神妙’,是说尚未占问时还有疑惑,占问之后就没有疑惑了,自然使人脚步轻快、手脚利落,做事顺利方便。像大衍之后说‘显明道理,神妙德行’,所以可以与人酬酢,可以帮助神明,决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人的勤勉努力,这些都是‘鼓之舞之’的意思。‘乾坤难道是《易》的内里吗?乾坤排列成行,而《易》就建立在其中。’这又是说创立卦象以穷尽意旨,设立卦以穷尽真情和虚伪。《易》不过只是一个阴阳、奇偶;千变万化,才使《易》的本体建立起来。如果奇偶不相互变化,奇只是奇,偶只是偶,到哪里去看见《易》?既然看不见《易》,阴阳、奇偶的作用又从哪里辨别?问:这与天地有什么关系?答:与天地有什么关系?这里只是说《易》不超出奇偶两种东西罢了。‘变化而裁制,叫作变;推演而施行,叫作通。’这是前后两段互不相干的话。‘变化而裁制’属于前一项,是说逐渐变化而加以裁制,形成变化,就叫作变。‘推演而施行’属于后一项,是说推演而成为另一个卦,于是通行而没有障碍,所以叫作通。‘举而措之天下’叫作事业,便只是决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人的勤勉努力。‘穷尽天下幽深之理,依靠的是卦’,是说卦体之中具备阴阳变易的形态。‘鼓动天下的行动,依靠的是辞’,是说把天下的行动说得如同鼓动、舞动一般。卦就是象,辞就是爻。‘神而明之’这一段,是与‘形而上之道’相对而言的。从‘形而上谓之道’说到变化、通达、事业,是从最简约处说到最粗显处;从‘穷尽天下幽深之理,依靠的是卦’说到‘神而明之’,又是从最粗显处说到最简约处;到‘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说得就更加微妙了。○问:‘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旨’,是圣人设问的话吗?答:也是这样。这是说言语不足以穷尽意旨,所以创立卦象来穷尽意旨;书不足以穷尽言语,所以借助系辞来穷尽言语。又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旨’,这是元来就有的话。又说:‘创立卦象以穷尽意旨’,不只是看出圣人有这个意思并把它写出来,而是卦象本身自然具有这个意思。‘设卦以穷尽真情与虚伪’,并不是说圣人自己有真情、又有虚伪,而是卦本身自然具有这些真情和虚伪。只是现在不知道其中哪一处是虚伪。如下文说:‘内心疑惑的人,言辞就枝蔓;诬陷善人的人,言辞就游移。’也不知道什么叫‘枝’,什么叫‘游’,不知道从哪一卦上看得出来。又说:看来真情与虚伪只是好与不好。像《剥》卦五阴,只想伤害一个阳,这是不好的真情,便是虚伪。像《复》卦、《临》卦,便是好的卦,便是真实的情形。○问:‘创立卦象、设立卦、系属辞文’,是圣人把精微的意旨发明在书中;‘变化流通、鼓舞激励’,是圣人推演出来并落实在事情上吗?答:是。○我曾说,伏羲画八卦,只用这几画就概括尽了天下万物的道理。阳爻在下为震,震是动;阳爻在上为艮,艮是止。阳爻在下自然主动,在上自然停止。欧阳修却说《系辞》不是孔子所作,说所谓‘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旨’是不对的;大概他没有读到‘创立卦象以穷尽意旨’这一句。正因为言语不能穷尽意旨,所以才创立卦象来穷尽它。学者从言语上所领会的浅,从卦象上所领会的深。○‘变化而通达以穷尽利益,鼓舞激励以穷尽神妙。’ 创立卦象、设立卦、系属辞文,都是说卜筮的作用,使天下人知道如何避凶趋吉,奋发地有所作为,却不知道自己手舞足蹈的意义。所以说:‘决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人的勤勉努力,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大的。’这就像催促天下人努力行善一样。○问:‘变化而通达’,比如礼、乐、刑、政都是天理自然如此,圣人只是顺着它们制定品级节制和防范,用来教化天下;‘鼓舞激励’,大概是用某种力量使人振作奋起,使他们迁善而自己却不知道吗?答:‘鼓之舞之’就是不用费力,自然是圣人的教化如此。又说:政教都有鼓舞作用,但乐所占的成分更多,这是因为乐自然会使人受到鼓舞而自己不知道。于是举横渠的话说:‘巫以舞蹈穷尽神妙’的‘巫’字,是从‘工’字两旁取人形,取象于巫者舞蹈以寄托神灵;像舞雩一类仪式,都必须舞蹈,大概是借此使和气通畅,达到神明。”【《并语录》】乾坤难道是《易》的内里吗?乾坤排列成行,而《易》就建立在其中。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也几乎要停止了。明道先生说:‘生生不息就叫作《易》。天地安排好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也几乎要停止了。《易》究竟是什么?又不只是这一部书才是《易》的道理,也不要把《易》看成另外一件事。只要是穷尽天理,就是《易》。’【《吕与叔东见录》】伊川先生说:‘乾刚健,坤柔顺,人也不曾真正体认到这一点。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经说》】横渠先生说:‘阴阳刚柔,是仁义的根本;根本确立之后,才能知道顺应时势、应对变化。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受到感应之后才有通达;没有两者,就没有一者。所以圣人以刚柔建立根本。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 ○乾坤既已排列成行,其中六十四卦的爻位彼此错综,形成变化。假如乾坤没有排列成行,凭什么看见《易》?看不见《易》,就是没有乾坤。乾坤就是天地,《易》就是造化。圣人的意旨,没有比首先认识造化更重要的。认识造化之后,才有道理可以穷究。那些人只是因为不认识造化,才把它当作虚幻妄诞。不看见《易》,凭什么知道天道?不知道天道,又凭什么谈性?”【《并易说》】○看见《易》,就能使神妙之理显现出端倪。【《正蒙》】龟山杨氏说:有人问:‘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这样说来,《易》就属于无了吗?答:《易》本来就不是无。张横渠深深批评老子的有无之论,难道没有在这里看出道理吗?答:是。刚一说‘无’,便成了断灭。像佛氏说空,又说不是空,最后反而费力。圣人只说《易》,最为恰当。于是谈到孟子论养气,说到这里才看出他对前代圣人的功劳。问:像孟子这样的人,才是真能明白《易》的人。如他说‘必有事焉’,如果没有看得清楚,怎么能编造出这种说法呢?”【《南都语录》】
和靖尹氏曰:「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圣人便是易【师説】广汉张氏曰:乾坤其易之门邪?言易出入于乾坤也。乾坤其易之緼邪?言易含畜于乾坤也。故干成位乎上,坤成位乎下,而易立乎其中矣。故乾坤者,人之四支;而易者,人之精神也。方其首圎足方,胷南背北,则精神有所托而立乎其中矣。若夫四支隳废,则精神散而之他,而手足亦几乎息矣。夫乾坤初未尝毁,而易亦未尝不可见也。圣人设此辞者,欲天下后世求易者,当即乾坤以求之欤【易説】白云郭氏曰:乾坤与易,其名虽异,其道一也。易之道緼于乾坤,故易之书成,则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如是,则乾坤有体,而易无体也。有体则成毁从之,故上言成列,下言乾坤毁。易以无体托于乾坤,故乾坤之卦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之道亦因以息矣。此葢言易之道,固不系于有书无书,而无书则易不可见,而乾坤之道亦息,以明圣人不得不作易之意也【易説】汉上朱氏曰:「横渠曰:辞不鼓舞,则不足以尽神爻。至于变通以尽利,辞至于鼓舞以尽神,则圣人之意几无余緼矣。乾坤成列,则象爻变动緼于其中。乾坤,体也;象爻变动,用也。体毁,则用不可见;用不可见,则体因是息矣【易传】新安朱氏曰:緼所包蓄者,犹衣之着也。易之所有,隂阳而已。凡阳皆干,凡隂皆坤。画卦定位,则二者成列,而易之体立矣。乾坤毁,谓卦画不立;乾坤息,谓变化不行【本义】○向论衣敝緼袍,緼是绵絮胎。今看此緼字,正是如此取义。易是包着此理,乾坤即是易之体骨耳。○乾坤成列,便是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都成列了。其变易方立其中。若只是一阳一阳,则未有变易在。又曰:有这卦,则有变易;无这卦,便无这易了。又曰:易有太极,则以易为主。此一叚文意,则以乾坤为主。○乾坤成,则易立乎其中矣。乾坤只是説二卦,此易只是説易之书,与天地定位「易行乎其中」之易不同。行乎其中者,却是説易之道理。○问: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如易行乎其中,此固易晓;至如易立乎其中,岂非乾坤既成列之后,道体始有所寓而形见?其立也有似如有所立卓尔之立乎?曰:大抵易之言乾坤者,多以卦言。易立乎其中,只是乾坤之卦既成而易立矣。况所谓如有所立卓尔,亦只是不可及之意。后世之论,多是説得太髙,不必如此説。○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此乾坤只言卦,易只是隂阳卦画。没这几个卦画,凭个甚写出那隂阳造化?何处更得易来?这只是反覆説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只是説揲蓍求卦,更推不去説做造化之理息也。得不若前説较平【并语录】○自易道统体而言,则干阳、坤隂,一动一静,乃其緼也。自乾坤成列而观之,则易之为道,又不在乾坤之外。惟不在外,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然易不可见,则干自、乾坤自、坤故,又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答张敬夫书】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明道先生曰:「如形而上者谓之道,不可移『谓』字在『之』字下,此孔子文章【朱公掞问学拾遗】○洒埽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愼独。○佛氏不识隂阳昼夜死生古今,安得谓形而上者与圣人同乎【并刘绚所录】○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説,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己与人【李吁师训】○气形而下者【谢显道记平日语】○形而上者之谓道,形而下者之谓器,若如或者以清虚一大为天道,则乃以器言而非道也。○有形皆器也,无形为道。○系辞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元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黙而识之也【并刘绚师训】横渠先生曰:「一隂一阳,不可以形器拘,故谓之道。乾坤成列,而下皆易之器。乾坤交变,因约裁其变而别之,故谓之变。推而行其变,尽利而不遗【遗一作匮】可谓通矣。举尽利之道,而错诸天下之民,以行其典礼,易之事业也。」○运于无形之谓道,形而下者不足以言之。○形而上,是无形体者也,故形以上者谓之道也。形而下,是有形体者也,故形以下者谓之器。无形迹者,即道也,如大德敦化是也。有形迹者,即器也,见于事实,如礼义是也。○凡自形以上者,皆谓之道。惟是有无相接与形不形处,知之为难,须知气从此首葢为气能一有无,无则气自然生,是道也是易也。○约裁其化而指别之,则名体各殊,故谓之变。
译和靖尹氏说:‘乾坤排列成行,而《易》建立在其中。圣人就是《易》。’【《师说》】广汉张氏说:‘乾坤难道是《易》的门户吗?’是说《易》出入于乾坤。‘乾坤难道是《易》的内里吗?’是说《易》包含在乾坤之中。所以乾位处在上面,坤位处在下面,而《易》建立在其中。因此,乾坤如同人的四肢,《易》如同人的精神。当头圆足方,胸朝南、背向北时,精神便有所寄托而建立在其中。若四肢毁坏废弃,精神便散失到别处,手足也几乎要停止作用了。乾坤其实从未毁坏,《易》也从来不是不能看见。圣人设置这些辞句,是想让天下后世求取《易》的人,应当就着乾坤来求取《易》吗?’【《易说》】白云郭氏说:‘乾坤与《易》,名称虽不同,道理却相同。《易》的道理蕴藏在乾坤中,所以《易》之书写成之后,乾坤排列成行,而《易》建立在其中。这样说来,乾坤有形体,而《易》没有形体。有形体就有成毁,所以前文说‘成列’,下文说‘乾坤毁’。《易》以无形体寄托在乾坤上,所以乾坤的卦毁坏,就无法看见《易》。看不见《易》,乾坤的道理也因此停止了。这是在说,《易》的道理本来不系于有没有书;但没有书,《易》就无法显现,乾坤的道理也会停止,从而说明圣人不得不创作《易》的意旨。’【《易说》】汉上朱氏说:‘横渠说:辞不能鼓舞,就不足以穷尽爻的神妙。至于通过变化流通来穷尽利益,辞又通过鼓舞激励来穷尽神妙,那么圣人的意旨几乎没有剩余的内蕴了。乾坤排列成行,卦象、爻和变化运动就蕴藏在其中。乾坤是体,卦象、爻和变化运动是用。体毁坏,用就无法看见;用无法看见,体也因此停止了。’【《易传》】新安朱氏说:‘緼’是包藏、蓄积之物,就像衣服里的絮。所谓《易》,所有内容不过是阴阳罢了。凡属阳的都是乾,凡属阴的都是坤。画卦并确定位置,阴阳二者排列成行,《易》的本体就建立了。‘乾坤毁’,是说卦画不再建立;‘乾坤息’,是说变化不再运行。”【《本义》】○以前谈到‘衣敝緼袍’时说,‘緼’是丝绵絮胎。现在看这个‘緼’字,正是取这个意思。《易》包藏着这个道理,乾坤就是《易》的形体和骨架。○‘乾坤成列’,就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都已经排列成行。它们的变化和变易才建立在其中。如果只是一阳接一阳,就还没有变化和变易。又说:有这些卦,就有变化和变易;没有这些卦,就没有这个《易》。又说:‘易有太极’,就是以《易》为主;这一段文字的意思,则是以乾坤为主。○乾坤形成之后,《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乾坤这里只是说两个卦;这里的《易》只是说《易》这部书,与‘天地定位而《易》行于其中’的‘易’不同。‘行于其中’说的是《易》的道理。○问:天地安排好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乾坤排列成行,而《易》建立在其中。像‘《易》在其中运行’,本来容易明白;至于‘《易》建立在其中’,难道不是乾坤已经排列成行之后,道体才有所寄托而显现吗?所谓‘建立’,是不是有如有所建立、卓然挺立的‘立’呢?答:大抵《易》中说乾坤,多是从卦来说。‘《易》建立在其中’,只是乾坤的卦已经形成,《易》也就建立了。何况所谓‘如有所立卓尔’,也只是不可以达到的意思。后世的议论,多说得太高深,不必这样解释。○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这里的乾坤只是说卦,《易》只是说阴阳的卦画。没有这几个卦画,凭什么写出阴阳造化?哪里还能得到《易》?这只是反复说明:看不见《易》,乾坤也几乎要停止。只是说通过揲蓍求卦,不能再推说成造化的道理停止了。这样解释不如前一种说法平实。”【《并语录》】○从《易》道总体来说,乾为阳、坤为阴,一动一静,就是《易》的内里。从乾坤排列成行来看,《易》的道理又不在乾坤之外。正因为不在外,所以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然而《易》不能看见,就会出现乾自为乾、坤自为坤的情况,所以又说:‘《易》不能看见,乾坤也几乎要停止了。’【《答张敬夫书》】所以,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属于形体之下的叫作器;变化而加以裁制叫作变,推演而施行叫作通,拿来施行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明道先生说:‘像“形而上者谓之道”这样的句子,不能把“谓”字移到“之”字下面;这是孔子的文章。’【《朱公掞问学拾遗》】○洒水扫地、应答进退就是形而上的道,因为道理不分大小,所以君子只在慎独上下功夫。○佛氏不了解阴阳、昼夜、生死、古今,怎么能说他所说的形而上与圣人相同呢?”【《并刘绚所录》】○形而上是道,形而下是器,必须这样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只要把握住道,就不受今与后、自己与他人的限制。”【《李吁师训》】○气属于形而下者。”【《谢显道记平日语》】○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如果像有些人那样把清虚一大说成天道,那只是以器来说明,而不是道。○凡有形的都是器,无形的就是道。○《系辞》说:‘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 又说:‘建立天道叫作阴与阳,建立地道叫作柔与刚,建立人道叫作仁与义。’又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也是形而下的,却说它是道;只有这句话把上下截分得最清楚。原来这就是道,关键在于人默默体会而认识它。”【《并刘绚师训》】横渠先生说:‘一阴一阳不能被有形的器物拘限,所以叫作道。乾坤排列成行,以下的一切都是《易》的器。乾坤交互变化,于是约束、裁制这种变化而加以分别,所以叫作变。推演并施行这种变化,使利益穷尽而不遗失〔“遗”一作“匮”〕,就可以叫作通。把穷尽利益的道理拿来施行于天下百姓,以实行典章礼仪,就是《易》的事业。’ 运行于无形之中的叫作道;形而下的东西不足以用来说明它。形而上,指没有形体的东西,所以形体以上的叫作道。形而下,指有形体的东西,所以形体以下的叫作器。没有形迹的,就是道,例如‘大德敦化’;有形迹的,就是器,表现在具体事实中,例如礼义。○凡是在形体之上的,都叫作道。只是有无相接以及形与不形之间,最难认识。必须知道气从这里开始,因为气能够使有与无相通;无之后气自然产生,这既是道,也是《易》。约束、裁制这种变化并加以指示区别,使名称和形体各不相同,所以叫作变。
○圣人因天地之化裁节而立法,使民知寒暑之变,故谓之春夏秋冬,亦化而裁之一端耳【并易説】○变则化,由麤入精也。化而裁之谓之变,以着显微也。谷神不死,故能微显而不掩【正蒙】广汉张氏曰:道不离形,特形而上者也;器异于道,以形而下者也。试以天地论之:隂阳者,形而上者也;至于穹窿磅礴者,乃形而下者欤?离形以求道,则失之恍惚,不可为象,此老庄所谓道也,非《易》之所谓道也。《易》之论道器,特以一形上下而言之也。然道虽非器,礼乐刑赏是治天下之道也。礼虽非玉帛,而礼不可以虚拘;乐虽非钟鼓,而乐不可以徒作。刑本遏恶也,必托于甲兵,必寓于鞭扑;赏本扬善也,必表之以旂裳,必铭之于钟鼎。是故形而上者之道,托于器而后行;形而下者之器,得其道而无弊。圣人悟《易》于心,觉《易》于性,在道不泥于无,在器不堕于有,微妙并观,有无一致。故化而裁之者,明乎道器,穷而能变也;推而行之者,察乎道器,变而能通也。举而措之天下之民,以至于为网罟、为耒耜、作舟车、作书契,天下后世不可无,万世不可易。乃推其道器,举而措之天下,而世之人指之为事业也【易説】五峯胡氏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更曽细观语录,入思虑否?隂阳亦形而下者,此语如何?理趣须是自通贯,随人言语不可也。某见侯先生説此句,信以为是,更不致思。前日顿省,犹未是也。经可易读乎?如尹先生语解,亦未可轻易,恐髙明之人有蚍蜉撼大树之笑也。如何【与彪美书】白云郭氏曰:道无形,故言形而上;器有形,故言形而下。形而上者,杳然而难知;形而下者,炳然而易见。其不同如是,其为变通则一也。化而裁之,谓如一阖一辟,不执一也。推而行之,谓可运行无穷也。如是则可以举而措之天下矣。前言乾坤变通,自言易道之变通也;此言道器变通,言圣人用易道之变通也。曰:化而裁之,推而行之,圣人之事也。下言象爻卦辞,言易书之中,象爻卦辞各有变通也。其化而裁之,推而行之,言用易之象爻卦辞,亦存乎圣人之变通也。且大而天地,细而万物,物物各具变通之理。天地不变通,则不能长且乆;人与万物不变通,则死矣。故举人而言之:朝而作,辟之道也;暮而息,阖之道也。一作一息,变也,与日无穷通也。苟朝而不能作,暮而不能息,非死则病矣。然则圣人尚象制器,制法以利天下,不知变通之道,其可乎?故包牺、神农、黄帝、尧、舜之王天下,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能通其变而已。是以圣人以此洗心,不敢自用其私智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干健也,坤顺也。健顺者,意也。谓之乾坤者,名也。干竒,坤偶者,象也。象成而著者,形也。形而上者,谓之道;变通也。形而下者,谓之器,执方也。然则变通者,易之道;执方者,易之器。是故语道而至于不可象,则名言亡矣。变通一也,离而言之,则二。今天地之化,一息不留。圣人指而裁之,则谓之变。故昼夜六时,寒暑六气,刚柔六位,因其化而裁之,以着其变之微。故曰:『化而裁之,谓之变。』昼夜相推,为一日;寒暑相推,为一嵗;刚柔相推,为一卦。推之则通,故曰:『推而行之,谓之通。』故曰:『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知此,则知变通一也。举此道而措之扵天下,谓之事业。又曰:『通变之谓事。』知此,则知事业通变一也【易传】新安朱氏曰:卦爻隂阳皆形而下者,其理则道也。因其自然之化而裁制之,变之义也。变通二字,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本义】○形是这形质,以上便为道,以下便为器,这个分别得最亲切,故明道云: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又曰:形以上底虚浑是道理,形以下底实便是器。○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谓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止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道是道理,事事物物皆有个道理;器是形迹,事事物物亦皆有个形迹。有道须有器,有器须有道,物必有则。○形而上谓道,形而下谓器,这个在人看始得。指器为道,固不得离器;扵道亦不得。且如此火是器,自有道在里。○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得此理,只是如此看,但要眞实于事物上见得这个道理,然后于己有益。为人君止于仁,为人子止于孝,必须就君臣父子上见得此理。大学之道,不曰穷理,而谓之格物,只是使人就实处穷竟,事事物物上有许多道理,穷之不可不尽也。○问:如何分形器?
译圣人顺应天地的变化,加以裁制节度,制定法则,使百姓知道寒暑的变化,所以称为春夏秋冬;这也只是‘变化而裁制’的一端罢了。”【《并易说》】变就是化,是由粗显进入精微。‘变化而裁制’叫作变,是为了使隐微的东西显著出来。谷神永不消亡,所以能使微小与显著相互显现而不被遮蔽。”【《正蒙》】广汉张氏说:道不离开形体,只是属于形体之上;器不同于道,是因为属于形体之下。试从天地来说:阴阳属于形而上;至于穹隆广大、充满弥漫的形态,才属于形而下吗?离开形体去寻求道,就会落入恍惚而不能取象,这正是老子、庄子所谓的道,不是《易》所谓的道。《易》论道与器,只是从一个形体的上下来说的。然而道虽然不是器,礼乐刑赏却是治理天下的道。礼虽不等于玉帛,却不能脱离具体形式而空讲礼;乐虽不等于钟鼓,却不能徒然制作而没有具体声器。刑的本意是遏止恶行,必然要寄托于甲兵,必然要落实在鞭扑;赏的本意是表扬善行,必然要用旌旗衣裳来表明,必然要铭刻在钟鼎上。所以,形而上的道要寄托在器上才能运行;形而下的器得到道才不会产生弊病。圣人在心中体悟《易》,在性中觉察《易》;对道不拘泥于无,对器不陷入有,兼观精微与显著,使有与无归于一致。因此,‘变化而裁制’,是明白道与器,穷尽之后能够变化;‘推演而施行’,是察知道与器,变化之后能够通达。把它施行于天下百姓,以至于制作网罟、制作耒耜、制造舟车、创制书契,使天下后世不可没有、万世不可改变。于是推演道与器,把它施行于天下,世人就把它称为事业。”【《易说》】五峰胡氏说:‘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你是否又仔细观察过语录,深入思考过?阴阳也是形而下的,这句话应当怎样理解?道理必须自己融会贯通,不能随从别人的言语。我曾听侯先生解释这句话,相信他是对的,便不再思考。前几天忽然省悟,才知道那还不对。经书可以这样轻易阅读吗?像尹先生的语解,也不能轻易看待,恐怕会遭到高明之人‘蚍蜉撼大树’的嘲笑。你以为如何?”【《与彪美书》】白云郭氏说:‘道没有形,所以说形而上;器有形,所以说形而下。形而上的幽深难知,形而下的明白易见。二者虽然不同,但在变化流通方面是一致的。变化而裁制,是说像一开一闭那样,不拘执于一端;推演而施行,是说能够运行而没有穷尽。这样就可以施行于天下。前面说乾坤的变化流通,是说《易》道的变化流通;这里说道器的变化流通,是说圣人运用《易》道的变化流通。所谓变化而裁制、推演而施行,是圣人的事情。下文说卦象、爻、卦辞,是说《易》书中的卦象、爻、卦辞各自都有变化流通;所谓变化而裁制、推演而施行,是说运用《易》的卦象、爻、卦辞,也在于圣人的变化流通。’ 大的方面说是天地,小的方面说是万物,每一物都各自具备变化流通的道理。天地不能变化流通,就不能长久;人和万物不能变化流通,就会死亡。所以只拿人来说:早晨起身,是开启之道;晚上休息,是闭合之道。一作一息就是变化,与太阳一同无穷地通行。假如早晨不能起身,晚上不能休息,不是死亡就是生病。既然如此,圣人观察卦象而制作器物、制定法则来使天下获利,却不知道变化流通的道理,怎么可以呢?所以包牺、神农、黄帝、尧、舜治理天下之所以远远超过常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能够通达变化罢了。因此圣人用这个道理洗涤心灵,不敢任用自己的私智。”【《易说》】汉上朱氏说:‘乾是健,坤是顺。健顺是意旨;称作乾坤,是名称;乾为奇、坤为偶,是卦象;卦象形成并显著出来,是形体。形而上叫作道,就是变化流通;形而下叫作器,就是执守一定的形式。那么,变化流通是《易》的道,执守一定形式是《易》的器。因此谈道而达到不可取象之处,名称和言语就消失了。变化流通本来是一回事,分开来说就成了两回事。今天天地的变化,一息也不停留。圣人指示并裁制它,就称为变。所以昼夜六时、寒暑六气、刚柔六位,都因其变化而加以裁制,以显出变化的微妙。因此说:‘变化而裁制,叫作变。’昼夜相互推移,成为一日;寒暑相互推移,成为一岁;刚柔相互推移,成为一卦。推演它就能通达,所以说:‘推演而施行,叫作通。’所以说:‘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知道这一点,就知道变与通本是一回事。把这个道理施行于天下,叫作事业。又说:‘通达变化叫作事。’知道这一点,就知道事业与通变也是一回事。”【《易传》】新安朱氏说:卦爻的阴阳都属于形而下,其道理则是道。顺着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就是变的意义。‘变通’二字,上章从天来说,本章从人来说。”【《本义》】○形就是这种形质,形以上就是道,形以下就是器;这样分别最为亲切,所以明道说:只有这句话把上下截分得最清楚。又说:形以上的虚明浑然都是道理,形以下的实在之物就是器。○问:形而上、形而下为什么都用‘形’来说?答:这种说法最为恰当。假如用有形、无形来说明,就把物与理割裂开了。所以说截分得清楚,只是说上下之间的界限分明。器也是道,道也是器,二者有分别却不相离。○道就是道理,每件事、每种事物都有一个道理;器就是形迹,每件事、每种事物也都有一个形迹。有道就必须有器,有器就必须有道,事物必定有其法则。○形而上叫作道,形而下叫作器,这要从人所能看见的方面来理解。把器指认为道,固然不能离开器;谈道也同样不能离开器。比如火就是器,其中自然有道。○形而上是指道理说的,形而下是指事物说的。事物可以看见,而其中的道理难以知道。面对具体事情和物体,就要看见其中的道理,只能这样观察;但必须真正从事物上看见这个道理,然后对自己才有益处。做君主应止于仁,做人子应止于孝,必须就君臣、父子这些具体关系上看见其中的道理。《大学》所说的道,不说穷理而说格物,只是要人从实处穷究;事事物物上有许多道理,都不可不穷究到底。○问:怎样分别形与器?
曰:形而上者是理,才有作用,便是形而下者。问:隂阳如何是形而下者?曰:一物便有隂阳,寒暖生杀皆见得是形而下者。事物虽大,皆形而下者,尧舜之事业是也。理虽小,皆形而上者。○问:形而上者谓之道一叚,只是这一个道理,但即形器之本体而离乎形器则谓之道,就形器而言则谓之器。圣人因其自然化而裁之,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则谓之通;举而措之,则谓之事业。裁也,行也,措也都只是裁行措。这个道曰是。○化而裁之,化是因其自然而化,裁是人为。变是变了他。且如一年三百六十日,须待一日日渐次进去。到那满时,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圣人去这里截做四时,这便是变化,不是一日内便顿然恁地底事。人之进德亦如此,三十而立,不是到那三十时便立,须从十五志学,渐渐化去,方到横渠。去这里説做「化而裁之」,便是这意。柔变而趋于刚,刚变而趋扵柔,与这个意思也只一般。自隂来做阳,其势寖长,便觉突兀有头面。自阳去做隂,这只是渐渐消化去。这变化之义,亦与鬼神屈伸意相似。○变化二者不同,化是渐化,如自子至亥,渐渐消化以至于无。如自今日至来日,则谓之变。变是顿断,有可见处。横渠説「化而裁之」一段好。○横渠説「化而裁之谓之变」一句説得好,不知本义中有否?曰:无。但寻常看此一句,只如自初九之潜而为九二之见,这便是化,就他化处截断,便是变。曰:然,化是个亹亹地去有渐底意思。且如而今天气渐渐地凉将去,到得立秋便截断,这已后是秋,便是变。问:如此则裁之乃人事也?曰:然【并语录】○大传既曰「形而上者谓之道矣」,而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此岂眞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哉?正所以见一隂一阳虽属形器,然其所以一隂而一阳者,是乃道体之所为也。故语道体之至极则谓之太极,语太极之流行则谓之道。虽有二名,初无两体。周子所以谓之无极,正以其无方所,无形状,以为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以为在隂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乎隂阳之中,以为通贯全体,无乎不在,则又初无声臭影响之可言也。今乃深诋无极之不然,则是直以太极为有形状有方所矣。直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则又昧于道器之分矣。又于「形而上者」之上复有「况太极乎」之语,则是又以道上别有一物为太极矣。此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四也。○若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则形而下者复是何物?更请见教。若愚见与其所闻,则曰: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如是,则来书所谓始终、晦明、竒偶之属,皆隂阳所为之器。独其所以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聦,父之慈,子之孝,乃为道耳。如此分别,似差明白,不知尊意以为何如【并答陆子静书】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濓溪先生曰:「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德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通书】明道先生曰:「易因爻象论变化,因变化论神,固神论人,因人论德行,大体通论易道,而终扵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大全集拾遗】○佛有一个觉之理,可以敬以直内矣,然无义以方外,其直内者要之,其本亦不是。譬之賛易,前后贯穿,却説得是有此道理,然须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处,是所谓自得也【吕与叔东见录】伊川先生曰:「学者要得不错,须是学顔子。学顔子便有准的。参也鲁,竟以鲁得之。黙而识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也【谢显道录】○子贡之智亚于顔子,知至而未至之者也【刘绚师训】○或问:「系辞自天道言,中庸自人事言,似不同。」曰:「同。系辞虽始从天地隂阳鬼神言之,然卒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中庸亦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是岂不同【刘绚所录】横渠先生曰:「化而裁之,存乎变。存四时之变,则周嵗之化可裁;存昼夜之变,则百刻之化可裁。推而行之,存乎通。推四时而行,则能存周嵗之通;推昼夜而行,则能存百刻之通。」○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惟仪形文王,当冥契天德而万邦信説。
译答:形而上是道理,一有作用,就是形而下。问:阴阳怎么会是形而下?答:一件事物就有阴阳,寒暖、生杀都可以看出是形而下。事物即使很大,也都属于形而下,尧舜的事业就是这样。道理即使很小,也都属于形而上。○问:‘形而上的叫作道’这一段,只是说同一个道理;就形器的本体而言,离开形器便叫作道,就形器本身而言便叫作器吗?答:圣人顺应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就叫作变;推演而施行,就叫作通;拿来施行,就叫作事业。裁、行、措,都只是裁制、施行、安置。这个道理就是如此。○变化而裁制,‘化’是顺应它的自然变化,‘裁’是人的作为。变就是使它发生变化。比如一年有三百六十日,必须等一天一天逐渐推进;到了满期,这就是化。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从秋到冬。圣人从这里截取划分为四时,这就是变化,不是在一天之内突然变成那样。人的进德也是如此,三十而立,并不是到了三十岁就突然站立起来,必须从十五岁立志于学习,逐渐变化,才达到横渠所说的境界。从这里说‘变化而裁制’,就是这个意思。柔变而趋向刚,刚变而趋向柔,也与这个意思相同。阴气转为阳气时,其势逐渐增长,便显得突然而有头有面;阳气转为阴气时,只是逐渐消减变化。这种变化的意义,也与鬼神的屈伸意义相似。○变化二者不同。化是逐渐变化,如从子时到亥时,逐渐消解变化直到消失。如从今天到明天,就叫作变。变是突然截断,有可以看见的地方。横渠解释‘变化而裁制’的一段说得很好。○横渠解释‘变化而裁制叫作变’这一句说得很好,不知《本义》中有没有?答:没有。不过平常看这一句,只像从初九潜藏变为九二显现,这就是化;在它变化的地方截断,就是变。问:是的。化是逐渐推进、渐渐形成的意思。比如今天的天气逐渐变凉,到了立秋便截断,此后就是秋,这就是变。问:这样说来,裁制就是人的事情吗?答:是。”【《并语录》】○《大传》既然说‘形而上的叫作道’,又说‘一阴一阳叫作道’,这难道真的是把阴阳当作形而上的吗?正是要说明,一阴一阳虽然属于形器,但之所以一阴一阳,正是道体所造成的。所以谈道体的极致,就叫作太极;谈太极的流行,就叫作道。虽然有两个名称,最初并没有两个本体。周子所以说无极,正是因为它没有固定方所、没有形状;不能说它只存在于万物出现以前,而不曾建立在万物出现以后;不能说它只在阴阳之外,而不曾运行于阴阳之中;不能说它贯通整体、无处不在,却又可以谈它有声音、气味、影响。现在竟然深深诋毁无极之说,说它不对,这就等于把太极说成有形状、有方所了。若直接把阴阳说成形而上,又是昧于道与器的分别。又在‘形而上的’之上再加上‘何况太极呢’的话,那就又把道之上另立了一物作为太极。这是第四种由于道理没有明白,而不能完全理解别人言语意旨的情况。○如果把阴阳说成形而上,那么形而下又是什么东西?还请赐教。按照我的见解和所听闻的道理来说:凡是有形有象的,都是器;使它成为这种器的道理,才是道。这样说来,来信所说的始终、晦明、奇偶之类,都是阴阳所形成的器;唯独使它们成为这种器的道理,如眼睛明、耳朵聪、父亲慈爱、儿子孝顺,才是道。这样分别,似乎比较明白,不知您的意思认为如何?”【《并答陆子静书》】所以,所谓象,是圣人看见天下幽深难明的事物,模拟它们的形状情状,取象于事物的适宜之处,因此叫作象。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观察它的通塞,以此施行典章礼仪,并系属辞文来判断吉凶,因此叫作爻。穷尽天下幽深之理,依靠卦;鼓动天下的运动,依靠辞;变化而加以裁制,依靠变;推演而施行,依靠通;使神妙之理明白,依靠人自身;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依靠德行。濂溪先生说:‘圣人的道,进入耳中,存在心里;蕴藏它就成为德行,施行它就成为事业。那些只把它当作文辞的人,见识浅陋。’【《通书》】明道先生说:‘《易》借助爻象谈变化,借助变化谈神妙;本来是谈神妙,最终却谈到人;借助人谈德行。总体上贯通论说《易》的道理,最后归结于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大全集拾遗》】○佛氏有一种觉悟之理,可以用来敬守而端正内心;然而没有义来端正外在行为,他所谓端正内心,归根到底,其根本也并不正确。譬如赞说《易》,前后贯穿,所说的确有这些道理;但还必须做到‘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这才是所谓自得。”【《吕与叔东见录》】伊川先生说:‘学者要想不走错路,必须学习颜子。学习颜子就有标准。曾参资质鲁钝,最终却正因为鲁钝而有所获得。默默认识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谢显道录》】○子贡的智慧仅次于颜子,是已经知道道理的极致却还没有达到的人。”【《刘绚师训》】○有人问:‘《系辞》从天道说起,《中庸》从人事说起,似乎不同。’ 答:‘相同。《系辞》虽然开始从天地、阴阳、鬼神说起,最后却说“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中庸》也说“鬼神的德行,盛大极了!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它体现于万物,却没有什么能遗漏”,使天下人斋戒明洁、穿着盛服来承奉祭祀,洋洋然仿佛鬼神就在上方,仿佛就在左右。《诗经》说:“神灵降临,不可测度,哪里还敢厌弃?”微妙的东西显现出来,诚实不可遮掩,就是这样,难道不是相同吗?’【《刘绚所录》】横渠先生说:‘变化而裁制,关键在于变。掌握四时的变化,就可以裁制一周岁的变化;掌握昼夜的变化,就可以裁制百刻的变化。推演而施行,关键在于通。推演四时而施行,就能掌握一周岁的通达;推演昼夜而施行,就能掌握百刻的通达。’ ○上天所承载的道理,没有声音和气味可以取象;只有效法文王,默契于天德,才能使万邦信服喜悦。
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知上天之载,当存文王黙而成之,存乎德行。学者常存德性,则自然黙成而信矣。○「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道至有难明处而能明之,此则在人也。凡言神,亦必待形然后着,不得形,神何以见?「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然则亦须待人而后能明乎神【并易説】○天下之动,神鼓之也。辞不鼓舞,则不足以尽神。○易谓「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非知德逹乎是哉【并正蒙】○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此方是眞义理也。行其典礼而不逹防通,则有非时中者矣。今学者则须是执礼,葢礼亦自是防通制之者【语录】广平游氏曰:「非思非虑,非视非听,了然遗照而独存者,神而明之之谓也。神存而明之,非有心之所能知也。此道之所以明,无处无出,无从无违,确乎其能事者,黙而成之之谓也。性成而成之,非有为之所能得。」也,此道之所以行【易説】▯山杨氏曰:「子贡能言者也,而天下之理有言之不能喻者,故子曰:『予欲无言』,以▯之。《易》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记》曰:『天道至教,圣人至德,其斯之谓乎【语解】广汉张氏曰:「圣人见天下之赜,所以立象者,示人以赜也。圣人见天下之动,所以生爻者,示人以动也。然象固示人以赜矣,茍不寓之于卦,何以极天下之赜乎?爻固示人以动矣,茍不托之于辞,何以鼓天下之动乎?故由象而画卦,自爻而为辞。圣人之于天下,何其忧之甚深,而虑之甚切也!然象之与卦,爻之与辞,皆载在方册。化而裁之,不失其中,必存乎能通其变者乎?推而行之,无有纪极,必存乎能变而通者乎?神而明之,传之于心者,存乎其人,如伏羲、神农、尧、舜、文王、周、孔者是也。黙而成之,悟之于理者,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如文王之亨于岐山,箕子之明夷利贞,顔子之殆庶几而得其不逺复,孟子之明仁义而终身未尝言者是也。」大传后世所传圣人之言,其终之以「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深虑天下后世徒泥其简册言语,而不能求圣人之心者乎【易説】白云郭氏曰:「象、爻、卦、辞,易之书也。化而裁之,推而行之,神而明之,黙而成之,皆圣人用易也。易之道,知之则可用,故直曰『谓之变,谓之通』。易之书,拟议而后可用,故言存乎变,存乎通。虽存乎此,不思则不得其道。观夫子之辞,自系辞首章以及扵此,莫不以用易之道终之。以是知易之为书,用道之书也。然易道广大,以言乎天地之间,无不备,故圣人脩身、齐家、治国乎天下,皆可取而用之,以成日新之德,冨有之业。又何必焦心劳思,任一已之独智,而后可以有为扵天下乎?夫是之谓洗心【易説】汉上朱氏曰:「圣人见天下之至赜,将以示人,故拟诸其形容,象其人物之宜。形一定也,刚柔以立本也;容变动也,变通以趋时也。是故谓之象。立象则卦也,变通在其中矣。圣人见天下之至动,既观其防通之时,损益典礼以行之矣,又系之辞以断其疑,曰如是而吉。如是而凶,是故谓之爻。系辞则变通在其中矣。然则体易者,欲极天下之至赜者,存乎卦可也。存乎卦,则见象矣。欲鼓天下之至动者,存乎辞可也。存乎辞,则见变通矣。化而裁之,其化有渐,存乎爻之变可也。推而行之,其利不穷,存乎爻之通可也。神而藏用,明而显仁,存乎古之人可也。革,存乎汤武;明夷,存乎文王、箕子;复,存乎顔氏之子。故曰:存乎其人。黙而成之,言不下带而道存者,以心感心也,存诸已也。故曰: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易》至于存乎德行,则得意忘象,我与圣人一也。上系终于默而成之,不言而信;下系终于六辞,语黙一也【易传】新安朱氏曰:卦即象也,辞即爻也。卦爻所以变通者,在人;人之所以能神而明之者,在德【本义】○问:「化而裁之谓之变」,又云「存乎变」,是如何?曰:上文「化而裁之」便唤做变,下文是説变处,见得「化而裁之」如自初一至三十日便是化,到这三十日裁断做一月,明日便属后月,便是变,此便是「化而裁之」。到这处方见得○裁是裁截之义,谓如一嵗裁为四时,一时裁为三月,一月裁为三十日,一日裁为十二时,此是变也。又如隂阳两爻,自此之彼,自彼之此,若不截断,则岂有定体?通是通其变,将已裁定者而推行之,即是通。谓如占得干之履,便是九三「干干不息」,则是我所行者,以此而措之扵民,则谓之事业也○化皆以渐而化,不见其化之之迹○化而裁之方是分,下头项推而行之,便是见于事,如尧典分命羲和许多事,便是「化而裁之」,到「敬授人时」便是推而行之○问:「易」中多言变通,「通」字之意如何?
译所以《易》说:‘使神妙之理明白,关键在于人。’不知上天所承载的道理,应当在于效法文王默默成就它,关键在于德行。学者常常存养德性,自然就会默默成就并取得信验。○‘使神妙之理明白,关键在于人。’ 道理到了难以明白的地方而能够把它说明白,这就在于人。凡是说神妙,也一定要等到有形之后才显著;没有形,神妙凭什么显现?‘使神妙之理明白,关键在于人。’那么也必须依靠人,之后才能使神妙明白。”【《并易说》】○天下的运动,是神妙之理鼓动它的。辞文不能起到鼓舞作用,就不足以穷尽神妙。○《易》说‘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又把重视辞文看作圣人之道;不是对德行有认识并能通达的人,怎么能达到这一点呢?”【《并正蒙》】○观察事物的通塞,以此施行典章礼仪,这才是真正的义理。施行典章礼仪却不能通达事物的通塞,就会有不合时宜、中正失当的情况。现在学者必须执守礼,大概礼本身也是用来裁制通塞的。广平游氏说:‘不是思考,不是忧虑,不是观看,不是听闻,明明了然而遗弃一切外在照察、独自存在,这叫作使神妙之理明白。神妙存在而能明白它,不是有意用心所能知道的。这就是道之所以明白:无处不在、无处不显、无从违背,确实能够完成其作用,这叫作默默成就它。性自然成就之后而成就此道,不是有意作为所能得到的。’这就是道之所以能够运行。”【《易说》】龟山杨氏说:‘子贡是善于言说的人,但天下的道理有些不是用言语所能使人明白的,所以孔子说:“我想不说话了”,借此来启发它。《易》说:“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礼记》说:“天道所达到的教化,圣人所达到的德行,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语解》】广汉张氏说:“圣人看到了天下万物幽深难见的情状,所以创立卦象,是把这种幽深难见的情状显示给人。圣人看到了天下万物的变动,所以产生爻,是把这种变动显示给人。然而,卦象固然显示了万物幽深难见的情状,如果不寄托在卦中,又凭什么穷尽天下万物的幽深难见呢?爻固然显示了万物的变动,如果不寄托在卦辞、爻辞中,又凭什么鼓动天下万物的变动呢?所以由卦象画成卦,由爻而形成辞。圣人对于天下,是何等忧虑深远、思虑迫切啊!但是卦象与卦、爻与辞,都记载在书册上。使它逐渐变化而加以裁断,又不失其中正,必定在于能够通达其变化的人吧?推衍而实行,使它没有穷尽,必定在于能够变化而通达的人吧?把它神妙化而明白阐发,并传授于心,靠的是那样的人,如伏羲、神农、尧、舜、文王、周公、孔子就是这样的人。默默地成就它,在义理上有所领悟;虽不说出来却能使人信服,靠的是德行,如文王在岐山亨通,箕子明夷而利于守正,颜子接近达到圣人境界而得以不远复,孟子明白仁义而终身未曾把它说尽,这些都是这样。”《大传》在后世所传的圣人之言,最后以“神妙而明白地发挥它,存乎其人;默默地成就它,不说出来却使人信服,存乎德行”作结,难道是深深忧虑天下后世只拘泥于书册言语,却不能探求圣人的本心吗?【《易说》】白云郭氏说:“象、爻、卦、辞,是《易》的书。” 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推衍而实行,把它神妙化而明白阐发,默默地成就它,都是圣人运用《易》的方法。《易》的道理,懂得了就可以运用,所以直接说‘称为变,称为通’。《易》的书,必须先拟议然后才能运用,所以说在于变,在于通。虽然在于变通,但不思考就不能得到它的道理。看孔子的话,从《系辞》上篇第一章直到这里,没有不是以运用《易》的道理作结的。由此可知,《易》作为一部书,是讲运用道理的书。然而《易》道广大,说到天地之间,没有不具备的。因此圣人修身、齐家、治理国家以及天下,都可以取用它,以成就日新之德和富有之业。又何必焦心劳思,任凭一己的独智,然后才可以在天下有所作为呢?这就叫作洗心。【《易说》】汉上朱氏说:“圣人看到了天下最幽深难见的事物,将要把它显示给人,所以摹拟它的形状容貌,象征它所相宜的人事。形是固定的,以刚柔建立根本;容是变动的,以变通来适应时势。因此称为象。创立象就是卦,变通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圣人看到了天下最剧烈的变动,既观察其会通时势,损益典礼而实行,又系上辞来决断人的疑惑,说这样就是吉。” “这样就是凶”,所以称为爻。系上辞,变通就包含在其中了。这样看来,体察《易》的人,想要穷尽天下最幽深难见的事物,可以存于卦。存于卦,就能见到象。想要鼓动天下最剧烈的变动,可以存于辞。存于辞,就能见到变通。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变化是逐渐进行的,可以存于爻的变化。推衍而实行,其利益没有穷尽,可以存于爻的通达。神妙而藏有作用,明白而显现仁德,可以存于古代的人。革卦存于商汤、周武王;明夷卦存于文王、箕子;复卦存于颜氏之子。所以说‘存乎其人’。默默地成就它,说话不超过衣带以下而道已经存在,这是用心感通于心,把道存于自己。所以说‘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易》到了存乎德行的境界,就是得到意旨而忘掉象,我与圣人就是一体。上《系辞》终于‘默而成之,不言而信’;下《系辞》终于六条辞,言语与沉默本来是一回事。【《易传》】新安朱氏说:卦就是象,辞就是爻。卦爻之所以能够变通,在于人;人之所以能够神妙而明白地发挥它,在于德。【《本义》】○问:‘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称为变’,又说‘存乎变’,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上文‘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就是把它叫作变;下文是说变的地方,可以看出‘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就像从初一到三十日,这叫作化;到三十日裁断为一个月,明日便属于下个月,这就叫作变,这就是‘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到了这里才看得出 ○‘裁’是裁截的意思。比如一年裁分为四时,一时裁分为三个月,一个月裁分为三十日,一日裁分为十二时,这就是变。又如阴阳两爻,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这里,如果不加以截断,哪里会有确定的形体?‘通’就是使它的变化通达,把已经裁定的东西推行出去,就是通。比如占得乾卦变履卦,便是九三‘乾乾不息’,这就是我所实行的;把它施用于百姓,就称为事业。○变化都是逐渐发生的,看不出变化的痕迹。○‘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才是分判;下面‘推衍而实行’,就是落实到事情上。如《尧典》分别命令羲和办理许多事务,就是‘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到‘敬授人时’,就是推衍而实行。○问:《易》中多次说变通,‘通’字是什么意思?
曰:处得恰好处便是通。问:「往来不穷」谓之通,如何?曰:处得好便不穷,通便不穷,不通便穷。问:「推而行之」谓之通,如何?曰:推而行之便就这上行将去。且如「亢龙有悔」是不通了,处得来无悔便是通。变是就时就事上説,通是就上面处得行处説,故曰「通其变」,只要常教流通不穷。问:如贫贱冨贵、夷狄患难,这是变,行乎冨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狄,行乎患难,至扵无入而不自得,便是通。否?曰:然【并语录】右第十二章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五<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六头等侍卫纳喇性徳编
系辞下传白云郭氏曰:上篇所言多易道之大者,与其精微神变之用;下篇多卦义及上所未终粗显之説,又不可不明之者,则上下二篇略有辩也。且上篇言「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以其有是言,故下篇可言「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因而重之,爻在其中也」。上篇言「干以易知,坤以简能,至易简而天下之理得」,以其有是言,故下篇可言「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也孔頴逹谓:「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此岂复为易之小事?然贞观、贞明时,引天地日月以明吉凶贞胜之辞,非在易之义。又不若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徳,为易之道也。观此数义,则二篇精粗畧可见矣【易说】新安朱氏曰:六十四卦只是上经説得整齐,下经便乱董董地,系辞也如此,只是上繋好看,下系便没理防【语録】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康节先生曰:「体者,八变;用者,六变。是以八卦之象,不易者四,反易者二,以六卦变而成八也。重卦之象,不易者八,反易者二十八,以三十六变而成六十四也。故爻止于六,卦尽于八,策穷于三十六,而重卦极于六十四也。卦成于八,重于六十四;爻成于六,策穷于三十六,而重于三百八十四也【观物外篇】广汉张氏曰:四象生八卦,方八卦成列,而象已在其中矣。然上有八卦,而八卦之道未偹,故因而重之。则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爻已在其中矣【易説】白云郭氏曰:「上篇始于乾坤之成卦,继以易简贤人之徳业;下篇始于八卦成列,继以乾坤示人易简。其道虽相类,然上篇言所未尽者,见于下篇,是相为终始之道也。象非重卦而后有也,盖始于八卦成列之初,三竒三偶皆象也。爻因重卦而后有,六位刚柔是也。观此则知象始于包牺画卦之时,而爻立于文王重卦之后。
译回答说:处置得恰到好处就是通。问:‘往来不穷’称为通,怎么说?回答:处置得好就不会穷尽,通就不会穷,不通就会穷。问:‘推衍而实行’称为通,怎么说?回答:推衍而实行,就是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实行。比如‘亢龙有悔’就是不通;处置到没有悔恨,就是通。变,是就时势和事情来说的;通,是就能否在上述基础上实行来说的,所以说‘通其变’,只是要经常使它流通而不穷尽。问:如贫贱、富贵、夷狄、患难,这是变;处在富贵中而行其道,处在贫贱中而行其道,处在夷狄中而行其道,处在患难中而行其道,直到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就是通吗?回答:是。【均见《语录》】右为第十二章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五 《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七十六 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 《系辞下传》白云郭氏说:上篇所说的,多是《易》道宏大的方面,以及它精微神妙的作用;下篇所说的,多是卦义以及上篇尚未说尽的较为粗显的内容,也是不可不说明的。因此上下两篇大略有分别。而且上篇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正因为有这些话,所以下篇可以说‘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因而重之,爻在其中’。上篇说‘乾以易知,坤以简能,至易简而天下之理得’,正因为有这些话,所以下篇可以说‘乾刚健确定地把易显示给人,坤柔顺安定地把简显示给人’。孔颖达说:‘天地之道,是以正而为人所观;日月之道,是以正而光明。’这难道还只是《易》中的小事吗?然而这里说贞观、贞明,是借天地日月来说明吉凶以贞为胜的道理,并不是专门讲《易》的义理。又不如‘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更能说明《易》的道。观察这几个义理,上下两篇精微与粗显的差别大略可以看出来了。【《易说》】新安朱氏说:六十四卦,上经说得整齐,下经就显得杂乱;《系辞》也是这样,上《系辞》好看,下《系辞》就没有什么可理会的了。【《语录》】八卦排列成列,象就在其中了。由此再重叠,爻就在其中了。康节先生说:‘体有八变,用有六变。因此八卦的象中,不变的有四卦,反转后相同的有二卦,经过六卦的变化而成为八卦。重卦的象中,不变的有八种,反转后相同的有二十八种,经过三十六种变化而成为六十四卦。所以爻止于六,卦尽于八,蓍策的变化穷尽于三十六,而重卦极数为六十四。卦由八而成,重叠为六十四;爻由六而成,蓍策的变化穷尽于三十六,重叠起来就是三百八十四。’【《观物外篇》】广汉张氏说:四象产生八卦,刚排列成八卦时,象已经在其中了。然而虽然上面有八卦,八卦之道还不完备,所以又把它们重叠起来。于是,建立天的道理叫阴与阳,建立地的道理叫柔与刚,建立人的道理叫仁与义,而爻也已经在其中了。【《易说》】白云郭氏说:上篇从乾坤成卦开始,接着说易简以及贤人的德业;下篇从八卦排列成列开始,接着说乾坤把易简显示给人。它们的道理虽然相近,但上篇没有说尽的内容在下篇显现出来,这是彼此相互终始的道理。象并不是重卦以后才有的,大概从八卦排列之初就开始了,三奇三偶都属于象。爻是重卦以后才有的,六个位置上的刚柔就是爻。由此可知,象开始于包牺画卦之时,而爻建立于文王重卦之后。所以圣人设卦观象,《易》作为一部书,是以象为根本的。因此排列成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