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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35–251 段

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八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震下坤上】康节先生曰:「无极之前,隂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隂也。隂为阳之母,阳为隂之父。故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是以阳起于复,而隂起于姤也。」夫《易》根于乾坤,而生于姤复。葢刚交柔而为复,柔交刚而为姤。自兹而无穷矣。复次剥,明治生于乱乎?姤次夬,明乱生于治乎?时哉!时哉!未有剥而不复,未有夬而不姤者。防乎?其防邦家,其长子孙,其昌。是以圣人贵未然之防,是谓《易》之大刚【并《观物外篇】伊川先生曰:「复序卦,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物无剥尽之理,故剥极则复来【一无来字】隂极则阳生,阳剥极于上而复生于下,穷上而反下也。复所以次剥也。为卦,一阳生于五隂之下,隂极而阳复也。嵗十月,隂盛既极,冬至则一阳复生于地中,故为复也。阳,君子之道,阳消极而复反,君子之道消极而复长也,故为反善之义【易传】和靖尹氏曰:康节説易起于中孚,非特中孚也,卦卦皆可起。康节谓中孚,以其信也。康节对富韩公以易数起于复,此语甚当【康节诗有无妄对中孚一聫语録】汉上朱氏曰:周以子为正,而孔子彖象皆用建寅,故以复为十一月,姤为五月,故曰行夏之时。虞氏已有此论【丛説】东莱吕氏曰:「复小而辨于物,当初一下,岂曽不完具,只是上面大有阶级【易説】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伊川先生曰:「复亨,既复则亨也。阳气复生于下,渐亨盛而生育万物。君子之道既复,则渐以亨通,泽于天下。故复则有亨盛之理也。出入无疾,出入谓生长复生于内,入也;长进于外,出也。先云出,语顺耳。阳生非自外也,来于内,故谓之入。物之始生,其气至微,故多屯难。阳之始生,其气至微,故多摧折。春阳之发,为隂寒所折,观草木于朝暮则可见矣。出入无疾,谓微阳生长无害之者也。既无害之,而其类渐进而来,则将亨盛,故无咎也。所谓咎,在气则为差忒,在君子【一有之道字】则为抑塞,不得尽其理。阳之当复,虽使有疾之,固不能止其复也,但为阻碍耳。而卦之才有无疾之义,乃复道之善也。一阳始生,至微,固未能胜羣隂,而发生万物,必待诸阳之来,然后能成生物之功,而无差忒。以朋来而无咎也。三阳子丑寅之气,生成万物,众阳之功也。若君子之道既消而复,岂能便胜于小人?必待其朋类渐盛,则能协力以胜之也。」谓消长之道,反复迭至。阳之消至七日而来复,姤,阳之始消也。七变而成复,故云七日,谓七更也。临云「八月有凶」,谓阳长至于隂长,厯八月也。阳进则隂退,君子道长则小人之道消,故利有攸往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言反,又言复,终则有始,循环无穷。人指其化而裁之耳。深其反也,几其复也。故曰反复其道。又曰:出入无疾【易説】白云郭氏曰:干刚坤柔,相为消长。隂剥阳尽,至复而刚反,在卦之中,其义为大,幽微难言。故因七日以言之,则复之义易明,非复之义尽于七日而止也。阳道方复,为泰之始,故亨。疾犹不疾而速之疾,隂阳消长有渐,其出其入,任道自运,无迟速于其间,与天之行健无以异也。方刚长之初,独阳未能用,必得其类,斯无咎矣。是以朋来,则有临,有泰,而后为复之无咎也。此皆隂阳刚柔大义,微而难言者。欲观复道,反复无若嵗功之易明,故继以「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也」。自夏至阳始剥,而于卦为姤,建亥剥尽,建子而一阳来复,在天之日,葢自鹑首以及星纪,凡更七舎。在人之月,亦七易矣。人之月即月之周天也。从天道与日而言,故云七日。犹《尧典》言「日永星火」「日短星昴」,《诗》言「一之日」「二之日」皆是也。刚长之初,利动而往之时,葢自《易》言之,不动而往,无以致临、泰;自天地言之,不动而往,无以生万物;自圣人言之,不动而往,无以治天下。其利有攸往,皆一也。然隂阳刚柔皆一道,自天与气言之,则曰隂阳;自地与形言之,则曰刚柔。在《易》之卦,丽于形矣,故六爻以刚柔言,而复谓之刚反也【易説】汉上朱氏图説曰:子夏曰:「极六位而反于坤之复,其数七日,其物阳也。」京房曰:「六爻反复之称。」陆绩曰:「六阳涉六隂,反下七爻在初,故称七日。日亦阳也。」虞翻曰:「消干六爻为六日,刚来反初。」葢先儒旧传,自子夏、京房、陆绩、虞翻皆以阳涉六隂极而反初为七日。至王昭素乃畅其説曰:「干有六阳,坤有六隂,一隂自五月而生,属坤,隂道始进,阳道渐消。九月一阳在上,众隂剥物,至十月则六隂数极,十一月一阳复生。

译钦定四库全书。《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八。头等侍卫纳喇性德编。▯【震下坤上】。康节先生说:“无极之前,是阴中含有阳;有形象之后,是阳中分出阴。阴是阳的母亲,阳是阴的父亲。所以母亲孕育长男而成为复,父亲生出长女而成为姤。因此阳从复卦兴起,阴从姤卦兴起。 《易》以乾坤为根本,而从姤、复生出。大概刚与柔相交而成为复,柔与刚相交而成为姤。从此以后变化无穷。复卦排在剥卦之后,是说明治生于乱吗?姤卦排在夬卦之后,是说明乱生于治吗?时势啊,时势啊!没有剥而不复的,也没有夬而不姤的。防备它吧!防备它,国家就能巩固,子孙就能成长,国家就能昌盛。所以圣人重视尚未发生之前的防备,这就是《易》的大刚。”},{ 伊川先生说:“《复》的卦序说:万物不可能终究穷尽,剥卦穷尽于上而返回到下,所以接着用《复》卦。万物没有被剥尽的道理,所以剥卦发展到极点,复卦就会到来【一作无‘来’字】。阴发展到极点,阳就会产生;阳在上面被剥尽,而在下面重新产生,这就是穷尽于上而返回到下。《复》卦所以排在《剥》卦之后,就是这个缘故。《复》卦的卦象是一个阳爻产生在五个阴爻之下,阴发展到极点而阳气复生。岁在十月,阴气旺盛到极点,到了冬至,一个阳爻便在地中重新产生,所以称为《复》。阳,是君子的正道;阳气消退到极点而重新返回,君子的正道消退到极点也会重新增长,所以《复》含有返回善道的意义【《易传》】。” 和靖尹氏说:“康节论说《易》,从《中孚》卦开始;不只是《中孚》卦,六十四卦每一卦都可以作为起点。康节把《中孚》解释为诚信,是因为它具有信的意义。康节回答富韩公时说,研究《易》的数理应当从《复》卦开始,这句话很恰当【康节诗中有‘无妄对中孚’一联,见《语录》】。汉上朱氏说:周朝以子月为正月,而孔子的《彖传》《象传》都采用建寅之月为岁首,所以把《复》定为十一月,把《姤》定为五月,因此说‘行夏之时’。虞氏已经有这种说法【《丛说》】。” 东莱吕氏说:“《复》卦的阳爻虽然微小,却能在万物中辨认出来。起初只有最下面的一阳爻,难道它曾经不是完整具备的吗?只是上面还有很大的层次差别【《易说》】。” 《复》卦:亨通。出入都没有灾害,朋友前来没有咎害。反复遵循复归的道路,七日便会复归;有所前往是有利的。伊川先生说:“‘复亨’,是说既然回复就会亨通。阳气在下方重新生起,逐渐亨盛,生育万物。君子之道既已复兴,也会逐渐亨通,恩泽天下。所以,复卦有亨盛的道理。‘出入无疾’:出入,是说阳气在内部生长、重新生起,这是入;在外部增长进展,这是出。先说出,是为了语句顺口。阳气的生长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内部发生,所以称为入。万物刚开始产生时,其气很微弱,因此多有艰难。阳气刚开始生长时,其气也很微弱,因此常遭摧折。春天阳气发作,往往被阴寒所折损,观察草木在早晚的变化就可以看见。‘出入无疾’,是说微弱的阳气生长,没有东西伤害它。既然没有伤害它,而同类又逐渐增长而来,就将会亨盛,所以没有咎害。所谓咎,在气而言就是差错,在君子【一作‘君子之道’】而言就是受到压抑阻塞,不能充分施展其道理。阳气应当复生,即使有东西伤害它,也终究不能阻止它复生,只能造成阻碍罢了。复卦的卦才具有‘无疾’的意义,这是复道的善处。一个阳爻刚开始生起,非常微弱,本来还不能胜过群阴,也不能生发万物,必须等各个阳爻到来,才能完成生育万物的功效而不发生差错。所以说有朋类来,就没有咎害。” 三阳,即子、丑、寅三个月的气,生成万物,是众阳共同的功劳。君子之道既已消退而复兴,哪里能立即胜过小人呢?必须等同类逐渐兴盛,才能协力胜过小人。”这是说消长的规律反复交替到来。阳气消退,到了七日便来复;姤卦是阳气开始消退,经过七次变化而成为复卦,所以说“七日”,就是七次更替。临卦说“八月有凶”,是说阳气增长达到阴气增长,经历八个月。阳气进展,阴气退却;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所以“利有攸往”【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说‘反’,又说‘复’,终结便有开始,循环没有穷尽。人只是指明这种变化并加以裁断罢了。反得深,就是复得隐微。所以说‘反复其道’。又说:‘出入无疾’【《易说》】。” 白云郭氏说:乾刚坤柔,彼此互相消长。阴气剥尽阳气,到了复卦而刚阳返回;这在卦中意义重大,幽深微妙,难以言说。因此借七日来说明,复卦的意义就容易明白,但并不是说复卦的意义只限于七日。阳道刚开始复生,是泰卦的开端,所以亨通。疾,是“不疾而速”的疾。阴阳消长都有渐进过程,它的出与入任凭道自行运转,其中没有迟速之分,与天道运行刚健没有不同。刚阳刚开始增长时,只有一个阳还不能发挥作用,必须得到同类,才没有咎害。因此朋类到来,才有临卦,有泰卦,之后复卦才无咎。这些都是阴阳刚柔的大义,微妙而难言。要观察复道,反复之中没有比一年四时的功效更容易明白的,所以接着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从夏至阳气开始被剥,是姤卦;到建亥月剥尽,建子月一阳来复。按天上的日宿计算,大约从鹑首到星纪,共更换七宿;按人的月份计算,也经历七个月。人的月份,就是月亮周行天体一周。从天道和太阳来说,所以说七日。这与《尧典》说“日永星火”“日短星昴”,《诗经》说“一之日”“二之日”相同。刚阳开始增长,是适宜行动前往的时候。大概从《易》来说,不行动前往,就不能达到临卦、泰卦;从天地来说,不行动前往,就不能生育万物;从圣人来说,不行动前往,就不能治理天下。所谓“利有攸往”,道理都是一样的。不过阴阳刚柔本来是一条道理:从天和气来说,称为阴阳;从地和形来说,称为刚柔。《易》的卦已经附着于形,所以六爻用刚柔来说,而复卦称为刚返回【《易说》】。汉上朱氏《图说》说:子夏说:“穷尽六位而返回坤卦的复,其数为七日,其物为阳。”京房说:“这是六爻反复的称谓。”陆绩说:“六个阳爻经过六个阴爻,返回到下方第七爻而居初位,所以称为七日。日也属阳。”虞翻说:“乾卦六爻消尽为六日,刚阳来到而返回初位。”大概先儒旧传,从子夏、京房、陆绩到虞翻,都认为阳气经过六阴而达到极点,再返回初位,这就是七日。到了王昭素,才把这个说法阐发为:乾有六阳,坤有六阴;一阴从五月生起,属于坤,阴道开始进展,阳道逐渐消退。九月一阳在上,众阴剥蚀万物,到了十月六阴之数达到极点,十一月一阳复生。”

自剥至十一月,隔坤之六隂隂数既六过六而七,则位属阳,以此知过坤六位,即六日之象,至于复为七日之象矣。」是以安定曰:「凡厯七爻,以一爻为一日。」故谓之七日。伊川曰:七变而为复,故云七日。苏子曰:坤与初九为七。其实皆源于子夏。夫阳生于子,隂生于午,自午至子七而必复,乾坤消息之理也。故以一日言之,自午时至夜半复得子时;以一年言之,自五月至十一月复得子月;以一月言之,自午日凡七日复得子日;以一纪言之,自午嵗凡七嵗复得子嵗。天道运行,其数自尔。合之为一纪,分之为一嵗、一月、一日,莫不皆然。故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而两卦相去皆以七日。且卦有以爻为嵗者,有以爻为月者,有以爻为日者。于复言七日来复者,明卦气也。陆希声谓圣人言七日来复为厯数之微明,是也。以消息言之,自立冬十月节至大雪十一月节,坤至复卦,凡歴七爻;以卦气言之,自冬至十一月中气,卦起中孚至复卦,凡歴七日。圣人观天道之行,反复不过七日,故曰七日来复。彖曰:七日来复,天行也。王辅嗣曰:复不可逺也。夫天道如是,复道岂可逺乎?岂唯不可逺,亦不能逺矣。七日来复。彖曰:七日来复,天行也。王辅嗣云:阳气剥尽至来复时,凡七日。以天之行,反复不过七日,复之不可逺也。孔颖达曰:阳气始剥尽,谓阳气始于剥尽之后,至于反复凡经七日。案《易稽览图》云:卦气起中孚,故坎、离、震、兊各主一方,其余六十卦,卦有六爻,别主一日,凡主三百六十日。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毎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日之一又分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每卦得六日七分也。剥卦阳气之尽在于九月之末,十月当纯坤用事,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之尽则复卦阳来,是从剥尽至阳气来复,隔坤之一卦六日七分。举成数言之,故辅嗣言凡七日也。两汉诸儒传经皆用六日七分之説,故孔颖达述而明之,辅嗣论其大意而已。至国朝王昭素王防宋咸始著论駮之,胡旦明其不然,今録其语而弥缝其阙云。王昭素曰:注疏并违夫子之义。

序卦云:「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以此知不剥尽也。况剥上九有一阳,取硕果之象,硕果则不剥尽矣。坤为十月卦,十月纯隂用事,犹有阳气在内,故荠麦先生直至坤卦之末,尚有龙战之象,龙亦阳也。假使运有剥丧之时,则商王受剥丧元良,贼虐谏辅,乃至亿兆夷人离心离德,当此之时,岂无西伯之圣德、箕子之贤良乎?则知阳气固无剥尽之理。况隂阳者,刚柔迭用,变化日新,生生所资,永无尽矣。胡旦难昭素曰:夫积阳则萎,凝水则载,男老则弱,女壮则雄,故靡草死于始夏,荠麦生于孟冬。数已尽而气存,时已极而物反,天地之常理,隂阳之本性。隂之极有龙战之灾,故剥尽则穷上反下,皆正理也。言穷者,剥之尽也;言反者,复之初也。何知西伯、箕子非剥丧之人哉?昭素未之辩也。臣曰:隂剥阳尽而成坤,隂极阳反而成复,天之行也。以时言之,九月剥,十月坤,十一月复;以理言之,阳无剥尽之理。故坤之上六「龙战于野」,为其嫌于无阳也,上六则十月也。説卦曰:「干,西北方之卦也。」西北方亦十月也。

译从剥卦到十一月,中间隔着坤卦的六个阴位;阴数已经是六,超过六而成为七,位置便属于阳。由此可知,经过坤卦六位,是六日的象;到了复卦,就是七日的象。”因此安定先生说:“总共经历七爻,每一爻作为一日。”所以称为七日。伊川说:经过七次变化而成为复,所以说七日。苏子说:坤卦加上初九就是七。其实这些说法都源自子夏。阳气生于子,阴气生于午,从午到子经过七次必然复归,这是乾坤消息的道理。所以以一日来说,从午时到半夜重新得到子时;以一年来说,从五月到十一月重新得到子月;以一月来说,从午日经过七日重新得到子日;以一纪来说,从午年经过七年重新得到子年。天道运行,数目自然如此。合起来是一纪,分开则是一年、一月、一日,没有不是如此的。所以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两卦相隔都以七日计算。而且有的卦以爻代表年,有的以爻代表月,有的以爻代表日。复卦说“七日来复”,是为了说明卦气。陆希声说,圣人说“七日来复”,是对历数作微妙而明白的说明,这是对的。” 从消息来说,自立冬十月节到大雪十一月节,从坤卦到复卦,共经历七爻;从卦气来说,自冬至十一月中气,卦气从中孚开始到复卦,共经历七日。圣人观察天道运行,反复不过七日,所以说“七日来复”。《彖传》说:“七日来复,是天道运行如此。”王辅嗣说:“复不可以远离。”天道既然如此,复道哪里能远离呢?不只是不能远离,也是不能远离的。七日便来复。《彖传》说:“七日来复,是天道运行如此。”王辅嗣说:阳气被剥尽,到阳气来复的时候,共有七日。因为天道运行,反复不过七日,所以复不可以远离。孔颖达说:阳气开始被剥尽,是说阳气从剥尽之后开始,到重新返回,总共经历七日。考察《易稽览图》可知,卦气从中孚开始,所以坎、离、震、兑各主持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有六爻,分别主持一日,共主持三百六十日。剩下五日又四分之一日;每天分为八十分,五日为四百分,四分之一日又分为二十分,共四百二十分。分给六十卦中的六十七分之一,即四十二卦,每卦各得七分,因此每卦得到六日七分。” 剥卦阳气尽绝在九月末,十月当由纯坤主持,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终尽,复卦的阳气到来;从剥卦尽绝到阳气复来,中间隔着坤卦的一卦六日七分。概括成整数来说,所以王辅嗣说大约七日。两汉诸儒传授经书,都采用六日七分的说法,所以孔颖达加以叙述说明;王辅嗣只是论述其大意罢了。到了本朝,王昭素、王防、宋咸开始著文驳斥,胡旦说明其说不正确。现在录下他们的话,并弥补其中的缺漏。王昭素说:注疏都违背了孔子的意思。” 《序卦传》说:“万物不可以终尽,剥卦穷极于上而返回于下,所以接着是复卦。” 由此可知,阳气并不是被剥尽的。何况剥卦上九还有一个阳,取硕大果实的象;既是硕大果实,就不可能被剥尽。坤卦是十月之卦,十月纯阴主持事务,但内部仍有阳气,所以荠麦先生直到坤卦将尽时仍然有龙战的象,龙也属阳。假如时运真有剥丧之时,那么商王受被剥夺丧失元良,残害虐待进谏辅政之臣,乃至亿兆夷人离心离德;在这种时候,难道会没有西伯的圣德、箕子的贤良吗?由此可知,阳气本来没有被剥尽的道理。何况阴阳是刚柔交替运用,变化日日更新,万物生生不息,永远不会穷尽。胡旦驳王昭素说:阳气积聚便会衰萎,水凝结便能承载,男子年老便衰弱,女子壮盛便雄强,所以柔弱草在初夏死亡,荠麦在初冬生长。数目已经尽了而气仍存在,时令已经达到极点而万物反转,这是天地的常理、阴阳的本性。阴气达到极点有龙战的灾祸,所以剥尽后穷极于上而返回于下,都是正理。说穷,是剥卦尽了;说反,是复卦开始。怎么知道西伯、箕子不是处在剥丧中的人呢?王昭素没有答辩。臣说:阴气剥尽阳气而成坤,阴气达到极点阳气返回而成复,这是天道运行。按时令说,九月为剥,十月为坤,十一月为复;按道理说,阳气没有被剥尽的道理。所以坤卦上六说“龙战于野”,是因为它嫌疑于没有阳气;上六正是十月。《说卦传》说:“乾,是西北方的卦。”西北方也是十月。

序卦曰:「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非特此也,五月一隂生,其卦为姤,积而成坤,故坤下有伏干;十一月一阳生,其卦为复,积而成干,故干下有伏坤。反复相明,以见生生无穷之意。葢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天地隂阳不可以一言尽故也。王、胡达序卦之义而未尽,夫説卦变卦之妙,是以其论如此。然各有所长,不可掩也。王昭素曰:注云「至来复时凡七日」,注用「凡」字,取七日之义,即约酌而已,然未见指归矣。疏引易纬「六日七分」,以十月纯隂用事,有六日七分,坤卦之尽则复卦阳来。疏文此説未甚确当,其「六日七分」是六十四卦分。配一嵗之中,时日之数。今复卦是乾坤二卦,隂阳反复之义。疏若实用六日七分,以为坤卦之尽,复卦阳来,则十月之节终,则一阳便来也,不得到冬至之日矣。据其节终,尚去冬至十五日,则知七日之义难用,易纬之数矣。今论七日者,不离乾坤二卦,天地隂阳之理。乾坤者,造化之本,干有六阳,坤有六隂。自建子而一阳生,至已统属于干;自建午而一隂生,至亥统属于坤。胡旦难昭素曰:「西汉京房以卦气言事,皆有效验。东汉郎顗明六日七分之学,最为精妙。夫卦之爻则实数也,嵗之日则虚数也。嵗月不尽之数,积而为闰,则加算焉。六日七分,实数也。三百六十五日有余焉,故算而为闰。昭素言从十月终至冬至,尚有十五日未明嵗月之积,闰术数之精妙也。惜乎纬文丧失,京郎已亡,学者难知,但凭臆説,后生穿凿,罕得师资,是以纷然而致论也。」臣曰:昭素知九月剥,十月坤,十一月复,而不知此言其大纲耳。坎离震兊各主一方,六十卦分主一嵗。卦有六爻,爻主一日,凡三百六十日,余五日四分日之一,又分于六十卦,每卦六日七分。气之进退推荡而成,如九月剥也有艮,有既济,有噬嗑,有大过,凡五卦而后成坤。十月坤也有未济,有蹇,有頥,有中孚,凡五卦而后成复。説卦言坎北方之卦也,震东方之卦也,离南方之卦也,兊正秋也。于三卦言方,则知坎离震兊各主一方矣。于兊言正秋者,秋分也。兊言秋分,则震春分,坎冬至,离夏至,为四正矣。复大象曰:「先王以至日闭闗。」所谓至日者,冬至也。于复言冬至日,则姤为夏至,而十二月消息之卦可知矣。复彖曰:「七日来复。」则六十卦分主一嵗,卦有六爻,爻主一日可知矣。系辞曰:「三百八十四爻当期之日。」葢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四卦主十二节十二中气,所余五日则积分成闰也。大纲而言,则剥九月坤十月复十一月,故京房曰:剥复相去三十日,别而言之,复主冬至。冬至中气起于中孚,自中孚之后七日而复,故曰「七日来复」。譬如辰为天枢而不动之处,犹在极星之下。圣人之言居其所者曰北辰,而占天者必曰极星之下,详略异也。厯代先儒唯▯得其防,故▯一中二羡三从四更五晬六廓七减八沈九成。中者,象中孚之卦,冬至之节日起牛宿一度,斗建子律中黄钟,夏后氏之十一月也。其入牛宿之五度为周,周者,象复卦,冬至之后周复也。宋衷、陆绩曰:「易七日来复」是也。夫京房学于焦赣,其説则源于易矣。自杨子云、马融、郑康成、宋衷、虞翻、陆绩、范望并传此学,而昭素非之,奈何?王洙曰:孔颖达虽据稽览图以释王传,而易纬消息之术,月有五卦,卦有大小,有诸侯,有大夫,有卿,有公,有辟。五卦分爻迭主一日,周而复始,终月而既不连主七日,则是剥尽至复全隔一月,恐王传之防不在此义也。当以七为阳数,隂阳消复不过七日,天道之常也。凡消息据阳而言之,阳尊隂卑也。臣难王洙曰:辅嗣之意,谓阳为隂剥其气始尽,至于阳气来复之时,凡七日而已。何故如是以天道之行,反复不过七日?复之不可逺也,葢本于天矣。颖达以易纬消息之术考之,月有五卦,五卦分爻迭主一日,周而复始,终月而既以成一嵗,其六十卦之相去不过七日,隂阳消复,天道之常,则辅嗣所谓「复之不可逺也」,其言验矣。孰谓王传之防不在此哉?宋咸曰:卦气起中孚如何?曰:京房、郎顗、闗子明辈假易之名,以行其壬遁卜祝隂阳术数之学,圣人之防则无有焉。鸣呼,好怪之甚也!文王、周公、仲尼悉以隂阳刚柔进退消长得失存亡之象为之教云尔,又何以是卦直是月,是爻直是日云云之为乎?夫卦气何不起于他卦而独起于中孚乎?臣难咸曰:六壬推日。月行度叅以时日得易之坎离者也。

译《序卦传》说:“万物不可以终尽,剥卦穷极于上而返回于下,所以接着是复卦。” 不只是这样,五月一阴生,其卦为姤;阴气积累而成坤,所以坤卦下面伏有乾。十一月一阳生,其卦为复;阳气积累而成乾,所以乾卦下面伏有坤。这样以反复相互说明,显现生生不息的意义。大概是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天地阴阳也不能用一句话完全说尽。王昭素、胡旦通达《序卦》的意义,却没有穷尽《说卦传》变卦的精妙,所以他们的论说才会如此。不过各自都有长处,不能抹杀。王昭素说:注中说“到复来时共七日”,用了“凡”字,是取七日的意义,不过是约略估计,却没有说明根本归趣。疏文引用《易纬》的“六日七分”,说十月纯阴主持事务,有六日七分;坤卦尽了,复卦阳气便来。疏文这个说法并不十分准确,因为“六日七分”是把六十四卦分配到一年中的时日数。如今复卦涉及乾坤二卦,是阴阳反复的意义。疏文若真采用六日七分,认为坤卦尽时复卦阳气就来,那么十月节气结束时一阳便应到来,就不必等到冬至。按十月节气结束计算,距离冬至还有十五日,由此可知,七日的意义不能采用《易纬》的数目。” 现在论七日,不离开乾坤二卦以及天地阴阳的道理。乾坤是造化的根本;乾有六阳,坤有六阴。从建子月一阳生起,到巳月都统属于乾;从建午月一阴生起,到亥月都统属于坤。胡旦驳王昭素说:“西汉京房用卦气来推论事物,都有应验;东汉郎顗通晓六日七分之学,最为精妙。卦的爻是实数,一年的日数是虚数。年月中不能整除的数积累起来成为闰数,于是增加计算。六日七分是实数,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有余,所以计算后成为闰数。王昭素说从十月末到冬至还有十五日,却没有弄清年月余数的积累以及闰法数目的精妙。可惜《易纬》文字散失,京房、郎顗已经亡故,学者难以知道,只能凭臆测立说;后人穿凿附会,很少得到师承,所以纷纷提出议论。”臣说:王昭素知道九月为剥、十月为坤、十一月为复,却不知道这只是总纲。坎、离、震、兑各主持一方,六十卦分主一年。每卦有六爻,每爻主持一日,共三百六十日;余下五日四分之一,再分给六十卦,每卦六日七分。” 卦气的进退推移荡漾而形成次序。例如九月是剥,其中还有艮、既济、噬嗑、大过,共五卦之后才成为坤;十月是坤,其中还有未济、蹇、颐、中孚,共五卦之后才成为复。《说卦传》说坎是北方的卦,震是东方的卦,离是南方的卦,兑是正秋。在三卦中说方位,就知道坎、离、震、兑各主持一方。对兑说正秋,就是秋分;说兑为秋分,那么震为春分,坎为冬至,离为夏至,这就是四正。复卦《大象传》说:“先王以至日闭关。”所谓至日,就是冬至。复卦说冬至日,那么姤卦就是夏至,十二月消息卦也就可以知道了。复卦《彖传》说“七日来复”,那么六十卦分主一年、每卦六爻而每爻主一日,也就可以知道。《系辞传》说:“三百八十四爻当期之日。”大概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四卦主持十二节和十二中气,剩下五日积累起来成为闰。概括说,剥为九月,坤为十月,复为十一月,所以京房说剥复相隔三十日;分别说,复主冬至。冬至中气从中孚开始,从中孚以后七日到复,所以说“七日来复”。譬如辰是天枢,是不动的地方,仍在极星之下。圣人说处在其位的叫北辰,占测天象的人必说极星之下,只是详略不同。历代先儒只有▯得到其中的奥旨,所以说“▯一中二羡三从四更五晬六廓七减八沈九成”。“中”象征中孚卦;冬至节的第一天从牛宿一度开始,斗建子,律中黄钟,是夏后氏的十一月。进入牛宿五度为周;“周”象征复卦,表示冬至之后周而复始。宋衷、陆绩说:“这就是《易》所说的七日来复。”京房从焦赣那里学习,这种说法的源头在《易》。从扬子云、马融、郑康成、宋衷、虞翻、陆绩、范望都传授这种学说,王昭素却非难它,为什么呢?王洙说:孔颖达虽然依据《稽览图》解释王传,但《易纬》的消息术中,一个月有五卦,卦有大小,有诸侯、 大夫、卿、公、辟。五卦分配各爻轮流主持一日,循环往复,一个月结束后又不能连续主持七日;这样一来,剥尽到复卦之间就会相隔整整一个月,恐怕王传的本意不在这个意义上。应当把七看作阳数,阴阳消长复始不过七日,这是天道的常规。” 凡是论消息,都依据阳来说,因为阳尊而阴卑。臣驳王洙说:王辅嗣的意思是,阳气被阴气剥蚀而开始尽,到阳气来复时,总共只有七日。为什么如此呢?因为天道运行,反复不过七日;复不可以远离,这本来就是天道如此。孔颖达考察《易纬》的消息术,月有五卦,五卦分配各爻轮流主持一日,循环往复,终月而成一年;六十卦彼此相隔不过七日,阴阳消长复始是天道常规,那么王辅嗣所说“复不可以远离”就得到验证了。谁说王传的本意不在这里呢?宋咸说:卦气为什么从中孚开始?回答说:京房、郎顗、关子明之流,借《易》的名义来推行六壬、遁甲、卜祝以及阴阳术数之学,圣人的深意并不在那里。唉,实在太好奇尚怪了!文王、周公、仲尼只是以阴阳刚柔进退消长、得失存亡的象来教导人罢了,何必说某卦专主某月、某爻专主某日呢?卦气为什么不从其他卦开始,偏偏从中孚开始?臣驳宋咸说:六壬推算日期,以月亮运行的度数参合时日,所得正是《易》的坎离。”

遁甲九宫八门,得易之河图者也。壬遁得易之一端,而不尽易之道。散而为隂阳术数之学,易亦何往而非隂阳哉?故曰:易以道隂阳。又曰:立天之道,隂与阳;立地之道,柔与刚。圣人推隂阳刚柔进退消长之理,为得失存亡之象。其道一归于仁义,而未始不原于天地。咸信进退消长而不信消息之卦,是终日数十而不知二五也。又谓诸儒假壬遁言易学,以笼天下,不知壬遁实出于易。言易者,亦何假壬遁哉?咸谓易书所不及者,为圣人之防,无有焉。且如河图洛书见于系辞,而河图四十五,洛书五十之数,传于异人,安得以为圣人之防无有哉?中孚十一月之卦也。以嵗言之,阳始于冬至;以厯言之,日始于牵牛;以日言之,昼始于夜半;以人言之,虑始于心思。咸谓何不起于他卦,真不知者也。且不信直卦,则阳生为复,隂生为姤,临至于八月有凶。八月不知果何月也?夫善味者别淄渑之水,善听者知要妙之音,善视者察秋毫之末。咸读易疏,恶易纬之学,而并废消息之卦,岂得为知哉?刘遵曰:天行▯次有十二,隂行其六,阳行其六,当于隂六阳失位,至于七则阳复本位。此周天十二次环转反覆,其数如此。施之于年月日时,并同故一日之中七时而复,一月之中七日而复,一年之中七月而复,一纪之中七嵗而复。今云七日者,取其中而言,则时月年从可知也。胡旦难刘遵曰:一日之中,从夜半至日中;一年之中,从建子至建午,言其复也,亦以隂阳之数也。若一月之中七日,一纪之中七年,则未知隂阳之复如何也。若天之十二次环转反复,周而无穷,则未闻从▯枵至星纪,何者为隂,何者为阳?以寅卯子丑言之,则天之十二辰也。其以子为阳,丑为隂邪?左转之也,与天戾矣。刘遵之论妄也。臣曰:遵论隂阳运行。之数得天道之行,七日必复之理,但不本于乾坤二卦消息之象以论之,是以其言近乎漫漶。要之,亦有所长,未可斥之以为妄也。夫阳生于子,隂生于午,自午至子七而必复。以一日言之,自午时至夜半而复得子时;自一年言之,自五月至十一月而复得子月;以一月言之,自午日凡七日而复得子日;以一纪言之,自午嵗凡七嵗而复得子嵗。天道运行,其数如此。合之为一纪,分之为一嵗、一月、一日,莫不皆然。故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而两卦相去皆以七日。圣人所以存其七日来复于复卦者,明卦气也。陆希声谓圣人言七日来复为厯数之微明,是也。王洙曰:凡隂息则阳消,自五月至十一月,其日之厯行天七舎,而阳气乃复,故云七日来复。复初体震,震居少阳,其数七。复则君子道长,因庆之也。庆在乎始,其言速,故称日,取乎日行一舎也。臣难王洙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十八舎,日行一度为一日,行一舎与月合朔为一月。洙取日行一舎,故称日,葢用禇氏、庄氏变月言日者,欲见阳长,欲速,大同而小异。要之,日行七舎自是七月,安有变月言日之理?且如《诗》言“一之日”、“二之日”,止是省文,葢言十一月之日、十二月之日也。王昭素曰:干有六阳,坤有六隂。一隂自五月而生,属坤,隂道始进,阳道渐消。九月虽有一阳在上,无奈众隂之剥物也。至十月则六隂数极,十一月一阳复生。自剥至十一月,隔坤之六隂,六隂盛时,一阳自然息迹。隂数既六过六而七,则位属阳,以此知过坤六位即六日之象,至于复为七日之象矣。胡旦难昭素曰:《易纬》以剥卦阳气之尽在九月之末,十月纯坤用事,隔坤一卦六日七分,阳气来复。昭素以五月一隂生,至九月虽有一阳,无奈众隂之剥物,至十月六隂数极,十一月一阳复生。此则谓昆为兄,窃禇庄之美为己力者也。臣曰:昭素虽掠禇庄之美,其论乾坤消息,隂阳六位,周而复始,得易之象。虞翻、陆绩推六十卦以解太元八十一首,于中言象中孚,于周言象复。是于六日七分卦气之学,既笃信之矣。而翻注「七日来复」曰:「消干六爻为六日,刚来反初,七日来复,天行也。」绩注《京房易传》曰:「六阳涉六隂,反下七爻在初,故称七日。日亦阳也。」岂惟虞、陆之学如此?论六十卦者,京房也。而房作《复传》曰:「七日来复,六爻反复之称。」葢天地之间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有是术。其致一也。故子夏曰:「极六位而反于坤之复,其数七日,其物阳也。」安定曰:「凡厯七爻,以一爻为一日,故谓之七日。」伊川曰:「七变而为复,故云七日。」苏氏曰:「坤与初九为七,皆言七日之象也。」《易》之为术,深逺矣。故鼎祚于此,请俟来哲。若陆希声、刘牧、王洙、龙昌期以七为少阳之数,则无取焉【并《七日来复图説】五峯胡氏曰:「易卦有复。孔子曰:『复反也。』所以反本复始,求其全所由生也【文集】

译遁甲的九宫八门,得到的是《易》的河图。六壬、遁甲只得到《易》的一端,并没有穷尽《易》的道理。它们分散开来成为阴阳术数之学,而《易》又哪里不是阴阳呢?所以说:“《易》用来说明阴阳。”又说:“建立天的道理,是阴与阳;建立地的道理,是柔与刚。”圣人推究阴阳刚柔进退消长的道理,形成得失存亡的象;其道最终都归于仁义,却始终以天地为根源。宋咸相信进退消长,却不相信消息卦,就像整天数十而不知道二和五一样。他又说诸儒假借六壬、遁甲来谈易学,以此蒙蔽天下,却不知道六壬、遁甲实际出自《易》。谈《易》的人又何必假借六壬、遁甲呢?宋咸认为《易》书所未涉及的都是圣人的深意,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道理。比如河图、洛书见于《系辞传》,河图四十五、洛书五十的数传自异人,怎么能因此说圣人的深意不存在呢?中孚是十一月之卦。以一年说,阳气始于冬至;以历法说,一日始于牵牛;以一日说,白昼始于半夜;以人说,思虑始于心思。宋咸问为什么不从其他卦开始,实在是不明白。况且如果不相信直卦,那么阳气生就是复,阴气生就是姤,临卦到八月便有凶。”}], 八月究竟是哪一个月,难道不知道吗?善于品味的人能辨别淄水和渑水,善于听的人能听出深奥精妙的声音,善于观察的人能察见秋毫的末端。宋咸读《易疏》,厌恶《易纬》之学,连消息卦也一并废弃,怎么能算是明白呢?刘遵说:天运行的▯次共有十二,阴运行其中六次,阳运行其中六次;阴行六次、阳失其位,到第七次阳便返回本位。这是周天十二次循环反复,其数如此。施用于年月日时,也都相同:一日之中七时而复,一月之中七日而复,一年之中七月而复,一纪之中七年而复。如今说七日,是取其中间的一种说法,那么时、月、年也就可以类推。胡旦驳刘遵说:一日之中,从半夜到日中;一年之中,从建子到建午,说它复归,也是依据阴阳的数。如果说一月之中七日、一纪之中七年,却不知道阴阳如何复归。假如天的十二次循环反复、周而无穷,那么从▯枵到星纪,哪一些属阴,哪一些属阳呢?若按寅、卯、子、丑来说,它们是天的十二辰。难道以子为阳、丑为阴吗?若是左转,就与天道相违了。” 刘遵的论说虽然有妄误。臣说:刘遵论阴阳运行的数目,确实得到天道运行、七日必复的道理;但没有以乾坤二卦消息的象来论述,所以说得近于模糊散漫。总的说来,它也有长处,不能斥为妄说。阳气生于子,阴气生于午,从午到子经过七次必然复归。以一日来说,从午时到半夜又得到子时;以一年来说,从五月到十一月又得到子月;以一月来说,从午日经过七日又得到子日;以一纪来说,从午年经过七年又得到子年。天道运行,其数如此。合起来是一纪,分开是一年、一月、一日,都没有不是这样。因此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两卦相隔都以七日计算。圣人把“七日来复”保存在复卦中,是为了说明卦气。陆希声说,圣人说“七日来复”,是对历数作微妙而明白的说明,这是对的。王洙说:凡阴气增长,阳气便消退;从五月到十一月,太阳运行天体七宿,阳气于是复生,所以说七日来复。复卦初爻的体为震,震居少阳之位,其数为七。复卦表示君子之道增长,所以借此庆贺。” 庆贺在于开始,言辞取其迅速,所以称为日,取太阳运行一宿之意。臣驳王洙说: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二十八宿,太阳运行一度为一日,运行一宿并与月亮会合为朔,是一个月。王洙取太阳运行一宿,所以称为日,大概采用褚氏、庄氏把月改称为日的说法,是为了显示阳气增长、来势迅速;大体相同而细节有别。总的说来,太阳运行七宿本来就是七月,哪里有改称月为日的道理?例如《诗经》说“一之日”“二之日”,只是省略文字,大概是说十一月之日、十二月之日。王昭素说:乾有六阳,坤有六阴。一阴从五月生起,属于坤;阴道开始进展,阳道逐渐消退。九月虽然有一阳在上,却无奈众阴剥蚀万物。到了十月,六阴之数达到极点;十一月一阳复生。从剥卦到十一月,中间隔着坤卦的六阴;六阴盛大时,一个阳气自然隐迹。阴数已经是六,超过六而成为七,位置便属于阳;由此可知,经过坤卦六位是六日之象,到了复卦就是七日之象。胡旦驳王昭素说:《易纬》认为剥卦阳气尽于九月末,十月纯坤主持事务,隔着坤卦一卦六日七分,阳气才来复。” 王昭素说五月一阴生,到九月虽有一阳,却无奈众阴剥蚀万物;到了十月六阴之数达到极点,十一月一阳复生。这就是把昆当作兄长,窃取褚氏、庄氏的美说来作为自己的功劳。臣说:王昭素虽然掠取了褚氏、庄氏的长处,但他论述乾坤消息、阴阳六位、周而复始,确实得到了《易》的象。虞翻、陆绩推演六十卦来解释《太元》八十一首,其中说中孚之象,说复卦之象。这说明他们已经深信六日七分的卦气之学。虞翻注“七日来复”说:“乾卦六爻消尽为六日,刚阳来到而返回初位,七日来复,是天道运行如此。”陆绩注《京房易传》说:“六阳经过六阴,返回下方第七爻而居初位,所以称为七日。日也属阳。”难道只有虞翻、陆绩的学说如此吗?论六十卦的是京房;京房作《复传》说:“七日来复,是六爻反复的称谓。”天地之间有这样的道理,就有这样的象;有这样的象,就有这样的术。它们的归趋是一致的。所以子夏说:“穷尽六位而返回坤卦的复,其数为七日,其物为阳。”安定说:“总共经历七爻,每一爻作为一日,所以称为七日。” 伊川说:“经过七次变化而成为复,所以说七日。”苏氏说:“坤卦加上初九为七,这些都是七日之象。”《易》作为术数,意义深远。所以鼎祚在此请等待后来的贤哲判断。如果陆希声、刘牧、王洙、龙昌期认为七是少阳之数,那就没有采用的价值【以上均见《七日来复图说》】。五峰胡氏说:“《易》卦有复。孔子说:‘复就是返回。’这是返回根本、恢复开始,探求完整事物由此产生的原因【《文集》】。”

新安朱氏曰:复,阳复生于下也。剥尽则为纯坤,十月之卦,而阳气已生于下矣。积之逾月,然后一阳之体始成而来复,故十有一月其卦为复。以其阳既往而复反,故有亨道。又内震外坤,有阳动于下而以顺上行之象,故其占又为己之出入既得无疾,朋类之来亦得无咎。又自五月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而一阳来复,乃天运之自然,故其占又为反复其道,至于七日当得来复。又以刚德方长,故其占又为利有攸往也。反复其道,往而复来,来而复往之意。七日者,所占来复之期也【本义】广汉张氏曰:「天地之心,其体则微,于动之端,斯以见之。其端伊何?维以生生,羣物是资,而以日亨。其在于人,纯是恻隠,动匪以斯,则非天命。曰义礼知位,虽不同,揆厥所基,脉络该通,曷其保之?日干夕惕,斯须不存,生道或息。养而无害,敬立义集,是为复亨,出入无疾【伊传复卦义赞】东莱吕氏曰:「复卦一阳生,虽五隂之盛,不能抑遏。犹人善端之生,虽习气,岂能昬之?犹笋迸于石,自然发生,岂有障碍?故曰『复亨』。然善端初生,全在爱惜保防,不可戕损,方能德聚而不孤,所以继之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易説】又荅朱元晦书:「近事颇似有阳复之渐,但『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两句,大索致意耳。或问『利有攸往』,向説当作『纯亦不已』看,恐亦有时乗有为之意。荅曰:随卦义看,难立定説也。」又《易》临传曰:「至于八月有凶。八月,谓阳生之八月。阳始生于复,自复至遯,凡八月,自建子至建未也。二隂长而阳消矣。」又剥传曰:「一隂长则一阳消。至建戌则极而成剥。」又复传曰:「姤,阳之始消也。七变而成复,故曰七日,犹七更也。」今总以图明之【文集】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康节先生渔樵对问。樵者问渔者曰:「复何以见天地之心乎?」曰:「先阳已尽,后阳始生。大则当天地始生之际,中则当日月始周之际,末则当星辰始终之际。万物死生,寒暑代谢,昼夜变迁,非此无以见之。当天地穷极之所必变,变则通,通则久。」故象言:「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顺天故也【邵子外书】又曰:「天地之心者,生万物之本也【观物外篇】又《观物吟》:「耳目聪明,男子身,洪钧赋与,不为贫。因探月窟,方知物;未蹑天根,岂识人?干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看天根。天根月窟间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击壤集】伊川先生曰:「复亨,谓刚反而亨也。阳刚消极而来,反既来反,则渐长盛而亨通矣。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以卦才言其所以然也。下动而上顺,是动而以顺行也。阳刚反而顺动,是以得出入无疾,朋来而无咎也。朋之来,亦顺动也。」其道反复往来,迭消迭息【一有也字】七日来复者,天之运行如是也。消长相因,天之理也。阳刚君子之道长,故利有攸往。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葢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并易传】人説「复,其见天地之心」,皆以谓至静能见天地之心,非也。「复」之卦,下面一画便是动也,安得谓之静?自古儒者皆言静见天地之心,惟某言动而见天地之心。或曰:「莫是于动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难【刘元承手编】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来之义,只于鼻息之间见之。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既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复」言七日来复,其间元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返,其理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入闗语録】复,其见天地之心」,一言以蔽之,天地以生物为心【陈氏拾遗】复」者反本也,本有而去之,今来复,乃见天地之心也,乃天理也。此贤人之事也【大全集拾遗】复」卦非天地之心,「复」则见天地之心。圣人无【一作未尝】复,故未尝见其心【语録】

译新安朱氏说:复,是阳气在下方重新生起。剥尽之后成为纯坤,是十月之卦,但阳气已经在下方生起。积累超过一个月以后,一个阳的形体才开始形成而来复,所以十一月的卦是复。因为阳气已经离去又返回,所以有亨通之道。复卦内为震、外为坤,有阳气在下发动而顺从上行的象,所以占问自身出入,既能无疾;朋类到来,也能无咎。又从五月姤卦一阴开始生起,到这里经过七爻而一阳来复,这是天运的自然规律,所以占问又是反复其道,到七日应当来复。又因为刚德正在增长,所以占问又是利有攸往。“反复其道”,是往而复来、来而复往的意思。“七日”,是所占来复的期限【《本义》】。” 广汉张氏说:“天地之心,其本体是微妙的,要在发动的端始才能看见。这个端始是什么?就是不断生生,群物都以此为资,而日益亨通。落实到人,就是纯粹的恻隐之心;发动若不是由此而来,就不是天命。说到义、礼、知、位,虽然各不相同,但考察它们所依据的根本,脉络彼此贯通,怎么能不保守它呢?早晚都戒慎警惕,片刻不保存它,生生之道或许就会停息。加以养护而不伤害,树立敬意、积累义理,这就是复亨、出入无疾【《伊传复卦义赞》】。” 东莱吕氏说:“复卦一阳生起,虽然五阴盛大,却不能压制它。就像人的善端生起,虽然有习气,难道能使它昏昧吗?又像竹笋从石头中迸出,自然生长,哪里有障碍呢?所以说‘复亨’。然而善端刚开始生起,全在于爱护、珍惜和防范,不能使它受损,这样德性才能聚集而不孤立,所以接着说‘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易说》】。又答朱元晦书说:近来事情颇像有阳气复生的迹象,但“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两句,实在很值得着意。有人问“利有攸往”,先前说应当作“纯亦不已”来理解,恐怕也有乘时有所作为的意思。回答说:应随复卦义理来观察,难以预先定说。又《易》临卦传说:“至于八月有凶。八月,是指阳气生起后的八月。阳气开始生于复卦,从复到遯,共八个月,从建子到建未。两阴增长而阳气消退。”又剥卦传说:“一阴增长,则一阳消退;到了建戌月,阴气达到极点而成为剥。”又复卦传说:“姤,是阳气开始消退。经过七次变化而成为复,所以说七日,就像七次更替。”现在总用图来说明【《文集》】。” 《彖传》说:复,亨通。刚阳返回,发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害,朋类到来没有咎害。反复遵循这条道路,七日便来复,这是天道运行如此。利有攸往,是因为刚阳正在增长。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吧?康节先生《渔樵问对》中,樵夫问渔夫说:“复卦为什么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回答说:“先前的阳气已经尽了,后来的阳气刚开始生起。大的方面,它对应天地开始生成之际;中等方面,它对应日月开始一周之际;末尾方面,它对应星辰开始运行到终结之际。万物的生死、寒暑的交替、昼夜的变迁,没有复卦就无法看见。正当天地运行到了穷极之处,必然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所以《象传》说:“先王因此在冬至日关闭关口,使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也不巡视四方,是顺应天道的缘故【《邵子外书》】。”又说:“天地之心,就是生育万物的根本【《观物外篇》】。”又《观物吟》说:“耳目聪明,具备男子之身,洪钧赋予人的本性,不会因此贫困。因为探究月窟,才知道万物;没有登临天根,哪里认识人?乾遇巽时观察月窟,地逢雷处观看天根。天根与月窟之间往来,三十六宫全都是春天【《击壤集》】。” 伊川先生说:“复亨,是说刚阳返回而亨通。阳刚消退到极点后回来,既然已经返回,就会逐渐增长、盛大而亨通。发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害,朋类到来没有咎害。这是从卦才说明所以如此的原因。下卦发动而上卦顺从,就是发动而顺势运行。阳刚返回而顺势发动,所以出入没有疾害,朋类到来没有咎害。朋类到来,也是顺势发动。其道路反复往来,交替消退、交替增长【一作‘也’】。七日来复,是天的运行如此。消长彼此相因,是天道的道理。阳刚、君子之道增长,所以利有攸往。一个阳在下复生,就是天地生育万物的心。先儒都认为宁静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大概是不知道发动的端始才是天地之心。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它呢【以上均见《易传》】?人们说“复,其见天地之心”,都认为达到极静就能看见天地之心,这是不对的。“复”卦下面的一画就是发动,怎么能说是静呢?自古儒者都说从静中看见天地之心,只有我说从发动中看见天地之心。有人说:莫非是在发动上寻求静吗?回答说:本来就是这样,但最难。近取自身,百般道理都具备屈伸往来的意义,只要在鼻息之间就可以看见。” 屈伸往来只是道理,不必把已经屈伏的气看作又成为正在伸展的气。生生的道理自然不会停息,正如复卦说七日来复,其中并没有断绝。阳气已经复生,生育万物达到极点后必然返回,其道理必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入关语录》】。“复,其见天地之心”,一句话概括,就是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陈氏拾遗》】。“复”就是返回根本;本来拥有而后来离去,现在又回来,于是显现天地之心,也就是天理。这是贤人的事业【《大全集拾遗》】。“复”卦本身不是天地之心,而是通过复卦看见天地之心。圣人没有【一作‘未尝有’】复,所以未曾看见自己的心【《语录》】。”

横渠先生曰:「复言天地之心,咸恒大壮,言天地之情。心内也,其原在内。时则有形,见情则见于事也。故可得而名状。自姤而剥,至于上九,其数六也。剥之与复,不可容线,须臾不复,则乾坤之道息也。故适尽即生,更无先后之次也。此义最大。临卦至于八月有凶,此言七日来复,何也?刚长之时,豫戒以隂长之事故,言至于八月有凶。若复则不可须臾断,故言七日。七日者,昼夜相继,元元断续之时也。大抵言天地之心者,天地之大徳曰生,则以生物为本者,乃天地之心也。地雷见天地之心者,天地之心惟是生物,天地之大徳曰生也。雷复于地中,却是生物。彖曰:『终则有始,天行也。』天行何尝有息?正以静有何期程?此动是静中之动,静中之动,动而不穷,又有甚首尾起灭?自有天地以来,以迄于今,盖为静而动。天则无心无为,无所主宰,常然如此,有何休歇?人之徳性亦与此合,乃是已有。苟心中造作安排而静,则安能久?然必从此去,盖静者进徳之基也【易说】蓝田吕氏曰:复极而反其本也。自姤至剥,隂日长而阳日消,至于坤则无阳而隂极矣。隂极则阳反,故彼长则此消,此盈则彼虚。消长盈虚,终则有始,循环无穷,理之必然者也。复,阳始生之卦也。天地之大徳曰生,方阳之消,虽理之必然,然非天地之本心。故至阳始生,则反行天地之本心,故谓之复。复亨,阳进必亨也。阳消为入,长为出,出入皆理之所必然,非所病也。方其未长,羣隂朋来,不足咎也。所以无疾无咎者,以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故也。阳自姤而始消,剥尽六阳以为坤,然后复,故七日也。阳之未长,止可以无疾无咎,至于来复,然后利有攸徃,以刚长也。方阳之长,生生无穷,此天地之心也。广平游氏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天地之心主于生物。复之时未有物也,而物以阳复而生。博爱者,圣人之心也。复礼,未有爱也,而博爱之实由复礼而出。故序卦曰:「复则不妄。」无妄者,天命也。先王以此茂对时,育万物,则于博施济众也,何有【易说】▯山杨氏曰:隂极而阳复,复斯亨矣。复,刚反也。震动而坤顺,动而以顺行也。一阳复于下,而五隂在上,则阳微而隂犹盛矣。小人众而君子独,非一人一日之力所能胜也。动而不以顺行,则疾之者至,则身之不能保,尚何朋来之有?故动而以顺行,而后出入无疾。出入无疾,而后朋来无咎。夫隂阳一气之往来也,反复其道,终则有始,天行也。七日,谓自姤至复也。姤,隂始生也。隂生则阳消矣,故七日而后复。夫四时之变,浸而为寒暑,固非一日之积也。天且不能暴为之,而况于人乎?故剥以顺止之,复以顺而行,其道一也。当是时,阳微矣。止而不行,则刚终不可长也。故利有攸徃。夫复也者,阳始生,动之端也。知复之道,则天地之心可以黙识矣。非尽心知性,其孰能见之【易说】兼山郭氏曰:复者,去此而反其本之谓也。凡易之道,坤息消干,干息消坤,二气徃来,是以反其本者,复也。易以乾坤言,形以天地言,气以隂阳言。故乾坤之理,天地之运,隂阳之防,无不反其始而后行。故干之初九,复于甲子嵗功之出,起于冬至之夜半,七政之行复于牵牛之初,以至律厯之纪,四时之序,无不反于此者,所以黄钟为万事本,此之谓也。复者,阳生之初,动之始也。故曰亨。震者动也,坤者顺也。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也。朋者类也。一阳生为复,二阳生为临。方其未复也,隂上而消阳,柔下而阻刚。方是时也,朋来可乎?是以待其阳复,则朋来无咎也。谓隂降而为朋,则小人徃来,盖不得为明矣。然独阳不生,独隂不成,二者相为消息,亦无时而已也。故阳一升而万物生,隂一升而万物死。其反也,其复也,各终于六位而时成,是以知七日来复也。然则四时之运行,日月之代明,岂物或使之然哉?此天行之自然者也。故孔子谓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夫然后知大徳之生生,刚反动而以顺行而已。而说者谓易以静为复,天地以无心为心,观其自古以固存,未有不由乎顺行周旋之必信者也。且卦之二体,静以法坤,动以象震。震已复于下,雷已复于地中,恶在其静而已也?然谓静之终,动之始,斯可矣。且复言七日,临言八月者,隂阳之辞也。故言阳以尚消息盈虚之自然,言隂亦内外使之知惧也【易说】和靖尹氏对杨子安问,复其见天地之心曰:「或谓静为天地之心,非也。一作天地以生物为心,非为静也。天地以生物为心,终而复始之义,剥卦若终剥则成坤【以一阳处五隂之上】故剥极则复,复则一阳居初也。」伊川曰:「此如诗之下泉,匪风之作,故次以豳,又次之鹿鸣也。」否卦上九阳刚,或能倾否;屯卦上六隂柔,故不能济屯也【语録】

译横渠先生说:“复卦说天地之心,咸、恒、大壮说天地之情。心在内,其根源在内;时运则有形,显现情就表现于事,所以可以得到名称和形状。从姤到剥,直到上九,数是六。剥与复之间不能容纳一线间隔;片刻不复,乾坤之道就会停息。所以刚刚尽了便立即生起,完全没有先后次序。这一意义最大。临卦说到了八月有凶,为什么复卦又说七日来复呢?刚阳增长的时候,预先告诫阴气将增长,所以说到了八月有凶;至于复卦则不能片刻断绝,所以说七日。七日,是昼夜相继、元气始终不断续的时段。大体说来,所谓天地之心,是天地的大德叫作生;把生育万物作为根本,就是天地之心。地雷复显现天地之心,是因为天地之心只是生育万物,天地的大德就是生。雷返回地中,正是生育万物。《彖传》说:‘终则有始,天行也。’天道运行什么时候停止过?正因为静本来没有固定期限。这个发动是静中的发动,静中的发动,发动而不穷尽,又哪里有什么首尾、起灭呢?自有天地以来直到今天,大概都是由静而发动。” 天没有私心,也没有人为的作为,不主宰什么,只是恒常如此,哪里有什么休息停歇?人的德性也与此相合,这本来就是人所具有的。如果心中造作安排而求静,又怎么能长久?然而修养仍然必须从这里开始,因为静是增进德性的基础【《易说》】。” 蓝田吕氏说:复是达到极点而返回根本。从姤到剥,阴气日益增长,阳气日益消退;到了坤卦便没有阳而阴气达到极点。阴气达到极点,阳气便返回,所以彼方增长则此方消退,此方充盈则彼方空虚。消长盈虚,终结便有开始,循环无穷,这是必然的道理。复是阳气开始生起的卦。天地的大德叫作生;阳气正在消退时,虽然这是必然的道理,却不是天地的本心。到了阳气开始生起,才重新运行天地的本心,所以称为复。复亨,是阳气进展必然亨通。阳气消退为入,增长为出;出入都是道理所必然,并不是应当忧虑的事情。阳气尚未增长时,群阴朋来,不足以成为咎害。之所以无疾无咎,是因为反复遵循这条道路,七日便来复。阳气从姤开始消退,剥尽六阳而成为坤,然后复生,所以是七日。阳气尚未增长时,只能做到无疾无咎;到了来复之后,才利有攸往,因为刚阳正在增长。阳气增长时,生生不穷,这就是天地之心。” 广平游氏说: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吧?天地之心以生育万物为主。复卦之时还没有万物,但万物因阳气复生而产生。广施博爱,是圣人的心。复归于礼时,爱还没有显现,但博爱的实际内容由复礼产生。所以《序卦传》说:“复则不妄。”不妄,就是天命。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那么对于广泛施舍、救济众人,又有什么困难呢【《易说》】?龟山杨氏说: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复生,复生便会亨通。复,就是刚阳返回。震发动而坤顺从,就是发动而顺势运行。一个阳在下复生,五个阴在上,因此阳气微弱而阴气仍然盛大。小人众多而君子孤独,不是一人一天的力量所能胜过的。如果发动而不顺势运行,那么伤害它的力量就会到来,连自身都不能保全,又哪里会有朋类来呢?所以发动而顺势运行,然后出入没有疾害;出入没有疾害,然后朋类来而没有咎害。阴阳是一气的往来,反复遵循其道,终结便有开始,这是天道运行。七日,是说从姤到复。姤是阴气开始生起;阴气生起,阳气便消退,所以七日以后复生。四时变化,逐渐形成寒暑,本来不是一天积累成的。” 上天尚且不能突然造成这种变化,何况人呢?所以剥卦以顺势而止,复卦以顺势而行,道理是一样的。当时阳气还很微弱;如果止住而不运行,刚阳最终就不能增长。所以利有攸往。复,是阳气开始生起,是发动的端始。懂得复的道理,就可以默默认识天地之心。不是竭尽心力、认识本性的人,谁能看见它呢【《易说》】。” 兼山郭氏说:复,是离开这里而返回根本的意思。凡《易》的道理,坤气增长则乾气消退,乾气增长则坤气消退,二气往来,因此返回根本就是复。《易》用乾坤来说,形用天地来说,气用阴阳来说。所以乾坤的道理、天地的运行、阴阳的消息,没有不返回开始然后运行的。乾卦初九,返回甲子;一年时功的发生起于冬至半夜;七政的运行返回牵牛初度;直到律历的纲纪、四时的次序,无不返回于此,所以黄钟成为万事的根本,这就是所说的复。复是阳气生起的开始,是发动的起点,所以说亨。震是发动,坤是顺从。刚阳返回而发动、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害。朋,是同类。一阳生起为复,二阳生起为临。阳气尚未复生时,阴气在上而消退阳气,柔阴在下而阻塞刚阳;在这种时候,朋类怎么会来呢?所以要等阳气复生,朋类到来才没有咎害。若说阴气下降而成为朋,那么小人往来,大概不能算作光明正大。然而单独的阳不能生,单独的阴不能成,二者相互消息,也没有片刻停止。所以阳气一升,万物便生;阴气一升,万物便死。”}], 它的反转、回复,都各自在六个爻位中完成,并随着时序而成,所以知道“七日来复”的道理。然而四时运行、日月交替发光,难道是有某种外物驱使它们这样吗?这是天道运行的自然状态。因此孔子说:“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这样以后,才知道大德生生不息的道理,不过是刚爻返回而发动,并顺着时序运行罢了。可是有些解释者说,《易》以静为复,天地以无心为心;考察天地自古以来能够长久存在,没有不是由于顺着时序循环运行而必然如此的。况且复卦的两个卦体,静象坤,动象震。震已经在下方复生,雷已经回到地中,哪里只是静呢?不过说静是终点、动是开始,这样就可以了。并且复卦说“七日”,临卦说“八月”,这是从阴阳方面说的。所以说阳,是要推明消息盈虚的自然规律;说阴,也是要使人知道内外变化而心存戒惧。【《易说》】和靖尹氏回答杨子安关于“复,其见天地之心”的问题说:“有人认为静是天地的本心,不对。另一本作‘天地以生物为心’,并不是以静为心。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包含终而复始的意义。剥卦如果剥尽,就成为坤卦【即一阳爻处在五个阴爻之上】;所以剥到极点就转为复,复卦便是一阳居于初爻。”伊川说:“这就像《诗经》的《下泉》《匪风》兴起之后,所以次序接着是《豳》,再接着是《鹿鸣》。”否卦上九的阳刚,有时还能倾覆否塞;屯卦上六阴柔,所以不能济解屯难。【《语录》】

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先儒谓易以静为复,天地以无心为心,观其自古以固存,未有不由乎顺行周旋之必信者也。且卦之二体,静以法坤,动以象震,震已复于下,雷已复于地中,恶在其静而已也。然谓静之终,动之始,斯可矣。雍曰:复以刚反而亨,则天地万物皆有待于刚者也。刚故动,柔故静,物久于静不能自动,是所以有待于刚,然后动而亨也。如此则复主动而非静,姤主静而非动,动静之义系乎刚柔之反也。有震之动,有坤之顺,以是行焉,则上顺天地之道,下顺万物之理,是以出入行于自然,无迟速之异也。且刚柔反复,其运不停,自其小者视之,四时日月可见也。故在易之中,一阳为复,进而为临、为泰、为大壮、为夬、为干;一隂为姤,进而为遯、为否、为观、为剥、为坤,皆其出也。阳出则隂入,隂出则阳入,隂阳出入反复如此,孰为迟速?故无疾而有常也。朋来之后,然后道大亨而功成,故言无咎。天行者,自天道以言之,七日之复是也。由七日之复以观,则三才万物之复莫不皆然。复其见天地之心者,天地固无心于万物也,而万物有心于天地,因其有心于天地言之,故曰天地之心。然万物资天地以有生,故天地于是乎生万物,则天地之心无它焉,生物而已。是以系辞言天地之大徳曰生,以有生故有徳,有徳则有心矣。复为生物之始,是所以见天地之心也。然复之时义大矣,而彖不言「大矣哉」者,盖复非小道,不待言而可知也。姤遇之事,有至小者存焉,圣人欲人遗其小而玩其大者,故姤言「大矣哉」也。天地无心于隂阳刚柔也,穷极而变者,天地之心也。自生万物观之,则七日来复以生为天地之心矣,自它道观之皆然,故出入无疾,反复其道可观。天地之心如此,况人乎【并易说】汉上朱氏曰:复本坤而干交之,隂阳之反皆自内出,非由外来。而出入云者,以剥复明消息之理也。剥极成坤,阳降而入;坤极而动,阳升而出。入其反也,出其动也。其出,其入,羣隂莫能害之。害之之谓疾,言刚反动而得位也。坤为顺,刚反动而得位,以顺道而上行,斯复所以亨欤?朋阳之类也。一阳来复而得位,无咎者以正也。刚动则不累于物,以顺行则不违其时。正则和而不同,斯朋来所以无咎也。夫复所以亨者,岂一君子之力哉?譬如舟车,必相济。达已先则挽之,彼先则推之,然后并心协力,其道大行。故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此合坤震两体初九之动,以言复亨也。天道之行,极则来反,徃则必复。其复之数,自午至子,不过于七。阳生于子,隂生于午。剥复七变,阳渉六隂极而反。初日也,月也,嵗也,天地五行之数所不可违,而必曰七日者,明律厯之元也。故日月五星始于牵牛,气始于夜半,厯始于冬至,律始于黄钟。子云得之,为八十一首,以尽一元六甲三统九防二百四十二章之数。邵雍得之,明日月星辰元防运世,以穷天地消长无极之数。而雍尝谓子云作太▯,其得天地之心乎?故曰: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此推剥复之变,言复之数也。阳自复而往,为临,为泰,为大壮,为夬,为干,孰御之哉?君子之道,刚进而长,莫或御之,必至于盛。夫子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孟子曰:以齐王犹反手也。荀卿曰:三年天下如一,诸侯为臣,非虚语也。故曰:利有攸往,刚长也。此自复推之至干,以言复之成也。易以天地明圣人之心,以为无乎不可也,以为有乎不可也。观诸天地,则见其心矣。天地以万物为心,其消也乃所以为息,其往也乃所以为来。往极而来复,复则万物生生者,天地之大徳也。以其所见论其所不见天地之心,其可知矣。故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此以初九刚动言,复之始也。始而亨,亨则有成矣。王弼谓天地以本为心,寂然至无,是其本矣。此雷在地中之象也。彖之取象,在于阳刚反动而已。易无非象也,彖也,大象也,小象也。其象各有所冝不可以一槩论。在卦气为冬至,故太▯准之以《周【易传】

译白云郭氏说:先人说:“前代儒者认为,《易》以静为复,天地以无心为心;考察天地自古以来能够长久存在,没有不是由于顺着时序循环运行而必然如此的。况且复卦的两个卦体,静象坤,动象震;震已经在下方复生,雷已经回到地中,哪里只是静呢?不过说静是终点、动是开始,这样就可以了。”雍说:复卦因刚爻返回而亨通,那么天地万物都有待于刚。刚所以发动,柔所以静止;万物长久处于静止状态,不能自行发动,这就是必须等待刚爻,然后发动而亨通的原因。这样看来,复卦以动为主而不是以静为主,姤卦以静为主而不是以动为主;动静的意义,取决于刚柔的反复变化。既有震的发动,又有坤的顺从,依此运行,上则顺应天地之道,下则顺应万物之理,因此出入都遵循自然,没有迟速的差异。况且刚柔反复,其运行从不停息;从细小处观察,四时、日月就可以看见。所以在《易》中,一阳就是复,继续增长便是临、泰、大壮、夬、乾;一阴就是姤,继续增长便是遯、否、观、剥、坤,这些都是阳阴向外发展的结果。阳向外出,阴便向内入;阴向外出,阳便向内入。阴阳如此出入反复,哪里有什么迟速可言?” 所以它没有疾患而且有常道。阳朋到来以后,道才大为亨通,功业才得以成就,所以说“无咎”。所谓天行,是从天道方面说,七日而复就是这样。由七日来复来观察,三才和万物的复,也没有不是如此。“复,其见天地之心”,天地本来无意于万物,而万物却有依归天地之心;既然从万物有心于天地这一点来说,所以称为“天地之心”。然而万物依靠天地才获得生命,所以天地于是生养万物;天地之心没有别的,只是生养万物罢了。因此《系辞》说天地的大德是“生”;因为有生才有德,有德便有心。复是生养万物的开始,所以能够看见天地之心。可是复卦的时义很重大,《彖传》却不说“复,大矣哉”,大概是因为复并非小道,不必说也能知道。姤是相遇之事,其中存在极小的因素;圣人希望人舍弃其小而体察其大,所以姤卦说“大矣哉”。天地对于阴阳刚柔本来无所谓有心无心,到了穷极而发生变化,便是天地之心。从生养万物来看,七日来复就是以生为天地之心;从其他道理来看也都如此,所以出入没有疾患、反复遵循常道,是可以观察到的。天地之心就是这样,何况人呢?【以上合见《易说》】汉上朱氏说:复卦本于坤卦,由乾卦与之交合而成;阴阳的反复都由内部向外发生,并不是从外部来到。说“出入”,是借剥、复来说明消息的道理。剥到极点而成为坤,阳下降而入;坤到极点而发动,阳上升而出。入,是它的反转;出,是它的发动。它无论出还是入,群阴都不能伤害它。所谓伤害,就是说有疾患;这里是说刚爻返回、发动而得位。坤为顺,刚爻返回、发动而得位,又顺着道向上运行,这大概就是复所以亨通的原因吧?朋,是阳类。一阳返回而得位之所以无咎,是因为守正。刚爻发动,就不受外物牵累;顺着时序运行,就不违背时机。守正则和谐而不混同,这就是朋来而无咎的原因。复所以亨通,难道只是一个君子的力量吗?譬如舟船、车辆,必须彼此帮助:我先到,就拉引对方;对方先到,就推助我;然后同心协力,道才得以大行。所以说:“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这是合取坤、震两个卦体中初九的发动来说明复卦亨通。天道运行,到了极点就返回,已经往去就必然回复。复的数,从午到子,不过七位。阳生于子,阴生于午。剥、复经过七次变化,阳经历六阴到极点而返回。” 初,是日;月,是月;岁,是年;天地五行的数,是不可违背的,却一定说“七日”,是为了说明律历的根本。所以日、月、五星起于牵牛,气起于夜半,历法起于冬至,律起于黄钟。扬子云得到这个道理,作《太玄》八十一首,以穷尽一元、六甲、三统、九防、二百四十二章的数。邵雍得到这个道理,阐明日月星辰的元、会、运、世,以穷究天地消长无穷的数。邵雍曾说扬子云作《太玄》,大概是得到了天地之心吧?所以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这是推演剥、复的变化,说明复的数。阳从复向前发展,成为临、泰、大壮、夬、乾,谁能抵挡它呢?君子之道,刚劲增长而不断前进,没有谁能够阻挡,必然达到盛大。孔子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年便可以见效;三年就能有所成就。”孟子说:“凭齐王的力量来施行仁政,就像翻一下手掌那么容易。”荀卿说:“三年之后,天下统一,诸侯成为臣属。”这些都不是空话。所以说:“利有攸往”,这是说刚爻增长。这里是从复推演到乾,以说明复卦的成就。《易》借天地来阐明圣人的心,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也认为不能执著于有或无。” 观察天地,就能看见它的本心。天地以万物为心,衰落正是为了蓄积生息,过去正是为了将来归来。过去发展到极点便返回,返回之后万物生生不息,这就是天地的大德。从已经显现的方面推论尚未显现的天地之心,天地之心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复,大概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吧?”这是从初九刚爻发动来说,说明复的开始。开始便亨通,亨通便会有成就。王弼说天地以根本为心,寂然达到至无,这就是它的根本。这是“雷在地中”的象。彖辞取象,在于阳刚返回而发动罢了。《易》没有不是象的,无论《彖传》、大象、小象都是如此。各种象各有适宜,不能一概而论。在卦气上,复对应冬至,所以《太玄》以此为准。【《周易传》】

新安朱氏曰:刚反则亨,动而以顺。以卦徳而言,隂阳消息,天运然也。刚长也,以卦体而言,既生则渐长矣。复,其见天地之心乎?积隂之下,一阳复生,天地生物之心,几于灭息而至此乃复可见。在人则为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本心几息而复见之端也。程子论之详矣,而邵子之诗亦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酒味方澹,大音声正希。」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包牺,至哉言也。学者冝尽心焉【本义】天地之心,动后方见。圣人之心,应事接物方见。出入朋来,只做人说,觉不劳攘。七日只取七义,犹八月有凶,只取八义。问:「复卦刚反,当作一句否?」曰:「然,此二字是解复亨。下云『动而以顺行』,是解出入无疾以下。大抵彖辞解得易极分明,子细寻索,尽有条理。」问:「复见天地之心,先生云:天地所以运行不息者,做个甚事?只是生物而已。生于春,长于夏,至秋万物咸遂,如收敛结实,是渐欲离其本之时也。及其成,则物之成实者各具生理,所谓硕果不食是己。夫具生理者固各继其生,而物之归根复命犹自若也。如说天地以生物为心,斯可见矣。」又问:「既言心性,则天命之谓性,命字有心底意思否?」曰:「然,流行运用是心。」问:「程子言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动处如何见得?」曰:「这处便见得,阳气发生,其端已兆于此春了。又冬,冬了又春,都从这里发去,事物间亦可见,只是这里见得较亲切。」问:「王辅嗣说『寂然至无』乃见天地心,如何?」曰:「他说无是胡说。若静处说无,不知下面一画作甚麽?」问:「动见天地之心固是,不知在人可以主静言之否?」曰:「不必如此。看这处在天地则为隂阳,在人则为善恶。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不善处,便是隂。知处便属阳。上五隂,下一阳,是当沈迷蔽锢之时,忽然一夕。」省觉便是阳动处。齐宣王兴甲兵,危士臣,构怨于诸侯,可谓极矣。及其不忍觳觫,即是善端之萌,肯从这里做去,三王事业何患不到?问: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万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静为天地之心,惟程先生言动之端乃天地之心。窃谓十月纯坤不为无阳,天地生万物之心未尝间息,但未动耳。因动而生物之心始可见。曰:十月阳气收敛一时闗闭得尽,天地生物之心固未尝息,但无端倪可见。惟一阳动则生意始发露出,乃始可见端绪也。言动之头绪于此处起,起处方见得天地之心也。因问:在人则喜怒哀乐未发时,而所谓中节之体已各完具,但未发则寂然而已,不可见也。特因事感念动而恻隐羞恶之端始觉,因事发露出来,非因动而渐有此也。曰:是。杨道夫以疑目质之先生,其别有九,其六曰:南轩先生荅吴晦叔书云:反复其道,正言消长徃来,乃是道也。程子所谓圣人未尝复,故未尝见其心。盖有徃则有复,以天地言之,阳气之生所谓复也,固不可指此为天地心,然于其复也可见天地心焉。盖所以复者是也。在人有失则有复,复贤者之事也。于其复也亦可见其心焉。道夫窃谓圣人之心,天地之心也。圣人虽无复,然是心之用因时而彰,故尧之不虐,舜之好生,禹之拯溺,汤之救民于水火,文王之视民如伤,是皆以天地之心为心者也。故圣贤之所推尊,学者之所师慕,亦以其心显白而无暗暧之患耳。而谓不可见何哉?先生曰:不知程子当时说如何?钦夫却恁说。大抵易之言隂阳,有指君子小人而言,有指天理人欲而言,有指动静之机而言,初不可以一偏而论。如天下皆君子而无小人,皆天理而无人欲,其善无以加,有若动不可以无静,静不可以无动,盖造化不能以独成,而或者见其相资而不可相无也,遂以为天下不可皆君子,而无小人;不能皆天理,而无人欲。此得其一偏之论。只如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此贤者之心,因复而见者。至若圣人,则无此故,其心不可见。然亦有因其动而见其心者。正如公所谓「尧之不虐,舜之好生」,皆是因其动而见其心者。只当时钦夫之语,亦未分明。问朋来无咎曰:「复卦一阳方生,疑若未有朋也。然阳有刚长之道,自一阳始生而渐长以至于极,则有朋来之道而无咎也。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消长之道,自然如此,故曰『天行』。处隂之极乱者复,治徃者复还,凶者复吉,危者复安,天地自然之运也。」问天地生物之心,未尝须臾停,然当气候肃杀。

译新安朱氏说:刚爻返回,所以亨通;发动而顺行。从卦德来说,这是阴阳消息、天运如此。从卦体来说,这是刚爻增长,既然已经产生,就会逐渐增长。“复,其见天地之心乎?”积聚的阴气之下,一阳重新生出;天地生养万物的心,几乎已经消灭停息,到这时才又可以看见。对人来说,就是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是本心几乎停息后重新显现的端绪。程子已经论说得很详细,邵子的诗也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元酒味方澹,大音声正希。”如果不相信这话,再请问包牺氏吧;真是至理之言,学者应当尽心体会。【《本义》】天地之心,要在发动之后才看得见;圣人的心,要在应对事物、接触万物时才看得见。出入、朋来,只从人的方面说,似乎并不费力。七日只是取“七”的意义,正如八月有凶,只是取“八”的意义。问:“复卦的‘刚反’,应当作为一句吗?”回答:“是。这两个字是解释‘复亨’的。下面‘动而以顺行’,是解释‘出入无疾’以下的文辞。总的说来,《彖辞》解释《易》极其分明,仔细寻究,确实很有条理。”又问:“复卦说看见天地之心,先生说天地所以运行不息,是在做什么事?” 只是生养万物罢了。万物在春天出生,在夏天生长,到秋天都已成熟,就像收敛、结实,是逐渐要脱离根本的时候。等到成熟,结实的万物各自具备生长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硕果不食”。具备生长道理的万物,当然各自继续生长;但万物归根复命,仍然照旧运行。若说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这一点就可以看见了。”又问:“既然说到心性,那么‘天命之谓性’中的‘命’字,有心的意思吗?”回答:“有。流行运用,就是心。”又问:“程子说前代儒者都以静来观察天地之心,不知发动的端绪才是天地之心;那么如何从发动处看见呢?”回答:“就在这里可以看见。阳气发生,它的端绪在春天已经显露出来了。冬天过去又是春天,都是从这里发动出去;事物之间也可以看见,只是这里看得更亲切。”又问:“王辅嗣说‘寂然至无’才看见天地之心,怎么样?”回答:“他说无,是胡说。如果在静处说是无,那么下面这一画又是做什么的呢?”又问:“从发动处看见天地之心固然是这样,不知道对人能不能用主静来说明?”回答:“不必这样说。这里在天地表现为阴阳,在人表现为善恶。” 有不善时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没有再去做不善之事;不善处就是阴,知觉之处就属于阳。上面五个阴爻,下面一个阳爻,正是沉迷、蒙蔽、闭塞之时,忽然在一夜之间省悟觉察,这就是阳发动的地方。齐宣王兴兵打仗,使士人和大臣陷于危险,又同诸侯结怨,可以说恶已经到了极点。等到他不忍心看牛因恐惧而发抖,就是善端开始萌发;如果肯从这里继续做下去,三王的事业又何愁不能达到?问:一阳在下方复生,是天地生养万物的心。前代儒者都以静为天地之心,只有程先生说发动的端绪才是天地之心。我私下认为,十月纯坤并不是没有阳,天地生养万物的心从未间断,只是尚未发动。因发动而生养万物的心才开始显现。回答:十月阳气收敛,一时闭藏得十分严密,天地生养万物的心固然从未停息,但没有端绪可以看见。只有一阳发动,生机才开始显露出来,这时才看得见它的端绪。发动的头绪从这里开始,在开始之处才看得见天地之心。又问:在人来说,喜怒哀乐尚未发出时,所谓中节之体已经各自完备;但尚未发出时只是寂然,不能看见。只是因事情触动、心念发动,恻隐、羞恶的端绪才开始觉察,并因事情而显露出来,并不是因发动后才逐渐产生这些端绪。” 回答:是这样。杨道夫把疑问列成条目向先生请教,其中有九条;第六条说:南轩先生答吴晦叔的信中说:“反复其道”,正是说消长往来,这就是道。程子所说圣人从未有复,所以从未看见他的心,是说有往就有复。以天地来说,阳气的生发就是所谓复,固然不能把这一点直接指作天地之心;然而在它复生时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因为使它复生的正是天地之心。对人来说,有过失就会复归,复归是贤者的事情;在复归时也可以看见他的心。道夫私下认为,圣人的心就是天地之心。圣人虽然没有复归这一过程,但此心的作用会随时机显现,所以尧不虐害百姓、舜喜好生养、禹拯救溺水者、汤把人民从水火中救出、文王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这些都是以天地之心为心。因此圣贤之所以受到推尊、学者之所以向往,也正因为他们的心显明纯白,没有昏暗不明的忧患。怎么能说不可见呢?先生说:不知道程子当时是怎样说的;钦夫却这样说。总的来说,《易》谈阴阳,有时指君子和小人,有时指天理和人欲,有时指动静的契机,起初不能偏执于其中一面来论。” 例如天下全是君子而没有小人,全是天理而没有人欲,那么善就不能再增加;又如发动不能没有静止,静止不能没有发动,这是因为造化不能凭单独一方完成。有人看见它们相互资助而不可相互缺少,便认为天下不可能全是君子而没有小人,也不可能全是天理而没有人欲;这就是只得到一面的说法。比如有不善时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没有再去实行,这就是贤者之心因复而显现。至于圣人,则没有这种情况,所以他的心不可由复来显现;但也有因他的发动而看见他的心,正如您所说“尧之不虐,舜之好生”,都是因他们的行动而看见他们的心。只是钦夫当时的话也没有说清楚。问“朋来无咎”。回答:复卦一阳刚刚生出,似乎还没有朋类;然而阳有刚健增长的道路,从一阳开始生出,逐渐增长到极点,就有朋类到来的道路,因此没有咎害。“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消长的道理自然如此,所以说“天行”。阴气到了极点而混乱的会复归,过去的治道会复还,凶会复为吉,危险会复为安,这都是天地自然的运行。又问天地生养万物的心从未片刻停止,但在气候肃杀、

草木摇落之时,此心何以见?曰:天地此心常在,只是人看不见,故必到复而后始可见。问:复其见天地之心?天地之心虽静,未尝不流行,何为必于复乃见天地之心?先生曰:三阳之时,万物蕃新,只见物之盛大,天地之心却不可见,惟是一阳初复,万物未生,冷冷静静,而一阳既动,生物之心闯然而见,虽在积隂之中,自藏掩不得,此所以必于复见天地之心也。铢曰:邵子所谓「元酒味方澹,大音声正希」,正谓此否?先生曰:正是此意,不容别下注脚矣。又问:天心无改移,谓何?先生曰:年年嵗嵗是如此,月月日日是如此。又问:纯坤之月可谓至静,然昨日之静所以养成今日之动,故一阳之复乃是纯隂养得出来,在人则主静而后善端始复,在天地之化则是终则有始,贞则有元也。先生曰:固有此意,但不是此卦大义。大象所谓「至日闭闗」者,正是于已动之后要以安静养之,盖一阳初复,阳气甚微,劳动它不得,故当安静以养微阳,如人善端初萌,正欲静以养之,方能盛大,若如公说却是倒了。问:复非天地心复,则见天地心?先生曰:此语与「所以隂阳者道」之意不同,但以易传观之则可见矣。盖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此卦之下一阳爻即天地所以生物之心也。至于复之得名,则以此阳之复生而已,犹言临、泰、大壮、夬也,岂得遂指此以名为天地之心乎?但于其复而见此一阳之萌于下,则是因其复而见天地之心耳。天地以生物为心,此句自无病,昨与南轩论之,近得报云亦已无疑矣。大抵近世学者不肯以爱言仁,故见先生君子以一阳生物论天地之心,欿然不满于其意,复于言外生说,推之使高,而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心者,实不外此外,此为言则必溺于虚,沦于静,而体用本末不相管矣。圣人无复,故未尝见其心者,盖天地之气所以有阳。之复者,以其有隂故也。众人之心,所以有善之复者,以其有恶故也。若圣人之心,则天理浑然,初无间断,人孰得以窥其心之起灭邪?若静而复动,则亦有之,但不可以善恶而为言耳。天地之心,动方见圣人之心,应事接物方见。问程子:「以动之端为天地之心,动乃心之发处,何故云天地之心?」先生曰:「此须就卦上看,上坤下震,坤静震动。十月纯坤,当贞之时,万物收敛,寂无踪迹,到此一阳复生,便是动,然不直下动字,却云动之端,端是从此起。虽动而物未生,未到大动处,凡发生万物,都是从这里起,岂不是天地之心?」或问:「天地之心不可测识,惟于一阳来复乃见其生生不穷之意,所以为仁也。」某谓:「若果如此说,则是一阳来复以前别有一截天地之心,漠然无生之意,直到一阳之复见其生生不穷,然后谓之仁也。如此则体用乖离,首尾衡决,成何道理?」王弼之说便是如此,所以见辟于程子也。须知元亨利贞便是天地心,而元为之长,故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便是有此乾元,然后万物资之以始,非因万物资始然后得元之名也。问:「向来观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易传》云:「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未覩其防,近思得之,敢质于先生。愚谓:天地之心,生生不已,太极一动,二气运行,互为其根,盖未尝或息,非可以动静言也。其曰「动之端」云者,指流行之体,示人即生物之原者也。《遗书》云:「天只是以生为道,天地之心固在于生物,然于生处观之,则偏于动,而不知动之所以然,非指其端,无以见生生之理。」在人则恻隐之心是也,乍见孺子将入井,必有▯惕恻隐,此心不逺于此,察之庶可见矣。此心虽非心之本体,然始发见在是,故推此心则廓乎天地之间,无所不爱人。惟汨于欲而不知复,则是心泯然不见,犹穷隂沍塞,万物归根,生生之理虽未尝或息,何自见之,一阳微动,生意油然,此复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在学者工夫,则平日涵养语黙作止,须要识得端倪,则心体昭然可黙识矣。故伊川云:「善学者不若于己发之际观之,观于已发,识其未发,克己不己,一旦复之,则造次颠沛皆见此心之妙,始可以言仁矣。」先生曰:「此须通动静隂阳善恶论之,见得各是一理,而此意无所不通,始尽其曲折耳。」学者工夫,则只如《易传》所说:「知其不善则速改以从善,此是要约处。」若说须要识得端倪而心体可识,却是添却一事。又云:「昨承问及复卦之说,如所喻固善,然隂阳生杀固有间断,而亦不容并行。且如人方穷物欲,岂可便谓其间天理无有间断而肆其欲哉?须要穷欲之心灭息,然后天理乃得萌耳。」

译草木凋零的时节,这颗心怎样看得见?回答:天地之心一直存在,只是人看不见,所以一定要到了复时才开始看见。问:“复,大概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吗?”天地之心虽然处于静,也从未不流行,为什么一定要在复时才看见天地之心?先生说:三阳之时,万物繁茂新生,人们只能看见万物的盛大,天地之心反而看不见。只有一阳刚刚复生时,万物尚未出生,四周冷冷清清,而一阳一发动,生养万物的心便突然显现;即使处在积阴之中,也无法藏掩,所以一定要在复时看见天地之心。铢说:邵子所说“元酒味方澹,大音声正希”,正是这个意思吗?先生说:正是这个意思,不容再作别的注脚。又问:“天心无改移”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年年岁岁如此,月月日日也如此。又问:纯坤之月可以说是极静,但昨天的静正是为了养成今天的动,所以一阳之复是纯阴蓄养出来的;在人,是先主静而后善端开始复生;在天地的造化中,是终了便有开始,贞之后便有元。先生说:固然有这个意思,但不是复卦的主要大义。《大象传》所谓“至日闭关”,正是在已经发动之后,要用安静来养护它。因为一阳刚刚复生,阳气十分微弱,不能使它劳累,所以应当安静以养护微阳;就像人的善端刚刚萌发,正要用静来养护它,才能使它盛大。如果像您所说的那样,次序就颠倒了。问:复不是天地之心,复时才看见天地之心吗?先生说:这句话与“所以阴阳者道”的意思不同,但从《易传》来看就能明白。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复卦下面的一阳爻,就是天地用来生养万物的心。至于复卦得名,是因为这一阳重新生出罢了,就像临、泰、大壮、夬等卦,难道能因此直接把这一阳命名为天地之心吗?只是从它复生时,看见一阳在下方萌发,这就是由于复而看见天地之心。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这句话本身没有毛病;昨天我和南轩讨论此事,最近收到他的回信,知道他也已经没有疑问了。总的来说,近世学者不肯用爱来说明仁,所以看到先生、君子以一阳生物来论天地之心,心里觉得不满意,便在言外另立解释,把它推得高远,却不知道天地之所以为心,实际上并不超出这一点。这样说下去,必然沉溺于虚无,流于寂静,使体用、本末彼此失去联系。圣人没有复,所以从未通过复来看见他的心。这是因为天地之气之所以有阳的复生,是由于有阴;众人的心之所以有善的复归,是由于有恶。至于圣人的心,天理浑然一体,根本没有间断,谁能窥见他的心如何起灭呢?如果说静止之后也会发动,那当然也有这种情况,只是不能用善恶来说明罢了。天地之心,要在发动时才看得见;圣人的心,要在应对事情、接触万物时才看得见。问程子:“把发动的端绪看作天地之心,发动只是心显发的地方,为什么称为天地之心?”先生说:“这必须从卦上看。上面是坤,下面是震;坤主静,震主动。十月纯坤,正当贞的时节,万物收敛,寂然无迹;到了这时一阳重新生出,便是发动。但不直接说‘动’,而说‘动之端’,因为端绪是从这里开始。虽然已经发动而万物尚未出生,还没有达到大规模发动的程度,但万物的发生都从这里开始,难道不是天地之心吗?”有人问:“天地之心不可测知,只有在一阳来复时,才显现出生生不穷的意味,所以这就是仁。”我说:“如果果真这样说,那么一阳来复以前,便另有一段天地之心,茫然没有生发之意;直到一阳复生,才显现出生生不穷,然后才称作仁。” 这样一来,体和用就相违背,首尾就彼此断裂,成什么道理呢?王弼的说法就是这样,所以被程子驳斥。必须知道,元、亨、利、贞就是天地之心,而元是它的首始,所以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正是先有这个乾元,然后万物凭借它开始生发,并不是因为万物凭借它开始生发,才得到“元”这个名称。问:“以前观察复卦,说‘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易传》说:‘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我过去没有看明白其中的意旨,近来思考似乎有所领会,冒昧请教先生。我认为天地之心生生不已,太极一发动,二气便运行,彼此互为根本,从来没有片刻停息,不能用动静来限定。所谓‘动之端’,是指流行的本体,向人显示生养万物的根源。《遗书》说:‘天只是以生为道,天地之心固然在于生养万物;但从生发之处观察,便偏重于动,而不知道动为什么会发生;如果不指出它的端绪,就无法看见生生的道理。’在人来说,就是恻隐之心。忽然看见一个小孩将要掉进井里,必然会惊惧、怜悯;此心离这种情境并不远,考察它也许就能看见。此心虽然不是心的本体,但它最初显现就在这里;推究此心,便可扩展到天地之间,无所不爱人。” 只是被欲望蒙蔽而不知道复归,于是这颗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阴气困穷、凝结闭塞,万物归根;生生的道理虽然从未停止,却从哪里看得见呢?一阳微微发动,生意油然而生,这就是复所以能看见天地之心的原因。在学者的修养功夫上,平日涵养、言语沉默、行动止息,都必须识得它的端绪,这样心体就会明白显现,可以默默体察。所以伊川说:“善于学习的人,不如在心念已经发动时观察它;观察已经发动的心,就能认识尚未发动的心。克制自己而不放纵自己,一旦复归,仓促颠沛之间都能看见此心的妙处,这才可以谈仁。”先生说:“这必须把动静、阴阳、善恶贯通起来讨论,看出它们各自是一种道理,并且这一意思无所不通,才算穷尽其中的曲折。”学者用功,只要像《易传》所说:“知道不善就赶快改正而归于善”,这是最简要的要领。如果说必须先识得端绪才能认识心体,那就是平白增加了一件功夫。又说:“昨天承蒙询问复卦的说法,像您所说明的固然很好;然而阴阳的生杀固然有间断,也不能同时并行。比如一个人正在被物欲困住,怎么能说这时天理仍然没有丝毫间断,任凭他放纵欲望呢?必须使穷困于欲望的心消灭停息,天理才可以萌发。”

程夫子所谓:「天地间虽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然其升降生杀之大分不可无也。」此语最为完备。然隂阳动静是造化之机,不能相无者,若善恶则有真妄之分,人当克彼以复此,然后可耳。但所谓可识心体者,终觉有病。盖穷理之学只是要识如何为是,如何为非,事物之来无所疑惑耳,非以此心又识一心,然后得为穷理也。问:「复见天地之心?」先生曰:「要认得见字亲切,盖此时天地之间无物可见,天地之心只有一阳初生,净净洁洁,见得天地之心在此。若是三阳发生,万物之后,则天地之心散在万物,则不能见得如此端的。」问:「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思否?」先生曰:「心固主宰底意,然所谓主宰者即是理,也不是心外别有个理,理外别有个心。」又问:「此心字与帝字相似否?」先生曰:「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也。」问:「复其见天地之心,盖生理初未尝息,但到坤……」时藏伏在此至复乃见其动之端否?曰:不是如此。这个只是就隂阳动静阖辟消长处而言。如一堆火,自其初发以至渐渐发过消尽为灰,其消之未尽处固天地之心也。然那消尽底亦天地之心也。但那个不如那新生底鲜好,故指那接头再生者言之,则可以见天地之心亲切。如云利贞者性情也,一元之气亨通发散,品物流形,天地之心尽发见在品物上,但丛杂难看。及到利贞时,则万物悉已收敛,那时只有个天地之心单单着见,故云利贞者性情也,正与复其见天地之心相似。康节云: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盖万物生时,此心非不见也,但天地之心悉已布散,丛杂无非此理呈露,到多了难见。若防看者能于此观之,则所见无非天地之心矣。惟是复时万物皆未生,只有一个天地之心昭然着见在这里,所以易看也。问:今寂然至静在此,若一念之动,此便是复否?曰:恁地说不尽。复有两様,有善恶之复,有动静之复,两様复自不相须,须各看得分晓。终日营营与万物并驰,忽然有恻隐、是非、羞恶之心发见,此善恶为隂阳也。若寂然至静之中有一念之动,此动静为隂阳也。二者各自不同,须推敎子细。伊川与濓溪说这复字亦差不同。濓溪说复字就归处说,伊川就动处说,所以不同。然濓溪就坤上说,就回来处说,如云利贞者诚之复,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皆是就归来处说。伊川却正就动处,如元亨利贞,濓溪就利贞上说复字,伊川就元字头说复字。以周易卦爻之义推之,则伊川之说为正。然濓溪、伊川之说道理只一般,非有所异,只是所指地头不同。以复卦言之,下面一画便是动处。伊川云:下面一爻正是动,如何说静?雷在地中复【云云】看来伊川说得较好。王弼之说与濓溪同。问: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以人心观之,便是善恶之端。感物而动处,曰此是欲动未动之间。如▯惕恻隐于赤子入井之初,方▯惕恻隐而未成,▯惕恻隐之时,故止云冬至子之半。是康节常要就中间说,子之半,则是未成子,方离于亥而为子,方四五分,是他常要如此说。隂阳之间,动静之间,便与周濓溪、程先生不同。周程只是五行一隂阳也,隂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只是体用动静互换无极。康节便只要说循环,便须指消息动静之间,便有方了,不似二先生。问或问中,坤卦纯隂,不为无阳之说如何?曰:虽是十月为坤,十一月为复,然自小雪后,其下面一画便有三十分之一分阳生,至冬至方足得一爻成耳。故十月谓之阳月,盖嫌于无阳也。自姤至坤亦然。曰:然则阳毕竟有尽时矣?曰:剥尽于上,则复生于下,其间不容息也。问十月是坤卦,阳已尽乎?荅曰:隂阳皆不尽,至此则微微一线路过,因而复发耳。用之问苏季明问伊川: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中一段【云云】下面说复卦,便是说静中有动,静不是如瞌睡底静,中间常自有个主宰执持。后又说艮卦,又是说动中要静。复卦便是一个大飜转底,艮卦艮卦便是两个飜转底。复卦复是五隂下一阳,艮是二隂上一阳。阳是动底物事,隂是静底物事。道夫言:向者先生敎思量天地有心无心,近思之,窃谓天地无心,仁便是天地之心。若使其有心,必有思虑,有营为,天地曷尝有思虑来?然其所以四时行,百物生者,盖以其合当如此便如此,不待思维,此所以为天之道。曰:如此则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又如何如公所说,只说得他无心处耳?若果无心,则须牛生出马,桃树上发李花,又却自定。

译程夫子所说:“天地之间虽然没有截然划分为阴或阳的道理,但阴阳升降、生杀的大分际不能没有。”这句话最为完备。然而阴阳、动静是造化的关键,不能彼此缺少;至于善恶,则有真实和虚妄的分别,人应当克制那一方而复归这一方,这才可以。只是所谓可以认识心体,终究使人觉得有问题。穷理之学,只是要认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使事物来到时不再疑惑;并不是还要用这一心去认识另一个心,然后才算穷理。问:“复见天地之心吗?”先生说:“要把‘见’字看得贴切。此时天地之间没有什么外物可见,天地之心只是一个一阳初生,清净洁白,可以看出天地之心就在这里。如果到了三阳发动、万物繁盛之后,天地之心散布在万物之中,就不能看得这样明确了。”问:“天地之心就是天地之理吗?理是道理,心是主宰的意思吗?”先生说:“心固然有主宰的意思,但所谓主宰就是理;并不是心之外另有一个理,理之外另有一个心。”又问:“这里的‘心’字和‘帝’字相似吗?” 先生说:“‘人’字像‘天’字,‘心’字像‘帝’字。”问:“‘复,其见天地之心’,大概是说生理从未停止,只是到了坤…… ” 时,生理隐藏潜伏在那里,到复时才看见它发动的端绪吗?回答:不是这样。这只是从阴阳的动静、开合、消长来说。比如一堆火,从最初燃起,直到逐渐燃尽成为灰烬;在它尚未完全消尽的地方,固然有天地之心,然而那已经烧尽的部分也是天地之心。只是那烧尽的部分不如新生的部分鲜明美好,所以指着接续处重新生出的部分来说,便可以更亲切地看见天地之心。又如说“利贞者性情也”:一元之气亨通发散,万物各自显现形态,天地之心全部显现在万物之上,只是万物丛杂,难以看清。到了利贞的时候,万物都已经收敛,那时只有一个天地之心单独显现,所以说“利贞者性情也”,正与“复,其见天地之心”相似。康节说:“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万物生长时,天地之心并不是不显现,只是天地之心已经散布开来,纷繁杂陈,无不是此理的显露;因为太多,所以难以看见。如果善于观察的人能在这里观察,那么所看见的无不是天地之心。只是复时万物都还没有出生,只有一个天地之心明白显现在这里,所以容易看见。问:如今寂然至静处,如果一念发动,这就是复吗?回答:这样说还不够。复有两种:有善恶之复,有动静之复;这两种复本来互不相待,必须分别看清楚。整天忙忙碌碌,与万物一同奔驰,忽然有恻隐、是非、羞恶之心显现,这是把善恶看作阴阳。若在寂然至静之中有一念发动,这是把动静看作阴阳。二者各不相同,必须推究得详细。伊川与濂溪谈这个“复”字也不完全相同。濂溪就归来的地方说,伊川就发动的地方说,所以不同。濂溪从坤卦上说,从返回的地方说,例如“利贞者诚之复”,就是诚心复归于不善的发动,都是从归来处说。伊川则正是从发动处说。比如元、亨、利、贞,濂溪在利贞上说复字,伊川在元字的开头说复字。按《周易》卦爻的意义推究,伊川的说法是正确的。不过濂溪、伊川所说的道理其实相同,并没有不同,只是所指的部位不同。以复卦来说,下面的一画就是发动处。伊川说:下面这一爻正是发动,怎么能说是静?“雷在地中,复……”看来伊川说得较好。王弼的说法与濂溪相同。” 问:“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从人心来看,便是善恶的端绪。因感受外物而发动的地方,是欲望将动而尚未发动之间吗?比如对赤子将要入井而产生惊惧、怜悯之心的最初,刚刚惊惧、怜悯而尚未完全形成,正是惊惧、怜悯之时,所以只说‘冬至子之半’。这是康节常要从中间来说;‘子之半’就是子时尚未完成,刚从亥转为子,大约只有四五分,他常常要这样说。阴阳之间、动静之间的说法,就与周濂溪、程先生不同。周濂溪、程先生只是说五行就是一阴阳,阴阳就是一太极,太极本来就是无极,也只是体用、动静相互转换而无极。康节则只想说循环,因此必须指出消息、动静之间的阶段,便有具体方位,不像那两位先生。又问:有人说坤卦纯阴,并不等于没有阳,这种说法怎么样?回答:虽然十月为坤,十一月为复,但从小雪以后,下面已经有三十分之一分的阳开始生出,到冬至才足以形成一爻。所以十月称为阳月,大概正是怕人误以为没有阳。从姤到坤也是这样。问:那么阳毕竟有完全消尽的时候吗?回答:剥在上方剥尽,复便在下方生出,中间不容有片刻停息。” 问:十月是坤卦,阳已经消尽了吗?回答:阴阳都不会消尽;到了这个时候,只是有一线极其微弱的阳气通过,于是又重新发生。用之问:苏季明向伊川询问喜怒哀乐尚未发出以前求“中”的一段话【原文如此】;下面说到复卦,就是说静中有动。静不是像睡着那样的静,其中始终有一个主宰在执持。后来又说到艮卦,则是说动中需要静。复卦是一个大翻转,艮卦则是两个翻转。复卦是五个阴爻下面有一个阳爻,艮卦是两个阴爻上面有一个阳爻。阳是发动的事物,阴是静止的事物。道夫说:先前先生教我思考天地有心还是无心,近来思考,我私下认为天地无心,仁就是天地之心。如果天地有心,就必然有思虑、有经营作为;天地何曾有过思虑呢?然而它之所以四时运行、百物生长,是因为本来应当这样,所以就这样,并不等待思考,这正是天道。先生说:这样说,那么《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正是说天地广大而天地的实情可以看见。怎么能像您说的那样,只说到它无心的一面呢?如果果真无心,那么就应当牛生出马、桃树开李花,却又自己确定下来。”

程子曰:以主宰谓之帝,以性情谓之干。他这名义自定,心便是他个主宰处,所以谓天地以生物为心中间,钦夫以为某不合如此说,某谓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略无停闲,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谓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曰:这是说天地无心处,且如四时行,百物生,天地何所容心?至于圣人则顺理而已,复何为哉?所以明道云: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说得最好。问:普万物,莫是以此心周徧而无私否?曰:天地以此心普及于物,人得之遂为人之心,物得之遂为物之心,草木禽兽接着遂为禽兽草木之心,只是一个天地之心耳。今须要知得他有心处,又要见得他无心处,只恁定说不得。天下之物至微至细者,亦皆有心,只是有无知觉处耳。且如一草一木,向阳处便生,向隂处便憔悴,他有个好恶在里。至大而天地生出许多万物,运转流通不停一息,四时昼夜恰是有个物事,▯恁地去天地自有个无心之心。复卦一阳生于下,这便是生物之心。又如所谓「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道福善祸滛」,这便是分明有个人在这里主宰相似,心是他本领,情是他个意思。道夫问:「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元酒味方澹,大音声正希。」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包牺先生。曰:「康节此诗最好。」某于复卦本义亦载此诗。盖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十一月初,冬至十一月中小寒十二月初,大寒十二月中。冬至子之半,即十一月之半也。人言夜半子时冬至,盖夜半以前一半已属子时。今推五行者多不知之,然数每从这处起,略不差移,此所以为天心。然当是时,一阳初动,万物未生,未有声臭气味之可见,所谓「元酒味方澹,大音声正希」也【并语録】又复斋记:昔者圣人作易,以拟隂阳之变,于阳之消于上而息于下。也为卦曰复。复者反也。既徃而来,反夫大徳敦化,而川流不穷。岂假夫既消之气,以为方息之资也哉?亦见其絶于彼而生于此,而因着其徃来之象尔。唯人亦然,大和保合,善端无穷。所谓复者,非曰追夫已放之心而还之,録夫已弃之善而属之也。亦曰不肆焉以骋于外,则本心全体即此而存,固然之善自有所不能已耳。呜呼!圣人于复之卦,所以賛其可见天地之心,而又以为徳之本者,其不以此欤【文集】广汉张氏题李直卿复斋诗曰:「李候索我复斋诗,此理难明,信者稀。要识圣人端的意,须于动处见天机。又万化根原天地心,几人于此费追寻?端倪不逺,君看取。妙用何曽间古今?复卦下面一画,乃是干体。其动以天,且动乎至静之中。为动而能静,之所以为天地心乎【南轩集】东莱吕氏曰:剥之后继之以复,盖阳无剥尽之理。剥穷上反下,才到穷则必复,此自然之理。积恶之极则必思复善,积邪之极则必思复正,积隂之极则必思复阳。且以剥之上九一爻观之,曰:「硕果不食。」譬之植果实既蕃,必须采而食之,余果虽皆剥落,其中须遗一两颗,不能尽食,便自有发生意。天地生生之理,元不曾消灭得尽,此剥之后所以必有复也。夫复,自大言之,则天道隂阳消长有必复之理;自小言之,则人之一心,善端发见,虽穷凶极恶之人,此善端亦未尝不复。才复便有亨通之理。且以卦体之爻观之,初九一阳潜伏于五隂之下,虽五隂积累在上,而一阳既动,便觉五隂己自有消散披靡气象。人有千过万恶丛萃一身,人之善心一复,则虽有千过万恶,亦便觉有消散披靡气象,是才复便有亨通之理。天地发生之物,最是于萌蘖始生之时,要人营防保养。且如草木萌动,根芽初露,易被推残,惟能于将生之际遮覆盖防,则枝枝叶叶渐渐条达。人之善端初发,亦多为众恶陵铄,惟是于出入将发之时养而无害,然后自然朋来。朋谓助也,如所谓「徳不孤,必有邻」,凡善类皆朋也,凡日用间遇事有互相发明吾之善者,皆朋也。万善防聚于吾身,自然无咎。自复亨,下数句次序节目整然不乱,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此是天道消息盈虚自然之理。如自一阳之复积而至于二阳之临,三阳之泰,四阳之大壮,五阳之夬,六阳之干,皆反复自然之天道。人于善心发处便充长之,自可欲之善积而至于圣,而不可知之之神,亦是性中所固有。故出入无疾,入者谓剥之上九一爻来入于复之初九,故谓之入;出者谓初九一爻渐出而为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故谓之出。利有攸往,此一句最是做工夫处。

译程子说:用主宰来称它叫帝,用性情来称它叫乾。他所规定的名称意义就是如此;心就是主宰的地方,所以说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钦夫认为我不该这样说,我说天地没有别的事情,只是以生养万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行流通,完全没有停息,只是生出许多万物罢了。问:程子说天地无心却能成就造化,圣人有心却无所作为。回答:这是说天地无心的一面。比如四时运行、百物生长,天地有什么可以放入心中的呢?至于圣人,只是顺应道理罢了,又有什么作为呢?所以明道说:“天地的常道,是以它的心普遍施及万物而无心;圣人的常道,是以他的情顺应万事而无情。”这说得最好。问:所谓“普万物”,莫非是说以此心周遍万物而没有私心吗?回答:天地以此心普遍施及万物,人得到它,就成为人的心;物得到它,就成为物的心;草木禽兽承接到它,就成为禽兽草木的心,只是同一个天地之心罢了。现在必须既知道它有心的一面,又看出它无心的一面,不能只固定地说成一种情况。天下万物,即使最细微的,也都有心,只是有无知觉的区别而已。” 比如一草一木,朝向阳光的地方就生长,朝向阴处的地方就憔悴,其中便有好恶。至于天地极其广大,生出许多万物,运行流通一刻不停,四时昼夜仿佛都有一个东西在这样运行;天地确实有一个无心之心。复卦一阳生在下方,这就是生养万物的心。又如所谓“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道福善祸淫”,这就分明像有一个人在这里主宰一样;心是它的根本,情是它的意旨。道夫问:“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元酒味方澹,大音声正希。”这话如果不信,再请问包牺先生吧。先生说:“康节这首诗最好。”我在复卦《本义》中也载入了这首诗。大约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是十一月初,冬至是十一月中,小寒是十二月初,大寒是十二月中。冬至子之半,就是十一月的中间。人们说夜半子时为冬至,大概是因为夜半以前的一半已经属于子时。如今推算五行的人多不知道这一点,然而数每每从这里开始,几乎没有差移,这就是所谓天心。”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阳刚刚发动,万物尚未出生,还没有声、臭、气、味可以看见,正是所谓“元酒味方澹,大音声正希”。【以上合见《语录》】又《复斋记》说:从前圣人创作《易》,用来模拟阴阳的变化,在阳气从上方消退而在下方生息时,取这一变化作为卦,叫作复。复,就是返回。已经过去的又来到,返回到大德敦厚化育、如河川流行而不穷尽的状态。难道要借助已经消退的气,作为正在生息之物的资粮吗?并不是,只是看见它在彼处断绝、在此处生出,因而显示它往来变化的象罢了。人也是如此,阴阳和谐、保全凝聚,善端无穷。所谓复,并不是追赶已经放失的心,把它追回来;也不是记录已经抛弃的善,再把它附着回来。只是说不任意放纵它向外驰骋,那么本心的全体便自然保存在这里,固有的善自然有不能停止的力量。唉!圣人谈复卦,之所以赞叹它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并且又把它看作德的根本,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文集》】广汉张氏题李直卿《复斋诗》说:“李侯索求我的《复斋诗》,这个道理难以说明,相信的人很少。要认识圣人真实的旨意,必须在发动之处看见天机。又说,万物变化的根源就是天地之心,有几个人在这里费心追寻?端绪并不遥远,请你看取;精妙的作用何曾间隔古今?”复卦下面的一画,就是乾体。它的发动以天为根据,而且是在极静之中发动。发动而能够归于静,大概就是天地之心吧?【《南轩集》】东莱吕氏说:剥卦之后接着是复卦,大概是因为阳没有剥尽的道理。剥卦穷极于上而返回于下,刚到穷极便必然复归,这是自然的道理。积恶到了极点,就必然想要复归于善;积邪到了极点,就必然想要复归于正;积阴到了极点,就必然想要复归于阳。且从剥卦上九这一爻来看,爻辞说:“硕果不食。”譬如果树上的果实已经繁盛,必须采摘食用;剩下的果实虽然也都剥落,其中总要留下—两颗,不能全部吃尽,于是自然保有发生的意向。天地生生的道理,本来不曾完全消灭,这就是剥之后必然有复的原因。复卦,从大的方面说,是天道阴阳消长必然复归的道理;从小的方面说,是人的一心,善端开始显现,即使是穷凶极恶的人,善端也从未不复归。刚刚复归,便有亨通的道理。再从卦体的爻来看,初九一阳潜伏在五阴之下,虽然五阴层层积聚在上面,但一阳一发动,便会使人觉得五阴已经呈现消散、披靡的气象。人即使有千过万恶聚集一身,善心一旦复归,虽有千过万恶,也会让人觉得它们已有消散、披靡的气象;这就是刚复归便有亨通的道理。天地所生发的万物,最需要在人看到萌芽初生时加以经营、防护和保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比如草木开始萌动,根芽刚刚露出,很容易被推压摧残;只有在它将要生长之际加以遮盖、防护,枝枝叶叶才会逐渐舒展通达。人的善端刚刚发动,也常常受到众多恶念的侵凌消磨;只有在出入、将要发动之时加以涵养而不伤害它,善类才会自然有朋相助。“朋”是帮助的意思,正如所说“德不孤,必有邻”;凡是善类都是朋,日常遇事时,凡能相互启发、彰明我的善心的,也都是朋。各种善行聚集于自身,自然就没有咎害。从“复亨”以下几句,次序和条目都整齐而不乱。“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这是天道消息盈虚的自然规律。比如从一阳复生,积累到二阳的临、三阳的泰、四阳的大壮、五阳的夬、六阳的乾,都是天道自然的反复。人于善心发动之处就把它充实、增长起来,从可欲之善积累到圣人的境界,再达到不可知的神妙,也都是性中本来固有的。因此说“出入无疾”:所谓入,是指剥卦上九的一爻来进入复卦初九,所以称为入;所谓出,是指初九一爻逐渐外出,成为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所以称为出。“利有攸往”,这一句最是下功夫的地方。

天道到一阳始复时,便自此浸浸而徃,人于善心发处,便自此迤逦充长去,亦何所不到?只为人才到善心发处,又为人欲障蔽,不能利有攸往。人善心悔处,日用间甚多,或聴言而于心有悔,或因观书而于心有动,或于应接事物而有警悟于心,日用间复处甚多。虽大奸大恶之人,亦然。惟其不能利有攸徃故至于频复耳。彖者,圣人言一卦大体之意也。刚反二字,最要看天道至于复时,何故都无障蔽?为天能刚反。刚反二字,见得天道复处。人惟其不能刚反,虽动而又以逆行,故不能利有攸徃惟天道能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天行是解上两句,所以如此者,是天道自然之运用也。学者最要就天行上看,天道之有复,乃天行自然之道理。人之善心发处,亦人心固有之理。天道到复时,便运行无间。人何故于善心发处,乃不似天之顺动,而善心又多泯没?盖为天以无心运用,人以私意障蔽。人虽以私意障蔽,然秉彛终不可泯没,便是天行无间之理。利有攸往,刚长也。惟刚长便能利有攸往。又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此一句最不可以言语解,而可以身反观天地以生物为心。人能于善心发处,以身反观之,便见得天地之心【并易说】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伊川先生曰:「雷者,隂阳相薄而成声。当阳之微,未能发也。雷在地中,阳始复之时也。阳始生于下,而甚微,安静【一作顺】而后能长。先生顺天道,当至日,阳之始生,安静以养之,故闭闗,使商旅不得行。人君不省视四方,观复之象,而顺天道也。在一人之身,亦然,当安静以养其阳也【易传】圣人无一事不顺天时,故至日闭闗【陈氏拾遗】横渠先生曰:「物因雷动,雷动不妄,则物亦不妄。故曰:『物与无妄,静之动也』,无休息之期。故地雷为卦【正防】凡言后者,大率谓继体守成之主也。复言:「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以此校之,则后为继承之主,明矣。先王以至日闭闗者,先王所重于至日,以其顺隂阳徃来。闭闗者,取其静也。闭闗则商旅不行,先王无放过事,顺时以示法,亦以示民。后不省方,如言富庶优暇,不甚省事,又明是继承之主【易说】蓝田吕氏曰:「雷在地中,微阳始生,静以养之,待盈而发也。闭闗涂止,行者皆以养微阳也。」▯山杨氏曰:「雷在地中,闭而未发,先王不先时而动,所以事天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坤为静之终,复为动之始。雷在地中,则动已萌矣,而未奋也。然天地万物之理,得阳则舒,得隂则惨。故人喜阳之复,而畏刚之剥也。先王至日闭闗,助阳道也。喜阳之复,惧其微弱,而人泄之,以先夺阳气,则阳愈微而不进。是以闭闗而固其气以助之。盖三才一气耳。方天地欲动,而人争先之,是争天地之动,以损天地之气也。圣人欲奉天时,莫不先天地而后人从之。是所以闭塞人事,以助天地之发也。后世为月令者,于仲冬之月,涂阙廷门闾,筑囹圄,以助天地之闭藏。盖假此以为义,误以至日闭闗为天地闭藏之时也。夫至日,日至也。天地至复则动,而将发生。先王至日闭闗,正谓阳气方动而微,惧人道分夺其气,先动以泄之。故至日闭闗,以夺人动发之气,是所以助天地生生之义也。何闭藏之有哉【易说】汉上朱氏曰:天下之至动,莫如雷。雷在地中动,复于静复本之时也。复,冬至之卦。剥艮为门阙,反则闭闗。闭闗以止动者也。巽为近利市三倍,风行地上,为观民设敎。复震见,巽伏,故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不行不省方,则动者静。《夏小正》十一月,万物不通。夫子賛《易》,兼用《夏小正【易传】新安朱氏曰:安静以养微阳也。月令:是月斋戒,揜身以待隂阳之所定【本义】问:阳始生甚微,安静而后能长,故复之象曰:「先王以至日闭闗人于迷途之复」,其善端之萌亦甚微,故须庄敬持养然后能大,不然复亡之矣。曰:然又曰:古人所以四十强而仕者,前面许多年亦且养其善端,若一下便出来与事物滚了,岂不壊事?问:复卦「先王以至日闭闗」,程传谓阳之始生至微,当安静以养之,恐是十月纯坤之卦,阳已养于至静之中,至是方成体耳。先生曰:非也,养于既复之后。时举因论学:「云雷在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在学者分上便是要安静涵养这些子善端耳。先生曰:若着实做工夫,要知这说话也不用说;若防做工夫,便一字也来这里使不着此说。其不欲说与人,却恐学者聴去便做空虚认了【并语録】又诗曰:「朱光徧炎宇,微阳眇重渊。

译天道运行到一阳开始复生的时候,便从此渐渐运行不息;人心在善念萌发之处,也会从此逐步充实增长,又有什么事情不能达到呢?只是人刚刚生起善心,又被人欲遮蔽,因而不能有所前往而获利。人在日常生活中,善心复生的情形很多:有时听到言语,心中有所悔悟;有时因为读书,心中有所触动;有时在应接事物时,心中有所警醒觉悟。日常生活中这种复生的情形很多,即使大奸大恶的人也是如此。只是因为不能顺利前进,所以才到了反复复生的地步。“彖”是圣人说明一卦总体意义的文字。“刚反”二字,最要紧的是看天道到了复的时候,为什么完全没有障碍?因为天能够刚健地返回。“刚反”二字,显示了天道复生之处。人只是不能刚健地返回,虽然有所发动,却又逆势而行,所以不能有所前往而获利。只有天道能够刚健地返回,发动而顺势运行,因此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说的是天的运行。所谓天行,是解释前两句为什么如此,即这是天道自然而然的运转。学习的人最要紧的是从天行上观察:天道有复,是天运行自然而然的道理;人善心萌发之处,也是人心本来固有的道理。天道到了复的时候,运行便没有间断。人为什么在善心萌发之处,不能像天那样顺势发动,反而常常使善心泯灭呢?这是因为天以无心运行,人却被私意遮蔽。人虽然被私意遮蔽,但所禀受的常性终究不能完全泯灭,这就是天运行不息的道理。“利有攸往”,是说刚阳在增长。只有刚阳增长,才能有所前往而获利。又说:“复,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这句话最不能用言语解释,却可以通过自身反观天地。天地以生养万物为本心,人若能在善心萌发处反观自身,便能看见天地的本心。【并见《易说》】《象传》说:雷在大地之中,这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这一天关闭关口,使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不巡视四方。伊川先生说:“雷,是阴阳相互迫近而形成的声响。在阳气微弱的时候,还不能发出声响。雷在大地之中,是阳气开始复生的时候。阳气开始在地下生长,还非常微弱,必须安静【一本作‘顺’】下来,之后才能增长。先王顺应天道,在冬至这一天阳气开始生长时,安静地涵养它,所以关闭关口,使商旅不能通行。人君不巡视四方,是观察复卦的象而顺应天道。在一个人的身上也是这样,应当安静下来涵养自己的阳气。【《易传》】圣人没有一件事不顺应天时,所以在冬至关闭关口。【陈氏《拾遗》】” 横渠先生说:“万物因雷而发动,雷的发动不妄动,万物也就不妄动。所以说:‘万物与无妄,是由静转动。’这种运行没有休止的时候。因此地雷构成一卦。【《正蒙》】凡是说‘后’的,大多是指继承先业、守成的君主。复卦说:‘先王因此在冬至关闭关口,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不巡视四方。’由此考察,‘后’是继承先业的君主,显然无疑。先王在冬至关闭关口,是因为先王重视冬至,认为这关系到阴阳的往来。关闭关口,是取其安静之意。关闭关口,商旅便不能通行;先王没有把事情草率放过,而是顺应时令以树立法度,也借此向百姓示范。‘后不省方’,就像说天下富足安闲,不必经常巡视处理事务;这也进一步说明‘后’是继承先业的君主。【《易说》】” 蓝田吕氏说:“雷在大地之中,微弱的阳气刚刚产生,应当用安静来涵养它,等到充盈后再发出。关闭关口、阻止通行,行旅之人都因此来涵养微弱的阳气。” 龟山杨氏说:“雷在大地之中,闭藏着还没有发出。先王不抢在时令之前行动,是为了奉事上天。【《易说》】” 白云郭氏说:坤是静的终点,复是动的起点。雷在大地之中,说明动已经萌发,只是还没有奋发出来。然而天地万物的道理是,得到阳气就舒展,得到阴气就惨淡。因此人喜欢阳气复生,却畏惧刚阳被剥落。先王在冬至关闭关口,是为了帮助阳道。人们喜欢阳气复生,又担心它微弱,若有人泄散它,先行夺走阳气,阳气就会更加微弱而不能前进。因此关闭关口,固护它的气,以帮助它生长。因为三才本来就是同一气。天地正要发动时,人却争先行动,这是争夺天地的发动,从而损耗天地之气。圣人想要奉行天时,无不先顺天地,然后让人跟随。因此要闭塞人事,以帮助天地发育。后世制定《月令》的人,在仲冬之月堵塞宫门、朝廷门和里巷门,修筑监狱,以帮助天地闭藏。大概是借此取义,却错误地把冬至关闭关口理解成天地闭藏的时候。冬至,是太阳运行到极点的日子。天地到了复生的极点就开始发动,将要发生。先王在冬至关闭关口,正是说阳气刚刚发动而且微弱,担心人事分夺它的气,抢先发动而泄散它。因此在冬至关闭关口,是为了遏止人的发动之气,从而帮助天地生生不息的道理,哪里是闭藏呢?【《易说》】汉上朱氏说:天下最为发动的事物,没有比雷更强的。雷在大地之中发动,是在静中复归、返回根本的时候。复卦,是冬至的卦。剥卦的艮象为门阙,反转便是关闭关口。关闭关口,是用来止息发动的。巽象为近利市三倍,风行于地上,是观察民情、设置教化。复卦中震显现,巽隐藏,所以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不巡视四方。不通行、不巡视四方,就是使发动者归于安静。《夏小正》说,十一月万物闭塞不通。孔子赞述《易》,同时采用了《夏小正》的说法。【《易传》】新安朱氏说:用安静来涵养微弱的阳气。《月令》说:这个月斋戒,收敛身体,以等待阴阳确定其所处的状态。【《本义》】有人问:阳气刚开始产生时非常微弱,安静之后才能增长,所以复卦《象传》说:“先王在冬至关闭关口。”人的善端刚刚萌发时也非常微弱,所以必须庄重恭敬地持守涵养,之后才能壮大,否则复生之机就会消亡。先生说:是这样。又问:古人之所以到了四十岁才坚强有为而出仕,是因为在此前许多年还要涵养自己的善端;如果一下子就出来与各种事务混杂在一起,难道不会坏事吗?有人问:复卦说“先王在冬至关闭关口”,《程传》认为阳气刚刚产生时极其微弱,应当安静涵养;恐怕十月纯坤之卦时,阳气已经在极静之中得到涵养,到冬至才形成形体吧?先生说:不是这样,是在阳气已经复生之后涵养它。时举因而谈到学习,说:“雷在大地之中,复。先王在冬至关闭关口,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不巡视四方。”从学习者的角度说,就是要安静地涵养这些刚刚萌发的善端。先生说:如果切实下功夫,就应当知道这些话也不用说;如果不下功夫,那么一个字也用不上这些话。他之所以不愿意把这些话说给别人听,只是担心学习者听去以后,便把它当成空虚的道理来认识。【并见《语录》】又有诗说:“朱明的光芒遍照炎热的宇宙,微弱的阳气沉没在重重深渊。”

寒威闭九野,阳徳昭穷泉。文明昧谨独,昬迷有开先。几微谅难忽,善端本緜緜。掩身事斋戒【月令夏至冬至君子皆斋处必掩身】及此防未然【此二句兼冬至夏至说】闭闗息商旅【所以养阳气也】絶彼柔道牵。题刘屏山琴曰:「匪金匪石含至贞兮,雷蛰于腹閟其神兮,铿然一作万物皆春兮,我觌器宝怀若人兮,主静观复修厥身兮,与时偕极而不及其申兮【文集】东莱吕氏曰:复自十一月观之,严霜暴雪正万物摧挫时,无有生意,安得有雷?不知雷声已自潜于黄钟之宫,但雷伏在地下,虽无朕兆之可见,无声音之可闻,人自不知其所谓复。盖积隂沍寒之后,而阳气发生之理具在地中,不轻发用者甚有力。如人虽为穷凶极恶之事,积于一身,自外观之若终无悔过之心,然固有之良心亦自具在,或有动于中,谁得知之?先王以至日闭闗,前人之说。多以为保养此善端,先王知天地之心,如此故以体法。此说固不碍理,究竟未是。此皆圣人实事,圣人以天地为本,隂阳为端,随天时之动静而应之。当复之时,静以处之,则尽裁成辅相之道。苟不静以处之,则扰乱天地之性。术数家以为厌禳之法,固为鄙陋。若只作故事看,亦非须知。先王以天人为一体,人有善心不能充长,盖人以天人为两体故也【易说】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象曰:不逺之复以脩身也。伊川先生曰:复者,阳反来复也。阳君子之道,故复为反善之义初刚阳来复处卦之初,复之最先者也。是不逺而复也。失而后有复不失则何复之有?唯失之不逺而复则不至于悔,大善而吉也。只宜,音柢,抵也。《玉篇》云:适也,义亦同。无只悔,不至于悔也。《坎卦》曰:只既平,无咎。谓至既平也。顔子无形显之过夫子谓其庶几乃无祗悔也。过既未形而改,何悔之有?既未能不勉而中,所欲不逾矩,是有过也。然其明而刚故一有不善,未尝不知,既知未尝不遽改,故不至于悔,乃不逺复也。不逺而复者,君子所以脩其身之道也。学【一有问字】之道,无他,也唯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并易传】抵与底通,使底至也,无至于悔【朱公掞拾遗】横渠先生曰:只犹承也,受也。一云只悔作神只之只只之为义示也,効也,见也。言悔可使亡,不可使成而形也【易说】蓝田吕氏曰:「初九处复之初,而以一阳居众阳之始,自坤而来,阳消未逺,故曰『不逺复』。」▯山杨氏曰:「初九,阳始生而未形,动之微也。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未形而复,其复不逺矣,故不至于悔而元吉。顔渊之殆,庶几其以是欤【易说】白云郭氏曰:卦辞言出入无疾,朋来无咎,统复道而言之也。至于七日来复,则指天行而言,是复道之一也。爻象言君子脩身,盖亦复也。凡易之一卦,其义象皆不可穷尽,圣人卦爻彖象之外,不能悉言者多矣。就其所言之中,已具数义,学者当触类通之,以极广大而已。如乾象为天为马,岂能拘于大小之间哉?昭昭之多与天同,一撮土之多与地同,一卷之石与山岳同,一勺之水与河海同,道无间于小大故也。复之初九,顔子尽之,能不贰过,故不逺而复于道。苟贰过则逺矣。虽然,有不善未尝不知,则盖尝有过也。有过则有悔,唯不贰过,故其悔小而无大悔也。凡充有悔之极,则有大凶;充无悔之极,则有大吉。以其不逺复,故知无只悔;以其无只悔,故终知其元吉也。此顔子克己复礼之道,故象言脩身也【易说】汉上朱氏曰:「外为逺,内为近。剥初尝失矣,变复九,自外来,内不逺也。反动而刚复也,失而后有复,不失则无复矣。初者九之位正,其固有也。初正者,善之端,脩身之始,未有不正其心而能修身者。以天地言之,始于刚,反动而正,乃能遂万物而成其德,故曰『不逺复以脩身也』。坤为身,《易传》曰:『只抵也』。马融音之是反。初动不正,不正则抵乎悔,知不正为不善之端,而复于正则无只悔,俟其悔之而后复之,复亦逺矣。无只悔则元吉,元吉者,吉之至善,故曰『无只悔,元吉』。夫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也。顔子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无只悔也,故夫子賛之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易传】

译寒冷的威势闭塞九州大地,阳德却照耀到幽深的泉下。文明之光昏暗时,更须谨慎地独处自守;昏昧迷惑之中,已经有开启先机。事物最微小的征兆实在难以忽视,善端的根本本来就绵延不绝。收敛身体而实行斋戒【《月令》说,夏至、冬至君子都斋戒居处,必须收敛身体】,到了这个时候防止祸患发生【这两句兼说冬至、夏至】,关闭关口使商旅止息【这是为了涵养阳气】,断绝那种被柔弱之道牵引的情形。题写在刘屏山琴上的诗说:“不是金,不是石,却含有极其坚贞的品质;雷蛰伏在腹中,闭藏着它的精神;铿锵作响,一作‘万物皆春’;我看见这件宝器,怀念它仿佛怀念那个人;以主静之道观察复卦,修养自身;与时偕行直到极点,却不等到它再度伸展。”【《文集》】东莱吕氏说:从十一月来看复卦,严霜暴雪正是万物摧折挫伤的时候,哪里还有生机,怎么会有雷呢?不知道雷声已经潜藏在黄钟之宫,只是雷伏在地下,虽然没有可以看见的征兆,也没有可以听见的声音,人们自己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复。大概在积阴凝寒之后,阳气发生的道理已经具备于地下;它不轻易发动出来,正说明力量很大。人即使做尽穷凶极恶之事,恶行积聚在身上,从外表看好像始终没有悔过之心,但本来具有的良心也仍然存在,或者在内心有所触动,谁能知道呢?先王在冬至关闭关口,这是前人的说法。” 许多人认为这是为了保养善端,先王了解天地的本心,所以用这种方式来体现和效法。这个说法固然不违背道理,但究竟还不是原意。这些都是圣人的实际作为。圣人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开端,随着天时的动静而作出相应行动。在复的时候,应当以安静处之,这样才能完全做到裁成天地、辅相化育的道理。如果不以安静处之,就会扰乱天地的本性。术数家把它当作厌禳之法,固然鄙陋;如果只把它当作旧故事来看,也是不对的,必须懂得其中道理。先王把天与人看作一体;人有善心却不能充实增长,是因为人把天与人看成两个不同的实体。【《易说》】初九,不远就能复归,没有达到悔恨,大吉。《象传》说:不远就复归,是用来修养自身的。伊川先生说:复,是阳气返回、重新复生。阳是君子之道,所以复有返回善道的意义。初九刚阳在卦的最初位置复生,是最早复归的,因此是“不远而复”。有失去以后才有复归;如果没有失去,又有什么复归可言?只有失去得不远便复归,才不会达到悔恨,这是大善而吉祥。‘祗’应读作‘柢’,是抵达的意思。《玉篇》说是‘适’,意义也相同。“无祗悔”,就是不会达到悔恨。《坎卦》说:“祗既平,无咎。”意思是到达平地就没有灾咎。颜子没有形成、显露出来的过错,孔子说他差不多接近于道,正是没有达到悔恨。过错既然还没有显露就已经改正,又有什么悔恨呢?他还不能做到不用勉强便合乎中道、欲望不越过规矩,所以还是有过错。然而他明察而刚健,一有不善,从来没有不知道的;既然知道了,从来没有不立即改正的,所以不会达到悔恨,这就是不远而复。能够不远而复,是君子修养自身的途径。学习之道没有别的,只是知道不善就迅速改正,来归从善道而已。【并见《易传》】“抵”与“底”相通,是使其到达的意思,即没有达到悔恨。【朱公掞《拾遗》】横渠先生说:“‘祗’犹如承受、接受。” 另一种说法认为,“只悔”应作“神祗”的“祗”。“祗”的意义是显示、效法、显现。意思是说,悔恨可以使它消失,却不能让它形成并显露出来。【《易说》】蓝田吕氏说:“初九处在复卦的开始,以一个阳爻居于众阳的开端;它从坤卦而来,阳气消退还没有远,所以说‘不远复’。” 龟山杨氏说:“初九,阳气刚刚产生,还没有形成,是发动的微小征兆。吉、凶、悔、吝都是由发动产生的。尚未形成便复归,其复归就不远,所以不会达到悔恨而大吉。颜渊大概就是这样吧。”【《易说》】白云郭氏说:卦辞所说“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是总说复道;至于“七日来复”,则是指天的运行,是复道的一方面。爻辞、象辞说君子修身,也同样是复。凡是《易》的一卦,其中的义理和象数都不能穷尽;圣人除了卦辞、爻辞、彖辞、象辞之外,不能全部说出的内容很多。即使在已经说出的内容中,也包含多种意义,学习者应当触类旁通,以达到广大而已。例如乾卦的象是天,也是马,难道能拘泥于大小之别吗?明亮之物的总量与天相同,一撮土的总量与地相同,一卷石头与山岳相同,一勺水与河海相同,因为道在大小之间没有间隔。复卦初九,颜子把它完全体现出来了;他不会重复犯错,所以不远便复归于道。如果重复犯错,就离道远了。虽然他有不善时从来没有不知道,这说明他也曾经有过错。有过错就有悔恨,只是因为不重复犯错,所以悔恨很小,不会有大的悔恨。凡是把有悔恨推到极点,就会有大凶;把无悔恨推到极点,就会有大吉。因为他不远而复,所以知道他没有达到悔恨;因为没有达到悔恨,所以最终知道他获得大吉。这就是颜子克制自己、复归于礼的道路,所以《象传》说是修身。【《易说》】汉上朱氏说:“外卦为远,内卦为近。剥卦初爻曾经失去阳气,变为复卦的初九,从外面返回内部,所以不远。反转发动而刚阳复归。失去以后才有复归;不曾失去,就没有复归可言。初爻是九的位置,正是它本来固有的位置。初爻得正,是善端,是修身的开始;没有不先端正自己的心而能修养自身的。就天地而言,开始于刚阳,刚阳返回并发动而得正,才能使万物遂生而成就天地之德,所以说‘不远之复以修身也’。坤为身。《易传》说‘祗,抵也’;马融给它注音,认为应读作‘柢’。初爻发动而不正,不正就会抵达悔恨;知道不正是不善的开端,便返回正道,就不会达到悔恨。若等到悔恨产生以后才复归,复归也就远了。没有达到悔恨,所以大吉;大吉,是吉祥的极致,因此说‘无祗悔,元吉’。所谓‘几’,是发动的微小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的地方。颜子有不善从来没有不知道,知道后从来没有再去实行,所以没有达到悔恨,因此孔子赞叹他说:‘颜氏之子,大概接近于道了吧?’”【《易传》】

屏山刘氏曰:「易故多术,或尚其辞,或尚其变,或尚其象,或尚其占,皆用也。尽其本,则用自应。何谓本?复是已。尝窃为之说曰:『学易者必有门户,复卦,易之门户也。入室必自户始,学易者必自复始。』得是者,其惟顔子乎?不逺而复,称为庶几。易系辞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庶几近也。谓近于易,不逺复之义,盖本夫子尝以复礼为仁之说告之矣。顔子躬行允蹈,遂臻其极。一己既克,天下归仁,复之功至矣。固有之仁,本无彼此,迷而不复,妄自分隔。且吾身在天地中,一物耳;天地在吾仁中,亦一物耳。学者晓此,方得想像,说得仁体意。隔情碍如何,天下归仁?惟践履实地,自然洞彻。为一顔子终日如愚,《论语》所载,惟发二问,一为仁,一为邦。夫子答之,皆极天理人事之大者【天理谓克己复礼,全一性之天也;人事谓行夏时,乘商辂,服周冕,乐韶舞四事也】原易之用,内焉惟穷理尽性,外焉惟开物成务。顔子尽之,虽无诸子之着譔,谓之通易可也。」又曰:「复之一义,为平白坦易之涂。圣人善诱之上机,学者用心之急务也。虽然,学易当自复始,而复非易也。愚夫昧易,才士口易,贤人玩易,圣人忘易【昧不通也;口,能言不能行也;玩,依仿也;忘,无心与之俱化也】玩而不忘,易之病也。忘似昧,圣似愚,通易者知之矣。余尝作复斋铭曰:『大易之防,微妙难诠【且縁切,谓审释考究也】善学易者,以复为先。惟人之生,咸有是性,喜怒哀乐或失其正,视而知复,不蚀其明【蚀,食音,日月薄蚀,初虽晦,未几又明,人能知复则其明不损】聴而知复,不流于声;言而知复,匪易匪轻;动而知复,悔吝不生。惟是四知,本焉则一。孰觉而存?孰迷而失?勿谓有本,劳思内驰;亦勿谓无,悠悠弗思,廓尔贯通。心冥取舍,既复其初,无复之者,荡荡坦」。坦周流六虚,昔非不足,今非有余。伊顔氏子,口不言易,庶几之功,黙臻其极。今我仰止,以名斯斋。念兹在兹,其敢怠哉【屏山文集】新安朱氏曰:一阳复生于下,复之主也。只抵也。又居事初失之未逺,能复于善,不抵于悔,大善而吉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本义】问:不逺复,无只悔。祗字何训?曰:书中“只”字,“只有”、“这只”字使得来,别看来,“只得”解做“至”字。又有训“多”为“只”者,如“多见其不量也,多只也”,“只”与“只”同。广汉张氏曰:「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易》曰:『不逺复无只悔,元吉。』甲申孟秋朔,先公次余千,暑甚,憇赵氏养正堂。每闲暇,亲翰墨,多写经书要言,置缣囊中,累十百纸。先公易箦于仲秋,不肖孤哀苦,谨藏遗泽,不忍发读。越二年,前进士太原陈伯雄来相吊于湘水之上,自以尝在江淮辱先公诲言,欲求字画而归为子孙藏。予恸,开箧取此纸授之。鸣呼!学圣人,必学顔子,则有准的。顔氏之所以为有准的,何也?以其复也。复则见天地之心,成位乎中,而人道立矣。然而欲进于此,奈何?其惟格物以至之,而克己以终之乎?呜呼!此先公之所以敎某者,今并以告陈子【南轩集】六二,休复,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伊川先生曰:「二虽隂爻,处中正而切比于初,志从于阳,能下仁也。复之休美者也。复者,复于礼也。复礼则为仁,初阳复,复于仁也。二比而下,之所以美而吉也。为复之休美而吉者,以其能下仁也。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初复于仁,二能亲而下之,是以吉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下比于阳,故乐行其善【易说】蓝田吕氏曰:六二居中而下比于阳,所以为休。▯山杨氏曰:过而后有复,顔渊不贰过,犹有过也,而未形焉,其复不逺矣。非克己者,其孰能之?兹其所以为仁欤?尽斯道者,惟初乎?六二柔顺中正,无过而复,休而复者也。其复也,从初而已,故曰以下仁也。中正而亲仁,吉孰加焉【易说】白云郭氏曰:孟子称乐正子好善优于天下,又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休美也,充好善之实。孟子之所以为美,尽下仁之道,复之所以为休,其义一也。不逺之复,克己者也。克己复礼,仁也。故六二之下,初九所以为下仁也。然古之人修身者,岂徒然哉?所以为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始也。圣人之治天下,仁之而已。孟子所谓推恩保四海是也。夫欲仁天下者,必先仁其身。是以中庸言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而复以初九修身,六二为下仁,不亦宜乎【易说】

译屏山刘氏说:“《易》的作用有多种:有的推重卦辞,有的推重卦变,有的推重卦象,有的推重占断,这些都是作用。穷尽它的根本,作用自然会相应。什么是根本?就是复。我曾私下这样说:‘学习《易》必须有门径,复卦就是《易》的门径。进入屋室一定从门开始,学习《易》也一定从复开始。’能够达到这一点的,难道不是颜子吗?不远而复,所以称为接近于道。《易·系辞》说:‘颜氏之子,大概接近于道了吧?’有不善从来没有不知道,知道后从来没有再去实行,已经接近于道了。所谓接近《易》、不远而复的意义,大概本来就是孔子曾经以复归于礼就是仁的道理告诉他的。颜子亲身实行、确实履行,终于达到极致。一己之私既被克服,天下便归于仁,复的功效达到极点。本来固有的仁没有彼此之分,只因迷失而不复归,妄自造成隔绝。况且我们的身体处在天地之中,也只是万物之一;天地处在我的仁之中,也同样只是一个事物。学习者懂得这一点,才可以想象并说出仁体的意义。若被隔绝和情感障碍所阻,天下怎么能归于仁?只有脚踏实地地实践,才能自然洞彻。颜子一生终日像愚笨的人一样,《论语》记载他只提出两个问题,一个是关于仁,一个是关于治国。孔子的回答,都是达到天理和人事极致的大道理。” “人事,是实行夏朝历法、乘坐商朝车舆、穿戴周朝礼冠、演奏《韶》舞四件事。”原来《易》的作用,对内只是穷究天理、尽其本性,对外只是开发万物、成就事务。颜子把这些都做到了;即使没有像诸子那样著述,也可以说他通晓《易》。”又说:“复的一个意义,是平坦明白的道路,是圣人善于诱导人的最高门径,也是学习者最急切的要务。虽然如此,学习《易》应当从复开始,而复本身却不是容易做到的。愚夫昧于《易》,是不通晓;才士只是口谈《易》,能说不能行;贤人玩味、仿效《易》;圣人则忘却《易》,即无心而与它一同化育。【‘昧’是不通;‘口’是能说不能行;‘玩’是依仿;‘忘’是无心而与之俱化。】玩味而不能忘却,是学习《易》的弊病。我曾作《复斋铭》说:‘大《易》的法则,微妙而难以诠释【“诠”音且縁切,是审释、考究的意思】;善于学习《易》的人,把复放在首位。人一出生,都有这种本性;喜怒哀乐有时会失去正当,观察事物而知道复归,就不会损伤自己的明性【“蚀”音食,日月薄蚀时,起初虽昏暗,不久又会明亮;人能知道复归,明性便不会受损】;听到事物而知道复归,就不会流于声音;言语出口而知道复归,就不会轻易改变;行动而知道复归,悔恨和忧患就不会产生。只是这四种觉知,根本上本来是一回事。“谁能觉察而保存它?谁会迷失而丧失它?不要说它有根本,便劳神思虑、使内心驰逐;也不要说它没有根本,便悠悠然不去思考。只要空明贯通,心中自然明白取舍;既然复归于最初的本性,便没有什么复归者,心境广大平坦。”坦然周流于六虚,从前并不是不足,现在也不是有余。颜氏、伊氏二位先生的弟子,口中不谈《易》,却默默达到接近于道的极致。如今我仰慕他们的境界,用他们来命名这所斋室。念念不忘此道,怎敢懈怠呢?【《屏山文集》】新安朱氏说:一阳在地下复生,是复卦的主爻。“祗”是抵达的意思。初九又处在事情刚刚发生、过失还没有远去的位置,能够复归于善,就不会抵达悔恨,这是大善而吉祥的道路。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本义》】有人问:“不远复,无祗悔”中的“祗”字怎么解释?先生说:书中“只”字,有“只有”“这只”的用法;但这里看来,“只得”应解释为“至”。又有把“多”解释为“只”的,如“多见其不量也”,就是“多祗”的意思;这里的“祗”与那个“只”相同。” 广汉张氏说:“孔子说:‘颜氏的弟子,大概接近于道了吧?有了不善,从来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从来没有再去实行。’《易》说:‘不远复,无祗悔,元吉。’甲申年孟秋初一,先父张次余来到我这里,当时暑热很盛,便在赵氏养正堂休息。每逢闲暇,他亲自挥毫,常常抄写经书中的重要言论,放在丝囊中,积累了几十上百张纸。先父在仲秋病危将死时,不肖孤子悲痛苦楚,谨慎地收藏这些遗墨,不忍打开阅读。过了两年,前进士、太原人陈伯雄到湘水之上前来吊唁,因自己曾在江淮承蒙先父屈尊教诲,想求得他的字画带回去给子孙收藏。我悲痛不已,打开箱箧取出这些纸交给他。唉!学习圣人,必须学习颜子,这样才有明确的准则。颜氏之所以成为有准则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能复。复就能看见天地的本心,在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于是人道便建立起来了。然而想要进一步达到这一境界,该怎么办呢?大概只有通过格物来达到它,再以克己来完成它吧?唉!这就是先父教导我的道理,现在一并告诉陈先生。”【《南轩集》】六二,休复,吉。《象传》说:休复之所以吉,是因为它能谦下亲近仁者。伊川先生说:“六二虽然是阴爻,但居中得正,又紧邻初九,心志顺从阳刚,能够谦下亲近仁者。它是复卦中美善的复归。复,就是复归于礼。复归于礼便是仁;初九阳刚复生,就是复归于仁。六二亲近初九而能谦下,所以美善而吉祥。之所以说它是复中美善而吉祥的,是因为它能谦下亲近仁者。仁,是天下……” “……公共的善的根本。初九复归于仁,六二能够亲近它并谦下归附它,所以吉祥。”【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六二向下亲近阳刚,所以乐于实行善道。”【《易说》】蓝田吕氏说:六二居中而向下亲近阳刚,所以称为“休”。龟山杨氏说:有过错以后才有复归,颜渊不重复犯错,但仍然曾有过错,只是还没有显现出来;他的复归并不远。若不是克制自己,谁能做到这一点?这大概就是他成为仁者的原因吧?把这条道路完全做到的,大概只有初九吧?六二柔顺、中正,没有过错便复归,是美善地复归。它的复归只是跟随初九而已,所以说“谦下亲近仁者”。居中得正而亲近仁者,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它呢?”【《易说》】白云郭氏说:孟子称赞乐正子喜好善道,胜过天下人;又说,可喜爱、可追求的叫作善,自己具有善叫作信,充实完足叫作美;“休”就是美善,是把喜好善道的实质充实起来。孟子所说的美,完全体现了谦下亲近仁者的道理;复卦所谓“休”,意义也是一样的。不远而复,是克制自己。克己复礼就是仁。因此六二向下亲近初九,就是“谦下亲近仁者”。然而古代修身的人,难道只是这样而已吗?这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开始。圣人治理天下,不过是以仁爱待人罢了,正是孟子所说的推恩而使四海得到保全。想要以仁爱待天下,必须先以仁爱修养自身。因此《中庸》说依循道来修身,依靠仁来修道;复卦初九说修身,六二说谦下亲仁,不是很恰当吗?”【《易说》】

汉上朱氏曰:休息也。初九刚复,克己复礼,为仁者也。六二正中,在上无应,以分其亲仁之意,近而相得,乃下之见初九不逺复,其心休焉。中者,天下之大本,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中则正,正则大,大者仁之体,仁岂外求哉?在我而已矣。初九知几知至,至之者也。六二不动,即至于正中,动则失正,因是休矣。休则吉,所谓吉祥止止也。故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荀卿曰:学莫便于近其人,六二之谓乎【易传】新安朱氏曰:柔顺中正,近于初九而能下之,复之休美吉之道也【本义】问:六二休复之吉,以下仁也?曰:初爻为仁人之体,六二爻能下之,谓附下于仁者,学莫便于近其人,既得仁者而亲之,资其善以自益,则力不劳而学美矣,故曰休复吉【语録】东莱吕氏曰:六二下谓初也。圣人指复处为仁,此正语荅顔子之问「克己复礼为仁」相似。盖圣人之语只是一理【易说】六三,频复,厉,无咎。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伊川先生曰:「三以隂躁,处动之极,复之频数,而不能固者也。复贵安固,频复频失,不安于复也。复善而屡失,危之道也。圣人开迁善之道,与其复而危,其屡失,故云『厉无咎』,不可以频失而戒其复也。频失则为危,屡复何咎?过在失而不在复也。频复频失,虽为危厉,然复善之义,则无咎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所处非位,非频蹙自危,不能无咎【一作吝,易说】蓝田吕氏曰:六三虽陷于众隂之中,几不能以自出,然去阳未逺,犹不得已而求复,不得已故频。陷于众隂,故厉;有志于复,必与众隂异趣,然不失吾义,故虽危无咎。▯山杨氏曰:「柔不当位而居,动之极,其守不固矣。虽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能不复行者也。故频复,厉夫操存舍亡,盖俛仰之间耳。其危岂不甚乎?然而频,是亦善补过者也。故虽厉而无咎【易说】兼山郭氏曰:六三「说」者,皆以「频」为「频蹙」之「频」,失位过中,不得已而复也。独王昭素先生以为「频」数之「频」,尝试考之。《礼》曰:「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然不得已而复与勉强而行之无以异也。不得已而复,尚且知复焉,何「厉」之有?与孔子所谓「义无咎」者为不侔矣。由是而知,「频」非不得已之类,亦明矣。孔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故唯君子能久于其道,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况一出焉,一入焉,涂巷之人也。故道有至于数,失亦有知其数复。得失之间不能以寸,是以危也。然而「义无咎」者,知复故也。是以子夏之徒,出见纷华盛丽而说,入闻夫子之道而乐。与夫回之为人,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者,固有间矣【易说】汉上朱氏曰:频,水厓也。《说文》曰:人所賔附,频蹙不前而止。先儒作嚬蹙训之,其义亦通。三者震动之极,极则反之,正成坎。坎在坤际,水厓也。水厓谓之频。六三,厥初妄动,自厓而反,则频复也。频者危道,故曰「频复,厉」。频而复,虽晚矣,不犹愈于迷而不复者乎?于义为得,故曰「义无咎也」。六三,困而学之者也。叔孙病不能相礼,退而学礼之爻乎【易传】新安朱氏曰:「以隂居阳,不中不正,又处动极,复而不固,屡失屡复之象。屡失故危,复则无咎,故其占又如此【本义】六四,中行,独复。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伊川先生曰:「此爻之义,最冝详玩。四行羣隂之中,而独能复,自处于正,下应于阳刚,其志可谓善矣。不言吉凶者,盖四以柔居羣隂之闲,初方甚微,不足以相援,无可济之理,故圣人但称其能独复,而不欲言其独从道而必凶也。」曰:「然则不云无咎,何也?」曰:「以隂居隂,柔弱之甚,虽有从阳之志,终不克济,非无咎也。称其独复者,以其从阳刚,君子之善道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柔危之世,以中道合正应,故不与羣爻同【易说】▯山杨氏曰:「居上下四隂之中,而独从阳中行,独复者也。隂之从阳,性也,故谓之从道。然柔不中行,无刚明之才,虽欲从道,而无受道之质,故不言吉。与休复之下仁异矣【易说】白云郭氏曰:位不得中,而居四隂之中,独从初九之道而应焉,是亦舍其类而独行其志者也。故曰:中行独复。七十子于衰周之际,从夫子于洙泗之闲,岂是道欤?剥之六三与复之六四,反对其义相类。故在剥则取其失上下以应乎阳,在复则取其独复以从道也【易说】

译汉上朱氏说:“休,是休息。初九刚阳复归,克制自己、复归于礼,是实行仁的人。六二得正居中,在上方没有应爻来分散它亲近仁者的心意;它与初九相近而相互契合,于是谦下归附初九。看到初九不远而复,它的心便安息。中,是天下的大本;人承受天地之中而生,中就正,正就大,大是仁的本体,仁哪里需要向外求呢?就在自己身上罢了。初九知道事物的微几,也知道归于正道,是达到正道的人。六二不发动,便能保持正中;一发动,就会失去正,所以因而安息。安息便吉祥,这就是所谓吉祥止于所当止。因此说‘休复之吉,以下仁也’。荀卿说:学习没有比接近贤者更便利的了,说的就是六二吧。”【《易传》】新安朱氏说:“柔顺、中正,接近初九而能谦下归附它,是复卦休美而吉祥的道路。”【《本义》】有人问:“六二休复之吉,以下仁也,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初爻是仁者本体的象征,六二能够谦下归附它,就是附属于仁者。学习没有比接近贤者更便利的;既得到仁者并亲近他,借助他的善来增益自己,便不费力而能使学业美善,所以说“休复吉”。【《语录》】东莱吕氏说:六二向下,是指初九。圣人把复归之处指作仁,这正像圣人回答颜子关于仁的问题时所说的“克己复礼为仁”。大概圣人的话归根到底只是一个道理。【《易说》】六三,频复,厉,无咎。《象传》说:频繁复归虽然有危险,但按道义说没有灾咎。伊川先生说:“六三是阴爻而性情躁动,处在震动的极点,虽然频繁复归,却不能稳固保持。复贵在安定牢固;频繁复归,意味着频繁失去,不能安处于复。复归善道却屡屡失去,这是危险的道路。圣人开示迁善的道路:与其因为复归而有危险,不如承认即使屡屡失去也仍应复归,所以说‘厉,无咎’,不能因为频繁失去就禁止他复归。频繁失去会有危险,但屡次复归有什么灾咎呢?过错在于失去善道,而不在于复归。频繁复归、频繁失去,虽然危险,但复归善道这一道义本身没有灾咎。”【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所处的位置不当,若不是频频自觉困蹙、感到危险,就不能免于灾咎。【一本作“吝”】蓝田吕氏说:六三虽然陷在众阴之中,几乎不能自行脱出,但距离阳爻还不远,仍然不得已而求复。因为不得已,所以频繁复归;陷在众阴之中,所以危险;有志于复,必然与众阴趣向不同,但没有丧失自己的道义,所以虽然危险也没有灾咎。龟山杨氏说:“阴柔居位不当,又处在发动的极点,它的操守已经不牢固了。虽然有不善,却从来没有不知道;知道了,却不能做到不再实行,所以是频繁复归而有危险。人的操守存亡,大概就在俯仰之间。它的危险难道不严重吗?然而能够频繁复归,也算是善于补救过错。因此虽然危险,却没有灾咎。”【《易说》】兼山郭氏说:关于六三,诸家都把“频”解释为“频蹙”的“频”,认为它失位、超过中位,是不得已而复归。只有王昭素先生把“频”解释为频繁之“频”。试考察此义:《礼记》说:“有的人安然地实行,有的人因为有利而实行,有的人勉强地实行;等到成功,结果是一样的。”然而不得已而复归,与勉强实行并没有不同。不得已而复归,尚且知道复归,为什么会有“厉”呢?这与孔子所谓“义无咎”并不相合。由此可知,“频”不是不得已这一类意思,也很清楚了。孔子说:“中庸大概是最高的境界吧!百姓很少能长久保持它。”人人都说“我知道”,但选择了中庸,却不能守满一个月。所以只有君子能长久守住自己的道,其余的人只是一天、一个月偶尔做到而已。何况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进去,不过是街巷中的普通人。因此,道有时达到多次,过失也有时多次,知道后又多次复归;在得失之间不能相差一点,所以危险。然而说“按道义没有灾咎”,是因为他知道复归。因此子夏一类的人,出门看见纷华盛丽便高兴,进门听到孔子的道便快乐;与颜回那样的人选择中庸,得到一项善道就诚恳地牢记在心而不失去,两者本来有很大差别。”【《易说》】汉上朱氏说:“频,是水边。许慎《说文解字》说:人到了水边,往往因徘徊困蹙而不能前进,只得停下。先儒把它写作‘嚬蹙’来训释,意义也通。六三是震动的极点,到了极点就会反转,正好变成坎。坎在坤的边际,是水边;水边称为频。六三起初妄动,从水边返回,所以是频复。频复是危险之道,所以说‘频复,厉’。频繁复归,虽然晚了,难道不仍然胜过迷失而不复归吗?按道义说是有所得的,所以说‘义无咎也’。六三是困顿之后才学习的人。叔孙武叔因不能主持礼仪而生病,退下来学习礼仪,大概就是此爻吧。”【《易传》】新安朱氏说:“以阴爻居阳位,不中不正,又处在发动的极点,复归却不能稳固,是屡次失去、屡次复归的象。屡次失去所以危险,能够复归所以没有灾咎,因此它的占断也是这样。”【《本义》】六四,居群阴之中而独自复归。《象传》说:居中而行却独自复归,是为了跟从道。伊川先生说:“这一爻的意义,最应该详细玩味。六四行于群阴之中,却独自能够复归;自身居正,向下应和阳刚,志向可以说是善的。不说吉凶,是因为六四以柔居于群阴之间,初九此时还非常微弱,不足以互相援助,实际上没有可以成就大事的条件。因此圣人只称许它能够独自复归,而不愿说它独自跟从道就一定凶。”有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无咎呢?”先生说:“以阴居阴,柔弱到了极点;虽然有跟从阳刚的志向,最终却不能成就,所以不能说无咎。称许它独自复归,是因为它跟从阳刚,这是君子所行的善道。”【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在柔弱而危险的时代,以中道合于正应,所以不与其他爻相同。”【《易说》】龟山杨氏说:“居于上下四个阴爻之中,却独自跟从阳爻而行中道,是独自复归。阴跟从阳,是阴的本性,所以说是跟从道。然而六四柔弱,又不能居中,缺乏刚明的才质;虽然想跟从道,却没有承受道的资质,所以不说吉。这与六二休复、谦下亲仁不同。”【《易说》】白云郭氏说:六四的位置不得中,却处于四个阴爻之中,独自跟从初九的道并与之相应,这也是舍弃同类而独自行其志。因此说“居中而行,独自复归”。周衰之时,七十位弟子跟随孔子往来于洙泗之间,难道不正是这样行道吗?剥卦六三与复卦六四相反相对,意义相近。因此剥卦取其失去上下阴爻而与阳爻相应,复卦则取其独自复归以跟从道。”【《易说》】

汉上朱氏曰:五隂冥行,去道日逺,适越而北首者也。六四行于五隂之中,独反而复下,从于初,道言初九也。震为大涂,亦道也。郑康成曰:度中而行,四独应初是也。不言吉无咎者,正则吉可知,独复则无咎,频复之厉犹无咎也。四独复,五敦复,不言吉者,不以利害言也。虞翻曰:四在于外体,不在二五,何得称中?夫中无一定之中,自初至三以二为中,自四至上以五为中。复卦五隂,自二至上,则四为中。康成谓爻处五隂之中【易传】新安朱氏曰:四处羣隂之中,而独与初应,为与众俱行而独能从善之象。当此之时,阳气甚微,未足以有为,故不言吉。然理所当然,吉凶非所论也。董子曰:仁人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于剥之六三及此爻见之【本义】六五,敦复,无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伊川先生曰:「六五以中顺之徳,处君位,能敦笃于复善者也,故无悔。虽本善,戒亦在其中矣。阳复方微之时,以柔居尊,下复无助,未能致亨吉也,能无悔而已。以中道自成也。五以隂居尊,处中而体顺,能敦笃。」其志以中道自成,则可以无悔也。自成,谓成其中顺之徳【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性顺位中,无他应援,以敦实自求而已。刚长柔危之世,能以中道自考,故可无悔;不然,取悔必矣【易说】蓝田吕氏曰:「六五虽逺于阳而不失乎中,虽未尽美而敦厚自守,可以无悔。」▯山杨氏曰:「柔得尊位,大中而无应于上下,无所待而复者也。其复也,诚于善而已,故谓之敦复。夫诚自成也,故夫子曰:『中以自考也。』初九,阳始生,动之微者也,其违未逺,故其复也不至于悔而已。六五,无所待而复,安于复者也,故直曰『无悔』,不言吉,吉不足以言之也【易说】白云郭氏曰:五以隂居尊位,在坤之中,有厚徳之象,故言敦复。中以自考者,能以中道自厚而已。自厚则所以成己者至矣,虽未足以尽为君之道,亦可以无悔矣。中庸曰: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尽成己、成物之道,则君道尽,二帝三王是也。六五为一卦之主,其才有所不足,故仅能自成,与在下君子修身无以异。然初九既无大悔于其初,驯致其道,则知其终为元吉矣。六五居尊极之位,方同在下之道,虽敦复,优于不逺之复,而以时位初终论之,是未足以致人君之元吉也,故特中以自成而已【易说】汉上朱氏曰:六五逺于初九,中而未正,非敦复则有咎。五坤体厚也,五动而正,成艮。艮为笃实,厚而笃实,敦也。成言乎艮,故艮又有成之意。考成也,诚者自成也。以体言之,谓之中;以天道言之,谓之诚;以受之于天言之,谓之性。有是性则有是体,有是体则具是道。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则自成矣。其于复也,何逺之有?厚而笃实,用力于仁者也。荀卿曰:以中自成。《易传》曰:以中道自成【易传】新安朱氏曰:「以中顺居尊而当复之时,敦复之象,无悔之道也。」考成也【本义】广汉张氏曰:「复卦之义,以初爻为重。于画为阳,于义为善,于人盖君子之道也。二比于初,故为休复;四应于初,故为独复;而三之频复而厉,则以其非比非应,开其迁善而危其屡失也;上之迷复而凶,则以其处极其最逺,往而不返也。观诸此,则可见以初爻为重矣。然则五之敦复,奈何?体顺而居中,以中自考者也,故为敦笃于复。夫能敦笃于复,冝曰吉曰亨矣,而独曰无悔,奈何?无悔者,戒辞也。以其柔而逺于阳,故为之戒辞,谓如是乃无悔也。」南徐陈希顔,旧名其斋曰「敦复」。嵗壬辰,与予相遇于长沙,属予铭。予知希顔有取于儆戒之意也,为之铭曰:「惟圣作易,研几极深;惟卦有复,于昭天心。六爻之义,各随所乘。其在于五,敦复是明。其敦如何?笃志允蹈,顺保其中,而以自考。我观爻义,厥有戒辞。君子体之,敬戒是资。人欲易萌,天理难存;毫厘之间,消长所分。凡百君子,奈何不敬?祗于夙宵,以若天命。惟积惟久,匪俟乎外,敢曰有则,庶几寡悔【南轩集】上六,迷复,凶,有灾▯,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

译汉上朱氏说:五个阴爻昏昧而行,离道越来越远,就像前往越地却向北面行礼一样。六四在五个阴爻之中行动,独自返回而复归,向下跟从初九;这里所说的道,就是指初九。震为大道,也可以说是道。郑康成说:度量中道而行,六四独自与初九相应,就是这个意思。不说吉、无咎,是因为居正则吉可以知道,独自复归则无咎;频繁复归的危险尚且无咎,何况独自复归呢?六四独自复归,六五敦厚复归,都不说吉,是因为不以利害来论断。虞翻说:六四在外卦,不在二、五,怎么能称中?其实中没有固定不变的位置:初至三爻以二为中,四至上爻以五为中。复卦有五个阴爻,从六二到上六来看,六四正处在其中。康成说的就是爻处于五个阴爻之中。”【《易传》】新安朱氏说:“六四处在群阴之中,却独自与初九相应,象征与众人一同前行而独自能够从善。此时阳气非常微弱,还不足以有所作为,所以不说吉。然而这是道理上本来应当如此的事,不能用吉凶来评说。董子说:仁人端正自己的义而不谋求利益,彰明自己的道而不计较功劳。剥卦六三和复卦六四都可以看出这一点。”【《本义》】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象传》说: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居中而自我成就。伊川先生说:“六五凭借中和柔顺的德性,处在君位,能够敦厚笃实地复归于善,所以没有悔恨。虽然本来具有善性,其中也包含警戒之意。阳气刚刚复生、还很微弱的时候,以柔爻居尊位,向下复归又没有助力,因此还不能达到亨通吉祥,只能做到没有悔恨而已。它凭借中道自我成就。六五以阴居尊,居中而体性柔顺,能够敦厚笃实。” “它的志向若能凭借中道自我成就,便可以没有悔恨。所谓自我成就,是指成就其中和柔顺的德性。”【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性情柔顺,位置居中,又没有其他应援,只能以敦厚充实的德性自我求取。处在刚阳增长、柔阴危险的时代,能够以中道自我考察,所以可以没有悔恨;否则必然招致悔恨。”【《易说》】蓝田吕氏说:“六五虽然距离阳爻较远,却没有失去中道;虽然还没有达到完全美善,但能以敦厚自守,所以可以没有悔恨。” 龟山杨氏说:“阴柔得到尊位,居大中之位,却没有与上下相应,是不依待外物而复归的。它的复归,只是诚心归于善,所以称为敦复。诚能够自我成就,因此孔子说:‘居中而自我成就。’初九是阳气刚开始产生、发动还很微小的时候,距离违失善道还不远,所以它复归时只是不会达到悔恨而已。六五不凭借外物而复归,是安然处在复归之中的,所以直接说‘无悔’,不说吉,是因为吉还不足以形容它。”【《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五以阴居尊位,在坤的中部,有厚重德性的象征,所以说敦复。“中以自考”,是能够以中道使自身敦厚。自身敦厚,那么成就自己的功夫就达到了;虽然还不足以完全具备君主之道,也可以没有悔恨。《中庸》说:诚实不只是成就自己,也是用来成就万物的。完全做到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道理,君主之道就完备了,二帝三王就是这样。六五是一卦之主,但才能有所不足,所以只能自我成就,这与处在下位的君子修身没有不同。然而初九起初已经没有大的悔恨,若逐渐推进其道,就知道最终会达到元吉。六五居于尊位的极点,此时却还只是同于在下者的修身之道;从时位以及初终来论,它还不足以达到人君的元吉,所以只说居中而自我成就而已。”【《易说》】汉上朱氏说:六五距离初九很远,居中却不得正;如果不能敦厚复归,就会有灾咎。六五属于坤体,坤有厚重之象;六五发动而得正,形成艮卦。艮为笃实,厚重而笃实就是敦。艮主成就,所以艮又有成就的意义。“考”是成就;诚能够自我成就。就卦体说,称为中;就天道说,称为诚;就从天承受而言,称为性。有这样的性,就有这样的形体;有这样的形体,就具备这样的道。万物的道理都具备于我,反身而诚,便能自我成就。这样说来,它对于复又有什么遥远呢?厚重而笃实,是在仁上用力。荀卿说‘以中自成’,《易传》说‘以中道自成’。”【《易传》】新安朱氏说:“以中和柔顺之德居尊位,又处在复的时候,象征敦厚复归,是没有悔恨的道路。”‘考’就是成就的意思。【《本义》】广汉张氏说:“复卦的意义,以初爻最为重要。就卦画说,初爻为阳;就义理说,初爻为善;对人而言,大概就是君子之道。六二亲近初九,所以是休复;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是独复;六三既不亲比初九,也不与之相应,只能频繁复归而有危险,所以要开示它迁善,同时警戒它屡屡失道;上六迷失而不复归并且凶,是因为处在卦的终极,距离初九最远,前往而不返回。由此看来,就能看出初爻的重要。那么六五敦复又该怎样解释呢?它体性柔顺而居中,以中道自我考察,所以是敦厚笃实地复归。能够敦厚笃实地复归,理应说吉、说亨,为什么偏偏只说无悔呢?无悔是警戒之辞。因为它柔弱而距离阳爻很远,所以用警戒的话告诫它:做到这样,才可以无悔。”南徐陈希颜过去把自己的斋室命名为“敦复”。壬辰年,他在长沙与我相遇,嘱托我作铭。我知道希颜取的是警戒之意,于是为他作铭说:“圣人创作《易》,研究事物最微细的征兆,穷究深奥道理;各卦都有复,明白显示天地之心。六爻的意义,各随所乘之位而不同。至于六五,明示的就是敦复。怎样才算敦厚?就是笃定志向、确实履行,顺应并守持其中道,以此自我考察。我观察爻辞的意义,其中确实有警戒的话。” “君子应当体察并实行它,以恭敬和警戒作为资助。人欲容易萌发,天理却难以长存;在毫厘之间,正是消长分化的所在。所有君子,怎么能不敬慎呢?从早到晚都敬慎,以此顺承天命。靠积累,靠长久,不等待外在条件,才敢说自己有所成就,或许可以少些悔恨。”【《南轩集》】上六,迷失于复,凶;有天灾和自作之灾。若用来出兵,最终必有大败;因此使其国君遭凶,甚至十年不能出征。《象传》说:迷失于复而凶,是因为反背了君主之道。

伊川先生曰:「以隂柔居复之终,终迷不复者也。迷而不复,其凶可知。有灾,▯灾天灾,自外来,▯已过,由自作。既迷不复,善在己,则动皆过失,灾祸亦自外而至,盖所招也。迷道不复,无施而可用。以行师,则终有大败;以之为国,则君之凶也。十年者,数之终,至于十年不克征,谓终不能行。既迷于道,何时而可行也?复则合道,既迷于复,与道相反也,其凶可知。以其国君凶,谓其反君道也。人君居上而治众,当从天下之善,乃迷于复,反君之道也。非止人君,凡人迷于复者,皆反道而凶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君道过亢,反常无施而可,故天灾人害,师败君凶,久衰而不可振也【易说】蓝田吕氏曰:「上六居众隂之上,处复之后,最逺于阳,迷而不反者也。以治身则凶,趣时则有灾▯。若用众,君国其害滋大,其势难复,非十年之久不能为也。」▯山杨氏曰:「居卦之外,与初异,其违道逺矣。迷而后复者也,故凶。苖民逆命,七旬乃格,是也。迷则妄行,故有灾眚。」

书曰:「▯灾肆赦。」眚,目病也。其为灾眚,不明而已,有可复之道焉,故在所肆。禹之班师是也。豫之时,雷出地而奋,威行于上矣。又顺以动,故利行师,君道也。复之与豫,以二体言之,顺动一也。而迷复之凶,其事则异矣。故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反君道故也。十年,数之终。十年不克征,则终不可用矣。禹称有苖曰:「昬迷不防,反道败徳。」此之谓也【易说】兼山郭氏曰:「君道知柔知刚,上六迷而不知复反,君道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处复之终,迷不知反。孔子所谓下愚不移者,与夫天道人事皆贵复焉。迷不知复,则上逆天道,下乖人事,其凶宜矣。言有灾眚,则得之天,得之人者,其凶非一也。迷复无所不失,故其凶至,亦无不有之。况行师用兵之道,尤为危事。是以自用之,则大败;佐其君以用之,则有十年不克之凶。十年极矣,十年不克,则自败可知,是其国君凶也。且复有自复者,有不能自复而从人者,有失而频复者,皆复也。上六居一卦之上,有君之道。君道以能从人为善,坤之六五『黄裳元吉』是也。上六自不能复,又不能从人之复,可谓反君道矣。或谓迷而后复,非也。苟能复矣,虽迷何凶?《太甲》是也,『冥豫成有渝』是也【易说】汉上朱氏曰:复之终,以一卦言之,剥之上九反而为初,初九已复,上六迷道而不复,故曰「迷复,凶」。上穷矣,不可动,动则降三成坎,坎灾眚也。灾自外至,眚已招也。有灾眚,则天祸人患无所不有,故曰「凶」,又曰「有灾眚」。三动,六上行,有师体,用师也。行师之义,以正去不正,已迷不复而行师,人谁服之,终有大败。师六三:「师或舆尸,凶」。坎为血,大无功也。三下之终,故曰「终有大败」。坤四,诸侯位,国也;五,君位;上反三成震,坎以其国君也。震动以也,坎陷也。用此行师,终有大败,妄动之祸。至于以其国君陷之于凶,故曰「以其国君,凶」。言迷复动则凶矣。自古迷复妄动,不胜其欲而用兵,虽骤胜,终有大败。骤胜者,厚其毒而降之罚,是以祸至于亡身。十者,坤之极数,不可动,则无师象,不克征也。十年不克征者,灾也。上穷也,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者,眚也。二者反君道故也。上六反初九,初九道也。《易传》曰:「居上治众,当从天下之善。夫从天下之善,则改过不吝,举错当于人心。以此用众,则师克;以此用国,则民聴,天祐人助。何凶之有【易传】新安朱氏曰:「以隂柔居复终,终迷不复之象,凶之道也,故其占如此。」以犹及也【本义】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这是个极不好底爻,故其终如此。凡言十年、三年、五年、七月、八月、三月者,想是象数中自有个数如此,故圣人取而言之。至于十年不克征,与十年勿用,则其凶甚矣【语録】东莱吕氏曰:「上六,君道莫大于改过复善。一不改过,则非君道矣【易说】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八<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

译伊川先生说:“上六以阴柔之爻处在复卦的终点,是始终迷失而不能复归。迷失而不复归,其凶祸可以知道。‘有灾’是天灾,从外面而来;‘有▯’是自作之灾,由自己造成。既然迷失而不复归,善道已经不在自身,那么一举一动都会成为过失,灾祸也会从外面到来,这是自己招致的。迷失于道而不能复归,无论施行什么都不可以。如果用来出兵,最终必然大败;用这种状态治理国家,国君就会遭凶。十年,是数的终极;‘至于十年不克征’,是说最终不能出征。既然已经迷失于道,什么时候才能行动呢?复归就是合于道,既然迷失于复,就与道相反,其凶祸可知。‘以其国君凶’,是说它反背了君道。人君居于上位而治理众人,应当顺从天下的善道,却迷失于复,反背了君主之道。不只是人君,凡是迷失于复的人,都是反背正道而遭凶。”【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君主之道过于亢盛,反背常道,便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施行,所以天灾人祸接连而来,军队失败,君主遭凶,长久衰败而不能振兴。”【《易说》】蓝田吕氏说:“上六居于众阴之上,处在复卦之后,距离阳爻最远,是迷失而不返回的人。用来修治自身就会凶险,顺应时势则会有天灾和自作之灾。若用来统率众人、治理国家,危害就更加严重;形势一旦如此便难以复归,不经过十年之久不能有所作为。” 龟山杨氏说:“上六处在卦的最上位,和初九不同,它违背道已经很远了。这是迷失之后也不能复归的情形,所以凶。苗民违抗命令,过了七十天才来朝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迷失了就会妄行,所以会有灾眚。” 《尚书》说:“眚灾一并赦免。” “眚”是眼病。所谓灾眚,不过是不明白罢了,但仍有可以复归的道理,所以可以赦免。大禹班师回朝就是这样。《豫》卦的时势,是雷从地中发出而振动,威势已经施行于上;又因顺应而行动,所以适宜用兵,这是君道。复卦和豫卦,就下卦和上卦而言,都是顺应而行动。但迷失而不能复归的凶,其情形却不同。因此,用兵最终必遭大败,使国君陷于凶险,以至十年不能出征,这是因为反背了君道。十年,是数的终极。十年不能出征,就终究不能再用兵了。大禹称说苗民:“昏昧迷乱,不知防止,反背正道,败坏德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易说》】兼山郭氏说:“君道在于知道柔、知道刚;上六迷失而不知道复归,这就违背了君道。”【《易说》】白云郭氏说:“上六处在复卦的终点,迷失而不知道返回。孔子所说的‘下愚不移’,以及天道和人事,都以复归为贵。迷失而不知道复归,对上违逆天道,对下违背人事,它的凶险就是理所当然的。说‘有灾眚’,从天所得的祸患、从人事招来的祸患,其凶险不止一种。迷失而不复,什么都会失去,所以凶险到了极点,也没有什么祸患不出现。何况出师用兵尤其是危险的事。因此,自己任意用兵,就会大败;辅佐国君这样用兵,就有十年不能出征的凶险。十年已经是极限,十年不能出征,那么自己失败就可想而知,这就是‘以其国君,凶’。况且复归有自己复归的,有自己不能复归而跟随别人复归的,也有失误后屡次复归的,这些都属于复。上六处在一卦之上,具有君位的道理。君道以能够跟从别人为善,坤卦六五‘黄裳元吉’就是这样。上六自己不能复归,又不能跟从别人复归,可以说是反背君道了。有人说这是迷失之后又复归,不对。如果已经能够复归,即使曾经迷失,又有什么凶呢?《太甲》就是这样,‘冥豫成有渝’也是这样。”【《易说》】汉上朱氏说:复卦到了终点,从一卦整体来说,是剥卦上九返回而成为初九;初九已经复归,上六却迷失于道而不能复归,所以说“迷复,凶”。上六处于穷极之地,不能行动;一行动,就会使三爻下降而形成坎卦,坎就是灾眚。灾是从外面来到的,眚是自己招来的。有灾眚,就会有天祸人患,无所不至,所以说“凶”,又说“有灾眚”。三爻发动,六爻上行,形成师卦的形体,表示用兵。出师的道理,是以正道去除不正;自己已经迷失而不能复归,却要出兵,谁会服从呢?最终必有大败。师卦六三说:“军队或许载着尸体回来,凶。”坎为血,表示大而无功。三爻处在下卦的终点,所以说“终有大败”。坤卦六四是诸侯之位,象征国家;六五是君位;上六返回而使三爻形成震,坎以其国君陷入其中,所以说“以其国君”。震为发动,坎为陷。这样用兵,最终必有大败,是妄动的祸患。甚至使国君陷入凶险,所以说“以其国君,凶”。就是说,迷失而复归不了,一发动就会有凶。自古以来迷失而妄动的人,不能胜过自己的欲望而用兵,即使突然取胜,最终也必有大败。突然取胜,只会加重毒害,因而招来惩罚,所以祸患最终会达到毁灭自身的地步。“十”是坤的极数,不能再动;既然不能动,就没有出师的象,所以不能出征。十年不能出征,是灾。因为上六已经穷极。用兵最终大败,又使国君陷入凶险,是眚。两者都是因为反背君道。上六反对初九,初九就是道。《易传》说:“处在上位治理众人,应当顺从天下的善。顺从天下的善,就能改过而不吝惜,所作所为符合人心。用这个道理统率众人,军队就能取胜;用这个道理治理国家,人民就会听从,天会保佑,人会帮助,哪里会有凶呢?”【《易传》】新安朱氏说:“以阴柔之爻处在复卦的终点,是最终迷失而不能复归的象,这是导致凶的道理,所以占断如此。”‘以’相当于‘及’。 【《本义》】上六:迷失而不能复归,凶;有灾眚。用兵,最终必有大败,使国君陷入凶险,以至十年不能出征。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爻,所以结局如此。凡是说十年、三年、五年、七月、八月、三月的,大概是象数之中本来就有这样的数,所以圣人取来加以说明。至于十年不能出征,与十年不可用兵相比,其凶就更严重了。【《语录》】东莱吕氏说:“上六,君道没有比改过复归于善更重要的。一旦不改过,就不是君道了。”【《易说》】《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八 〈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